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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笔记--中医之路》序
http://www.100md.com 2008年1月5日
     流秀老师让我为他的著作《山野笔记--中医之路》作序,我感到诚惶诚恐。尽管我是其弟子中学历最高的一个,但对中医的认识和理解尚处在“入门汉”的阶段,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深知这本书的份量,自己曾经出版的那些“学术专著”远不能和这本用半生心血所谱就的著作相提并论。这本著作记录了一个民间中医人十多年来艰辛坎坷的足迹,更凝聚了他从医半生来的心得与心血。

    2006年,我正在成都做我的博士学位论文,一次偶然的机缘与流秀老师在茶馆相识。受了十来年西医教育的我从未想过这一生还会与中医结下因缘,更没有想到将来能与这个有着坚定目光的民间医师以师徒相称。我参加了他的第一期新中医师承学习班,老师就只有他一个,其余六个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那是成都有史以来最炎热的一个夏天,我们一起度过了二十多个日日夜夜。为了避暑,我们的课堂从简陋的招待所客房转移到幽静的农家小院,甚至是深山古寺的庄严禅堂。其间穿插了给前来求医的病人诊病。他生动的讲述、风趣的谈吐、缜密的知识体系让我们深深地折服。那个夏天令我终身难忘,我领略了老师人格的魅力,更领略了民间中医的魅力,他带我走入了中医之门。

    流秀老师年轻时因母病求医难愈,开始自学中医,一次偶然机缘拜师于黔西北著名老中医邓效农医师(道济法师)门下。后在家乡开药铺行医,临床施治屡见奇效,使许多绝症病人得以起死回生。为此在当地享有相当声名,求医者颇众。但由于行医资格问题,却多次被当地卫生部门查处,甚至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师父是个不甘平庸、执着得有些顽固的人,他的理想不仅仅是能够合法地悬壶济世。他在临床实践中以自己对中医的独到见解,博采众家之长而创建了“新中医理论体系”。他最终的理想是办一所“新中医大学”,推广圆融的新中医理论体系,以拯救现行日渐式微的中医。在当今很多人眼里,对于一个偏居一隅,自己温饱尚难解决的民间中医来说,这无异于堂·吉诃德式的疯狂梦想。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开始夜以继日地编写新中医教材,忙着四处奔波开办新中医学习班,四处网罗和培养未来的师资,并动用全部积蓄,举债百万兴建了当地第一建筑--新中医教学与科研大楼。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条路很长,很坎坷,他走得很苦。十多年来,他真的像赤手空拳和风车决斗的堂·吉诃德,执着而孤独地做着不懈的努力和奋斗。

    今天,在我们这个社会里,看病难看病贵,农村和偏远地区缺医少药,百姓求医无门等等问题已经成为最不和谐的音符。因病致贫,患病无钱进医院治疗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令人宽慰的是民间还有许多象我老师这样的中医人,他们视中医为自己的生命,用祖传、师承或自得的专长为百姓看病,靠低廉的费用和良好的疗效得到病家的认同。在卫生资源分配严重不公平的发展阶段,他们为那些社会最底层的人们留着一盏希望的灯。然而今天,他们的生存环境却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艰难。依照现行的管理体制和法规,民间中医想取得执业资格比登天还难,学历、单位工作经历等等都成了他们难以逾越的门槛,非法的行医身份使他们的权益没有丝毫的保障,卫生行政部门,甚至某些他们精心救治过的患者都随时可以打破他们的饭碗。很多世代悬壶行医的中医世家,技术精湛的民间中医人被迫转行或困守家中,每日生计都成了问题,更不用说实现更大的理想抱负了。老师在其影响巨大的《中医,魂兮归来》的内部著述中曾这样写道:“从医十年来,我所遭遇的一切,其实都是中医和中医人遭遇的一个缩影。我早已把我个人的命运和中医及其他中医人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事实的确如此。

    中医的根子在民间。院校教育出现之前, 中医学能得以薪火相传靠的就是“家传师授”。 民间中医是中医药发展的基础和源泉。简单地用西医的标准来要求中医,按西医化的管理政策来管束中医,只会挖断中医的根子。因此,中医政策的制定决不能忽视“民间中医”这个被排除于主流之外的群体。让人高兴的是卫生部门似乎已经注意到并正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了。这也许会给我的老师以及千千万万民间中医人的命运带来转机。老师在给我的最近一封信中这样写道:“人生从此黑暗已经淡去,光明正在迎面到来。”作为弟子,我真的希望这一次不会令他失望了。

    广州南方医科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 刘杰

    2007年12月26日(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