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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使人宁静 ——王庆其教授谈学习书法与中医的体会
http://www.100md.com 2013年3月22日 中国中医药报
     王庆其教授是上海市名中医、上海中医药大学博士生导师、全国第五批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自幼爱好书法,尤其钟爱右军法书,数十年来寒来暑往,持之以恒,兴趣甚笃。诊疗余暇,王老师聊书法和谈医学一样滔滔不绝。“书法使人宁静”,王老师自我解嘲说,“我属猴,所以幼时非常活泼好动,黄口之年是在父亲的严格督促下开始学习书法,然而没想到,后来越学越有兴趣,以致变成了自己终生喜欢做的一件事了。通过练习书法磨练了自己的性格,使我逐渐能够静下心来做事、做学问。与其说是练字,不如说是练人。”d!p, http://www.100md.com

    一次王老师对我们说,你们几位学生写的字,粗看起来还可以,但仔细审视,从功力和章法而言,确实还应该下一番苦功。练习书法,首先要扎扎实实练好基本功,好像学步之人,先学起步走路,熟练后再练习跑步,继而再学习奔跑。楷书练习就是学走路,行书就是跑步,草书就是奔跑。在练习书法过程中,经常发现有的人楷书基本功没有打好基础,就练习行书,就好像走路没学好,就要跑步,没有不摔跤的。所以应该从楷书练起,先练笔法,后练章法。笔法是指书法最基本的笔画,如点、捺、横、竖、撇、钩、提、折;章法是指将笔法融入一个字的结构中,以及字与字之间的布局,写得多了,章法自然而然会逐渐感悟。王老师说“练习书法和学习中医是相通的”,练书法和学中医,都要先打好基础,中医需要阅读经典、背中药、方剂以及下临床,而书法则是一本楷帖,翻来覆去,当练上数年,二者也都是需要相应的悟性,悟性高,水到渠成,但勤学苦练是根本。中医学强调人生三宝精气神,精气充盈则人神采奕奕。书法也要求有精气神,精是字的骨力,气是章法的气势,神是整幅作品的神韵。书画家陆俨少先生说“书画有气才能活”。气是内在的东西,神是外在体现。晋代书家王献之《中秋帖》,运笔如火箸画灰,纯用中锋,线条连绵不见起止,气脉贯通,气势如虹。唐代书家张旭《古诗四帖》,气势恢宏,飞沙走石,笔画连绵,章法变化多端,神出鬼没。书法界有晋书尚韵、唐书尚法、宋书尚意之说。书法作品之所以成为艺术品,就是因为具备了精气神。d!p, http://www.100md.com

    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王老师认为书法练习当经历三阶段:d!p, http://www.100md.com

    第一阶段:从不会到有所进步。经过反复临帖,写书法之人发现自己的字从当初的不堪入目,到比较平正,此时内心会有欣喜若狂之感,让自己有动力去继续练习。然而,再练习一段时间之后逐渐发现,字似乎停留在同一水平,无所长进,王老师称之为第二阶段,叫原地踏步阶段,或称相持阶段。此时最为关键,若无恒心之人,最容易焦躁不安,认为“我可能不是练习书法的料”,就此歇手搁笔。但此时若能够宁心静气,知难而上,再坚持一下,并深刻反思和分析自己进步太慢的原因,或者向高明者请教,或者看别人怎么写,或者多看看书法展览会,再仔细观察字帖,心摹手追,就可能获得灵感,有所启悟,以至走出艰难和平庸,有一个比较大的进步。王老师说,当初自己在经历该阶段时,也曾经急躁过一段时间,或搁笔,或转练其他碑帖,经过耐心磨练,逐渐能够静下心来,然后就是看碑帖,参观书法展,向名家名师请教。想当年,他以初生牛犊之虎劲,冒着夏天炎炎烈日,骑着自行车3个多小时,从上海郊区到市中心,上门向书法名家胡问遂、赵冷月等前辈请教,并仔细观摩体味他们临池挥毫时的运笔方法,如此反复,细细揣摩,慢慢领会,茅塞渐开,逐渐领悟了一点一画之奥妙;自然而然,就进入了书法的第三阶段:挥毫之际融入自己的体悟,从既往的形似渐至神似,随着审美水平的逐步提高,书法水平有了一定的长进。说到此,王老师再次回到了中医。他说,中医的学习也如书法,中医治疗疾病,刚参加临床先是因循守法,中规中矩;继而发现常法治病效果不能应手,于是逐渐不囿陈法,随证加减;待至实践越久,体验日深,渐入圆机活法的佳境;最后发现常法非法,法无定法,这才达到辨证论治的最高境界。

    看到老师那么喜欢书法,我们也不免疑惑,那不如干脆做个书法家吧,有名又有利。王老师却说,我喜欢书法但更钟爱岐黄,练习书法不是为了当书法家,纯粹是喜欢而已,目的是陶冶性情,实践证明带着功利之心学习任何东西,都不可能真正获得大的进步。数历代书法名家,虽然他们在书法史上赫赫有名,然而细究他们原来的地位,却也不是以书法鸣于世,他们各自有其身份,而最终为何他们的书法成就如此之大,饶是与他们自身的修养修行有关。mm6:n, 百拇医药

    王老师认为,练习书法可以养生。西汉杨雄说“书为心画”,“书者心之迹也”。绘画是色彩和形态的变幻,书法重在点画笔力之变化和神韵。近代书法家沈尹默先生说:中国书法“无色而具画图的灿烂,无声而有音乐的和谐。”欣赏书画佳作可以领略高雅艺术的无穷魅力,“使望者息心,览者动色”,是一种很好的艺术享受。练习书法的过程,笔运于指,指运于腕,腕运于肘,肘运于肩,两足着地,运笔的波、撇、钩、提,起承转合,好像打太极拳一样,气运神动,气血流通,浑身通泰。又好像练习气功,心境宁静,气息绵绵,意守丹田,把一切烦恼置之脑后。写到得意处,心与神俱弛,物和我两忘,好不快哉。及至书成,有时一幅较为满意的作品,往往可以自得其乐,陶醉其中,“曾不知老之将至”,“所以游目骋怀”,“其喜洋洋者矣”。这难道不就是养生最好的境界吗?无怪乎历代许多书法家大多长寿。mm6:n, 百拇医药

    书画艺术强调“师法自然”,“功夫在书外”,大自然的造化是书画追求的最高境界,自然界中的万千气象,可以使人获得艺术创造的灵感。自然现象中的屋漏、垂露、画沙、龙飞凤舞,均是书画摹拟的范本。中国传统文化“天人合一”思想是中医学最根本的理念,中医学把人置于自然界这一大背景下考察其生理病理,从而指导疾病的防治。书法与中医学一脉相承,理无二致,它们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两颗璀璨明珠。王老师说:“一位哲人说得好:只要井打得深,地下水是相通的。通过学习书法文化,使我对中医学的理解更为深刻。”mm6:n, 百拇医药

    也许有人说,现在电脑很发达,学习书法没有什么用。王老师说:“庄子曾经说过,人们只知道世界上有用的东西是有用的,却不知道没有用的东西也是有用的,所谓寓无用于大用之中,如果我们学习书法是为了有用才去学习,那肯定难以学好。”法国科学家彭加勒曾经说:“科学家并不是因为大自然有用才去研究它,他研究大自然是因为他感到了乐趣,而他对大自然感到乐趣是因为它的美丽。”我们学习研究任何事物首先需要的是兴趣,如果没有兴趣就不可能持之以恒地钟情于它,也就难以登堂入室,并有所建树。学习书法如此,学习中医也如此。(王秀薇 柳涛 王少墨 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王庆其名中医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