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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咸饭:病了问网络“搜一搜”自诊靠谱吗?
http://www.100md.com 2015年4月17日 网易健康《健康大家》
白衣咸饭:病了问网络“搜一搜”自诊靠谱吗?
白衣咸饭:病了问网络还是问医生?

     网络自诊现在没有出路,将来也没有出路。这无关金钱、无关知识占有程度、无关网络发达与否,与临床医师的诊疗毫无关系。

    许多中国人深信“久病成良医”,所以每当自己的身体出现状况,倾向于用自己的个人经验进行判断,如果经验不够,就利用搜索引擎在网络上寻求“答案”,加之现在买药渠道多样,购药便捷,很多处方药也能逃过重重阻碍达到患者手上,于是“自诊”的现象屡见不鲜。诚然,有一些如“感冒”类的小病,如果没有恶化或者显著发热的特殊情况,是无需去大医院进行挂号检查的,“家中常备药”也能帮大家解除很多小病的困扰,但是,当“自诊”形成习惯,有些人当自己的身体受到较严重的损害时,还是坚持“自医”而耽误了治疗最佳时机,实际上因“吃错药”而病情加重甚至导致死亡的案例并不少,但是很多人依然没有吸取教训。今天我们看一看专业的医生怎么看待“自诊”现象。注:这里的“问网络”指的是询问对象是“网络”,用搜索引擎查询出来相关问题的回答,而不是指利用网络、移动媒体和医生进行对话,不包括网络问诊、网上会诊、网络挂号等。

    医学生在大三时感到身体不适而到校医院就诊的人数明显增多,且主诉大多都使用术语,显得非常“专业”,而且多与肿瘤、结核等严重疾病相关。研究发现,之所以如此,这与大三医学生开始学习病理学知识,接触到“病”的概念后,发现自己也得了很多病——总是怀疑自己得了这个病、那个病,其实什么病都没有,只是“疑心病”而已。这些情况被称为“三年级病”,有时也会延续到四年级、五年级。一旦进入到临床,掌握了更多的知识,发现症状仅仅是个线索而已,真正的诊断需要辅助检查,怀疑的病与实际的病相差十万八千里后,“三年级病”也就慢慢消失了。

    患者能不能根据网络自诊给自己开处方、买药、治疗?从专业的角度看,答案是否定的。网络自诊不仅不能诊断和治疗疾病,而且还导致误诊、误治甚至危及生命。以前处方药可以任意出售和销售,最保守的估计,每年因自购药品、自行用药而死于不合理用药的患者,达20万之多。《药品管理法》修订、实施后,对处方药与非处方药分类管理,自行用药所导致的不合理用药数量已大大下降,但情况并不乐观。在某些地区和药店,尤其是药品销售管理不严的地方,这种情况还不同程度地存在。不法商家为点蝇头小利违规向患者出售处方药的情况还时有所见。比如堕胎药“米非司酮”是处方药,在没有超声检查证实是宫内妊娠的情况下,自行服用是很危险的。国内发生过多次因自行用药发生大出血而到医院抢救甚至死亡的案例,但这种药在很多药店和性用品商店可以买到;所有抗生素都是处方药,但很多药店无须处方也可以买到。

    尽管自诊的危害显而易见,但每个中等大小医院的妇产科,每周都可以遇到因自购药品或自行服用家里备用的药品而引起不良反应的患者,这个问题始终没有解决。诚然,人类的知识都可以通过自学掌握,但医学与其他学科最大的不同,就是临床医学不仅要有系统的理论基础,而且还要有临床实践。再优秀的医学生到了临床一线,都得老老实实地接受临床训练。国内很多人从本质上看不起知识分子的作用,看不起专业人员的知识,以至于有人错误地认为,专业知识没有多大作用。

    与计算机技术领域的知识相反,医学尤其是临床医学领域的知识,不仅要有基础,而且还要有一定的经验才能对疾病进行判断。以最常见的腹痛为例,急性腹痛由几十种原因引起,覆盖的疾病横跨内科、外科、妇产科等多个学科;有的急性腹痛,即使在专业人员那里,短时间内也难以得到诊断。比如以腹痛为首发症状的心肌梗塞、以恶心、呕吐为首发症状的异位妊娠都容易误诊;“剖腹探查”至今还是临床医生解决急性腹痛的最后一招;慢性腹痛的诊断与治疗至今没有好的办法等等。

    网络自诊在国内之所以红火,第二个原因与传统医学思维有关。传统医学在历史上“医文不分家”,也无解剖、生理、病原微生物等概念。五脏六腑代替了数百万字的解剖学与生理学,阴阳五行与风寒湿热代替了所有的致病因子,108种“症”代替了数以千计的疾病。而现代医学进入中国时借助的中毉术语,又给现代人带来了极大的困惑。中毉的术语如血、气、肾、肝、脾与现代医学中的概念风马牛不相及,中毉的望、闻、问、切代替了几乎所有现代医学的诊疗过程。最致命的是,读得懂古汉字的人,大都可以借助自身的体会给自己开几副中药。反正“中药吃不死人”已经深入人心,但实际上很多中草药的毒副作用也是致死性的。既然中毉能不借助任何诊疗工具,就可以诊断人类所有的疾病,现代人借助先进的电脑,为什么不能自己给自己诊断?

    第三是医学知识普及程度不高。由于医学知识浩如烟海,即使是行医几十年的医生,对非本专业领域的疾病也不能妄下诊断,大部分医生尤其是严谨的医生,往往不会对非本专业的疾病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但恰恰是一些看了些医学科普的文化人,自以为什么都懂,什么都可以在网上解决,结果催生了这一不良文化。“久病成良医”的经验主义,在网络自诊人群中大行其道。

    诚然某些疾病在复发时,患者是第一个知道的,但更多的情况往往是疾病转化、恶化或者并发、伴发了其他疾病,这不是几篇科普所能解决的。比如女性的阴道炎,其病原体横跨了真菌、原虫、细菌、病毒、衣原体和支原体等几乎所有的病原微生物和寄生虫,而症状却都差不多。由于以上这些病原微生物的治疗原则是根本不同甚至冲突的,所以非得通过化验才可以正确诊断,有时甚至要做微生物培养和药敏试验后才能处方,这是科普很难解决的一个问题。如果科普可以解决问题,还要办医学院干什么?医学生毕业后还要接受规培、还要通过国家执业医师考试,还要参加专科医师培训,还要每年都参加继续教育等,说明医学是门复杂的学科,专业人员也要活到老、学到老。

    网络自诊后,虽然大部分人购买的是OTC产品,但医学界对这个问题一直存在争议。诚然大多数OTC产品可以自行购买,用于诸如补钙、补充某些营养物质等,但也有一些OTC产品在医学界受到非议。严谨的专家并不赞成将一些含有激素、抗生素、抗真菌药的药物制成OTC产品。任何药物都有导致过敏的可能,抗生素类药物会导致病原体的耐药性增加,这些都需要专业人员的判断才可以解决。现有的 500多种中成药中含有雄性激素,某些治疗咳嗽的药物中含有罂粟,很多皮肤病药中含有少量激素,这些药实际上都不宜于作为OTC产品。

    网络自诊在年轻人中比较流行,无非是无知者无畏和懂得电脑,懂得如何使用搜索引擎。人越年轻对死越无恐惧感,“死亡”对年轻人而言是件遥远的事。而中老年人对死亡的恐惧永远大于年轻人。身边的熟人一个一个地离开,大家“越老越怕死”。诚然,年轻人患癌症、心血管疾病等绝症的机会比老年人罹患的几率要低很多,但同一症状可能是不同疾病的共同表现,同一疾病又有不同的症状与体征,这就需要专业人员借助辅助检查如血液化验、影像学检查等辅助措施进行诊断,而网上诊断却永远做不到这一点。一些人贪小利、耍小聪明、怕麻烦等心理因素与上述原因结合在一起,催生了网络自诊族。

    医学发展有其自身的规律。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医学都是最难掌握的学科之一,与语言和文化无关。网上会诊、远程手术这些高科技是专业人员的事情,与毫无医学知识的人“网络自诊”没有任何联系。虽仅一字之差,但二者完全是两码事。

    网络自诊现在没有出路,将来也没有出路。这无关金钱、无关知识占有程度、无关网络发达与否,与临床医师的诊疗毫无关系。对于热衷于网络自诊的人,第一我非常敬佩,敬佩他们的勇气,这种毫无意义的献身精神绝非正常思维可以理解;第二是敬畏,像敬瘟神、敬鬼神一样,远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