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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
http://www.100md.com 2015年5月20日 中国中医药报第4294期
     《周易》是中华民族的哲学原典,对中华文明有深远影响。《周易》中有两种形式的八卦——

    《周易》一直被誉为群经之首,历代不仅将其作为卜书,更将其作为中华民族的哲学原典。在中医学中,同样有“不知易不可言大医”之说。这些足见其思想理论对中华文明的深远影响。现存《周易》一书中,有两种形式的八卦,后世通常称之为“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那么这两种形式的八卦,其内涵区别在哪里呢?揭开这一谜团,对于把握易学思想是非常必要的。

    先天八卦的卦象卦序内涵

    制于阳而藏于内。巽卦为阴气始生,阳气始消,阳胜于阴之象,《周易》爻辞据此认为:“巽,小亨,利攸往,利见大人。”阴为艰困之象,阳为吉顺之象,阴气初生,阳气胜阴,吉顺仍然胜于艰困,所以占得此卦为“小亨”;“攸”,《说文解字》说:“攸,行水也。”水为阴象,阴气顺时而生,所以“利攸往”,“大人”为阳象,一阴在下,二阳气在上,所以“利见大人”。

    谷雨到芒种四节:此时阳长阴消,阳升阴化,阳气逐渐盛极,阴气逐渐衰极,阳胜于阴,阳出于外,用阴阳爻三重叠合卦表示则为二阳爻在下,一阴爻在上,此即“兑”卦之象。二阳爻在下表示谷雨后阳气逐渐盛极升极之象,一阴爻在上,表示阴气逐渐衰化至极的强弩之末之象。兑者,悦之意,阳为吉顺喜悦,阴为凶逆悲凄,兑卦为阳气逐渐盛极,阴气逐渐衰极之象,阳胜于阴,所以《周易》爻辞认为占得此卦则:“亨,利贞。”“亨”者,通顺畅达之谓,表示其人吉顺喜悦之事多于凶逆悲凄之事。

    霜降到大雪四节:此时阴长阳消,阴气逐渐盛极,阳气逐渐衰极,阴胜于阳,阴气在外,阳藏于内,用阴阳爻三重叠合卦表示,为二阴爻在下,一阳爻在上,此即“艮”卦之象,正好和兑卦相反。二阴爻在下表示霜降后阴气逐渐盛极升极之象,一阳爻在上,表示阳气逐渐趋于衰化至极的强弩之末之象。艮,本意指食物不易咬动或嚼烂,引申为静止,坚硬,如《广雅》说:“艮,坚也。”艮卦表示霜降到大雪期间阴气渐趋盛极,阳气渐趋衰极之象,这个时节阴盛阳衰,阴外而阳内,万物有静止凝固坚硬之象,所以《周易》爻辞认为占得艮卦,应该“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其背”,犹言歇背,意思是说卸掉责任,挂笏隐退,朝列之中已看不到他的身影,在他的庭院中寻找,也没有找到,喻象于宦海沉浮,则为退隐归藏之象。所以占得此卦,当顺其道,以静制动,等待时机,自然“无咎”,如果勉强而为很可能反招灾祸。

    雨水清明四节:此时阳长阴消,阳升阴化,阳气逐渐强盛,阴气逐渐虚衰,阳气开始胜于阴气,阴气从外入内,阳气从内达外,天气开始逐渐转暖,万物因之而不断生发。用阴阳爻三重叠合卦模拟会意,两阳夹一阴的“离”卦是最合适的,两个阳爻表示阳胜阴而长,阳气逐渐占据主导地位,一阴爻夹于中,表示阴气的退次归隐之象。“离”,分散,离散之意,雨水到谷雨时节,阳气逐渐胜于阴气,阴气从外入内,阳气从内达外,阳升阴降,阴阳分离,所以为“离”。《周易》爻辞认为:“离,利贞,亨。畜牝牛,吉。”阳生阴杀,阳吉阴凶,离卦为阳气渐胜于阴之象,所以占得此卦为“利贞,亨”;“牝牛”即母牛,养母牛是为生子,离卦阳胜于阴,阳生胜于阴杀,为能孕育生产之兆,所以“畜牝牛,吉”。

    处暑到寒露四节:此时阴长阳消,阳潜阴敛,阴气逐渐强盛,阳气逐渐虚衰,阴气开始胜于阳气,阳气从外入内,阴气从内达外,天气随之逐渐转凉,万物因之消衰。用阴阳爻三重叠合卦模拟会意,两阴夹一阳的“坎”卦组合最合适。两个阴爻表示阴胜于阳后,阴气逐渐占据主导地位。一阳爻夹于中,表示阴胜于阳后阳气退次归隐之象。“坎”,本义为坑穴,如《说文解字》说:“坎,陷也。”处暑到寒露四节,阳气陷于阴中,阴气渐胜于阳,所以卦象名“坎”。《周易》爻辞说:“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习”,反复之意,“习坎”,重险也,阳气陷入阴中,阴盛于阳,凶大于吉,所以为“习坎”。“孚”通“稃”,谷粒的壳,处暑到寒露四节,植物子实成熟有壳,所以为“有孚”,植物子实内蕴生化之机,但外表呈静藏之态。占得此卦,宜蕴藏心思,以低调不张扬的方式开展事业,静待再次适合主动出击的时机,即“维心,亨”,如果强出头,与道相悖,自然不吉利。“尚”,古,久远之意,坎卦时节,离震阳动生发之时仍然有很长时日,所以“行有尚”。

    先天八卦卦序按顺时针方向,顺次为震、离、兑、乾、巽、坎、艮、坤。先天八卦卦数是八而不是六,所以表面看,似乎应该是以八分法为基础的八节八气时象划分法,后世也多宗此说,但实际上这种看法脱离经旨,《周易》系传曾有反复说明。如:“乾坤其易之缊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乾,天也,故称父;坤,地也,故称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没有表示天地本原的乾坤卦气,就没有震、坎、艮、巽、离、兑四时六子卦气。所以,先天八卦本质上是以震、坎、艮、巽、离、兑六卦为标志的四时六节时序之气,而不是加上乾坤二卦的四时八节之气。

    先天八卦在空间排列次序上首先体现为一年六节时气象,其中冬至到立春为震卦,雨水至清明为离卦,谷雨至芒种为兑卦,夏至至立秋为巽卦,处暑至寒露为坎卦,霜降至大雪为艮卦,乾卦置于夏至,坤卦置于冬至。

    乾坤二卦的卦象卦序内涵

    《系辞》说:“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天地之所以能生化万物,是因为天为阳精之本,地为阴精之本。天阳之本用乾卦代表,地阴之本用坤卦代表。八卦之中,乾由三个纯阳爻组成,坤卦由三个纯阴爻组成,其他各卦都是阴阳爻杂合卦,所以从卦象的比附逻辑看,乾卦最适合代表天阳之体,坤卦最适合代表地阴之体。

    天地阴阳之气是自然四时之气的形成基础,所以不主一时,但乾坤二卦在时空位象关系图上又为什么置于冬夏二至时位呢?对于自然界来说,一年之中,由于太阳直射点不同,天阳之气处在不断盛衰消长变化过程中,而其盛显之极位在夏至。地阴之气静而受化,在四时没有绝对盛衰之变,但由于时刻受天阳之气克制影响,所以必然存在着与天阳之气盛衰直接关联的相对性盛衰变化,由于天阳之气冬至时节最虚弱,所以阴气此时显得最盛。以北斗星系为依凭的星象纪历中,夏至时位斗柄指南,所以乾卦位在正南夏至时节;冬至时位斗柄指北,所以坤卦位在正北冬至时节。

    六子卦的卦象卦序内涵

    冬至到立春四节,阳气开始生发升散,阴气开始消衰,阴胜于阳,阳未出地,阳裹于阴。用阴阳爻三重叠合卦表示,为一阳爻在下,两阴爻在上,此即“震”卦之象。一阳爻在下表示冬至后阳气从内向外的生发升散之象。两阴爻在上,一阳爻在下,阴爻数多于阳爻数,表示阴气盛于阳气。震卦时位阳气方生,阴气始消,阳气内起,但尚未爆发外出,内动外静,内生外杀,预示否极泰来,《周易》爻辞据此认为:“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虩,恐惧象;哑,笑声象。震卦阳气初生,内顺外逆,表面仍然凶险恐怖,但内部吉顺祥和之道已经形成。“震来虩虩”类象这种即将过去的凶险之兆,“笑言哑哑”意会即将到来的吉顺祥和之道。匕,勺子;鬯,用黑黍与香草酿成的酒曰鬯,“震惊百里,不丧匕鬯”,也是取象于阳气内动,但尚未爆发破出的内躁外静之象。

    夏至到立秋四节:此时阴气渐生,阳气渐消,阳胜于阴,阴藏于内。用阴阳爻三重叠合卦拟会,为一阴爻在下,两阳爻在上,此即“巽”卦之象,正好与震卦相反。一阴爻在下表示夏至阳极阴生之后,阳气开始消衰,阴气开始从内蕴生的时象特征。两阳爻在上,阳爻多于阴爻,表示阳胜于阴而显外,阴

    后天八卦的卦象卦序内涵

    形,为自然万象之本,所以谓之先天;自然万物的生长化收藏具象可触,为天地阴阳二气所化,所以谓之后天。

    雨水中到清明中:期间北斗斗柄指向正东,阳出于阴,春雷滚滚,万物生发,后天八卦用震卦表述这种剧烈的气候物候生发变化之象。如《周易·说卦》说:“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出”,生发之谓,意即自然界生命万物生发于春分前后的震卦时位。

    处暑中到寒露中:期间北斗斗柄指向正西,阳入于阴,自然界万物子实成熟,枝叶枯萎凋亡,后天八卦用兑卦表述这一时期的万物成熟敛藏之象。如《周易·序卦传》说:“兑者,说也。”“说”者,“悦”之意,秋分前后,阳气内敛入阴,万物成熟,丰收之象,喜庆有余,所以言“兑”。

    寒露中到雨水中:期间自然界气候阴冷寒凉,万物消衰封藏,但动植物的子实生殖之精,以及生命的枢机本根之体则在这段时期得以发育成熟,孕化出新的生机。《周易·说卦》说:“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后天八卦中,乾、坎、艮三卦表示了这段时期自然界生命生机的变化过程及其特点。

    寒露中到小雪中:期间阳气开始潜藏于里而育养生命本根之体,后天八卦用乾卦表示,北斗斗柄指向西北。由于这是一个从枢机根本上决定生命兴衰存亡的阴阳斗争制化过程,所以谓之“战乎乾”。小雪中到小寒中期间,阳气潜降于里,生命本根之体育养成熟,后天八卦用坎卦表示,北斗斗柄指向正北。劳,会意字,小篆字形,上面是“焱”,“焰”的本字,表示灯火通明;中间是“冖”字,表示房屋;下面是“力”,表示用力,本义指夜间屋内劳动。阳气潜藏于里育化生命之根,但在寒冬腊月体现不出,犹如人在屋中挑灯夜作,屋外浑然不觉,所以谓之“劳乎坎”。小寒中到雨水中期间,阳气生发升散,将欲破土而出,其时自然界仍然一派阴寒萧瑟之象,但生命本根之体已经孕育形成新的生机,后天八卦用艮卦表示,北斗斗柄指向东北,所谓“成言乎艮”,“成”即是指生命新的生机的成熟。

    清明中到处暑中:期间阳盛于阴,阳气升散在外在表,所以自然界酷暑炎热,生命万物生发繁茂。后天八卦分别用巽、离、坤三卦来表示自然界的这种生命时象过程,《周易·说卦》对此总结说:“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

    清明中到小满中:期间阳气升散于表,运化天地精气,育养生命之体,所以生命外在形质迅速发育盛壮,后天八卦用巽卦表示,北斗斗柄指向东南。齐,象形,甲骨文字形,像禾麦穗头长得平整的样子,本义指田野禾麦吐穗之后的平整之貌,如《说文解字》说:“齐,禾麦吐穗上平也。”禾麦吐穗在清明小满之际,所以其时自然界生命象以“齐”为象,故“齐乎巽”。小满中到小暑中期间,为阴阳盛衰消长及其升降出入的极化转换时节,自然界生命万物也因之经历由盛而衰的交争之势,后天八卦用离卦表示,北斗斗柄指向正南。由于这一时期生命盛衰并存,所以谓之“相见乎离”,“相见”之意即是指自然界万物生命活动的盛衰并存之象。小暑中到处暑中期间,阴气渐盛敛降,阳气日消下潜,自然界生命万物因之逐渐消衰枯萎,后天八卦用坤卦表示,北斗斗柄指向西南。“致”,《说文解字》释:“致,送诣也。”到达、开始之意;“役”,像人持殳击人。小暑之后阴气开始彰显其杀伐静敛潜降本性,万物子实开始成熟,枝叶开始枯萎,所以谓之“致役乎坤”。

    先天八卦的创作者是距今七千年左右的伏羲氏,所以后世又将先天八卦称之为伏羲八卦。现存后天八卦创作者是殷末周文王,所以后世又将其称之为文王八卦。伏羲八卦和文王八卦在创作时间上相差三四千年之久,不同历史时期,又出于不同作卦思辨逻辑和不同应用目的,其具体卦序以及相应内涵思想也必然有许多不同之处。

    先天八卦主要模拟意会自然界四时阴阳之气的盛衰消长及其升降沉浮规律,侧重天地自然万象形而上发生机制思想内涵的表达;后天八卦在于阐述比附自然界四时生命万物的生长化收藏变化之象,侧重天地自然万象形而下质性规律特征变化的描述。

    后天八卦在不同历史时期有不同的排列次序。《周易》后天八卦次序按顺时针方向,顺次为震、巽、离、坤、兑、乾、坎、艮。先天八卦从四时阴阳盛衰消长及其升降沉浮机制角度探讨天地造化宇宙万象的规律机制,所以本质上偏于形而上之道的阐释。后天八卦借用先天八卦所禀赋的阴阳学思想,阐述四时之中自然界生命万物的生长化收藏之道,所以偏于形而下之道的阐释。阴阳盛衰消长及其升降沉浮机制有理无(以下内容见截图)

    

     (谭春雨 上海中医药大学中医文献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