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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与养老结合的优势与前景探讨
http://www.100md.com 2015年9月24日 中国中医药报
     今年5月,国务院印发《中医药健康服务发展规划(2015~2020年)》,积极发展中医药健康养老服务被列为重点任务,全国各地都在发展中医药特色养老机构,促进中医药与养老服务结合。解决 “老有所医”,弥补医和养各自存在的“短板”,是目前老龄化社会发展的当务之急。 系列文章共同探讨中医与养老结合的优势与前景。

    中医与养老结合走向深度对接

    在江苏徐州市睢宁县,瘫痪在床的李老太正在接受每天两次的全身中医按摩,她所在的颐和医护养老中心绿荫环绕,清雅幽静,是徐州睢宁县中医院2014年起开始筹建的医养结合园区。

    在祖国北疆,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考察团正在筹划建设占地达40万平方米的医养结合项目,利用医院针灸推拿康复专科优势,未来这里将诞生一个中医特色鲜明的医养结合园区。

    “医养结合”模式如雨后春笋般出现。2015年,北京确定将在房山区、东城区试点“医养结合”中医健康养老模式,树立医养结合的典型。陕西省计划建设一批中医药健康养老服务示范区、示范点,建立“中医药健康养老服务联盟”。广东、黑龙江、陕西、安徽等省陆续出台积极发展本地中医药健康服务发展的规划,其他省份纷纷酝酿相关政策性文件,例如吉林省的有关规划已经报送省政府审定待发。

    值得注意的是,养老机构和中医医疗的功能已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通过模式创新实现“医与养”的深度对接。

    新建模式

    中医院办养老院

    “利用三级中医院优质医疗资源和护理资源,为老人提供‘零距离的医疗救治、专业化的康复护理、全方位的养老养护、五星级的保健服务’……”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院长张晓峰对于新建设的项目充满信心,他希望将中医院的特色细化到养老机构每个角落。

    “医办养”的新理念在全国医疗机构的发展中成是新常态、新举措,也为拥有巨大产业空间的健康养老产业提供广阔平台。在此模式下,中医医疗机构牵头开办养老院,实现既有配建医疗机构或卫生室的养老机构,也有具备养老功能、开展老年护理的医疗结构。

    “养老院不能看病,医院不能养老”原本一直困扰着很多老年人,也制约了健康养老产业发展。2013年,张晓峰就以省政协委员身份,提出“三级医院开办养老院”的提案。他认为,如果三级医院办养老机构,针对失能半失能、临终关怀的特殊老年人群体,发挥三级医院医疗水平的同时,又能真正将这一群体的健康管理起来,养老问题也会随之解决。

    江苏睢宁县的园林式医养结合体同样是中医院建设养老园区的典范。江苏睢宁县副县长于林惠介绍,该集聚区项目用地约150亩,分为具有医护型养老功能的颐和医护养老中心,训练康复功能的残疾人托养中心,较高水平医疗救治能力的中医院分院和具有医护型居家养老功能的居民生活小区等四大功能区域,“目前,集聚区颐和医护养老中心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已成为县中医院的分院”,江苏睢宁县中医院院长张剑表示,中医院的介入有助于积极探索有病治病、无病疗养、医疗和养老相结合的新型养老模式。

    新建模式下的例子屡见不鲜。2015年北京市将推动市级财政对区县中医药发展的投入机制改革,继续推进城区大型中医医院与区县政府合作共建区域中医医疗中心,推进中医医联体建设。河北曲周县中医院设有新、旧两个院区。2012年,曲周县中医院在新院区投资1500万元建成托老中心,“试水”医养结合的养老新模式,老人看病、拿药足不出院,得了急症可走“绿色通道”直接住院,或住进由托老房改成的病房,待病情稳定或好转后,再由“病”转“养”。

    除了中医院,各地的综合医院也开始尝试建养老院,例如,上海闵行区中心医院投资1.2亿元建设君莲养老服务中心,今年上半年建成后,这将是全国第一家由医院投资、管理的公立养老机构。这一拥有500个床位的养老院由医院专业护理团队提供服务,除了在医疗康复、慢性病防治上具备优势,还提供理疗、补牙体检等个性服务。

    合作模式

    医院与养老机构联手

    “各个中医医疗机构与养老机构都可以结合自身特点开展一系列深度合作”,黑龙江中医药管理局局长王学军介绍,目前省卫生计生委制订了由全省各级医疗机构全面开展健康养老服务的行动规划,通过养老机构中内设医疗机构、医院与养老机构合作、基层医疗机构登门服务、开启中医药养老服务、闲置医疗资源转型养老等新模式,取得显著成效。

    机构养老是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的重要支撑,目前黑龙江着力推进大型中医院与养老院建立契约服务关系,推进签约服务,养老机构可提出实际需求,与二级以上医院签订长期合作协议,明确权利义务。这种“联合运行”的医养合作模式正越来越受到老百姓的欢迎。

    “太好了,大夫来了。”黑龙江省中医药科学院医务科长徐悦泽至今记得,他们第一次前往签约养老院对口义诊,老人见到她时激动的样子。据黑龙江省中医药科学院院长王顺介绍,分别与辖区内的三家高、中、低端养老机构签约,医院定期向养老院提供医疗服务和义诊宣传,而养老机构则提供康复期或稳定期的护理服务。除此而外,医院还为服务区域内养老机构的患者开辟绿色通道,养老机构与该医院合作,建立双向转诊机制。

    社区养老服务中心与中医院或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签约,为居家社区老年人提供健康服务也成为目前联合发展医养结合的重要抓手。

    据了解,2015年7月,武汉市中心城区65岁以上老人可就近与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签署协议,签约老人除享受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基本医疗服务外,还将享受双向转诊及预约上门医疗服务。

    支撑模式

    养老机构为主导

    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托老服务一床难求。在这里,四位老人住在一个房间,房间里除了有电视、柜子、花草,每张床边都安装了呼叫器、点滴架、氧气瓶等医疗设备

    “楼上养老、楼下看病,医疗条件好是这里最大的优势。”社区中心主任高桂英告诉记者。经过多年的积累,新一社区形成了一支经验丰富、专业化的团队,他们为每位老人进行诊病和复查,建立医疗档案,进行生命体征监测,及时发现病症早做治疗,这是其他养老机构不具备的。

    王学军表示,黑龙江省还积极推动中医医院与老年病医院、老年护理院、康复疗养机构之间的深层次合作,鼓励有条件的养老院可设立以老年病、慢性病防治为主的中医药门诊部、诊所或诊室。

    养老机构自行投资医院,由专业医疗团队运营也是该模式的重要组成部分。比如,上海亲和源老年公寓内设的医院由专业的医疗团队运营,不仅对会员开放,也对外提供医疗服务。

    养老院为主导,内设医疗机构也得到了鼓励和支持。据悉,上海今年就出台扶持政策,对养老机构已内设医疗机构并经卫生计生部门批准投入正常使用的,给予一次性奖励5万元;对养老机构新设内设医疗机构并经卫生计生部门批准投入正常使用的,根据内设医疗机构的不同类型,分别给予10万元、50万元的一次性补贴。 (周蔓仪)

    融入中医特色 养老更有质量

    中医药养生保健和“治未病理念伴随养老全过程,中医与养老结合延伸了中医药健康服务产业链条——

    “现在每天有中医给我看病,护士给我发药、测血压,晚上给我中药泡脚,服务项目丰富,真正符合了我的需求。”住在江苏省睢宁县颐和医护养老中心的张德俊老人如是说。

    “早晨起来打太极拳,然后上中医健康教育课,中午吃健康营养餐,下午中医推拿按摩,晚上中药泡脚……这样的养老院,你愿不愿意来?”江苏省卫生计生委副主任、省中医药管理局局长陈亦江表示,江苏将打造中医为特色的省级“医养结合养老院”,今后中医药文化及服务将延伸到养老院里,打造一幅中医养老融合的蓝图。

    专科优势助“治未病”落地

    中医特色的融入,为“医养结合”带来了活力。黑龙江省中医药科学院在中医肾病、中医针灸、中医心病、中医康复等方面疾病诊治和研究水平位列前茅,近年来,他们将独特的专科优势注入“医养结合”中。黑龙江省卫生计生委副主任、省中医药管理局局长王学军介绍,该省把中医药养生保健和“治未病”理念融入养老全过程,利用中医药技术方法全面提升老年人身心健康和生活质量。

    在江苏,楼上养老,楼下中医药保健,让老人安享晚年已经实现。张德俊老人所在的颐和医护养老中心坚持专业医护,并着力凸显中医药特色。除了使老人的慢性病得到规范的管理与治疗,急性病也可及时得到救治。这里定期开展养生十六宜、养生三要、消渴足部护理等中医养生知识讲座,还有艾条、拔罐、中药泡脚、穴位贴敷刮痧、耳穴埋籽等适宜技术保健项目。

    借中医提升养老服务质量

    养老服务的质量直接关系到养老服务业发展。“一般养老主要是为老年人提供生活护理、精神慰藉等,而中医养老更着眼于老年人的医疗诊治、大病康复、养生保健需求。”世界中联医养结合专业委员会筹备组成员国华对中医养老的优势做了分析。

    国华介绍,目前正在筹备建立的世界中联医养结合专委会正是看到中医对于医养结合的推进作用,今后将与国内外医疗界特别是中医药领域、养老业、保险业、地产业等相关领域合作,探索中医药如何与养老业合理融合,创建具有中国特色的多途径医养结合的模式。

    中医药是黑龙江“医养结合”谋篇布局中必不可少的部分。王学军说,在开展医养结合的中医药养老服务中,黑龙江要求推动中医医院与养老院等机构之间的合作,每所三级甲等中医医院至少要与2~3所较大规模的养老机构建立合作关系,每所二级中医医院至少要与1~2所养老机构建立合作关系,如此全面提升老年人身心健康和生活质量。

    创新管理延伸中医药服务

    “中医医养结合是一次有益尝试,能够带动整个中医药健康服务业链条的衔接和发展。”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哈南分院“医养结合”项目打开一个良好的局面。该院院长张晓峰认为,在养老市场强烈需求下,养老院可“消化”解决大部分毕业生,这样拓宽了中医药专业和护理专业学生就业渠道,院中设立的商超,也向社会提供了大量再就业的岗位。他们计划利用大学、医院和老年爱心养护康复中心的医疗资源建设培训基地和实习基地,举办特色康复养护培训班,开展康复中心医护人员培训,为全省、特别是基层中医院培养康复专业医疗人员和护理人员提供培训机会。

    江苏省几乎是最早在全国探索建立将中医医疗和养老服务相结合新模式的。陈亦江表示,利用中医药“简、便、验、廉”特色在预防、养生、保健、康复中的优势,为老人提供健康管理疾病预防、护理健康和重症治疗等中医医疗服务,不仅大大提升了中医医疗资源利用效率,而且拓展了中医药服务的内涵和范围。

    将中医融入医养结合中还促进了中医药文化的传播。例如,江苏省睢宁县颐和医护养老中心园内绿荫环绕,室外全部绿化,集聚区内还有合欢、皂角、桑椹核桃金银花杜仲中药材,让中医药文化实实在在展示在了园区老年人面前。 (周蔓仪 冯凯)

    “医养结合”要迈几道坎

    “资金问题是一直困扰我们的问题”,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副院长井中旭谈起该院“医养结合”项目目前遇到的困难时说。在他看来,这也是全国其他“医办养”项目所面临的共性问题。

    好在通过各种支持政策的研究,井中旭的困扰正慢慢得到解决。

    “我们正在积极研究各种养老政策,财政部门、民政部门、卫生计生部门还有中医药管理部门也在一起帮我们想办法。”目前,负责项目资金研究的他正在研究国家第一批专项建设债券支持项目。

    由于涉及多个领域,医养结合项目的“隐形门槛”多,记者发现,目前不少地区中医医疗资源辐射养老机构困难较大,具体表现为医保对接难、资金筹措难、相关中医人才短缺三个方面。

    医保能否让“老有所医”更有保障

    多部门解决医保难题

    世界中联医养结合专业委员会筹备组成员国华表示,“医养结合”不是一个独立的专业或孤立的点,需要整合老年病、养生、养老、社会保障等领域的专家和资源,以中医药养老服务为主,从学科的交叉融合中推进“医养一体化”发展。

    而医保正是“医养结合”这个综合体系中绕不开的瓶颈。

    国家政策导向医养融合发展,配套服务寻求落地路径。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以及《关于促进健康服务业发展的若干意见》都明确提出“推进医疗机构与养老机构等加强合作”,迫切需要从顶层设计高度,从学会联合的角度,打破医疗、养老之间的分割,统筹解决养老机构医疗服务能力不足,医院压床,医保预算支出压力大、过度医疗、套保现象严重等问题。

    各地也采取多种措施创新医保保障机制。江苏睢宁县副县长于林惠介绍,江苏睢宁的中医医养结合项目,下一步打算积极协调医保、农合、民政和财政等部门的政策支持,尤其对部分失能及半失能人员的住院报销问题及养老方面予以资金支持。

    如今“医、养、护”的养老模式,不但需要满足老人就地看病的需求,还要满足老人报销的需求。例如在重庆的青杠老年护养中心,居住的老人可享受住院报销、刷医保卡等,可以大大减轻老人的后顾之忧,减轻了经济负担。

    黑龙江大庆市社保部门也通过进一步完善医保结算方式,加强老年人医疗保障。大庆市卫生局局长康立权表示,2014年在大庆油田无陪老年关怀医院住院的老人慢性疾病的患病率高达87%,其中有48%的老人患有2种或2种以上慢性病。很多老人病情重且复杂,住院时间长,费用也相对较高。对此,李莉建议对实施医养服务的医疗机构进一步完善结算方式,在对患者第一诊断执行单病种定额结算的同时对第二诊断、第三诊断按相应比例结算。同时因为有比例的约束并且通过加强监督审核,在保障老人医疗的同时也不会造成医保基金的浪费。

    资金筹措不仅是“钱”的问题

    寻觅不同渠道融资方式

    有人认为“医办养”这一模式是公立医疗机构的二次创业,这话一点不假。

    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项目一期工程目前已投入4000多万元,该院院长张晓峰也在考虑之后能否引进民营资本,实行更加灵活的股份制经营模式,或者以养老院贷款,自行建设,以期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他告诉记者:“这个项目是个20亿元左右的大投入,不能只靠国家、省政府、以及民政和卫生计生部门的支持,我们也要考虑多种形式的融资方式。”

    然而,引入社会资本也并非一帆风顺。

    井中旭介绍,项目进行之初他先期接触了一个愿意投资的社会资本,然而该社会资本期待一个比较快速的投入和产出,希望能一次性将整个项目建成。

    “这与我们的定位不符,我们对于项目的定位是循序渐进,希望分批分期建设,4至5年完成”,井中旭介绍,因为只有等到第一期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之后才能看到实际效果,是否会造成床位的空置,还有待实践去验证。“这是一个医疗机构应该有的社会责任感。”他这样说。

    但是引入社会资本的问题还在继续探讨,据了解,目前,黑龙江已经出台发展健康养老产业的相关政策,其中明确鼓励、支持社会资本介入健康养老产业,为社会力量兴办“医养结合”型养老机构提供更多的政策优惠。

    中医人才缺乏是瓶颈

    要“输血”更要“造血”

    据统计,截至2014年底,我国有各类养老机构4万余家,仅有半数通过内设、并设、引入医疗机构来提供基本医疗护理服务。据测算,我国目前需要1000万专业的养老服务人员,但从业人员仅22万,经过培训的养老护理员仅2万,且不具备专业的医学背景,特别是中医背景的专业人才很匮乏。

    相对应的是,中医兴办的养老机构的医疗服务需求旺盛,亟需平台和接口。养老服务人员的缺口巨大,培训体系不健全,已经成为制约 “医养结合”进程的瓶颈性因素。

    对此,黑龙江中医药管理局局长王学军建议,可以通过建立中医药养老服务实训基地,加强养老护理人员中医药技能培训,推广中医药健康养老知识和产品。

    王学军表示,黑龙江鼓励医疗机构内优秀的执业医师和执业护士到养老机构中轮岗,并给予相应的特殊岗位补贴。养老机构内设医疗机构医护人员,在资格认定、职称评定和推荐评优方面与其他医疗机构同等对待。

    而在前一段时间进行的北京中医医养结合改革中,北京市中医管理局专门派驻中医实力雄厚的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专家团队入驻试点北京长安中西医结合医院。

    与人社部门合作成为了医养结合人才培养中的重要突破口。大庆市卫生局副局长李莉表示,该市还通过人社部门牵头开展养老护理员,包括中医护理员培训。李莉说,目前大庆养老护理员明显缺乏,而且还存在“两大三低”现象,即养老服务从业者年龄偏大、劳动强度大,收入低、学历低、技能低,养老机构普遍存在“人难招、人难留”的问题。为加强生活护理人员的储备,保障医养结合机构可持续发展,该市卫生局积极推进由人社部门组织开展养老护理员培训。 (周蔓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