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精神分裂症患者细胞免疫和血超氧化物歧化酶的对照研究
张向阳 周东丰 郭华
摘 要：目的 检测抑郁症、精神分裂症患者细胞免疫和血超氧化物歧化酶(SOD)的差异，探讨精神症状的不同病理基础。方法 对24例抑郁症和26例精神分裂症同时检测自然杀伤(NK)淋巴细胞、淋巴细胞转化率和血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水平，以25名健康人作为对照组；同时用简明精神病评定量表、阳性症状评定量表、阴性症状评定量表测查精神分裂症患者，并用汉密尔顿抑郁量表评定抑郁症患者。结果 (1)抑郁症患者NK细胞[(15±4)%]低于对照组[(21±3)%]，P<0.01。精神分裂症NK细胞[(25±7)%]高于对照组和抑郁症组，P均<0.01；(2)抑郁症淋巴细胞转化率[(80±6)%]略高于对照组[(78±6)%]，P>0.05。精神分裂症淋巴细胞转化率[(66±10)%]低于对照组和抑郁症组，P均<0.01；(3)抑郁症组血SOD值与对照组差异无显著性(P>0.05); 精神分裂症SOD值[(876±675) ng/mg Hb]高于对照组[(659±152)ng/mg Hb，P<0.01]和抑郁症组[(702±150)ng/mg Hb，P<0.05]。结论 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患者可能存在不同的生物学基础，这与其不同的病理机制、病程转归有关。
关键词：抑郁症 精神分裂症 免疫,细胞 超氧化物歧化酶
许多文献报道，精神分裂症存在免疫功能异常[1]。国外对抑郁症免疫功能的研究开始增多[2]。国内对此报道较少，且较少有对这两种疾病同时进行生物学研究的报道。近来的研究显示，精神分裂症自由基代谢酶超氧化物歧化酶(SOD)存在异常[3]，但我们尚未见研究抑郁症SOD的报道。我们对这两种疾病的免疫指标、SOD 同时进行测定，旨在探讨精神症状的可能病因和病理机制。
资料和方法
一、 对象
患者共50例，均来自本所门诊，均符合国际疾病分类第10版的精神分裂症和抑郁症诊断标准。(1)抑郁症组：共24例，男、女各12例；年龄18～62岁，平均(38±12)岁；病程2个月至13年，平均(4±4)年。(2)精神分裂症组：共26例，男、女各13例；年龄22～60岁,平均(38±7)岁;病程2～9年,平均(6±3)年。(3)对照组：健康人25名，男14名,女11名；年龄22～59岁,平均(38±6)岁。
3组之间性别及年龄差异均无显著性 (P>0.05)。所有研究对象均无躯体疾病,近半年内未用过免疫调节剂。排除合并其它精神疾病和酒/药依赖者。
二、 方法
1.检测方法:所有患者入组后停服抗精神病药至少14天。上午9时左右取静脉血8 ml。检测指标有:(1)自然杀伤(NK)淋巴细胞:采用碱性磷酸酶抗碱性磷酸酶(APAAP)桥联酶标法，药盒购于邦定生物医学公司；(2)淋巴细胞转化率:用形态学方法；(3)SOD：用放射免疫法,方法见文献[4]。药盒购于第二军医大学基础同位素室。样品分3次检测,批内、批间变异系数(CV)分别为6%和8%。对照组同期采血。
2.临床症状评定:采用简明精神病评定量表(BPRS)、阳性症状评定量表(SAPS)、阴性症状评定量表(SANS)测查精神分裂症患者；应用汉密尔顿抑郁量表(HAMD)评定抑郁症患者。
3.资料统计:采用SAS统计软件处理。
结果
一、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和对照组比较
1.NK淋巴细胞：抑郁症患者NK细胞[(15±4)%]低于对照组[(21±3)%],差异有非常显著性(P<0.01)。精神分裂症NK细胞[(25±7)%]高于对照组和抑郁症组(P均<0.01)。
2.抑郁症淋巴细胞转化率[(80±6)%]略高于对照组[(78±6)%],但差异无显著性 (P>0.05)。精神分裂症淋巴细胞转化率[(66±10)%]低于对照组和抑郁症组(P均<0.01)。
3.抑郁症血SOD值[(702±150) ng/mg Hb]与对照组[(659±152) ng/mg Hb]差异无显著性(P>0.05);精神分裂症SOD值[(876±675) ng/mg Hb]高于对照组(P<0.01)和抑郁症组(P<0.05)。
二、抑郁症亚组之间的比较
1. HAMD高分组与低分组比较:以HAMD总分平均分为界, 高分组与低分组之间NK细胞、淋巴细胞转化率和SOD值差异均无显著性(P均>0.05)。相关分析显示,HAMD总分与实验室指标均无显著相关。
2.病程长组与病程短组比较:以患者平均病程分界,病程长组淋巴细胞转化率[(87±4)%]较病程短组[(80±6)%]增高(P<0.05)。
三、精神分裂症亚组之间的比较
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性别、年龄、病程长短、住院时间长短、住院次数均不影响淋巴细胞转化率、NK细胞数和SOD值(P均>0.05)。相关分析显示，BPRS和SAPS总分与SOD值均呈明显正相关(r=0.45，P<0.05;r=0.56, P<0.05)。
讨论
NK细胞是机体重要的免疫细胞,主要参与机体的防御机制。本结果显示，抑郁症患者NK细胞值低，与国外大部分研究结果一致[5]。这提示抑郁症患者可能存在免疫功能低下。而HAMD高、低分组患者的NK细胞差异无显著性，且与HAMD总分无相关性，提示NK细胞可能与抑郁症疾病严重程度无关，而只与疾病本身相关。有研究证明，脑内的去甲肾上腺素(NE)等神经递质均有纤维传入至下丘脑，影响神经免疫途径； NE神经元损耗可引起淋巴细胞减少[1]。目前认为，抑郁症可能存在中枢NE功能低下。中枢NE功能低下可能通过神经-免疫网络引起淋巴细胞减少，NK细胞降低可能是一种表现，此推测有待进一步证实。
淋巴细胞转化率反应了机体的细胞免疫功能水平。本结果显示，抑郁症淋巴细胞转化率呈增高趋势，这与NK细胞的结果似有矛盾。然而一些研究认为，机体可同时存在免疫激活和免疫抑制，这可能是由于机体为维持内环境稳态,通过多种反馈系统,限制自身的免疫应答[6]。我们推测，当机体的淋巴细胞数减少、免疫功能降低时，其淋巴细胞增殖、转化功能就增强，以维持机体免疫功能的平衡，即表现为淋巴细胞转化率增高。
本结果提示，精神分裂症免疫异常的特点与抑郁症的不同，推测可能与其不同的中枢神经递质异常有关。目前的观点认为，精神分裂症可能存在多巴胺(DA)功能亢进。实验证明，DA可通过神经-免疫系统对淋巴细胞转化产生抑止作用[1]。因此，精神分裂症淋巴细胞转化率降低可能与DA功能亢进有关。我们曾报道的患者SAPS总分与CD+4细胞数呈显著负相关的结果也提示了此点[7]。同样，机体为维持内环境稳态，需增强细胞免疫功能，在另一方面就表现出NK细胞增多。目前，神经递质与淋巴细胞功能之间以及各种淋巴细胞之间的具体关系尚难以阐明，以上观点有待于进一步验证。
一般认为,脑中自由基的产生可能与儿茶酚胺(CA)、主要是DA代谢有关, CA代谢增加则自由基生成增多,从而诱导代谢酶、主要是SOD等增加。目前尚无直接检测脑部自由基的方法,但测定SOD等代谢酶可能间接提示自由基生成[3]。与国内外一些报道相似[3,4]，本结果显示精神分裂症患者血SOD含量高于健康人。这提示患者可能存在自由基活动及酶防御系统异常。进一步分析，患者的SOD增高主要与阳性症状相关,而阳性症状的病理机制被认为可能与DA功能亢进有关，这样就可能导致自由基生成增多，进而诱导SOD增多。因此，本结果支持精神分裂症阳性症状与多巴胺功能亢进相关的假说。另外，抑郁症患者的SOD值无明显改变，也提示其多巴胺功能可能无异常。
Cadet等曾推测,自由基可能参与了精神分裂症精神衰退的病理过程，认为如果自由基生成增加，由于自由基很强的神经毒性可能通过过氧化作用使神经元死亡,从而引起退行性病变[8]。一些影像学研究发现阴性症状患者的一些脑区萎缩、神经元减少,支持这种假说。在此假设基础上，我们结合本结果推测，由于自由基的作用不同，可能导致了精神分裂症和抑郁症在病理变化、病程转归方面的差异；由于抑郁症可能无自由基对神经元的损伤作用，因而不存在类似精神分裂症的精神衰退病程，而表现出循环病程。
作者单位：张向阳(医科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100083，北京)
周东丰(医科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100083，北京)
郭华(河南省驻马店精神病院)
参考文献：
[1] 张向阳,周东丰.精神分裂症的免疫学研究进展. 国外医学精神病学分册,1995, 22:74-79.
[2] 孙士友，舒良，尚兰.抑郁症的免疫学研究进展.中国心理卫生杂志, 1997， 11:112-114.
[3] Lohr JB, JohnA, Browing BA. Free radical involvement in neuro-psychiatric illness. Psychopharmacology Bulletin,1995,31:159-165.
[4] 张向阳, 周东丰,张培琰,等.慢性精神分裂症血超氧化物歧化酶与精神病理关系研究.中国神经精神疾病杂志,1997,23:219-221.
[5] Anderson-JL. The immune system and major depression. Advances in Neuroimmonology. 1996,6 :119-129.
[6] Gorman JM. Psychoimmunology Update. Washington: American Psych-iatric Press, 1991.1-7.
[7] 张向阳,周东丰,张培琰,等.慢性精神分裂症免疫功能研究.中华精神科杂志,1996,29:205-208.
[8] Cadet JL, Lohr JB. Free radicals and the developemental pathobiology of schizophrenic burnout. Integr Psychiatry,1987,5:4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