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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无情
http://www.100md.com 2006年5月18日 《健康时报》 2006.05.18
     我们常说“内外有别”,可别在哪里?别在对内可以随便,对外必须严肃;对内可以温柔,对外必须强硬;对内可以无私,对外不能吃亏。然而,著名作家、哲学家、语言文字学家张中行先生却给我们上了另类的一课。

    陈洁写的《你所不知道的张中行》,提到张中行先生待人的热心。对于求字、要签名、索书的人,张中行先生一概来者不拒,字还要装裱好了才送。自己不吝啬气力和功夫,还帮别人向启功、金克木等老友索墨宝、要签名,金克木不爱给人签名,老爷子就把笔塞到人家手里,命令人家“签”。北京人艺演出《北京大爷》时,主演韩善续对东京大学教授靳飞说:“这戏的戏核是祖传的宣德炉,张老爷子不是有一个吗?能不能借我们在戏里用用?”靳飞把韩的希望转告给张老,张老说:“你抱去吧,用完了就留你那里。”靳飞以为张老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不迭地解释。张老笑了:“我这岁数是该散的时候了,既然你们要用,这件就给了你,那怕什么呢?”一件价值数十万元的东西就这样送了人。

    然而,对于自己的四个女儿,张中行先生要求极其严格。他不但没有给女儿留什么文物,也从来不为四个女儿向别人求墨宝,甚至自己的字都不给,他说他是天生的左撇子,字写得不好,但别人向他要,他不能拒绝。时间长了,几个女儿也知趣,不找他求字画。所以,四个女儿家里都没有什么字画。

    张中行先生对他人的热心和对女儿的“冷漠”形成鲜明的对照。对别人,他好到了一般人好不来也不敢这样好的地步;对自己的女儿,他似乎没有表现出一个父亲通常的那种关爱,有时甚至显得冷酷无情。原因很简单:在别人面前,张中行先生只是朋友,只要做好一个朋友该做的事就行了;对于女儿,他是一个父亲,他得履行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那份责任,尽管他的四个女儿都已人到中年甚至老年。

    世界上有两种父母之爱,一种是儿女要什么,做父母的就给什么,给不了,还埋怨自己的本事太小;一种是自己有能力为儿女做某些事,却不去做,希望儿女在人生道路上独立行走。前面一种爱是小爱,后面一种爱是大爱。张中行先生给予女儿们的就是这样一种大爱。

    大爱往往无情,但无情中,实际上有着人间的至爱。, http://www.100m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