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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炳毅:做病人难忘的医生
http://www.100md.com 2006年8月4日 《医药经济报》 2006年第89期(总第2344期 2006.08.04)
     病人不会忘记医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你怀恨在心,因为你没有给他治好病;另外一种就是感激你,因为你曾经救过他的命。“作为一名医生,就要做让病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医生,当然,是属于第二种‘不忘记’!”

    【人物名片】

    石炳毅

    主任医师、全国政协委员。现任解放军总医院309临床部全军器官移植中心主任。

    石炳毅长期从事泌尿外科与器官移植的临床与基础研究工作,在肝脏移植、肾脏移植、尿动力学、造血干细胞移植等方面有较高的造诣。由他建立的膀胱肿瘤动物模型,主编的《器官移植免疫学》、《尿动力学检查技术》等填补了国内空白。曾获中华医学科技奖一等奖1项,军队科技进步奖二等奖1项,军队医疗成果奖二等奖1项,军队科技成果三等奖5项,北京市金桥工程医学奖二等奖1项。

    【人生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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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医,从一点点“私心”开始

    现任解放军总医院309全军器官移植中心主任的石炳毅教授,走上从医道路对他来说可以算是一个顺其自然的过程。

    因为文革,学校停课,正在读初中的石炳毅从辽宁锦县中学回到农村老家锦县。村里刚买了拖拉机,算是村里有文化的石炳毅当上了拖拉机手。按说这在当时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差事,可他只干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父亲有气管炎,一闻到我身上的汽油味就上不来气,于是我就没去干了。”石炳毅说。

    年轻时发生的一些小事有时候会改变人的一生。石炳毅说,最初学医很可能是出于自己的一点“私心”。石炳毅的父母经常生病,让他从小就亲身体验到家里有病人的痛苦。“有一次,父亲突然在深夜发烧、剧烈咳嗽,母亲也在病中,我很害怕,但也只能一个人在深夜里跑到离家很远的村医家里去请医生。那时我还不满7岁。”从那时起,他就成了这位老村医家里的“常客”。后来石炳毅长大了,就经常跑到村医家里借书看、请教问题,老村医非常喜欢他,慢慢的,石炳毅开始掌握了医疗方面的一些基本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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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方便父亲治病,17岁的石炳毅选择了参加村里的“赤脚医生”学习班。在后来不断的学习中,包括县里、市里和省里各种形式的培训,石炳毅很快成长起来,并且接过老村医的药箱,成为村里新一代“赤脚医生”。谈到青年时的选择,石炳毅没有半点的遗憾,甚至有些自豪。

    1970~1975年,石炳毅完成了从锦州市卫校到锦州医学院的学业,开始了医学方面的系统学习。在这里,石炳毅的视野开阔了,同时也逐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越学越感觉后怕”,石炳毅坦言,“以前看的那些病简直是不敢想象,什么病都敢给人看、什么针都敢打。没死人就是老天的恩典啊!”那时的他才开始真正意识到医学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科,要学的东西太多。

    1983年,石炳毅以优异成绩考取了解放军军医进修学院泌尿外科硕士研究生。1987年,研究生毕业的石炳毅来到解放军309医院,并于1988年2月7日,成功地完成309医院的第一例肾脏移植手术。对于一些标志着自己新起点的日子,石炳毅都牢牢地记在脑海里:1999年8月6日,309医院第一例肝脏移植手术;1999年11月11日,309医院第一例心脏移植;2006年4月11日,309医院第一例肺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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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取做到“原始创新”

    器官移植是一项高新技术,与微创外科一起被称为21世纪医学科学的两大前沿学科。20年来的器官移植实践使石炳毅认识到:器官移植应该作为一个完整的学科进一步发展。因为无论是哪一种器官移植,很多环节实际上都是相通的,包括血管缝合技术、免疫抑制剂的应用、器官功能的维护、抗感染和重症监护、供体运作、切取、灌注和保存等。当时309医院已经完成肾脏移植1000余例,积累了较为丰富的临床经验,因此,2002年在石炳毅的倡导下,院党委决定成立以泌尿外科为基础,联合肝胆外科、胸心外科、肾内科和血液科的器官移植中心。今年3月,移植中心正式被总后卫生部命名为全军器官移植中心,这为中心未来的发展奠定了更为坚实的基础。

    全军器官移植中心成立后,成绩斐然。到目前为止,该中心完成肾脏移植1420例,肝脏移植200多例,还有肝肾联合移植、胰肾联合移植、心脏移植、肺移植和造血干细胞移植等重要项目,手术成功率达到90%~95%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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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满足于已有的成果,将只能原地踏步,停滞不前。随着移植领域技术的快速进步,移植中心的医护人员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没有创新,就没有发展,就没有生命力。”作为器官移植中心的主任,石炳毅开始带头着手于造血干细胞移植和胰岛移植的研究。对于一名外科大夫来说,要涉足一个新的领域,一切都得从头开始。石炳毅坦陈,看这方面的书“很困难”,但是他会坚持学习,他不仅要带领着他的团队赶超器官移植的世界先进水平,还要争取做到“原始创新”,把器官移植和细胞移植有机地结合起来,为创建一个完整的、新型的学科走出一条新路。

    为“器官移植准入”数次提案

    中国是仅次于美国的器官移植第二大国,中国的器官移植技术总体上已居于世界先进水平。石炳毅说,近十多年来,我国器官移植发展快速,涉及的种类也很多,包括肾脏、肝脏、心脏、肺、胰腺、骨髓及角膜等,但我国器官移植领域仍然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特别是从业医疗机构和从业人员过多过滥,技术操作不规范等。作为全国政协委员,石炳毅曾数次提案,呼吁加快“器官移植医疗准入制度”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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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炳毅对记者说,器官移植拯救了许多终末期脏器疾病患者的生命,但目前我国开展器官移植呈现出的“雨后春笋、遍地开花”景象着实让人担忧。“要知道,器官移植是一项高科技、高难度的系统工程,需要多科室和多种技术的配合,一般医院很难达到这个要求。”石炳毅认为,开展器官移植不能单纯地追求移植数量,追求一个达到国际水平的长期存活率才是努力的方向。他指出,“以肝移植为例,手术后1年的存活率应该在80%左右,5年存活率应在70%左右。国内一些医院明明知道一些晚期肝癌不是移植适应症,还硬要为病人做移植,这种忽视病人术后生存质量的做法是很不可取的”。近年有些医院出于多种原因,在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匆忙“上马”器官移植,石炳毅直言不讳地表示:“之所以有这么多家医院都选择开展器官移植,利益驱动是一大原因。器官移植绝不能搞遍地开花。”石炳毅曾在全国政协提案中指出,应提倡各省市建立少数几个大的器官移植中心,这样不仅有利于病人的健康并保证移植的质量,也有利于充分利用有限的供体资源,以提高患者的长期存活率和生活质量。

    国家卫生部第一部器官移植准入条例《人体器官移植技术临床应用管理暂行规定》,已于今年7月1日正式开始实行。依据这部条例,全国至少有半数医院将被挡在器官移植的大门之外。石炳毅说,器官移植就是要设高门槛,宁愿矫枉过正,宁愿少做,也要坚决遏制器官移植的无序竞争、恶性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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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第二种”不被病人忘记的医生

    完成肾脏移植1420余例、肝脏移植206例……做了这么多手术,有没有过失败的例子呢?石炳毅坦率地承认:有!

    有一次,一位等了很长时间才等到合适供肝的肝硬化病人准备做肝移植手术,当天医院派人去取供肝,这边病人却突然发生大出血。在无可奈何中,石炳毅决定把供肝让给别的医院。谈到这里,石炳毅脸色凝重,颇为遗憾地表示,当时的情况下即使是供肝还没来,也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这样供肝来了之后再动手术,病人活下来的几率至少超过一半以上。虽然病人家属没有埋怨他,但判断不当让石炳毅倍感自责:“如果有现在的经验,我肯定会给他做肝移植手术,有50%以上的机会他会活过来。”

    在失败中总结经验才能不断成长,吸取教训才能救助更多的人。在从医生涯中,石炳毅严格自律,也严格律他。“聪明的头脑、灵巧的双手、果敢的性格、明亮的眼睛”,是他认为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所应具备的基本素质。他对移植中心医护人员的要求是:一切为了病人,千方百计治好病,想方设法省点钱。“同样给一位病人治病,在你的医院花5000元,别人那里3000元就治好了,说明你一定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儿时并不优越的家庭状况,让石炳毅深深地体会到病人的艰难,也赋予了他一种行医的神圣使命感。石炳毅说,医生的职业素质攸关病人的性命,健康所系、生命所系。“从学医的那天开始,想到的就应该是治病救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他这样要求自己,也这样要求他的学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经过他治疗的病人都把他当成真心朋友来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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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炳毅看过的病人太多了,以至于当被问到有哪些病例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时,他沉吟半天没有想出来。但是当病人来电话或是直接找来时,他就能马上想起来是谁、因为什么动了手术。采访当天,记者遇到了他2年前治好的一位病人,病人找他的时候他刚好不在办公室,那位病人就带着自己的孩子守在医院门口等了两三个钟头,后来好不容易逮到石炳毅,与他聊了许久才不舍地回去。

    石炳毅说,病人不会忘记医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你怀恨在心,因为你没有给他治好病;另外一种就是感激你,因为你曾经救过他的命。“作为一名医生,就要做让病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医生,当然,是属于第二种‘不忘记’!”

    【大家•印象】

    石炳毅太忙了,我们在约好的时间到达309医院时,他被临时叫去开会。坐在他的办公室,我们看到了他的同事为他画的一幅油画:以硝烟弥漫的战场为大背景,身穿手术衣的石炳毅全身心地专注于手术。那形象,很容易让我们想起一个人——白求恩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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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他才赶回来,远远地看见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原来是在接电话。见面的第一句话让人有些意想不到他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话“一天忙下来就吃了一个盒饭现在腿有些发软”。采访开始不到10分钟,他的手机响了3次,最后索性左拿手机、右拿电话筒,左一句右一句地讲了起来。为了让采访顺利进行下去,他把手机关掉了。采访结束后,铃声又是不断地响起来。

    集多项职务于一身的石炳毅,每天会议、活动不断,国内外的学术研讨会要参加,医院、移植中心的会议要参加,日常的管理工作、重要的手术,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用他的话说,白天的时间只能用来应付一些突发事件,只有在别人都下班的时候才可以静下心来处理移植中心的工作,而且经常是深更半夜才能忙完一天的工作。“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在家过周末了。”石炳毅感慨地说。

    不过,即便是忙成这个样子,石炳毅对于科研和教学仍是一个来不得半点马虎的人。目前他在指导十几名博士和博士后研究生,与他们一起讨论实验方案、研究技术路线、分析实验结果、撰写学术论文,还要教学查房、临床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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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问起他接下来的几年准备做些什么,他的回答出人意料:“退好休!”他说,退休绝不是60岁生日那天的一个时间点,而是一个过程,是人生长跑的冲刺过程。“在这个冲刺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培养好接班人,交好班!”今年55岁的石炳毅说他今年没有参加原来担任的移植外科和泌尿外科两个科主任的竞选,让他的两位助手上了马。“长江后浪推前浪,要是他们5年内还不能超过我,那将是我的失败,就是没有退好休。”他说他“退好休”的另一个标志就是将全军器官移植中心升格为全军器官移植研究所。

    石炳毅对退休后的时间还没有安排,“先要好好休息一下,可能会带老伴出去旅旅游吧,或者写点东西”。石炳毅笑着说:“移植医学进展太快,我们以前写的东西都不能看了,得把近几年的经验再总结总结,好给年轻人更多的借鉴。”看来,即使退休了,石炳毅还是不会放下他的老本行。

    作为外科主任医师,石炳毅在工作中永远保持着旺盛的精力。多年的辛劳工作,给移植中心和自己的事业带来了不少的成就,却也留下了一身的疾病,“血糖高、血压高、血脂高、尿酸高、胆固醇高……除了能力和水平,没有一样不高的!”他自我调侃地说。有人劝他不要这么拼命,他说:“没有办法,就好像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我往前走,我停不下脚步。人活着就像一团火,是火就让它燃烧吧,轰轰烈烈地烧一把,这样才痛快!要不闷在那里老是冒烟呐!”说到这儿,石炳毅痛快地笑了……

    医药经济报2006年 医院周刊第29期, http://www.100md.com(孙 书博 陈惠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