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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汤
http://www.100md.com 2006年8月10日 《当代健康报》 2006.08.10
     (江苏)陈绍龙

    周末,和爱人一道到父母家去。我们的突然“造访”,让妈妈有点措手不及。她一个劲的埋怨为什么不早打电话来家,也好多备些饭菜。

    我们跟父母住的不远。我们每次回家妈妈都会做好些菜的。虽说父母忙的极喜欢,我们觉着他们太累,再说也吃不了多少,所以,后来我们再回家就不预先打电话了通知他们了。

    母亲还在嘀咕,说父亲早上菜不该买这么少的。父亲解围了:自家孩子,又不是外人,我血压高,不吃什么的,有碗“神仙汤”就行了。父亲乐呵呵的问母亲有蒜叶没有。他要自己动手做“神仙汤”了。

    我没听说过高血压不能吃菜的,我知道父亲担心菜不够,是舍不得吃。爱人没听说过“神仙汤”,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呢。

    我也先是一楞,后来记起来了,会心地笑。“神仙汤”是父亲的一道拿手菜。桌上并没有太多的菜,也只好以汤当菜。

    父亲下放那年,家里穷。能充饥最多的是“噎死狗”,也就是山芋。山芋淀粉多,吃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噎人。村民们就给山芋起了这名。噎不下去时,村民们会随手拿水瓢舀冷水喝。父亲说喝生水不卫生。他试着给家人做“神仙汤”。

    “神仙汤”实在没什么内容,说白了也就是酱油汤。把酱油放在碗里,用开水一冲即可。要是过节或是闲的时候,父亲会在“神仙汤”里放些味精、切碎的蒜叶、芫荽。要是再奢侈点滴些麻油就更妙。蒜叶在暗红色的汤汁上煞是青艳,芫荽伸展着渐次没入汤中,麻油满屋的香。父亲不急着喝,看一眼,他象是要尽情享受一番才是。双手捧碗,摩挲把玩,吹口气,“滋----”一口,喝的夸张的狠响。

    其实,他并没喝多少,桌四周有几双眼睛望着呢。一口下肚,父亲摇摇头,惬意着呢。轻啖慢品,齿夹生津,这么清苦的日子,仿佛也叫他过的有滋有味。饭毕,休息片刻,父亲便会扛把锄头:“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纠纠......”唱着当年挺时尚的歌,锄田去了。

    “神仙幽隐,与世异流”,后来我读晋葛洪所著《神仙传》,得知书中所述神仙的确都是“异流”。父亲不是“异流”,他下放“幽隐”在偏远的山乡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父亲却快乐着,这样的快乐也感染着我们一家人,日子和和睦睦的,生活虽说艰辛异常,每一天,却都如父亲喝汤时惬意的淡然无忧。

    “神仙汤”是名菜我还有点半信半疑。后来到网上一查,也还真有“神仙汤”的,不过做法不一样。粤菜中的“神仙汤”用的是胡椒粉、糖、料酒、花椒面、辣椒等加水烧的,川菜中也有“神仙汤”,只是用武昌鱼刺加开水冲的,这种汤据说武昌一带老百姓现在还经常食用。

    想想不一样啊,父亲的拿手菜“神仙汤”虽然不是什么“名菜”,但却蕴涵着很深的生活哲理。

    渐悟,简单快乐的生活是“神仙”,乐观豁达和天伦之爱也是“神仙”。, 百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