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冯富珍：走进WHO的中国铁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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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名片】
陈冯富珍：
刚过完59岁生日的她，是加拿大西安大略省大学医学士，新加坡国立大学公共卫生科硕士，英国皇家内科医学院院士。1978年任香港卫生署医生，1989年担任助理卫生署长，1992年担任副署长，1994年担任卫生署署长，由此成为香港第一位女性卫生署署长，直至2003年8月。
此后，陈冯富珍接受世界卫生组织的邀请，出任世卫组织保护人类环境总监，成为首位出任世卫组织高层职位的香港人。尔后，她又出任负责传染病事务的助理总干事。
【引子】
今年5月，世界卫生组织(WHO)总干事李钟郁不幸去世，总干事一职一直空缺。该职人选问题，立刻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
7月25日，中国外交部正式宣布：提名时任世卫组织助理总干事并主管世卫组织传染病科的陈冯富珍参选世卫组织总干事。此前，世卫组织最高决策层的核心领导人中还从未有过中国人，来自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陈冯富珍女士是第一个竞选联合国专门机构最高职位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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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在世卫组织正式宣布竞选该组织总干事职位的13位候选人名单后的第二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秦刚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国希望陈冯富珍女士能够成功竞选。
在公共卫生事务中，陈冯富珍有几个“首位”纪录：首位女性香港卫生署署长、首位进入世界卫生组织的香港公务员、首位获中国政府推荐竞逐联合国组织最高领导人。如果今年11月竞选成功，那么她将成为首位女性兼华人的世卫组织掌舵人。
对于这位出身香港政坛的“女强人”，或许很多人都会好奇，她是如何从一名普通医生成长为香港首位女性卫生署署长，进而又成为首位出任世卫组织助理总干事的中国女性？
追随男友，半路出家改学医
对于香港人来说，陈冯富珍是一位非常注重仪表的女署长，每次会见客人，从衣着到仪态，她都会悉心设计。如果有报纸刊登了她的漂亮照片，她还会嘱咐同事，联络报社买下照片以作留念。此外，她还喜欢跳舞，舞姿十分曼妙，在担任香港卫生署署长期间，每年卫生署举办的新春联欢会上，她总会邀记者朋友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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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从香港卫生署署长的位置上退休时，陈冯富珍已经在香港公共卫生界工作了25年。回顾25年来在公共卫生领域的工作历程，陈冯富珍说，其实她当年去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学医，是非常偶然的，只是为了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足见这位香港政坛“铁娘子”柔情的一面。此前，她学的是文科，她觉得一旦男友学医而她不学，两人就必然没时间在一起，于是决定改投医科。
1978年12月，获得加拿大西安大略省大学医学士学位后的陈冯富珍加入香港卫生署任职政府医生，开始从事公共卫生领域的职业。之所以能一步步地当上卫生署署长，陈冯富珍认为，除了个人努力，运气也占了一定成分。“香港是一个比较开放的社会，女性有比较多的机会获得提升。不过，我也确实是有一点走运，那个时候我前面的专家因为种种原因离开香港，所以我就有机会提升。”
尽管陈冯富珍一再说是运气和偶然的机会成就了今天的她，但回首将近30年从医、从事公共卫生的职业生涯时，她百感交集：“我对这份工作有很高的热情，但我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很重。这次有机会参选世卫组织总干事，为世界人民服务，我感到非常荣幸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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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舍香港，两次拒绝世卫邀约
在香港卫生署工作的日子里，陈冯富珍送走了许多另谋前程的同事，她自己因为对工作的热爱而耐住了寂寞。
事实上，陈冯富珍在世卫组织任职之前，曾两次受原世卫总干事李钟郁邀请出任该组织要职，但她都婉言谢绝了，她说之所以两次谢绝邀请，是为了完成对香港特区政府的承诺。“我对香港特区政府的承诺是，我到55岁才退休。因此，在我完成对香港政府、对香港市民的承诺之后，我才考虑去参与其他机构的工作。”
2003年香港遭遇非典时，陈冯富珍还肩负着香港卫生署署长的职责，但当时她已经超过了55岁的退休年龄。陈冯富珍解释说：“我在非典出现之前已经可以退休了，但特区政府要求我继续做下去，主要原因是那个时候香港中医中药法规和管理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所以我承诺继续做下去，直到做完这件事。但2003年非典暴发，那个时候我又怎么能离开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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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这一切尘埃落定，陈冯富珍终于答应李钟郁的邀请赴世卫组织工作，成为首位获世卫组织委任的香港公务员。
抗击疫情，果敢坦率赢得支持
有人认为，陈冯富珍在处理香港非典危机时表现出的果敢和坦率为她赢得了国际声誉，而在第一线从事过应对禽流感和非典的工作经历，则使她成为了世卫组织流感项目的首席官员。
1997年，香港全面暴发禽流感，这种可怕的病毒让当时的香港人“谈鸡色变”，为了控制疫情，政府大规模宰杀家禽。当时身为卫生署署长的陈冯富珍，却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向全港市民宣称“我日日食(吃)鸡”，一时名满全城，也缓解了香港市民的“畏鸡”心理。
2003年，香港乃至全世界都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非典肆虐，面对这种令人恐慌的未知病毒，陈冯富珍再次站到了抗击非典的第一线。“我是卫生署署长陈冯富珍”，这句人们耳熟能详的话，安抚着当时市民忐忑不安的心情。陈冯富珍主持的疫情通报会就像天气预报一样每天准时召开，而香港市民也习惯于每天面对他们有着独特气质的卫生署署长，听她介绍预防非典的知识、发布最新非典疫情。为了向因非典失去双亲的儿童提供援助，陈冯富珍还发起成立了“护幼教育基金”，短短20天就募集到4500万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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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在非典期间的信息公开做法很受肯定，陈冯富珍却坦言：其实每一天去开新闻发布会时压力是很大的，大家都会问很多的问题，但这些问题你是没有答案的；而及时公布信息，是为了和市民“共同走这条路，让他们了解我们的困难，让他们明白我们面临的挑战”。
“我是一个实话实说的人，我告诉市民我知道什么，我不清楚的我也告诉他们我不清楚。”正是这种可爱的坦率，让陈冯富珍在非典时期为香港特区政府赢得了主动。
陈冯富珍在抗击非典中表现出来的果敢也让其不负“铁娘子”之名。2003年3月，尽管香港特区政府在各个方面做了周密部署，疫情的变化却超出了政府的控制。3月17日，香港非典感染个案突破100宗；18日，香港出现首宗本地感染及死亡个案，而淘大花园更是成为此次疫情的重灾区，被感染人数最终达到了321人；31日，陈冯富珍代表香港特区政府宣布封闭淘大花园乙座的决定。4月10日，措施升级，封楼令改为隔离令，开始还有一小部分市民反映这个措施过于严厉，不过在陈冯富珍等官员多次公开解释后，大部分市民对该措施表示支持和理解。陈冯富珍回忆说：“作为政府官员，你做每一件事之前要详细地向每一个市民交代，当他们了解你这个措施背后的依据，就会表示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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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落泪，只为抗非战友
陈冯富珍把一同抗击非典的医护人员称为自己的战友。香港非典暴发后，有数百名医护人员受到感染，提起这些医务人员，这位人称“铁娘子”的香港卫生署署长曾不只一次落下眼泪。
2005年末，陈冯富珍接受联合国华语广播采访，忆及当年抗击非典的经历时又一次潸然泪下。“对于工作压力，我个人还能够处理得很好，但是看到自己的同道们一个个病倒，我很难过，也感到很孤独。而且，要走的路很长，没有同道们一起去做是不容易完成的。”陈冯富珍哽咽的话语感动了坐在一旁的主持人，这个现场访问的节目竟然出现了半分钟的无语。
香港媒体曾发表评论指出，“香港对抗突如其来而又在人类历史上从未见过的非典病毒，由于缺乏经验，整个政府当时的抗疫部署和措施当然有不足之处，值得检讨和总结。然而，包括陈冯富珍在内的众多官员，在非典肆虐的日子里，与市民齐心协力、同舟共济，共同战胜了疫魔，为人类抗击非典疫情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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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负重任，角逐世卫总干事
2003年8月，兑现了诺言的陈冯富珍终于接受邀请，出任世卫组织保护人类环境总监，成为首位出任世卫组织高层职位的香港人。尔后，她又出任负责传染病事务的助理总干事。
2006年，陈冯富珍又被委任为总干事代表，专责处理流感暴发等传染病事务。陈冯富珍说：“我估计这与我以前在一线处理过禽流感、非典等重大公共卫生事件有关。”在世卫组织工作的3年，陈冯富珍成功将已制定防范禽流感应变计划的国家数目，从其上任前的50个增加到170多个，同时推动了中国、越南、泰国以及墨西哥等国家和地区发展免疫科研技术，她还成功说服了罗氏药厂将2000多万粒特敏福药品捐给20个发展中国家，为这些国家的疫病控制作出了巨大贡献。
今年7月25日，中国宣布决定推荐陈冯富珍参选世卫组织总干事。对于中央政府的推荐，陈冯富珍感到非常光荣：“我知道中央政府推荐我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希望中国在世界公共卫生事业上多做一些事，多出一份力……作为港人，我觉得这次获推荐，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认同，也等于认同了香港官员的工作，是体现一国两制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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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访多国，阐述竞选纲领
随着9月6日世卫组织对13名候选人名单的公布，世卫组织新的掌舵人似乎越来越明晰了。按照程序，世卫组织执行委员会将于今年11月6～8日在瑞士日内瓦开会，从13名候选人中选出1名最终的总干事人选，并在11月9日召开的世界卫生组织大会特别会议上审议并批准。
在最近两个月里，陈冯富珍为竞选而出访多国，香港特区政府派出高级政务官章景星到日内瓦为她提供协助，而中国外交部也派专员与她出访34个有投票权的国家，展开竞选游说。
细心而富观察力的陈冯富珍说，自己在过去15个月中接触了许多发达及发展中国家，发现不少国家在疾病预防方面都暴露出系统不健全的弱点，因而建立一个良好的疫症侦察及快速通讯系统是当前急务。因此，在她的竞选政纲内，将包括建立全球卫生讯息中心，加强全球讯息的流通，特别是协助发展中国家建立上述讯息流通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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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冯富珍问鼎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能成功吗？中国人在关注，全球也在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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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选进行时】
5月22日，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李钟郁不幸病逝。世卫组织总干事人选问题，立刻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
6月1日，世卫组织成员开始推荐新总干事候选人的工作，候选人推荐的截止期限是2006年9月5日午夜。
7月25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刘建超正式宣布，提名时任世卫组织助理总干事并主管世卫组织传染病科的陈冯富珍参选世卫组织总干事。
7月27～30日，陈冯富珍赴京，就竞选事宜与中央政府有关部门进行商讨。
7月31日，返港后的陈冯富珍与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曾荫权磋商竞选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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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陈冯富珍赴瑞士日内瓦展开竞选工作。其后，急访多国。
9月5日，陈冯富珍发表题为“实现卫生目标”的竞选纲领，随后在中国外交部的网站开设网页。在竞选纲领中，陈冯富珍强调世卫组织具有为全世界造福的使命、经验和职能，“如果在强有力的领导下发挥所有正面作用，世卫组织将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陈冯富珍提出，既要保持世卫组织核心职能的连续性，也要进行改革，以适应时刻变化的世界需要与挑战。
9月11日，正出访亚欧首脑会议的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赫尔辛基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为陈冯富珍竞选世卫组织总干事一职“拉选票”。
9月17日，中国外交部长李肇星会见陈冯富珍时表示，世界卫生组织肩负着保护人类健康的重任，中国政府高度重视并积极支持她竞选该组织总干事。
9月18日，中国国务委员唐家璇会见陈冯富珍时表示，中央政府高度重视并全力支持陈冯富珍参选，相信其凭借出色的才能和丰富的经验，完全可以胜任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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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秦刚就陈冯富珍再次赴京表示，目前竞选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下一阶段，中央政府将继续大力支持陈冯富珍女士，协助她做好相关工作，争取竞选成功。
【各方支持之声】
黄洁夫(国家卫生部副部长)：当中央政府决定要派代表竞逐世卫组织总干事一职时，第一个就想到陈冯富珍。她是出任世卫组织总干事的合适人选，她的参选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香港特区政府乃至整个国家的大事。
周一岳(香港卫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长)：作为香港卫生署署长，陈冯富珍推动了很多本地卫生及预防疾病的措施，例如防治艾滋病、中医发展等。而在世卫组织的工作她完成得相当出色，尤其是推动发展中国家预防禽流感大暴发的计划值得赞扬。陈冯富珍具备出任世卫组织总干事的充分条件。香港人能够有机会获提名角逐出任这一高职，是一个很大的荣誉。我们希望陈冯富珍成功!
, http://www.100md.com 余达明(香港公共医疗医生协会会长)：陈冯富珍有丰富的医疗行政和卫生经验，在传染病防治方面的工作亦表现得很出色，她是当之无愧的，亦是中国人的光荣。
王曼霞(香港特区政府卫生署助理署长，与陈冯富珍共事18年)：陈冯富珍是一位非常感性及体谅病人的医生。1996年，有39人在香港一场火灾中丧生，尸体被运到卫生署验尸房等待解剖检验，陈医生亲自到验尸房慰问等候的死者亲人，其间流泪不止，在场医生和死者亲人都深受感动。
【竞选对手分析】
尾身茂(日本)：陈冯富珍的最强劲对手。这位前世卫组织西太平洋地区的主管，同样凭借成功应对非典和禽流感而获得较高的国际声望。相对于陈冯富珍来说，56岁的尾身茂的最大优势是其在国际上的较高知名度。从1990年进入世卫组织算起，他已为世卫组织效力了16年。尾身茂是一位医学博士，他成功实现提前3年在西太平洋地区根绝小儿麻痹症，这个成就使他在1998年晋升为西太平洋地区的主管。之后尾身茂接连遇到了更大的挑战。非典暴发，95%的疫情都发生在他所管辖的西太平洋地区。期间，尾身茂冒险频繁进入疫区。2004年1月，他第二次当选该职位，这一次面临的考验是禽流感，尾身茂也再次“闯关”成功。
托姆莉斯•特曼(土耳其)：现年62岁的特曼1992年加盟世卫组织，负责世卫组织家庭和社区卫生事务；2003年她获已故世卫总干事李钟郁委派专责研究知识产权和公共卫生，出任助理总干事。特曼获提名竞选世卫组织总干事，打破了陈冯富珍此前作为惟一女候选人的优势。
医药经济报2006年 医院周刊第38期, http://www.100md.com(戴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