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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pdf
http://www.100md.com 2020年4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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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附件(6712KB,286页)。

     老成都,这是一本带你了解成都这座城市的籍,书中对成都的历史作出了深刻的描绘,包括各种吃喝玩乐等内容书中都有介绍,值得看看!

    简介

    这是一本全面讲述老成都旧皇城、市井文化、百姓生活的图书。全书从亲历亲睹的角度,分别描绘了老成都当年的皇城旧影、馋嘴美食、喝茶看戏、西南文教、做买卖、新旧之间、榕城印象……用片段小文生动有趣地展示了老成都曾经辉煌的市井文化,鲜活地再现了老成都城及老成都人的生活。

    书籍主目录

    第一辑 老成都旧皇城·街头走一走

    第二辑 食在锦官城,独一无二的川味

    第三辑 听书看戏·从前的生活很慢很慢

    第四辑 无茶不成都·忙里偷闲喝碗茶

    第五辑 文教在西南·弦诵不辍

    第六辑 做买卖·熙熙接擦生意人

    第七辑 人与事·锦官城忆往

    第八辑 新旧之间·传统与现代的十字路口

    第九辑 蓉城印象·带不走的成都

    图书文摘

    成都说起来是个古城市。若果从战国时候秦惠王灭蜀国、秦大夫张仪于公元前31年开始建筑成都城算起,它的确已有2268年的历史。但是,成都城随着朝代的变更,它也变了无数次,始而是大小两座城,继而剩下一座城,后又扩大了变为二重城、三重城,后又变为一座完整的大城。今天的规模,是唐僖宗乾符三年(876)高骈做西川节度使时建筑唐城的规模。可是现在拆除的城墙,不但不是9世纪的唐城,也不是13世纪后半期的明城,甚至不是张献忠之后、清朝康熙四年(1665)所重修的城,而实实在在是在清朝乾隆五十年(1785)彻头彻尾用砖石修成,算到今年仅止173年,并非古城。

    成都位置,偏于川西大平原的东南,地势平坦。当初规划城市时,本可以像北京市街一样,划出许多正南正北、正东正西的区域来的。但是不知为了什么缘故,城内街道全是西北偏高、东南偏低的斜街。我们把成都市旧街道图展开一看,便看得出,只有略微偏在西边一点、大致处于城市中心的旧皇城,是端端正正坐北朝南的一块长方形。

    旧皇城,一般人都误会为三国时代刘备称帝的故宫。其实不是。它是唐末五代、前后两个蜀国在成都建都时的皇城。这地方,经过宋元两朝的兵燹,不但城垣宫殿早已无存,就连清人咏叹过的摩诃池,也逐渐淤为平陆,变成若干条街巷。到明朝第一代皇帝朱元璋册封他的第十一皇子朱椿为蜀王,为了使朱椿就藩,于洪武十八年(1385)才在前后蜀国修建过的宫垣基础上,更加坚固、更加崇宏地造了一座和当时南京皇居相仿佛的蜀王宫。蜀王宫的规模很大,几乎占去当时成都城内总面积的五分之一。宫殿园囿之外,有一道比大城小、比大城狭的砖城,名宫城。一道通金河的御河,围绕四周。御河之外,还有一道砖城,叫重城。宫城前面是三道门洞。门外是广场,是足宽100公尺以上的御道。与门洞正对,在630余公尺远处,是一道二十余丈长、三丈来高的砖影壁,因为涂成红色,名为红照壁。在门洞外二百五六十公尺的东西两边,各有一座高亭,是王宫的鼓吹亭,东亭名龙吟,西亭名虎啸。明朝藩王就藩后,虽无政治权力,但以成都的蜀王宫来看,享受也太过分了。这王宫,到明朝末年(1644),张献忠建立大西国,在成都即位称尊,改元大顺元年时候,又改为了皇城。不满两年,张献忠于公元1646年,统率军民离开成都,皇城内的一切全被烧毁、破坏,剩下来的,就只一道宫城、三道门洞,以及门外横跨在御河上的三道不很大的石拱桥(比横跨金河上的三桥小而精致)。19年后(是时为清朝第二代皇帝玄烨的康熙四年),四川的政治中心省会,由保宁府(今阆中市)移回成都。为了收买当时的知识分子,开科取士,又将废皇城的部分地基(前中部的一部分),改建了一座相当可观的贡院。1951年被成都市前人民政府加以培修利用,作为大小会议场所的至公堂、明远楼,就是这时候的建筑物。

    从我上面所略略交代的历史陈迹看来,这地方,实实应该叫作明蜀王故宫,或贡院。本来在门洞外那条街,早已定名为贡院街的。但是百余年来,人们总是习惯了叫它作皇城,把门洞外的一片广场叫作皇城坝,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皇城经过几次战争的摧毁,房舍所存无几,只有西面还有一部分房子。后来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在此设立了皇城督练区。东北方向,大部分被开辟为菜园地,至公堂前向南的广场,变为“扯谎坝”。我当小学生时,常跑到皇城的菜园边,城墙脚下去捉蟋蟀。六月炎天,附近的老百姓都抬把椅子到皇城三个城门洞内乘凉。

    老成都截图

    本书编辑组

    主 编:韩淑芳

    本书执行主编:张春霞

    本书编辑:牛梦岳 高 贝 李军政 孙 裕目录

    本书编辑组

    第一辑 老成都旧皇城·街头走一走

    李劼人:成都旧皇城并非古城

    戴文鼎:旧皇城成了菜园子

    李劼人:武侯祠

    张恨水:武侯祠夺了昭烈庙

    戴文鼎:道教宫观青羊宫

    张恨水:安乐宫

    吴绍伯:少城三百年

    李定一:少城人家,高门槛难跨

    潘前春:成都街道概览

    张邦炜:街名,透着历史和文化

    戴文鼎:有官气的督院街

    胡元树:赤里街——成都史上第一街

    魏道尊:热闹繁华春熙路

    姜梦弼:春熙路上

    刘国源:成都第一座公园——少城公园

    邓永安:高升桥,南大门外第一桥

    何长发:染房街,只见象棋和麻将

    赵添成:椒子街与世界最早的纸币——成都交子

    刘钟灵:少城新面貌,东方“小巴黎”

    魏道尊:银行一条街——北新街魏道尊:东大街夜市

    冯直等:搬不空的嘉定,塞不满的成都

    李定一、曾志成:扯谎坝

    第二辑 食在锦官城·独一无二的川味

    王大煜:川菜,独一无二的风格

    王大煜:川味正宗,还得是成都

    孙蜀江:金玉轩的“朱醪糟”,味美价廉

    孙蜀江:味之腴的东坡肘子

    孙恭:珍珠元子,明天请早

    李劼人:黄豆变出的美味

    优素夫、达鹏贵:成都锅魁

    潘前春:夫妻肺片,烩片而非肺片

    萧慕良:万福桥边,尝一口陈麻婆豆腐

    李维祯:蓉城餐馆之最——颐之时

    周少稷、白景纯:要解决吃饭问题,努力!努力!

    刘耀种:少城公园里的小吃

    刘耀种:温抄手与矮子斋

    刘耀种:钟水饺与江楼发糕

    熊志敏:担担面,连吃五碗不觉饱

    熊志敏:五香卤肥肠、冒结,吃个热气腾腾

    熊志敏:奶汤肠肠粉,其实没有奶

    戴文鼎:带江草堂与邹鲢鱼

    曾志成、熊志敏:痣胡子龙眼包子第三辑 听书看戏·从前的生活很慢很慢

    纪旬:“小北平”的生活,便宜又舒适

    唐剑青、蒋维明:川戏班的“七行半人”

    廖友陶:康子林的川戏绝技

    李思桢:竹琴圣手贾瞎子

    张达夫:高把戏的魔术,搞笑又奇妙

    李子聪:扬琴书场遍成都

    詹仲翔:少城公园,喝茶、锻炼、看电影

    周芷颖:戏剧新发展,从时装戏到文明戏

    思品端:扯谎坝上看杂耍

    思品端:卖打药遇到练家子

    思品端:扯谎坝上娱乐多

    唐剑青、蒋维明:打游台

    唐剑青、蒋维明:盗冠袍的绝招

    王正国、谢远椿:曾炳昆口技表演

    万淑贞:摩登剧社男女大合演

    万淑贞:《峨眉山下》,四川首部本土电影

    丁晨滨:九眼桥下龙舟会

    第四辑 无茶不成都·忙里偷闲喝碗茶

    王大煜:川茶小史

    陈茂昭:茶馆遍成都

    张恨水:成都的茶馆

    陈茂昭:茶馆,不仅仅是喝茶

    陈茂昭:喝茶,井水不犯河水谭明礼、朱之彦:老成都的戏(茶)园

    陈茂昭:喝茶说话的讲究

    陈茂昭:喝书茶,价钱高

    白景纯:别具一格的“新世界茶厅”

    杨忠义、孙恭:布局与招牌,匠心独运的成都茶馆

    王世安:教师不来枕流,学生不去鹤鸣

    杨忠义、孙恭:好水才能泡好茶

    杨忠义、孙恭:喝早茶

    唐思敏:悦来茶馆,戏与茶的相遇

    熊志敏:喝茶真功夫

    沈风志:忙里偷闲,吃碗茶去

    熊志敏:喝茶听书,听琴听唱

    沈风志:乡镇茶馆,作用不小

    第五辑 文教在西南·弦诵不辍

    李定一:祠堂街上书店多

    夏详烈:华西协和大学,传教士建立的大学

    黄里洲:四川留法勤工俭学生

    米庆云:国立成都大学与张澜校长

    苏友农:张表方主持成都大学

    王光媛:共渡难关,众校云集华西坝

    梅贻宝:师道犹存,燕京大学在成都

    戴文鼎:卖了皇城建商场

    罗元晖、曾佩琼:任鸿隽建设川大

    陈光复、张明:川大新校舍朱自清:川大的夜校

    周军平:叶伯和与成都西洋乐教育

    崔谷:卖旧书大有可为

    潘清雍、安德才:进步书店与进步书刊

    孙少荆:煊赫一时的报界

    苟仕常:华西坝上的学生运动

    任顺枢:金顶千人大会餐

    肖鼎英:交际舞还是不要跳了

    任顺枢:愚人节的玩笑

    龚敬威:轰动蓉城的救亡漫画展

    姜蕴刚:抚琴台原来是王建墓

    第六辑 做买卖·熙熙攘攘生意人

    熊志敏:车码头与黄包车

    崔显昌:开家素面馆,堂倌得机灵

    孙蜀江:梓潼桥有个“张鸭子”

    陈治儒:烫发技术好,业务就好

    曾广才:东城区的集贸市场

    张恨水:内秀川西人,精美手工艺

    文琢之:消灭中医之风

    杨世俊:民族瑰宝、绣里乾坤——蜀绣

    万树成:纸烟宣传战

    林贵阳:新式冷饮,需要慢慢接受

    姜梦弼:成都也有个同仁堂

    叶若虚、姜梦弼:渴龙奔江丹,有奇效不外传马晓姗:马裕隆百货店

    张恨水:夜市一瞥

    周廷富:泰三堂兴衰

    廖上柯:开旅馆,得有点势力

    郑伯英:诗婢家装裱店

    李纯煜等:胡开文笔墨庄

    陈祖湘、姜梦弼:劝业场里的新气象

    第七辑 人与事·锦官城忆往

    王大煜:讲义气的袍哥

    王大煜:袍哥排行,没有四七

    雷铁崖:滑头成都佬

    王大煜:嗨袍哥的手续

    王大煜:女袍哥

    樵绍馨:周孝怀与成都建设

    张达夫:保路运动一瞥

    李定一:大汉四川军政府

    潘前春:青羊宫花会

    戴文鼎:青羊宫里的传说

    吴绍伯:少城里的旗人破落户

    廖季威、白景纯:成都的烟馆

    钟启明:烟毒胜于虎毒,虎大王也受不了烟瘾

    曾遂元:清不完的垃圾

    彭元植:金章擂台赛

    刘骞:赖大炮的精确打击邓穆卿:五老七贤,遇上杨森也难办

    刘中柱:杨森停“五老七贤”薪俸

    蓝云翚:熊克武与荣乐园

    刘中柱:刘师亮讽骂杨森得津贴

    刘中柱:猫猫巷改名将军巷

    吴晋航等:防区制,各有各的地盘

    范裕臻:体育场成了“扯谎坝”

    刘中柱:杨森的打狗运动

    崔显昌:破产大少爷——“曾烂龙”与“喂不饱”

    周之德:刘湘的“神仙军师”刘从云

    陈光藻:1932年成都巷战

    李劼人:根绝巷战的办法——铲除煤山

    马晓东:武林宗师马镇江

    潘孝文:高级住宅,不得滋扰!

    李定一、曾志成:铲煤山卖城砖

    夏详烈:古老的鸡公车

    冯水木:绝世“琴侣”

    胡大可:首只出国大熊猫

    邓汉祥:大川饭店事件

    李永翘:张善子画笔写忠愤

    张心智:张大千与青城山

    邓穆卿:齐白石成都之行

    杨政和:四川童子军

    赵之楚:壮士出川,再见再见!吴嘉陵:轰炸成都

    熊志敏:跑警报

    陈孔昭、吴绍伯:冯玉祥与献金运动

    梁玉文:胡宗南炮轰武侯祠

    周少稷:末任市长与成都解放

    第八辑 新旧之间·传统与现代的十字路口

    陈雁翚:成渝路话旧

    李劼人:房子只设计二十年

    郑万禄:卖彩票

    王大炜:邮局并不是卖油的

    舒融笙:启明电灯公司

    李劼人:成都夜生活,只到八点半

    孙丹木:南虹游泳池

    熊志敏:大光明电影院

    熊倬云:警察的枪,从无到有

    庞孝益、戴文鼎:警察的灰色收入

    刘中柱:“济川轮”的府河之行

    郑祖驹:老成都掀起了网球热

    汪一立:智育电影院

    吴剑洲:落后的成都交通

    夏详烈:坐公共汽车“不吉利”

    潘前春:满城腔与儿化音

    潘前春:成都方言里的新词儿第九辑 蓉城印象·带不走的成都

    张恨水:成都之北平味是“貌似”而微

    薛绍铭:成都的印象

    老舍:可爱的成都

    徵言:成都仿佛是北京

    老舍:在成都

    宋之的:战时成都

    周上明:老成都的栅子

    朱自清:诗意成都

    牧人:念成都第一辑 老成都旧皇城·街头走一走

    李劼人:成都旧皇城并非古城

    成都说起来是个古城市。若果从战国时候秦惠王灭蜀国、秦大夫张

    仪于公元前31年开始建筑成都城算起,它的确已有2268年的历史。但

    是,成都城随着朝代的变更,它也变了无数次,始而是大小两座城,继

    而剩下一座城,后又扩大了变为二重城、三重城,后又变为一座完整的

    大城。今天的规模,是唐僖宗乾符三年(876)高骈做西川节度使时建

    筑唐城的规模。可是现在拆除的城墙,不但不是9世纪的唐城,也不是

    13世纪后半期的明城,甚至不是张献忠之后、清朝康熙四年(1665)所

    重修的城,而实实在在是在清朝乾隆五十年(1785)彻头彻尾用砖石修

    成,算到今年仅止173年,并非古城。

    成都位置,偏于川西大平原的东南,地势平坦。当初规划城市时,本可以像北京市街一样,划出许多正南正北、正东正西的区域来的。但

    是不知为了什么缘故,城内街道全是西北偏高、东南偏低的斜街。我们

    把成都市旧街道图展开一看,便看得出,只有略微偏在西边一点、大致

    处于城市中心的旧皇城,是端端正正坐北朝南的一块长方形。

    旧皇城,一般人都误会为三国时代刘备称帝的故宫。其实不是。它

    是唐末五代、前后两个蜀国在成都建都时的皇城。这地方,经过宋元两

    朝的兵燹,不但城垣宫殿早已无存,就连清人咏叹过的摩诃池,也逐渐

    淤为平陆,变成若干条街巷。到明朝第一代皇帝朱元璋册封他的第十一

    皇子朱椿为蜀王,为了使朱椿就藩,于洪武十八年(1385)才在前后蜀

    国修建过的宫垣基础上,更加坚固、更加崇宏地造了一座和当时南京皇

    居相仿佛的蜀王宫。蜀王宫的规模很大,几乎占去当时成都城内总面积

    的五分之一。宫殿园囿之外,有一道比大城小、比大城狭的砖城,名宫

    城。一道通金河的御河,围绕四周。御河之外,还有一道砖城,叫重

    城。宫城前面是三道门洞。门外是广场,是足宽100公尺以上的御道。

    与门洞正对,在630余公尺远处,是一道二十余丈长、三丈来高的砖影

    壁,因为涂成红色,名为红照壁。在门洞外二百五六十公尺的东西两

    边,各有一座高亭,是王宫的鼓吹亭,东亭名龙吟,西亭名虎啸。明朝

    藩王就藩后,虽无政治权力,但以成都的蜀王宫来看,享受也太过分

    了。这王宫,到明朝末年(1644),张献忠建立大西国,在成都即位称

    尊,改元大顺元年时候,又改为了皇城。不满两年,张献忠于公元1646

    年,统率军民离开成都,皇城内的一切全被烧毁、破坏,剩下来的,就

    只一道宫城、三道门洞,以及门外横跨在御河上的三道不很大的石拱桥(比横跨金河上的三桥小而精致)。19年后(是时为清朝第二代皇帝玄

    烨的康熙四年),四川的政治中心省会,由保宁府(今阆中市)移回成

    都。为了收买当时的知识分子,开科取士,又将废皇城的部分地基(前

    中部的一部分),改建了一座相当可观的贡院。1951年被成都市前人民

    政府加以培修利用,作为大小会议场所的至公堂、明远楼,就是这时候

    的建筑物。皇城门内景

    从我上面所略略交代的历史陈迹看来,这地方,实实应该叫作明蜀

    王故宫,或贡院。本来在门洞外那条街,早已定名为贡院街的。但是百

    余年来,人们总是习惯了叫它作皇城,把门洞外的一片广场叫作皇城

    坝,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成都的一条街》

    戴文鼎:旧皇城成了菜园子

    皇城经过几次战争的摧毁,房舍所存无几,只有西面还有一部分房

    子。后来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在此设立了皇城督练区。东北方向,大部分被开辟为菜园地,至公堂前向南的广场,变为“扯谎坝”。我当小

    学生时,常跑到皇城的菜园边,城墙脚下去捉蟋蟀。六月炎天,附近的

    老百姓都抬把椅子到皇城三个城门洞内乘凉。至公堂大厅,成为贫民

    窟,以破布、草帘作间壁,平均不到2平方米即是一户人家,席地而

    卧,其余则不过是破锅、碗灶而已。这里没有偷盗之事,可能是大家都

    穷,穿的在身上,吃的在肚皮里头的缘故吧!

    菜地中间有一些低矮的茅棚,那便是菜农之家。水井、粪池、碾磨

    等农业设施齐全,阡陌相通,鸡犬相闻,在喧嚣繁华的成都闹市中居然

    出现这样一片宁静的乡村,这是那个时代的畸形产物。由于当时工业不

    发达,工厂极少,就是有一些工厂,其规模也不大,旧成都是一座消费

    城市,所以才会有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荒芜,不能利用它来搞工业建

    设,而把它作为蔬菜基地了。

    皇城内除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菜畦外,还存在部分荒坡、水凼。这里

    杂草丛生,蚊蝇孳长,危害着菜农们的健康,可是当局却视而不见,听

    而不闻,无人过问。

    皇城的夜晚是黑洞洞的,万籁俱寂。除了“为国求贤”石牌坊处在二

    更前尚有一些摆地摊的和游人之外,二更后便路断人稀,更没有人敢到

    皇城后坝去。一些长者传说,攻夺煤山之战后,附近居民每夜四更左

    右,都能听到煤山附近传来的喊杀之声!又有人晚归,在原煤山附近看

    见无数鬼火(磷火)在游动。还有人看见狗站立起来走路,似人样地哀

    号。总之把皇城渲染得是那么阴森可怖!加上旧成都“电灯不明”,掩映

    着皇城的断墙颓垣和漆黑幽深的三个城门洞,真使人倍感荒凉。

    《皇城今昔观》

    李劼人:武侯祠武侯祠只有在正月初三到初五这三天最热闹。城里游人几乎牵成线

    地从南门走来。溜溜马不驮米口袋了,被一些十几岁的穿新衣裳的小哥

    们用钱雇来骑着,拼命地在土路上来往地跑。马蹄把干土蹴蹋起来,就

    像一条丈把高的灰蒙蒙的悬空尘带。人、轿、叽咕车都在尘带下挤走。

    庙子里情形倒不这样混乱。有身份的官、绅、商、贾多半在大花园的游

    廊过厅上吃茶看山茶花。善男信女们是到处在向塑像磕头礼拜,尤其要

    向诸葛孔明求一匹签,希望得他一点暗示,看看今年行事的运气还好

    吗,姑娘们的婚姻大事如何,奶奶们的肚子里是不是一个贵子。有许愿

    的,也有还愿的,几十个道士的一年生活费,全靠诸葛先生的神机妙

    算。大殿下面甬道两边,是打闹年锣鼓的队伍集合地方,几乎每天总有

    几十伙队伍,有成年人组成的,但多数是小哥们组成,彼此斗着打,看

    谁的花样打得翻新,打得利落,小哥们的火气大,成年人的功夫再深也

    得让一手,不然就要打架,还得受听众的批评,说不懂规矩。娃儿们不

    管这些,总是一进山门,就向遍地里摆设的临时摊头跑去,吃了凉面,又吃豆花,应景的小春卷、炒花生、红甘蔗、牧马山的窖藏地瓜,吃了

    这样,又吃那样,还要掷骰子、转糖饼。有些娃儿玩一天,把挂挂钱使

    完了,还没进过二门。

    本来是昭烈庙,志书上是这么说的,山门的匾额是这么题的,正殿

    上的塑像也是刘备、关羽、张飞,两庑上塑的,不用说全是蜀汉时代有

    名的文臣武将,但凡看过三国演义的人,看一眼都认识;一句话说完,设如你的游踪只到正殿,你真不懂得明明是纪念刘备的昭烈庙,怎么会

    叫作武侯祠?但是你一转过正殿,就知道了。后殿神龛内的庄严塑像是

    诸葛亮,花格殿门外面和楹柱上悬的联对所咏叹的是诸葛亮,殿内墙壁

    上嵌的若干块石碑当中,最为人所熟悉的,又有杜甫那首“丞相祠堂何

    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的七言律诗,凭这首诗,就确定了这里不是昭

    烈庙而是诸葛亮的祠堂。话虽如此,但东边墙外一个大坟包仍然是刘备

    的坟墓惠陵,而诸葛亮的坟墓,到底还远在陕西沔县的定军山中。

    武侯祠的庙宇和林盘,同北门外的昭觉寺比起来,小多了,就连北

    门内的文殊院,也远远不如。可是它的结构布置,又另具一种风格:一

    进二门,笔端一条又宽又高的、用砖石砌起的甬道,配着崇宏的正殿,配着宽敞的两庑,配着甬道两边地坝内若干株大柏树,那气象就给人一

    种又潇洒又肃穆的感觉;转过正殿,几步石阶下去,通过一道不长的引

    廊,便是更雄伟更庄严的后殿;殿的两隅是飞檐流丹的钟鼓楼;引廊之

    西,隔一块院坝和几株大树,是一排一明两暗的船房,靠西的飞栏椅

    外,是一片不大不小、有暗沟与外面小溪相通的荷花池;绕池是游廊,是水榭,是不能登临的琴阁,是用作覆盖大石碑的小轩;隔池塘与船房

    正对的土墙上,有一道小门,过去可以通到惠陵的小寝殿,不必绕过道士的仓房再由正门进去。就这一片占地不多的去处,由于高高低低几步

    石阶,由于曲曲折折几道回栏,由于疏疏朗朗几丛花木,和那高峻谨严

    的殿角檐牙掩映起来,不管你是何等样人,一到这里,都愿意在船房上

    摆设着的老式八仙方桌跟前坐下来,喝一碗道士卖给你的毛茶,而不愿

    再到南头的大花园去了。

    《大波》

    张恨水:武侯祠夺了昭烈庙

    到成都的人,都会想起了这两句诗:“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

    柏森森。”但据此间考据家的观察,现在的武侯祠,实在是昭烈庙,原

    来的武侯祠,已经毁灭,不过,后殿有诸葛亮父子的塑像而已,这话我

    承认。因为我游普通人所谓“武侯祠”,看到那大门上明明写着昭祠的匾

    额了。那么,为什么臣夺君席呢?那就为了“诸葛大名垂宇宙”之故。

    这庙的前殿,两廊有蜀国文武臣配享,殿左右也有关张的塑像,正

    殿左手还有个神龛,供着那个哭祖庙而自杀的刘谌。殿右角却空着,似

    乎是扶不起的刘阿斗,在这里占一席,而为后人驱逐了。

    关于以上两点,我发生着很大的感慨,觉得公道存在天地间。凭一

    时代的权威供着长生禄位牌,终于是会与草木同腐的。王建在这里做过

    皇帝,他的陵墓当然是好,可是就成了庄田一千年。而现在发掘出来,人家都以为是奇迹了!

    原载1943年4月26日重庆《新民报》

    戴文鼎:道教宫观青羊宫

    青羊宫地处通惠门外南面,百花潭北岸,面积约180余亩,是成都

    仅存的一座最大最古的道教宫观。

    青羊宫原名青羊肆。据传:远在周代,老子李聃,西行至函谷关,为关令尹喜著《道德经》,临别时说:“子行道千日后于成都青羊肆寻

    吾。”(见《蜀王本纪》)后来道家遂在此建庙,名曰青羊观。唐代皇

    帝因姓李,遂尊老子为至尊玄元皇帝,并为老子造像,青羊观一度改称

    为玄中观,唐僖宗入蜀,下诏改玄中观为青羊宫,改宫后大兴土木,备

    极壮丽,形成巨观。由此成为蜀中游览胜地,历代都有修葺。清初,宫

    毁,康、乾时期又加以修复。宫内主建筑有八卦亭、三清殿、降生台

    等,最珍贵的是有两只黄铜铸成的“青羊”,其中一只独角的是雍正元年

    (1723)由大学士张鹏翮从北京买来送给庙上的,其底座刻有“京师市

    上得铜羊,移往成都古道场。出关尹喜似相识,寻到华阳乐未央”及信阳子题等诗句。有识古者说:信阳子者,即张大学士,此羊乃南宋遗物

    也。另一只铜羊是道光九年(1829)由云南工匠陈文炳、颜体仁共同铸

    成的。两只铜羊造型美观,色如赤金,由于迷信群众谓它能治百病,个

    个都要爱抚一下,由是摩得它闪闪发光。

    《青羊宫花会忆旧》青羊宫八卦亭

    张恨水:安乐宫

    记不起是在哪条街上,经过一座庙,前面像庙门敞着,像个旧式商

    场,后面还有红漆栏杆,围绕了一座大殿。据朋友说,那里供着由昭烈

    祠驱逐出的安乐公刘阿斗,这庙叫安乐宫,前面是囤积居奇的交易所。

    这太妙了,阿斗的前面也不会有爱国家爱民族的人,他们是应该混合今

    古在一处的。朋友又说戏台上有一块匾,用着刘禅对司马炎的话,“此

    间乐,不思蜀矣”那个古典,题为《此间乐》,我想此匾,切人切事,很好,可是切不得地。请想,把引号里的话,出之囤积商人之口,岂不

    危乎殆哉?

    蜀除帝喾之子封侯,公孙述称蜀王,李雄称成都王外,还有三大割

    据皇帝:刘备、王建、孟知祥,而都不过二传,他们的儿子,刘禅荒淫

    庸懦自不必说,王衍虽能文而不庸,可是荒淫无耻了,孟昶更是奢侈专

    家,七宝便壶,名扬千古。因之他们也就同走了一条路,敌人来了就投

    降。

    于是,我们下个结论:“川地易引不安分之徒来割据,割据之后,就以国防安全感而自满。自满之后,就是不抵抗之灭亡了。”此间乐,其然乎?岂其然乎?

    原载1943年5月1日重庆《新民报》

    吴绍伯:少城三百年

    “少城”的历史,迄今已有三百多年。原是明朝嘉靖年间,藩王朱让

    栩开始创建,因年久失修,早成废址。到了清朝康熙五十七年,四川巡

    抚年羹尧平定了准噶尔暴乱之后。从荆州调来一批武装力量,依照少城

    原有基址,筑修城墙,屯驻满蒙旗兵3000人,康熙五十九年,选留旗兵

    1600人,步兵400人,军官72人,杂役96人,永远驻在成都,军眷也相

    继来随军,这就是成都有满蒙族人民的来历。故这一地区,仍称为少

    城,成都人叫“满城”“内城”。少城内的街道与旗人到光绪三十年,旗兵共有5100户,男丁12000余人,女口9000余

    人,共21000余人。为啥把这些人称为“旗人”?当时满蒙内部为八个旗

    (族内的派系),用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

    蓝八种旗色作标志(没边子的旗帜叫“正”,有边子的旗帜叫“镶”,一般

    都称满族年轻人为“八旗子弟”)。

    少城的区域,包括现在的长顺街和东城根街两旁的大街小巷,以前

    是照北京的称呼为“胡同”,辛亥年以后,一律称为街巷。少城的街道,由南到北,很像一只长蜈蚣虫形;“将军衙门”就是蜈蚣的头,长顺街是

    蜈蚣身,两边街道就是足。长顺街东面是左翼,现在的八宝街、东二道

    街、半节巷、过街楼……一直到祠堂街,共19条街巷。长顺街西面是右

    翼,现今的西大街、西二道街、三道街、四道街、焦家巷……一直到包

    家巷,共23条街巷。蜈蚣足包括有大街8条,兵丁居住的街道42条,这

    些街巷名称沿用至今。

    少城原来有四道城门,“小南门”在今小南街与君平街之间,“小北

    门”在长顺下街与宁夏街之间,“羊市小东门”在羊市街与东门街之

    间,“御街小东门”在祠堂街与西御街之间,四道城门中,以“御街小东

    门”最为壮丽,这些城门,在辛亥年以后,便陆续拆除了。

    《少城逸闻集锦(二)》

    李定一:少城人家,高门槛难跨

    秦惠王二十七年,为公元前310年,成都的少城与大城同时建成。

    大城在东,“少城惟西南北三壁,东即大城之西墉。”(《寰宇记》)

    所谓“少城”,是指“满城”以后的少城。1911年辛亥革命之后,清王

    朝结束了满族260多年的统治。代表满族控制四川的将军和八旗驻防“满

    城”的时日也宣告结束。

    “满城”,成都人习惯上仍称之为“少城”。到了民国,陆续拆去“满

    城”的城墙。在其北,拆出了一条西大街;在其东,拆出了一条东城根

    街;在其南,一部分属于“少城公园”,一部分成了蜀华街。只有西面的

    城墙还保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满城”的城墙没有了,但老成都人脑海中的“少城”还在。比如住在

    长顺街一带的人,自称住在少城。过了西御街到东御街,就称为“大

    城”。住在东御街以东的人,走过“皇城坝”,过了西御街,就称为到“少

    城”了。

    “少城”驻防的八旗军不存在了,但他们遗留下来的四合院还在,它

    们就陆续地变成了新主人的“公馆”。这些主人们,就是新的有钱、有权

    者(主要是土地出租者,所谓的绅粮)。在长顺街两旁,商店林立,就成为这些人的日常生活资料的供应点。

    这些“公馆”的门前大都有一对小型石狮子,或石鼓作饰品,以显示

    其身份的不平凡。

    门是黑漆大门,有的门上还用油漆画上终年不换的门神。那时的大

    门下,都装有一段能够装上卸下的高门槛,以挡住大门。“高门槛难

    跨”,就成了“少城”人家的象征。老成都人当时有句谚语:“你的门槛太

    高,不大好跨!”意思是讽刺人好拿架子,高不可攀。后来大致这道高

    门槛又重又笨,不太方便,便逐渐被取消了。后来的少城,住进了一批

    所谓的新派人物,他们取消了高门槛和门神,悬挂上名人字画,他们就

    成了高雅人家了。他们的正屋两旁陈设着红豆木雕花座椅和茶几,后来

    改成沙发,此处也就成为餐厅和起居室。

    正屋的两边,就是屋主人的寝室了,后面还有一个小天井,天井中

    都有一口水井,接近水井处,就是厨房,洗衣处也在附近。此外厕所、杂物间都在一个区间内。这个一院两进深的格局,就是那时所谓“少城

    人的家”了。

    《“少城”风情一瞥》

    潘前春:成都街道概览

    成都为历史文化名城,其街名的历史文化特征也分外突出。大多数

    街名描述对象为人文景观,有的街名也描述了历史上的自然景观和风

    貌,少城的街名尤具特色:

    如支矶石街,是因历史古迹而得名,清代时称君平胡同。相传严君

    平卖卜于此,民国初年因街西有支矶石庙,故改名支矶石街,沿用至

    今。清代康熙年间八旗兵驻成都,在街西头建关帝庙(即后之支矶石

    庙),支矶石即立于庙内。神话传说支矶石为天上织女织机上的垫石,其实它是古蜀国的墓志石。1958年,支矶石已移往文化公园内,供游人

    观赏。

    而以地形、地势得名的有宽巷子、窄巷子、小通巷、西半节巷、上

    半节巷。

    宽巷子在清代时因与邻近街巷相比较为宽,遂用此名。其余四条街

    均缘于地形特点得名。宽巷子和窄巷子的房舍全系平房院落,大多建于

    民初,少数建于清末。其多为中国典型的四合院:石狮、石鼓、天井、中门绘有金钱狮子、屋檐翘角凌空欲飞,展现了古少城的风貌。

    旧时的少城多幽巷,巷内多深宅大院,院内树木葱茏,鲜花盛开。

    一些街道也因植物而得名,如泡桐树街、桂花巷、柿子巷、槐树街。泡桐树街清代时为满城的仁里胡同,因街中有大泡桐树,民国初即

    改名。

    桂花巷在清代称丹桂胡同,胡同内栽有多株桂花树,民国初改称桂

    花巷。

    柿子巷清代时名永平胡同,巷内有一株大柿子树,民国初改为现

    名。

    槐树街即满城的槐荫胡同,当时沿街植有多株槐树,并有一槐树

    林,民国初更名为槐树街。

    以庙观祠堂得名的有永靖街和祠堂街。

    永靖街清代时名永清街,光绪末年东段改为西鹅市巷,西段仍名永

    清街。民国时,本街回民聚居,著名的皇城清真寺建于此,更名永靖

    街,取“永葆伊斯兰纯洁”之意。原街西端有二巷,分抵小河街,修建蜀

    都大道后,街形大变,现已不通小河街。

    祠堂街清代时称喇嘛胡同,亦名蒙古胡同。据传,康熙五十七年,八旗官兵曾为年羹尧建生祠于此,街因此得名。

    以吉祥愿望得名的有吉祥街、仁厚街、多子巷。

    吉祥街清代名通顺胡同,吉祥胡同。民国时先名新巷子,后改吉祥

    街,取“吉祥如意”之意。

    仁厚街清代称仁厚胡同,也是表达“吉祥”之意。民国初改称仁厚

    街。

    多子巷清代名太平胡同,因满营在此开炉铸造刀剑,民国初名刀子

    巷。刘湘在此居住时,膝下只有一儿一女。恶“刀子”二字于己不祥,故

    以刀子谐音,改为多子巷,含“多子、多福、多寿”之意。

    以地物得名的街道较多:如过街楼街、黄瓦街、栅子街、东马棚

    街、西马棚街、奎星楼街、红墙巷、井巷子。

    过街楼街清代名集贤胡同,又名永兴胡同。因街上旧有木质结构的

    跨街楼房(形似天桥)一座,民国初更为现名。

    黄瓦街清代称松柏胡同,昔民间盖房,习用青砖灰瓦。有两侯爷,家业破败,居然将建庙宇的红砖砌墙,黄瓦(琉璃瓦)盖顶。现街名即

    源于此黄瓦围墙。

    栅子街清代名里有仁风胡同,辛亥革命后,因街口设有栅门,晨开

    夜关以防盗,故名栅子街。

    东、西马棚街在清代时分别称仁德胡同和阿产胡同,原系四川将军

    统率满蒙骑兵养马之地。棚为篾棚,高大宽敞,无一住户。现在的街房

    均为辛亥革命后陆续修建。奎星楼街清代称光明胡同,又名魁星楼胡同。后因西头关帝庙内有

    奎星阁,遂改名奎星楼街(奎星是二十八宿星之一,共有五个星点,经

    常疏散排列。如五星相聚,则为文教昌明之象)。

    红墙巷清代名普安胡同,西头有关帝庙及永安坊。因临街一堵红

    墙,民国时改名红墙巷。

    井巷子清初名如意胡同,因街中有水井,供群众汲水,故改名井巷

    子,沿用至今。

    少城的街名以方位序数得名的也不少。如西二道街、东二道街、三

    道街、四道街、东城根街、东门街、东胜街、西胜街等。这些街的得名

    多来自在少城内的次序和方向。

    因学校得名的有商业街和实业街。

    商业街在清代因街北有副都统衙门,名都统胡同。民国初于副都统

    衙门旧址创建商业专门学校,更名为商业街。

    实业街清代名甘棠胡同,街北有八旗官学。民国初,官学旧址改办

    女子实业讲习所,遂改名实业街。

    以上列举了少城的大部分街道名称,从它们的来由,我们能窥见古

    少城风貌之一斑,感受到历史脉搏的跳动。

    《少城漫话》

    张邦炜:街名,透着历史和文化成都提督街口旧貌

    成都是享誉中外的历史文化名城,不少旧街道名、旧地名让人们联

    想到历史上某个官职、某位名人、某项掌故,乃至某段意味深长的历史

    故事。如将军衙门因清代四川将军治所在此而得名,提督街系清代四川

    提督衙门所在地,城守东大街是清代城守卫的驻地。又如岳府街因清代

    川陕总督岳钟琪府第在此而得名,另一位川陕总督年羹尧住三倒拐,祠

    堂街是当年成都八旗军人为年羹尧立生祠的地方。再如均平街是由于

    《老子指归》的作者、西汉道家学者严遵(字君平)相传曾住此地,而

    椒子街一说即交子街。交子是北宋人对纸币的称呼,这条街道的名称让

    人想到成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纸币的城市这个公认的历史事实,有人将

    这条街道称颂为“中国古代的华尔街”。例子实在太多,前人述说已详,不必一一列举。这些旧街道名、旧地名以其历史的厚重感,生动地表明

    成都是座当之无愧的历史文化名城。

    《成都市旧街道名、旧地名的文化内涵》

    戴文鼎:有官气的督院街

    位于锦江区内的督院街,从明代至今,都是全川最高的行政首脑中

    心。它西接走马街,东连南打金街。明代的巡抚都察院设此;清代的四

    川总督衙门亦设于此。故后人取总督之“督”字,和都察院之“院”字,联

    结起来,则命名为“督院街”。

    据明嘉靖《四川总志》载:“按察司前街,巡抚都察院设此。”(巡

    抚都察院是明代省一级实施监察、弹劾、建议的最高机关,相当于明以

    前的“御史台”)故督院街即明代的按察司前街。清顺治时,四川巡抚高

    民瞻建抚署于此。清初川湖总督驻重庆,曾于本街西南设总督行署。雍

    正时,由总督主管一省军政,不再设巡抚,故抚署即是督署,俗称总督

    衙门,或制台衙门。为什么称作制台呢?因明代称巡抚为“总制”,清代

    称总督为“制军”,因总督有节制全省文武各臣之权,尊称为“制宪”,别

    称为“制台”,是当时对高级官长的称呼。

    辛亥革命时期的大汉四川军政府,民国元年的都督府以及蔡锷入川

    后的督军署均设在皇城。民国六年(1917),罗佩金与戴戡先后据皇城

    与川军刘存厚发生激战,皇城遭到严重破坏,以后不再设官署。

    民国七年(1918)熊克武任督军时,始将督署移到督院街的总督衙

    门。民国九年(1920)以后,防区制形成,刘成勋任川军总司令,总司

    令部设将军衙门,后改为川康边防总指挥部。后刘兵败撤销。继由杨森

    任四川督理,督署仍设督院街,杨森亦因兵败撤署。继由刘湘任四川军

    务督办,署设重庆,刘文辉任帮办,署设将军衙门。?1917年刘戴之战后遭到破坏的四川督军署

    民国十六年(1927),省长改称省主席,不再设全川军事长官,二

    十四军军长刘文辉兼任省主席,其军部设将军衙门,省政府仍设于督院

    街。

    民国二十三年(1934),四川统一,国民党中央令设川康绥靖主任

    公署于督院街省政府之东侧。

    抗战期间(1937—1945),又于督院街省政府内增设四川省保安司

    令部,与东大街东安里省保安处相通。省民政厅和教育厅亦设于督院街

    省政府对面。

    《督院街与总督衙门》

    胡元树:赤里街——成都史上第一街

    四川最早有史可查的一条街,应当是赤里街。晋常璩的《华阳国

    志》是我国现存的一部最早的、比较完整的地方志,也是最早记载四川

    街名的一部史书,浩浩十一万字却只载了一条街名:“成都县本治赤里

    街,(张)若徙置少城内。”

    赤里街在何处?《蜀都汇》说:“成都之南街名赤里”,南街即今成

    都之南大街。赤里街历史悠久,之所以名传至今,全得力于《华阳国

    志》记载之功。成都名胜古迹不少,但恰恰街名尚属年轻。明末清初的

    动乱,给成都以毁灭性的破坏,嘉庆《四川通志》描述“唯见草木充

    塞,麋鹿纵横,凡市廛闾巷,官民居址,不可复识”。古老的街道不复

    存,古老的街名也不复存,代之而起的是新街道新街名。这就是为什么

    成都的绝大多数街都是清代以来才始名的原因。像赤里街这样“流芳百

    世”的幸存者,实属罕见。

    “赤”是“青、赤、黄、白、黑”五色之一,孔颖达疏《礼记·礼

    运》:“五色……据五方也。”赤也据南方,因此《说文》谓之南方色

    也,从大火”。有周之世,蜀不得与春秋盟会,君长莫同书轨,直到开

    明帝才打破了“不与秦塞通人烟”的“开国何茫然”的局面,始效法华夏之

    礼乐制度。蜀位于华夏西南,“人尚赤”是北来文化的应用。而赤里街则

    在成都县之南,街名采用“赤”字,这既是表达对华夏文化向往崇拜的愿

    望,也是对街道在城中方位的标定。“里”是居民住宅区,也是古代居民

    区的一种编制和区划,在乡之下。蜀时,“里”除了指居民区外,还用来

    名桥。如“冲里桥”(即冲治桥,在原郫江上,西门城外,今已消

    失)、“爽里桥”(即笮桥,在原检江上,百花潭之东,今为钢索桥)

    等。

    这样,“赤里”的意思就很显豁了,即县城南面的居民区,而赤里街恰好在这一位置。但实在可惜,成都的赤里街未在现实,仅垂史册,取

    而代之的是南大街。然而可以庆幸的是,我们寻到了踪迹,原来南大街

    与赤里街语义上是一脉相承,南大街就是赤里街的近义词。

    赤里街又是何时消失的呢?《成都城坊古迹考》说南大街“清代名

    赤里街,民国时乃更名”。但此书的《光绪五年图》和《光绪三十年

    图》均标“南大街”而没有标“赤里街”;并且,清《成都县志》和《成都

    通览》也都没有“赤里街”的记载,显然《成都城坊古迹考》所云不

    确。“清代名赤里街”有可能指的是清初,但“民国时乃更名”则断然有

    误。

    《赤里街》

    魏道尊:热闹繁华春熙路

    春熙路是热闹繁华的商贸区。春熙路经营的业务多种多样,门类齐

    全。

    这里是钟表业(及时、亨得利、亨达利、协和、时昌)、金号、银

    楼(天成亨、天长亨、天宝、物华、新凤祥、宝成)、影剧院(青年会

    后改大华、三益公后改新闻、新明、春熙大舞台)、百货、绸缎疋头铺

    的集中地,是报馆(中央日报、新新新闻、复兴日报、新中国日报、新

    民报、华西日报、兴中日报)的发行处。还有看相、算命的也在这里凑

    热闹。如淡然居士、霞飞女士、金刚眼大相士等都在西段西川公寓下

    榻,打着“预言家”的旗号,神乎其神地标榜自己是科学论相,来人不开

    口,只坐一分钟,他们就能断定吉凶祸福。还有一个算命先生高卧在东

    段“诸葛庐”。

    这里开设的书店有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世界书局、正中书局、新中国书局、广益书局等等。广益书局于1935、1936年大量倾销上海大

    达图书局出版的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古今小说,大打折

    扣,不顾血本;价格低廉到连纸钱都没有卖够。那些书是用书写纸、新

    闻纸印的,四号古宋字体或老五号仿宋字体,新式标点,字迹清晰明

    显。因那时日本正蠢蠢欲动,欲对我国进行侵略扩张,局势十分紧张,许多人怀疑是日本印制的图书,纸张中含有毒素,意欲毒害华人,才如

    此廉价。这种谣言传出后,顾客减少,该局虽然声明,营业还是遭受影

    响。另外也可能是同行生嫉妒,卖石灰的见不得卖灰面的,故意造出来

    的谣言。?春熙路一瞥

    百货业巨子谢源卿在北段开设“大总汇”(现“一百”所在地),又在

    西段和上海内迁厂商成立“联合商场”,开业这天聘请影坛红星白杨小姐剪彩。

    他们起初在报上广告栏登出孙中山先生的遗嘱“联合世界上以平等

    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读者看了莫明其妙。后来他们在报上公布“联合

    商场”开业的消息,读者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的宣传术、生意经。

    南段左边有一家商号以大幅阴丹布为底,上面绽着白色的斗大

    的“成孚”二字布幔高高的悬挂在铺面上,这就是市商会理事长、市工商

    联副主任钟云鹤开的铺子,专卖呢绒绸布。北段右侧有一家商店名

    叫“新蜀呢绒绸布店”,经理杨润生是成都第一区代表会主席,又是疋头

    业公会理事。

    杨润生和钟云鹤是儿女亲家,又是同业,他们两家的商店遥遥相

    对,真是左右逢源,对门对户对亲家。春熙西段40年代中期兴起了专售

    高档商品的“国泰”“美琪”商行。颇为豪华的“撷英”餐厅常有军政机关、社会法团和新闻界人士光顾。“耀华”餐厅以西菜冷饮糖果饼干和早点闻

    名蓉城。解放后,又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强了颇具规模特色的大型中餐

    餐厅。

    《成都的专业一条街》

    姜梦弼:春熙路上

    1925年春熙路辟建工程初具规模,北段铺房由俞凤岗的树业公司承

    建,基本上是穿逗结构一楼一底的中式铺房,唯有凤祥银楼是砖木结构

    两楼一底中西合璧的风格,颇为壮观,成为当时引人注目的建筑物。其

    他三段的铺房建造,限于财力,都未能超过北段。

    杨?森走后,路面竣工时,市政督办罗泽洲,于街心花园处建立一

    座“春熙路建路纪念碑”。1927年为纪念孙中山先生,刘文辉、邓锡侯两

    军长捐廉铸塑孙中山铜像(立像)安置在纪念碑上,于1928年1月30日

    举行揭幕典礼。1945年成都市长陈离,鉴于原像雕塑技艺不佳,特请名

    雕塑家刘开渠精心雕塑为坐像,重新安置,供人瞻仰。现已列为成都市

    重点保护文物之一。

    春熙路建成后,首先是上海图书、照相、钟表眼镜的大型企业来此

    开业,北京的参茸号和药铺也来设立分店。川帮商人经营的企业陆续增

    加,形成了“北京帮”“浙江帮”“四川帮”三大支柱。

    由于客观形势发展的需要,春熙路在管理方面自成一个体系。1927

    年成立了“春熙路商民协会自治会”,代表辖区商民合法利益,维护正当

    业务经营。1929年成立了“消防委员会”,建立义务消防队,购置铁轮土

    水龙两部,继又增加震旦灭火水龙一部,增强救火能力。当时启明电灯

    公司供电不足,经常停电,春熙路商民罗俊丞等集资5万元,购置负荷5000余盏灯的瓦斯机,筹组光明电力公司,在科甲巷设厂(现青年宫电

    影院)输电,专供春熙路照明之用(以后并入启明)。

    地方军阀见春熙路逐渐繁荣兴盛,也将他们的势力渗透进来。据不

    完全统计,大小军阀在春熙路开的银行、银号共有13家;开设的报馆共

    有6家。

    俞凤岗除租赁房产外也在商业上有所扩张。1927年他将宝成银楼

    (与范济成合伙)从东大街迁到北段营业。1929年俞又投入巨资在春熙

    路南段口兴建三层楼的“春熙大舞台”,请名书法家昌尔大榜书特大招

    牌,内部装修仿照上海天蟾舞台的派头,装置反光顶灯,铜柱脚灯,极

    其华丽。并在上海邀来京剧演员百余人,名角荟萃,阵容壮观,大开成

    都市民眼界,把成都京剧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峰。

    从此春熙路进入了兴盛时期,终日车水马龙,游人如织,成为本市

    新兴的商业中心。它能长期兴盛不衰,主要是具备了下列条件:

    (一)名店林立,行业荟萃

    春熙路的店铺,多数是各行业中的名牌老号或大型企业,计有银楼

    金店、钟表眼镜、绸缎布匹、洋广百货、图书、中菜、银行、报馆等30

    余个行业,粗略统计四段约有200余家大小商户。

    (二)商品名贵,花色齐全

    春熙路商家的商品,基本上是供应军阀、地主消费的,穷人不敢问

    津。有价值千元的珠宝首饰,几百元一对的鹿茸,以及高丽参、西洋

    参、燕窝、安桂等名贵药材,世界八大名表,进口鞋帽服装和高级化妆

    品直到派克金笔、派克墨水和外国脚踏车,无不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三)宣传推销,各展技能

    成都商业经营比较保守。自北京帮、浙江帮来了以后,才发生新的

    变化。他们重视门面装修、橱窗布置、商品陈列、接待顾客,同时突出

    广告宣传,以广招徕。如凤祥银楼新址开张,准备九成金戒指50只,赠

    送前来祝贺的同业,显示九成金的工艺水平。宝成银楼则用白银铸造一

    座约高3尺的九层银楼,陈列橱窗之内,吸引过往游人。及时、大光明

    两家钟表公司门面安装巨型玻砖橱窗,陈设精美,突出名牌。售出钟表

    免费保修三年。川帮商家受其熏陶,也不后人。如协和百货商店,首先

    安装扩音喇叭,播送戏曲唱片,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又如公记绸缎庄

    店员邓某是位推销能手,在大拍卖时候,他不用算盘全凭心算,刚用尺

    量完衣料,他已算出该多少钱,分厘不差。他这个“肉算盘”的名声,成

    为春熙路一块活招牌。

    每逢节日,春熙路商家都要张灯结彩。搭设小型平台,展出一出一出的戏剧,留住往来客商,年终还要举行大拍卖,争取多做生意。

    除了这些因素外,主要还有政治和社会原因。因为邓、田、刘三军

    联合统治成都的八年中,保持了暂时平衡,没有战争,社会比较安定。

    同时,成都是四川省会,是军事政治中心,三军系统的大小军政头目,都聚集在市区,恣意挥霍享受,这帮人的畸形购买力,促成春熙路的畸

    形繁荣。

    《春熙路的由来与发展》

    刘国源:成都第一座公园——少城公园

    清宣统元年(1909),凉州副都统玉昆,号石轩,满洲人,调升成

    都将军。鉴于当时孙中山先生领导的旧民主主义革命火焰已遍布全国,成都的满、汉两族由于清制的禁锢,矛盾日益加深;同时,驻防成都的

    旗籍丁口猛增,而兵额、粮饷有限,清制又规定旗民不得务农经商,面

    对逐年上升的物价,旗民生计已达十分艰困的境地;再者,鸦片战争以

    后,外洋各国咸多设壮丽公园以供人民游憩,国内一些城市也相仿效,四川省会的成都对此竟告缺如。基于这三种原因,玉昆认为:民族矛盾

    不能不加以缓和;旗民生计不能不代谋出路;堂堂“天府之国”岂能无供

    老百姓游憩之地,以遗外人之讥,于是他想到了建造公园以收“一举三

    得”之效。

    几经筹划,他把自己衙门南外原为备荒用的稻田、菜畦,原属正蓝

    旗的马棚,加上永平胡同(其地隔今小南街,西对横小南街,约在今人

    民公园游泳池一带)、永清胡同(其地隔今小南街,西对方池街,约在

    今人民公园纪念碑附近)、永济仓(俗称仓房街,即永济胡同,其地约

    在今人民公园游泳池一带),再把衙门东外荷花池的一角(其地在今祠

    堂街南面的医药公司和百货公司),东抵今半边桥,南邻今小南街统统

    划作建造公园的地址,复引金水河水蜿蜒曲折贯穿全园。

    公园的修建在玉昆上任的头年开工,第二年竣工,当时就叫公园,并无少城二字,人们以其地处少城遂呼之为少城公园。成都少城公园

    园内建有陈列馆,陈列有汉画砖、明清铜铁大炮、古石碑等多种历

    史文物供游人参观。树荫浓蔽,清流环绕的地方建有“永聚”“同春”茶馆以供游人啜茗坐憩。荷池之上设有餐厅,名曰“聚半园”,餐厅为船形,横卧湖面,两面俱为玻窗,夏日就餐开窗,荷花与荷香共添食趣,游倦

    腹饥,进食极便。为了替游人涤烦去尘,还建有浴池,名曰“龙园”,池

    内用水即引入公园的金水河水,水质清洁,入水一浴,身心俱爽。“万

    春茶园”不是茶园而是戏园,著名川戏班“三庆会”在此上演多日,一时

    名伶荟萃,戏迷们大饱耳目之福。当日的公园大门是在今天人民公园大

    门的西侧,斜对永兴街口(此街现已拆去)。公园修成之后,玉昆召集

    旗籍人前来承办这些茶园、戏园、浴池和餐厅,不仅仅是为了解决他们

    的生计问题,而且为旗民经商开了绿灯。公园不收门票,不限民族,任

    何人都可随意入园参观游憩,长期隔绝的满汉两族,通过彼此往来交流

    感情,相互了解,民族矛盾得以缓和以至消失。这座公园规模虽不大,设备也不够完善,然而它名副其实是成都第一座公园。诚然,东郊的望

    江楼,南郊的武侯祠,西郊的草堂寺都早于它而存在,但它们或是古迹

    名胜,或是祠堂庙宇,当日也不曾叫公园。有了它,才算填补了“天府

    之国”首善之区缺乏公园的空白。

    《成都第一座公园》

    邓永安:高升桥,南大门外第一桥

    高升桥距武侯祠最近,横架在一条宽宽的无名河上,最早是座三洞

    石拱桥。相传,此桥建于明代嘉庆年间。在此之前,这条河上仅有简单

    的木桥,后因被洪水冲毁,给交通造成诸多不便,这一带民众便积资建

    成此桥。可是在给桥命名时却犯难了。地方上一绅士建议请贵人踩桥命

    名。后来打听到有人车轿马停在武侯祠门外,料得必有贵人游祠,便派

    人去请。果然,去人抵达时碰见正拜谒了刘备、诸葛亮塑像出庙门而动

    身赴临邛上任的杨大人。去人忙上前递上请柬,并说明来意。杨大人

    想,原本赴任必经此桥,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便点头应允了。当杨大人

    到得桥前,见桥身高拱,气势恢宏,因而灵感袭来,想到自己乃一介寒

    儒,如今平步青云,走马上任,唯愿官运亨通,禄位高升,何不给桥取

    个具有这方面象征性的美名?于是他在锣鼓鞭炮声中剪了彩,踱着方

    步,一边踩桥一边念道:

    武侯祠堂柏森森,临近河溪水沉沉,石桥飞架成通途,本官赐名为高升。

    众乡民不知杨大人取此名的用意,只觉得桥有了名即可。之后便请

    石匠在新桥石栏当头刻出“高升桥”三字。

    多少年后,此桥虽经重修几次,到民国时已成一洞石桥了。不过它

    依旧是成都市南大门外(除万里桥)第一桥。解放初期,修筑川藏公路时此桥被拆除。但其地区从那时直到今天人们仍然叫作高升桥。

    《桓侯巷与衣冠庙》

    何长发:染房街,只见象棋和麻将打麻将

    染房街位于成都市中心盐市口旁,染房街是成都市一条古老而狭窄

    的街坊,始建于宋代。白敏中治蜀时,开凿横贯全城的金河,汇于城东府河。由于这里濒临金河,取水极易,遂有多家浆染绸布的作坊设于

    此,逐渐形成街肆,因此命名“染坊街”。明重建街坊时,将街名“坊”字

    改为“房”字,定名染房街,沿袭至今。后染房先后迁出城外,染房街逐

    渐成为骨角、竹木制品的手工业作坊集中地。明清繁盛时期,云集在染

    房街的骨角、小五金、竹木手工业作坊达200多家,成都四乡及外县商

    贩多来此采办货物。清宣统元年傅樵村《成都通览》记云:染房街有牛

    (角)骨物作件、钮子、赌具、刀剪、洋广杂货珠子、丝辫栏杆、织缎

    机房、咀片、油米、棺材等行业的店铺和作坊。民国二十三年(1934)

    《华阳县志》载:治城染房街百余家,专攻骨角为业,制成纽扣、牙

    刷、骨牌、骨盒之类数十种。民谚:“染房街无染房,将帅对阵打麻

    将。”也是说当时的染房街已看不见染房了,经营的都是象棋、麻将等

    骨木竹类制品。

    《始建于宋代的染房街》

    赵添成:椒子街与世界最早的纸币——成都交子

    成都东门外有条不起眼的小街叫椒子街,据前辈李劼人先生谈,应

    为“交子街”,因为此地是五代时前蜀、后蜀国制造交子的地方。而据元

    《费著·交子谱》说,制造交子的地方是在成都外西的“净众寺”。另有

    人说,椒子街是因为街内有一棵油楠树,其籽名山胡椒,可入药治病,街名则由此而来。孰是孰非,录以待考。但世界最早的纸币——交子发

    行使用的地点是成都,那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世界之最”。

    所谓交子,即纸币。隋、唐、五代时期,成都和全国一样通行货币

    是铜钱,后蜀广政十八年(955),因军饷不足,始铸铁钱入市。北宋

    灭蜀后,仍禁铜钱入川,并设监用新铸铁钱收回旧有的铜钱。此举使四

    川铜钱基本退出流通领域,成为一个独立的铁钱流行区。而宋代的成都

    正是“带二江之流,为一都会,四民州处,万商成渊”的“喧然名都会”。

    用质地粗重的铁钱作为大宗长途贸易的货币,显然极为不便,严重地阻

    碍了商品交换和商业的发展。当时各地携巨额现金到成都从事贸易的商

    人们,为其旅途的安全和解除携带搬运铁钱的累赘劳苦,便迫切希望有

    本地商家为其代管现金。于是,经营存款业务的铺户便应运而生。当存

    款人把现金交付铺户时,铺户把存款人存放现金数额临时填写在用楮纸

    制作的券面上,再交还存款人。当存款人提取现金时,则要按每贯付给

    铺户30文钱的利息。这种临时填写存款金额的楮纸券便谓之“交子”。这

    种交子实际就是现在的活期存单或现金支票。经营此业的铺户时称“交

    子铺户”。这些铺户,多系本地素有威信的商贾富家。他们的资金雄

    厚,使用的交子印制图案讲究,隐作记号,黑红间错,亲笔押字,他人难以仿制;加之交子信誉高,取存方便,因而最初仅作资金信用凭证的

    交子,逐步被当作具有货币职能的支付手段,在商品市场上使用流通,向纸币转化。交子是中国最早由政府公开发行的纸币

    交子出现的准确年代已不可考,但据现有历史文献表明,宋真宗景

    德年间,经益州知府(即成都府)张咏整顿交子发行事宜后,交由成都

    的16户富民经营交子铺。至天禧末年(1021),成都知府寇城曾劝诱交

    子户王昌懿等关闭交子铺。由此看出,交子虽始发于成都民间,其经营

    方式却和宋朝政府的官督民办政策有关。

    交子铺户在不断扩大的经营中,利用存入多、取付少,大部分资金

    闲置的情况,开始暗中挪用资金,投机他用;同时,又将过去每张空白

    交子临时填写存款额改为预先印制好不同面额的现成交子,予以先期发

    行投入市场,使交子成了实实在在的纸币。由于交子铺户唯利是图,贪

    得无厌,滥发交子使之无法兑现,乃至不断激起事端,引起诉讼。为

    此,宋政府于天圣元年(1023),将交子发行权完全收归官府,设置益

    州交子务,由京朝官一二人担任监官主持交子发行,并“置抄纸院,以

    革伪造之弊”,严格其印制过程。此时交子的面额固定,主要为五贯、十贯两种,发行额也有比例,规定分界发行,每界三年,以新换旧。同

    时,首发于成都,流通四川的纸币——交子的使用推广到了陕西、河

    东、京西,乃至全国各地。四川成都也因在世界上最早发行纸币而被载

    入世界金融史册。为纪念这段历史,不少有识之士建议,锦江区的椒子

    街应为交子街。

    刘钟灵:少城新面貌,东方“小巴黎”

    民国时期,少城地区有了划时代的变化,少城不再是满蒙族占有,更多汉族人民亦进住此间。户口增多了,然而少城仍显得清淡幽静,人

    们都认为这里是“住家”的优良境地,达官富贾纷纷来此购地置房,新建

    了许多四合院,且风格装饰,各具特色:回廊曲径,绮阁清池,绿树浓

    荫,杂花铺陈,把成都装扮成一座花园都市,因而出现了“小巴黎”这别

    称(世称巴黎为花都)。

    过去少城商店都集中在主干道的长顺街,两侧胡同都是深宅大院,行人寥寥,街道清洁,更无噪音。只每天清晨、晌午、入夜这三个时

    刻,巷内时或由远及近传来清澈悦耳的铃声或竹梆声。接着,伴随着或

    高亢清脆或抑顿悠扬的吆喝叫卖声,才打破了古城深巷的寂静。小贩们

    或挑担,或顶盘,或提篮送来“过早”“过午”“宵夜”的各种食品:抄手、面条、包满城内的街道

    子、蒸饺、白糕、油糕、蒸蒸糕、烧红苕、熟玉米以至红烧冒结、肥肠等,香气浓郁,色味俱佳,颇能刺激人们的食欲,也形成了成都这

    座消费城市的特殊风貌。成都小吃,驰名遐迩,而成都却又首推少城。

    至今本地人谈名小吃,犹每以“少城小吃”概之。

    《少城今昔——古城风貌》

    魏道尊:银行一条街——北新街

    成都设立银行较早的街道是北新街。清末光绪三十四年(1908)七

    月中旬出版的《四川官报》刊登“组织银行”的标题下说:“大清银行暂

    设于新街北头第一宅。”40年代春熙路、东大街、北新街、暑袜街等处

    都设有银行。在北新街设立的银行有和成银行、大川银行、建设银行、昌泰银行、金城银行,还有成都市长陈炳光开设的银行,中央银行成都

    分行前门在暑袜街,后门在北新街。北新街开设银行较早而又较多,同

    时,中央银行又在此地开后门,故本文以北新街为银行一条街。

    1947年成都盛传镍币要重新作为辅币使用的消息,发生投机者争购

    镍币以待发财的“镍潮”。就此,中央通讯社成都分社记者汪义为访问了

    成都中央银行行长杨孝慈,杨一口否认,当天根据杨的谎话,写了一

    条“辟谣新闻”。晚间,汪到街上看热闹,却见杨用汽车在北新街一带大

    量收购镍币。汪义为回到分社向大家讲了此事,并劝大家快去买镍币,说是发财的机会,不可错过。成都中央银行行长杨孝慈亲口辟谣的同

    时,又大肆购买镍币,真是难得新闻。

    《成都的专业一条街》

    魏道尊:东大街夜市

    老成都的夜市相沿甚久,据说从北宋朝就有了这习俗。在清末成都

    的商业场、春熙路尚未开辟前,东大街是唯一的繁华街道,系成都的商

    业中心。入夜以来的夜市,更为全国所仅见。从城守东大街到顺城街二

    华里多的阶沿上的摊贩密集,灯烛绵延,令人目眩。营业区城分段:城

    守东大街以东多系小食摊。西至臬台衙门(今春熙南段),多系江湖卖

    艺看相算命者。走马街到制台衙门(今四川省人民政府所在地)一段,饮食店特别多,而且均为美酒佳肴。臬台衙门至鱼市口(今暑袜南街)

    全为古董商、洋广杂货,兼有少数旧书商。鱼市口至盐市口全系售卖小

    手工业产品,兼搭售度量衡测算仪器。盐市口至顺城街一带,为售卖便

    鞋者。紧接顺城街为收售黑货市场。每到华灯初上,为赶集时期,街中游人如织,呼之为“赶东大街”,直至二更方散。

    在20世纪的20—30年代,西东大街夜市摊贩开始推销上海的“工”字

    牌袜子(一般人称为洋袜子),这种袜子需要上袜底,并用棉线密密地

    纳过。我童年时期,家母曾为夜市摊贩加工上袜底,每做好十双后便即

    送去,我也随同前往。我看到夜市摊子摆在人行道上,首尾相连,如同

    一字长蛇阵。都用牛油烛照明,烛光闪闪,好像星星眨眼似的。游人熙

    来攘往,肩摩踵接,有的买点需要的东西,有的走马观花,很是热闹。

    1939年6月11日黄昏,敌机轰炸成都,投掷燃烧弹,西东大街、盐

    市口铺房烧毁,瓦砾遍地,成为焦土。当局为便利疏散,保障安全,取

    缔夜市。

    1946年5月,西东大街、中东大街商民请求恢复夜市,经市政府批

    准后,小手工业、古董、旧书摊纷纷迁往营业,一直延续到成都和平解

    放。

    《旧成都的商业中心和夜市》

    冯直等:搬不空的嘉定,塞不满的成都

    “搬不空的嘉定,塞不满的成都。”这是长期以来在川西地区、府河

    流域广为流传的两句谚语。它概括性地说明了通过府河、岷江连接起来

    的成都、嘉定(今乐山)之间的物资供求关系。素有天府盛名的成都地

    区,由于人口众多,生产发达,生产生活供需、交流量大,更以其地处

    省城,既为全川政治、文化中枢,亦为蜀中商品经济交往之中心,因而

    其物资吞吐量亦极大。这里周转、调剂、流通的,有川西平原丰饶的货

    物,也有川南、川北稀世的土产,更有远自巴渝、松、沪沿水路运来的

    名产、洋货。且成都居民所需之油盐酱醋、柴炭米酒及其他轻手工业原

    料均需仰给于毗邻千里、四方八面的物资济运。故“穿城九里三,绕城

    四十八”的蓉城竟给人以“塞不满”的深刻印象。但以成都地处盆地中

    心,川西坝四面环山、交通不便。各地旱路运货至蓉,多靠肩挑背磨,或骡驮马载,既弥时日,量又不敷,殊难适应成都及川西各地生产、消

    费、商业交通之需要,所谓“蜀道难”也!

    然则,山水相因,利弊在人,蜀山虽云道阻,却蕴藏着丰富的水

    源。自秦蜀守李冰开凿都江堰以来,蜀中沃野千里、水旱从人,非但广

    被岷水灌溉之利,且以内江各支流沟通岷、沱,连接长江,使川西各地

    颇得舟楫之便。都江堰鱼嘴分岷水为内外二江。内江过宝瓶口经各节制

    闸分为若干支流。其中之走马河分分合合经郫县、成都历华阳、仁寿,逶迤而南,在彭山的江口复入外江,合为岷江正流。因其流经郫县,故

    古有郫江之称,又以其流经成都府,故自成都之西北至江口一线又称府河,是为内江南下之正流。府河在江口与外江汇流后,滚滚南流,经眉

    山、夹江等县,在乐山纳青衣、大渡;过犍为,纳马边河水,至宜宾注

    入长江,从而借长江经泸州,过重庆,直出夔门,远达松、泸,直至海

    洋。于是深居盆地中心的成都地区便凭着滔滔岷江,上通郫、灌、松、茂,中接丹棱、洪雅,下连嘉、犍、叙、庐,远出巴、渝、三峡,沟通

    外界调剂内部。而在川西坝上,内江支流纵横交错,左连仁、华、彭、双,右接蒲、新、邛、邑,沟通崇、温诸县,可谓千头万绪,举之甚

    烦。然则,万头千绪,自有一针穿引,这便是通上连下缝左接右,流经

    成都的府河。在陆路交通极难的条件下,府河便成了成都与附近诸县及

    川北、川南、川东,乃至外省经济文化交往的重要航线。

    尽管府河上下有不少险滩、高堰、拱桥、河湾,给行船造成了不少

    困难,每年发生的船毁、货失、人亡的悲剧不在三十起以下,但人们仍

    靠着她往来航运沟通经济文化。因而除木排外,仅成都至嘉定府这段河

    流,每年上、下的船筏在两千只以上。

    那时上下府河的船筏大约有四种。一是载容量约四十吨的,客货两

    运的官舱大木船。这种船高桅、高舵、六篙、十二至十六桡。前有招、后有鼓,靠岸上下有纤索。舵手掌舵击鼓,以鼓声之徐急指挥船的行止

    快慢。二是载运量为二十至三十吨的中型木船。这种船与官舱大木船不

    同之处是只设四篙,六至八桡,无招。其余设备与大木船同,三是五至

    六吨的爬湾船。有桅、有纤,但篙、桡只有二至三个。上水时,一舵一

    纤,需二人操作;下水时,改纤为桡(或篙),桡手可以舵手兼之,故

    一人即可操作。最后一种是载容量五吨上下的竹筏。这种筏用火将楠竹

    烤翘制成,因而又称“狗头筏”。除上述四种船筏外,还有用杉木条子连

    接而成的“木排”。这种木排主要是运销杉木条,但常常顺便载搭些火把

    柴、焦炭之类。据多方调查估计,除木排外,上述四种船筏往来于成都

    至乐山之间航运者,大致在两千只上下。在盛水季节,四十吨的大木船

    亦可直驶成都。但在枯水季节大木船一般只到江口,中型船则可在中兴

    二江桥卸货。只有爬湾船,无论盛枯均可直抵成都。一般来说,如果中

    途顺利又无停阻,下水船在盛水季只需一至一天半,即可由蓉抵嘉,即

    便枯水季节,也不过三天左右。而上水船则稍费时日,若在一日能行七

    十里的盛水季节,由嘉趋蓉约需五至六日;枯水季节,则需十天以上。

    以此,枯冬之季,沿海站口、码头尤其稍大一点的场镇,无不聚集数十

    百计的过夜船只,而成都、江口、乐山诸站,更是樯桅林立、夜市熙

    攘。碧波绿水,映衬着江上船火、闹市灯影,恍若人间星月、天上都

    市,引出人们许多美好的遐思。

    《四十年代府河航运概况》李定一、曾志成:扯谎坝

    新中国成立初期,原来的后子门内空旷地,突然热闹起来了!起先

    是那些官僚地主们,失掉了剥削之源,只靠当卖度日,把他们旧日搜刮

    来的古玩字画、新旧衣物、家家具具,搬到这个广场上来出售。因为价

    格便宜,买主便多了起来,随后卖饮食的也跟着进来了。有了生意,一

    些商家也来此搭上篾篷设店经营了。卖的、买的多了起来,一些暂时失

    掉生活来源的艺人,也来此设场卖艺了,打金钱板的、讲评书的、唱清

    音的,围上一圈木凳,摆上一张小桌,就成了简易书场。其他跑江湖

    的、测字算命的、跑马卖件的、卖西洋镜的、卖假药的,全都集中到这

    里来了。此地成了当时的自发市场,成了名副其实的扯谎坝。这里每天

    人山人海,热闹非常!这种畸形市场一直到对私改造和体育场的修建才

    销声匿迹!

    《“皇城”余韵》第二辑 食在锦官城·独一无二的川味

    王大煜:川菜,独一无二的风格

    川菜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四川德阳出土的东汉庖厨画像砖,就是

    证明。历代著名文人均有对川菜技艺的描述。清代乾隆时的著名四川文

    人李调元所著《涵海醒园录》中,总结了川菜中的腌、酥、煮、糟、熏、酱、蒸、风、焖、炒、醉、羹等38种制作技法,进一步发展了四川

    菜谱。清代袁枚的《随园食单》中,详细阐述了川菜烹饪原料的时令、特性、调味、烹制方法、盛器组合、上菜顺序等。清光绪年间,西蜀进

    士李实撰《蜀语》中,对部分川菜及小吃又作了一些历史和操作方面的

    介绍,使川菜烹调技艺更加充实。(清)袁枚《随园食单》书影

    四川位于长江上游,气候温和,雨量充沛,良田沃野,物产丰富。

    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富饶的自然资源,为川菜烹饪技术的发展提供了

    良好的条件。山林茂密,笋菌丰盛,江河纵横,鱼鲜肥美。猪牛羊肉、禽蛋、野味、干鲜蔬菜,四季皆有。嘉陵、雅河之中生长的江团、岩

    鲤、雅鱼,可称鱼类上品。山岳丘陵之间,盛产银耳、虫草、贝母,皆

    为营养丰富的珍馐。雪山草地所出熊、鹿、獐、麂,更属馔肴上乘。许

    多名厨巧手,云集四川,于是逐步形成了具有四川独特风味的川菜品种

    和烹调方法。

    川菜的形成,除去四川自身提供的良好条件外,南(主要指江浙)

    北(主要指北京及中原)菜对它都有一定的影响。在元、明、清三代,尤其是清代,南、北方满汉官员纷纷入川,不少厨师随行,促进了南、北方与四川烹饪技术的交流。李调元在其《涵海醒园录》中谈到“先大

    父母必备甘旨于宦游,所到多吴越南珍之乡,厨人进而甘焉者,随访而

    志诸册”。李调元回四川之后,参照江浙菜肴烹制方法,编写了《四川

    菜谱》,可见川菜与江浙菜在某些方面的合流由来已久。在四川的饮食

    业中,餐馆承包筵席时仍有南堂、南馆、南菜之称。川菜鱼翅海参的烹

    制,常采用干烧、收汁、浓味或家常味的方法。家常海参加用碎肉、豆

    瓣,经微火慢烧至亮油,稍勾薄芡成菜后,色泽红亮,香辣醇鲜,既吸

    取了南菜的长处,又区别于它偏重清淡的做法。清代袁枚著的《随园食

    单》中论述烧烤、粉蒸之类的菜肴,北京、山东一带已早有此菜。川菜

    中的叉烧全鸡、火锅毛肚、酱爆肉丝等,受过北菜烤鸭、涮羊肉、京酱

    肉丝的影响;粉蒸肉、粉蒸排骨则有山东、山西菜肴的烹调特点。“南

    菜川味,北菜川烹”,既取优于南北菜,又发扬川菜自身之长,兼收并

    蓄,从而逐步形成了川菜的独自风格。

    《川菜史略》

    王大煜:川味正宗,还得是成都

    成都是座历史名城,酒楼、小吃遍布全城。所以川菜以成都风味最

    为有名,称川菜正宗。其特点是荤素并用,如一席高贵筵席,其中必有

    一素菜,另有一样带麻辣味的。注重调料,专用郫县豆瓣、德阳酱油、保宁醋等。辅料注重色彩,以青、红、绿色相衬。许多著名川菜都来源

    于成都。驰名中外的麻婆豆腐,源于清代咸丰末年成都北郊万福桥旁的

    一个饭店。当年挑油力夫自备菜油,由店主陈春富之妻以民间传统

    的“”法替他们将豆腐加工成菜,以其人面部微麻而将这种豆腐称为“麻

    婆豆腐”。此店后迁西玉龙街,由其再传弟子薛祥顺掌厨,又在原烹调

    法的基础上不断改进,并辅以牛肉,佐以辣椒、花椒、豆豉、蒜苗等,遂具有麻、辣、烫、酥、香、鲜的突出特点,深受顾客欢迎。有口皆碑

    的官保鸡丁,是清末任四川总督的贵州人丁宝祯(因曾授“太子太保”衔

    故称“宫保”)喜食的一样菜肴。最初只是鸡丁与小青椒合烹,后因青椒有时令限制,经厨师改进,用鸡丁为主料,配以干红辣椒和油酥花仁,调以荔枝味,成菜后,鸡丁细嫩,花仁酥脆,味浓鲜香。传至民间后,宫保鸡丁之名遂载誉全川,号称“国菜”。全国有名的香花鸡片和樟茶鸭

    子,为成都静宁餐厅的拿手好菜。该店老板黄静宁,文人出身,清末赴

    京赶考,被放广东外任,未去,即留清宫御膳房,给慈禧管膳食。他独

    出心裁,创造了许多美味佳肴,香花鸡片就是他的首创。有一年,慈禧

    到颐和园避暑,正值茉莉盛开,黄静宁计从心起,叫厨师把鸡脯片成极

    薄的片子,浆上蛋清糊氽熟,再将茉莉花下锅,烧好的鸡片,宛如出水

    芙蓉。清宫御膳房做的都是满汉菜,熏烤较多,黄静宁把熏鸭改用福建

    漳州运京的茶叶来熏,鸭茶相得益彰,奇香扑鼻,酥鲜嫩,慈禧称赞不

    已,将此菜招待外来使节,广为介绍,樟茶鸭子于是中外闻名。黄静宁

    对烤鸭也很有研究,回成都自行开业后,所制烤鸭(四川称糖片鸭子)

    皮脂酥脆,色泽红艳,味道醇香,肥而不腻,成为高级菜肴之一。干烧

    什锦为“努力餐”的佳作,早在50年前就有“烧什锦,名满川,味道好,努力餐”之说。“邹鲢鱼”,是成都市三洞桥“带江草堂”饭店老板邹瑞麟

    的诨号,他烹调鲢鱼有高超的技术,品种有大蒜鲢鱼、浣花鲢鱼、奶油

    鲢鱼、凤尾鲢鱼等,离骨肉嫩,鲜美可口,为成都鲢鱼菜中首屈一指的

    名菜。

    《川菜史略》

    孙蜀江:金玉轩的“朱醪糟”,味美价廉

    老板朱金玉是从在街口子上摆醪糟摊子起家的。那时冻青树一带小

    商贩云集,市场热闹。对于那些起早市的匆匆过客来说,朱金玉价廉物

    美的醪糟粉子、醪糟蛋就成了他们习惯常吃的早餐。约一年的功

    夫,“朱醪糟”的名气就挣出来了,由此便从摆摊子过渡到了双间铺面

    的“金玉轩甜酒曲”店。

    铺子开张后,除了卖醪糟蛋、粉子、糍粑等小吃外,主要还是经营

    醪糟和酒曲子。那时成都的家庭主妇们大多有自己蒸醪糟的习惯,但做

    醪糟没有酒曲是不行的,而且酒曲的好坏直接关系着蒸出的醪糟味道的

    优劣。所以朱金玉的甜酒曲自然销路看好。一段时间以后,生意越做越

    红火,人手不够,朱金玉的儿子朱树生、媳妇周素珍和侄孙朱成国都一

    齐在店操作和经营。

    “金玉轩”制作醪糟的技术要求是很严格、考究的。首先选用川西坝

    子的上等大糯米,用罗筛筛去杂质、谷稗和碎米,然后淘汰干净入笼蒸

    制,配上自制的曲药,经传统方法发酵而成。这样制成的醪糟色白晶

    莹、汁多味浓、甘甜醇香,且下锅煮时米粒浮面,不浑汤。还能在常温下保存一年不变质。据一位老年顾客讲,他将金玉轩醪糟存放了四年未

    变味。另外,“金玉轩”的糍粑的制作也颇见功夫,先将蒸熟的糯米倒在

    石臼里用人工慢慢舂茸,直到不见一颗完整的米粒为止,方可捏成圆

    饼,待食用时切成小方块与醪糟一同下锅煮熟,其味醇厚香浓,糯适

    度,爽口化渣。

    那时光顾“金玉轩”的多是中下层人士,有文化人,也有下苦力的劳

    动者。特别是中华书局的职员和附近航空公司的旅客,几乎每天早上都

    要来光顾“金玉轩”,“朱醪糟”的名气一传十、十传百,逐渐在整个成都

    有了名气。甚至有人专门坐了黄包车从东门外赶来吃“朱醪糟”的。

    《醪糟名店》

    孙蜀江:味之腴的东坡肘子

    1943年,正值抗日战争的艰苦岁月,华夏半壁河山遭受日寇铁蹄践

    踏蹂躏,许多机关、工厂、学校纷纷内迁,成都市内的人口随之剧增,促进了饮食业的兴旺和发展。一批承办筵席的高级餐厅纷纷开张营业,生意颇为兴隆。然而它对于离乡别井流亡到大后方的广大公教人员和中

    下层市民是无缘的。

    当时有三个温江人——省政府秘书吴喜渊、温江县征收处长吴思

    成、温江酒坊老板吴世林,和成都红牌楼乡副乡长龙道三、行伍出身的

    李敬之,分析行情,眼光瞄准那大批无缘光顾大餐馆的食客,决心开办

    一个雅而脱俗的“四六分”的中档馆子,依靠这批广大的“囊中匮乏”的人

    们来发财致富。

    他们五人,李敬之善于经营,其余四人都有较高的文化素养,皆为

    经常出入餐馆的食客,还读过几本古今食谱,在品尝菜肴方面颇有研

    究。从他们的切身经验中,认为成都的诸多名菜中,唯独缺少以肥美取

    胜的,而温江的炖肘子却具有肥美的特色,而且能满足肚肠内比较缺油

    水的中下层食客的需求,于是他们决定把这道“冷门菜”搬进成都。

    他们各出一份股金,在城守东大街觅得一楼一底的店堂,由李敬之

    辞去连长职务坐镇经营,其余四人出谋划策,按月在店内拿股息当“翘

    脚老板”。他们聘了当时在成都小有名气的厨师刘均林来当提调,从温

    江请来了烧炖行家牟秀文专做炖肘子,作为餐馆的拳头菜肴。为了突出

    经营特色,他们给餐馆取名“味之腴”。“腴”,意为“肥美、丰腴”,“味之

    腴”即食中之肥美者也。

    他们又觉得这道菜肴如果沿用“温江炖肉”或“温江炖肘子”,不仅不

    响亮,也未免太俗,便商量给它取个雅号。吴喜渊说,苏东坡最爱吃炖

    肉,干脆叫它“东坡肘子”,岂不甚好。众人齐声赞同。从此,东坡肘子便和味之腴结下不解之缘。

    苏东坡不仅是人人皆知的大诗人、大文豪,而且还是一位美食家,他的诗词和文章中有很多涉及饮食的内容。特别在他贬官黄州时,在郡

    城旧营地的东面辟地耕种,亲自烧肉做菜,用蔬菜创造出“东坡羹”“玉

    糁羹”“荠菜羹”,写有《老饕赋》和《菜羹赋》,更总结出“慢着火,少

    着水,火候足时它自美”的13字烧肉经验,誉为佳话,千古传颂。东坡

    肘子正是在温江炖肉的基础上,吸取了苏东坡的炖肉经验做成的。

    味之腴的招牌还另有讲究。他们专门从苏东坡的碑帖中选出“味、之、腴”三个字,放大拼组成招牌。那黑底金字的苏体招牌,别具一

    格,与众不同,挂在店门前,熠熠生辉。当时的著名书法家谢无量来就

    餐时,对这块挂牌的书法艺术连声赞美,即问店主人是哪位名家写的。

    当他知道“谜底”时,对店家别出心裁的创造,倍加赞赏。兴之所至,挥

    笔写下了“食不厌精”的条幅,挂在店堂,更增光辉。

    味之腴的东坡肘子,从选料到制作都十分精细。所选用的肘子,每

    个不超过1.5斤,皆为最干净的前肘,皮面如有红斑或黑迹统统不要。

    经过反复刮洗之后再捡毛。当时仅捡毛的工人就有7—8人,李敬之原来

    的勤务兵也被叫来打下手,成了一名捡毛工人。毛捡干净后,将肘子放

    在温水里漂尽血水,再用焦炭磨去表面的粗皮,使之更加白净细嫩。接

    着放进锅内用大火烧开,打尽浮在汤面上的血泡子,再放进鸡肉一起

    炖,待鸡肉炖至脆嫩而不绵软时捞出另作他用,改为小火,慢慢炖

    至“倒楞子”(软)时,捞出翻在二汤中浸泡待用。每个肘子划为四份出

    售,端上桌时,渗进专从西山买来的另锅煮的雪山大豆,再浇进炖肘子

    的原汤,外加一小碟煵酥了的郫县豆瓣,合以上等酱油的红亮亮的调

    料,供食客蘸食。

    东坡肘子的最大特点是原汤清炖,肉质而不烂,肥而不腻;汤浓酽

    醇厚,色乳白,味鲜香;半透明的肘子衬以颗粒硕大的纯白雪山大豆,足以使满堂食客胃口大开。一时间名声不胫而走,慕名而来光顾的人们

    愈来愈多。那些在著名的华华菜厅吃茶摆龙门阵或谈生意的人更是这里

    的常客。那些从外地来的公教人员为饱口福,常常一大早就来预订东坡

    肘子。

    后来,牟秀文嫌味之腴给的工钱少,就“跳槽”到“朵颐”餐馆去了,也做清炖肘子,为了与东坡肘子有所区别,取名“贵妃肘子”。味之腴的

    东坡肘子由张华良和钟隆光俩师兄弟来做。两家名称不同,做法基本一

    样,但东坡肘子始终占上风。可见它已在食客心目中扎了根,什么牌号

    的肘子也无法动摇它的地位。

    《味之腴和东坡肘子》孙恭:珍珠元子,明天请早

    1910年前,灌县(今都江堰市)荣乐园饭店有个叫张合荣的白案厨

    师,心灵手巧,长于创新。当时筵席惯例,在上过两三样正菜之后,要

    上一两样甜食,以调剂食客的口味。当张合荣做席时,他给食客端上一

    盘比一般汤圆大两三倍的蒸汤圆,上面粘满了一颗颗雪白发亮的糯米

    粒,顶端还嵌一枚鲜红的樱桃。一经品尝,香甜滋润,令人叫绝。但它

    只能在筵席上见到,一般消费者很难一睹芳容。

    时间一久,就有人向张合荣建议:你这蒸汤圆如果单独经营,必定

    大有前途。张合荣反复分析饮食业的行情,决心破釜沉舟到省城去闯天

    下。于是他变卖了家产,又借了一笔债,携家带眷到成都,在会府(今

    忠烈祠)西街租了一爿门面,经营蒸汤圆和八宝稀饭。

    那会儿府西街本是古玩商店集中之地,经营古瓷、古玉、古字画和

    珍珠、玛瑙、宝石、翡翠。古玩商们见新开的甜食店经营的小吃,与成

    都的赖汤圆、龙抄手、钟水饺等名小吃大不相同,一尝果然别有风味,就成了店上的常客。但是,当时张合荣经营的小吃还没有名号。古玩商

    们见那大汤圆上面粘的粒粒糯米,晶莹闪光,犹如珍珠;那鲜红的樱桃

    红润,恰似红宝石。大家一合计,便给它送了一个雅号:“珍珠元子”。

    “珍珠元子”的招牌一经挂起,不到几天便门庭若市。起初每天做四

    百个珍珠元子供应顾客,后来增加到一千个。每天用几个蒸笼轮番不断

    地蒸,仍免不了要顾客排班候轮子,不到中午12点便销售一空。张合荣

    只好天天向买主们致歉:“对不起,明天请早!”珍珠元子成了异军突起

    的名小吃。

    《晶莹可口的珍珠元子》

    李劼人:黄豆变出的美味

    我以为中国菜之所以驰名全球之故,一多半由于作业的原料之多,而其做法又比较技巧,比较繁杂。其他姑且置之,单言发酵的过程,是

    够玩味了。西人有言曰,食料之最好者,端在发酵之后,变其本质,使

    其成为一种富于滋养的东西。本此,则知岂士(Cheese,即奶饼,即干

    酪,即塞上酥,即西康、西藏之酥油。岂士为英文译音,又写作启司,其音近于鸡丝。法文译音则曰“拂落马日”。)确为由脂肪变出之珍品。

    若夫由植物发酵,重重变化出来的食物,不其更为美妙乎哉!例如黄

    豆,新鲜的已可作出多种的菜,甚至连梗带荚用盐水花椒煮出,剥而食

    之,可以下茶,可以下酒,无殊笋干也。倘将干的磨成粉末,和以油

    糖,可以作点心;盛于瓦坛内,时时以水浇灌,使其发出勾萌谓之豆芽,摘去脚须,可煮可炒,可荤可素。这已经在变化了。设若将干黄豆

    泡软,(鲜豆亦可,但必须配合少许干豆,凡研究过食物化学的可以说

    出其所以然。)带水磨出,名曰浆,或曰豆汁,或科学其名曰豆乳。据

    说,其功用同于牛奶,但研究过食物化学者,则嫌其不甚可以消化之质

    素稍多,此豆之一大变也。再将豆浆加热,点以盐卤(四川人谓之胆

    水)或石膏,使之凝固,(用胆水点,则甚固,较坚实。用石膏,则固

    而不坚,此有别也。)不加压力者,名曰豆花;或冲之,则另成一品曰

    豆腐脑(或曰豆腐酪,亦通),此二大变也。略加压力,使水分稍去,凝固成块,名曰豆腐,其余为豆渣,此三大变也。再使之干固,或略炕

    以火,或否,其味已不同于豆腐,对其所施之做法更多不同,名曰豆腐

    干,此四大变也。再使豆腐干发酵生毛,名曰毛豆腐,此五大变也。而

    后加以香料酒醪,密贮陶器中,任其再发酵,再变化,相当时间之后,又另成一种绝美食品,名曰豆腐乳,此六大变也。六个变化,即六个阶

    段,而每一个阶段,又可独立做出种种好菜,而且花样极多。倘在每个

    阶段内,配以其他蔬菜肉类,则更千变万化。倘将中国各地特殊做法汇

    集写之,可以成书一厚册,不第可以传世。如《齐民要术》之典册,且

    可以供民俗、民族等科之研究,而为传世论文之所据焉。上述,不过豆

    变之一派。其变之第二派,则豆油是也,豆饼是也。豆饼可以用作肥

    料,荒年又可充饥。其变之第三派,则豆豉是也。亦由发酵而来,不置

    盐者,曰淡豆豉,又作入药。置盐及香料者,曰咸豆豉,江西人旧称色

    豉,可作佐料以代酱油。咸豆豉之经年溶腐,色如乌金,不成颗粒,而

    香料配合极好,既可单独做菜,又可配合其他菜蔬肉类者,四川三台县

    及射洪县太和镇人优为之,即名曰潼川豆豉或太和豆豉。咸豆豉不任其

    发酵至黑,加入红苕(即红薯)生姜者,曰家常豆豉,团如小儿拳大,太阳下晒干,可生食,亦可配菜。然有不食之者,谓其气味不佳,喜食

    之者,则谓美如岂士,其臭气亦酷似云云。咸豆豉发酵后,蓄酵起涎,调水稀释(淡茶最好),加入干笋、萝卜丁、生盐、花椒、辣椒末者,乃成都家常做法,名曰水豆豉。以有季节性,不容久置,故无出售者,惟成都之旧式家庭中常制以享受。要之,黄豆是中国人食品之母,亦犹

    牛奶是西洋人食品之母。西洋人从牛奶中求变化,中国人则自黄豆身上

    打主意,牛奶之变化有限,而黄豆之生发无穷。上来所言,仅就已有已

    知者而略及之,而将来如何,未知者如何,虽圣人不能言矣。况乎黄豆

    一物又为中国所独有,(欧洲无黄豆,美洲也无,近闻美国有移植者,不知情形如何。)历史亦复悠长。黄豆即古之菽,吾人赖之而生存则无

    论也,即以其做法之多,技巧之盛,滋味之美而言,已足矫世界人类之

    舌,而高树中国菜之金字招牌。旧金山之豆腐乳,不过其一般耳。

    《漫谈中国人之衣食住行》文学家、翻译家、实业家李劼人(1891—1962)老成都的北门大街

    优素夫、达鹏贵:成都锅魁

    成都锅魁

    锅魁,这也是游牧民族常备的食品和出行的干粮。成都锅魁类似北

    方的“火烧”,制作时,由焦炭炉火烤。圆形炉,炉底留一小孔烧炭,炭灰由炉底,捅开炉桥放出。火炉有一圆桶,齐火口四周为置放烤制锅魁

    的平台,上面用铁制平锅,盖住炉火,既保温利于烤制炉内锅魁,又可

    一火多用,在平锅上煎烤锅魁的坯子,待其硬化后,再进炉内烘烤,成

    熟后出炉贩卖。制作面坯有一木制框,上面作面板,中有一小抽盛装工

    具(面杖、锅铲等),框下层盛装面粉及其原辅料,整套工具制作讲

    究,布局合理,适用,不占面积。成都的锅魁,品类很多,有白面锅

    魁、椒盐味的芝麻锅魁、混糖锅魁、合糖锅魁、玉米锅魁、糯米锅魁,还有带工艺型的油璇子锅魁、油酥锅魁、肉酥锅魁,这里要特别提到的

    是“黑面锅魁”。黑面粉,是麦面中质地最差的,一般作饲料。在黑麦收

    割季节,皇城坝的锅魁铺却将它专门用来制作锅魁。经精揉擀,使面质

    变细,用特殊的发酵,使面味变甜,烤烘出来,特别的甜香可口。因黑

    麦面成本低,所制作锅魁,卖一般锅魁的同样价钱,确是又大又厚,特

    别受到穷苦人的欢迎。但有些达官贵人,也为这粗食品的香甜诱惑买来

    吃。而这种锅魁,又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他们不能带走吃,只好坐

    着黄包车到锅魁铺,叫车夫代买。拉上车篷,放下车帘,躲藏在车内偷

    吃,这是劳苦者的大众食品,当街吃这种粗食有失身份,又好吃,又讲

    面子,只好如此,真是为世人落下了许多笑柄。皇城坝的锅魁铺首数前

    面提到做酥饼的马幺掌柜一家,他的三哥、四哥及有些侄辈都在从事此

    项经营,而且他们的上辈也是以此为业,制作的锅魁花样多,又好吃。

    当地都称他们家为“酥饼家”,称他们弟兄为“酥饼家×掌柜”。

    《皇城坝的清真食品回忆》

    潘前春:夫妻肺片,烩片而非肺片

    成都小吃在国内外享有盛誉,而少城内不乏其佼佼者。如原在长顺

    街的“夫妻肺片”,其特点是:肉料精选,香料精配,厚薄匀称,搅拌入

    味。它的创始人郭朝华和其妻最初推车沿街叫卖,“车行半边路,肉香

    一条街。”由于其用牛肉、牛心、牛舌、牛肚和头皮等切成片杂烩在一

    起卖,人们称之为“烩片”,因“烩”和“肺”谐音,有逗趣的学生用硬纸板

    写了“夫妻肺片”四字,挂在郭的车上,此名得以传开。

    《少城漫话》

    萧慕良:万福桥边,尝一口陈麻婆豆腐

    陈麻婆,成都人,于清代咸丰末年(1861)与其夫陈兴盛在城北万

    福桥边开设一家小饭店,经营豆腐,由陈氏掌灶。开业不久,其夫病

    故,店堂内外由她惨淡经营。陈氏聪明灵性,对调味烹饪,苦学深钻,细心探索,从失败中求教训,于磨砺中得真功,经年累月,炉火纯青。

    陈氏面有几颗麻子,人皆以麻婆称之,天长日久,陈麻婆豆腐之名竟成

    为镇店不挂牌的招牌。那时的万福桥在今之北门大桥上游约100米处,长80余米,宽数米,全木质廊楼,两旁高栏杆,上有爪角,绘金碧彩

    画。此桥乃川西彭州、新繁等县到成都的通衢要道,过往行人众多,贩

    夫走卒多在桥上歇足、打尖。尤以川西坝子运菜油的足力,每经万福桥

    时,必到麻婆店歇足、进餐。他们在附近割些牛肉,在所挑的油篓内舀

    几勺菜油交麻婆加豆腐烩制。挑夫们经几十里的肩挑跋涉,又累又饿,就着红白相间、酥嫩鲜美,既麻且辣的豆腐,饱餐一顿,大快朵颐,于

    是逢人宣传,口碑载道,麻婆豆腐声名不胫而走,顾客日渐增多,生意

    兴隆。

    万福桥北端有座城隍庙,是成都县城隍,庙宇巍然,古木参天。每

    年清明、中秋等节日,特别是城隍出驾,更是车水马龙,人山人海,不

    少香客敬拜之余,也来品尝麻婆豆腐。临近之北海樽,树木荫翳,花蔓

    扶疏,绳溪蜿蜒傍樽而过。成都市民每到盛夏多光临乘凉品茶,亦多为

    麻婆店中之座上嘉宾。不少骚人墨客,也接踵而至,店堂虽十分简陋,但可凭栏眺河,迎风小咏。在20世纪20年代《锦江竹枝词》载有时人冯

    永吉一首诗篇:“麻婆豆腐尚传名,烘来豆腐味最精。万福桥边帘影

    动,合沽春酒醉先生。”其盛况当可想见。

    陈麻婆豆腐从开业到20世纪30年代,经70余年之久,均在万福桥边

    设店经营,并一直保持豆腐特色,虽生意日益红火,配料烹饪日臻完

    善,店内设施仍旧朴素无华,大方桌、长板凳。到1935年抗日战争初

    期,成都人口激增,华北、江南各式餐厅、名食涌入成都,饮食行业竞

    争加剧,陈店乃于1936年春整修店堂,添置家具,革除以往由顾客带肉

    打油加工制作的旧习,改变只卖麻婆豆腐的单一品种,增加了一些普通

    应时菜肴。新中国成立后,适应时代之需求,麻婆豆腐于1953年迁西玉

    龙街,屹立城中,店堂面积较前大为扩张,店内装饰一新,这支川菜奇

    葩更加绚丽多姿、鲜艳夺目。

    《陈麻婆豆腐》

    李维祯:蓉城餐馆之最——颐之时川菜大师、颐之时餐厅创办人罗国荣

    颐之时是成都一家颇有名气的中餐馆,其技艺水平不但超过老牌餐

    厅寿而康,就是后来的姑姑筵、涨秋、竟成园、朵颐等名餐馆,颐之时

    亦有过之无不及。尤能推陈出新,另辟蹊径,不落前人旧套。颐之时的

    清蒸鸭子、酸菜海参、清汤腰块,风味与其他餐厅迥然不同;红烧熊

    掌、鲍鱼、清蒸鱼翅等高档美食,操作细致,工艺一丝不苟,被称为蓉

    城餐馆之最。在白案上,他们别出心裁地制出了白面豆芽包子。豆芽是

    极普通的小菜,要做成可口佳肴确非易事,他们的做法是把豆芽去须去

    瓣,用油炸脆,再把用油炸碎的瘦肉、虾米和上等调料拌和作馅,选用

    上等白面做皮。这样的包子,馅多、皮薄,有豆芽的清香而又不见豆芽,食之鲜香,爽口之至。

    一次偶然的机会,罗国荣送给邓锡侯夫人邓王扶康20个豆芽包子品

    尝,邓吃后大加赞赏,才相信颐之时技艺果然名不虚传,并因此而给颐

    之时介绍了60桌高档酒席的生意。一次邓锡侯宴请省主席张群于颐之

    时,张吃了又又嫩又离骨而且汤味十分鲜美的清蒸鸭子后赞不绝口,并

    常派人前去购买,此后还叫罗国荣把会做清蒸鸭子的王跃全派给他当厨

    师。

    《罗国荣与成都颐之时餐厅》

    周少稷、白景纯:要解决吃饭问题,努力!努力!

    车耀先早年曾参加四川保路同志会,在部队中当过士兵和司书,反

    袁护国之役任排长,大革命时期则在国民革命军任团长。“四一二”事变

    后,他弃军从商,在三桥南街开设饭馆取名“努力餐”,并继续探索救国

    救民之道。他一度信过基督,后来发现帝国主义把宗教作为侵华的工

    具,便抛弃对宗教的信仰,去钻研各种进步理论,终于找到和认定马列

    主义才是救国救民的“福音书”,于是奋然投身于工农革命的洪流之中,毅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根据党的指示利用开业的“努力餐”更好地掩护

    革命工作的活动,1903年夏天,将“努力餐”饭馆迁移到祠堂街,作为地

    下党的秘密联络点,后并担任中共川西特委、军委委员。当时由车耀先

    创办的《大声周刊》就设立在“努力餐”楼下一间小屋子里。该刊对宣传

    团结抗日发表过许多好的文章,深受爱国青年的欢迎。

    抗日战争期间,邹韬奋、沙千里、史良、章乃器、王造时、李公

    朴、沈钧儒等七君子来蓉时,车耀先就在“努力餐”设宴招待他们,邓颖

    超同志来蓉,也在“努力餐”接见车耀先,并听取他的汇报。

    “努力餐”前临文化一条街,背靠金河,与少城公园(今人民公园)

    隔河相望,环境十分幽美。餐馆楼上设有雅座,依窗凭栏即可观赏少城

    公园的风景。馆内四壁贴有名人书画可供顾客欣赏,其中有一副挂在厅

    堂的对联,上联云:“要解决吃饭问题,努力,努力!”下联是“论实行

    民生主义,庶几,庶几!”寓意可谓深长。

    “努力餐”的经营也很有特色。除出售大、中、小份色味俱备,具有

    独特风味的“红烧什景”外,还设有独特的价廉物美的菜肴和大众化的面

    饭。当时卖的一种革命饭,一碗有三四两,掺有肉粒、鲜豆、嫩笋和碎

    芽菜,蒸在笼里,香味扑鼻,每来一客,马上从笼内端出一碗,堪称物

    美价廉的大众化快餐。其他如“豆渣猪头”“清汤黄秧白”“大肉蒸饺”等至

    今犹脍炙人口。当时“努力餐”包订席桌,但每天只限六桌底货,绝不多

    添,从不因顾客多而偷工减料,不保质量,因此,饭馆经常顾客盈门,座无虚席。

    “努力餐”还十分注重宣传。早在1935年4月4日的《成都快报》上就

    登有这样一则广告:“来成都,不能不先到努力餐!住成都,不能不常

    到努力餐!为什么?因为努力餐价廉物美,设备周到,实吾人唯一之宴

    客便饭之场所也。”真是通俗易懂,别具一格。

    每年三月花会开始,在南门城墙上就贴出巨幅广告:

    花会场,二仙庵,正中路,树林边;

    机器面,味道鲜,革命饭,努力餐!

    在店铺招牌“努力餐”上面邻街的楼壁上还写上十二个大字——烧什

    锦,名满川,便饭馆,努力餐!以表达该馆的优特点。在餐厅内还贴有

    这样一张具有诚恳征求意见发扬优点含义的告白:

    “如果我的菜不好,请君向我说,如果我的菜好,请君向君的朋友

    说。”

    《便饭馆“努力餐”》民国时期成都的努力餐楼民国时期成都街头小吃摊

    刘耀种:少城公园里的小吃

    成都名菜名小吃之声誉,可居省内之冠。品类丰富,真乃食之荟

    萃。勿待春秋之褒贬也。

    现从拥有遐迩闻名的少城公园(今人民公园)说起。这公园周围,簇拥着无数的饮食店铺。公园内的大光明电影院腹侧,便是“游余小食

    之轩”,此轩售卖壶茶和各种点心,最好的点心,是蓉城著名的“鲜花

    饼”。绕过小食之轩,经绿荫阁茶社,便到了“静宁饭店”,这饭店乃是

    平房一院,院内各室明窗净椅,十分宁静。它承包宴席,随意小吃;静

    宁首屈一指的菜肴要算“茉芋烧鸭条”,其次是“豆瓣鲫鱼”,如加点豆

    腐,更为美妙。使用佐料主要是郫县豆瓣,中坝窝油,富林花椒,日

    产“味の素”。它的清蒸全鸭,亦颇有名气,据说老板不许加汤,也不许

    厨房先用汤,故能保持原汁鲜美,货值物佳。最令人难忘的是静宁

    的“泡菜”,它有一个专人管理的四川泡菜屋,这泡菜分甜、咸、辣三

    种,按四季时鲜蔬菜加工,保鲜、保味、透明、醇香,是调和油腻的上

    品。静宁的泡菜品种有二三十个,局外人是无法想象的。经保路死事纪

    念碑右边出公园侧门三步,便到了“廿四春”小食店,廿四春是专长“扬

    州蒸饺”的小食店,价廉物美,因当时青年学生经济并不丰裕,每在看

    完射箭比赛或林宝华的网球后,多半来此光顾,“扬州蒸饺”皮薄、馅

    多、面甜,每人足可一气吃下三五笼。由廿四春步行20公尺,便到了车

    耀先烈士创办的“努力餐”,大众化的“红烧什景”,每盆售价一元,内

    容、口味都十分精美丰盛;如吃独脚菜,足可供四个青年食用,大约人

    平三毛钱,即可在努力餐菜饭俱饱。努力餐背靠少城公园内的小溪流

    水,凭栏眺望,还可一览公园胜景。

    《成都名菜名小吃琐忆》

    刘耀种:温抄手与矮子斋

    防区时代还有一个沿街担贩的“温抄手”,他以质量平淡而服务周到

    闻名。温抄手起初由徒弟吴抄手担担,这还是防区时代的事。温抄手死

    后,由他最得力的徒弟吴抄手继续在少城各小巷串卖。开始,吴抄手也

    曾遇到许多困难,抗战期中,吴抄手改良了抄手质量,一是卖海味抄

    手,即是抄手汤内加海味馅,二是首创“脆臊面”,这辣味脆臊面有鲜、香、脆、辣的特点,适合青年妇女口味,一举成名。他在娘娘庙街口租

    房开铺,营业更佳。次年适逢扩大青羊宫花会,吴抄手在花会上租房经

    营,其质量受到全川来客好评,由此名震省内,独成一派。今天吴抄手一派及“矮子斋”一派抄手,已不复存在,除掉人事因素外,可能用大锅

    和小锅的操作也有关系。成都抄手之驰名者尚有暑袜南街之“矮子斋”。

    矮子斋旧址在今省电影公司斜对门,正对门是老牌全兴烧房,即现成都

    酒厂的前身。“矮子斋”系成都老牌抄手之冠,店堂狭窄三进,可容十来

    桌人,他以抄手出名,其余如小份菜肴,尤称精美;“凉拌芥末豆

    芽”“鸡烧肉”“青笋烧鸡”“红烧冒结”“白油豌豆”“红烧肥肠”,都是用五更

    鸡加热送上,堪称价廉物美。它隔壁便是“全兴烧房”,远远就闻得一股

    醇香,如再喝上一两盅全兴大曲,则好比登仙了。

    《成都名菜名小吃琐忆》

    刘耀种:钟水饺与江楼发糕

    由矮子斋向中暑袜街走去约50公尺右侧便是有名的“钟水饺”,钟水

    饺原在荔枝巷,后稍有移动,即在南中暑袜街接口处开设,故又名荔枝

    巷水饺。它的水饺分两种,一种是清汤水饺,一种是红油水饺。红油水

    饺皮薄馅多,佐料十分精美,其中的红、白酱油(中坝窝油)熟油辣椒

    以油为主。辣椒一般都下锅微炸,所以辣味可口,它的佐料比一般水饺

    用料都多,所以吃完后尚剩余许多鲜美的佐料。水饺店为迎合顾客节约

    的好习惯,同时售出酥锅魁(方形),酥锅魁有薄、细、酥的特点,用

    以吸收水饺剩余佐料,既可口,又节约。钟水饺的经营态度并非唯利是

    图,而是服务于一般市民的需求。

    从钟水饺经春熙西段——北段街口对门便是商业场,在商业场南

    口,有一家“江楼水饺”。其水饺比较一般,并无独特之处,但该店有一

    种点心叫“发糕”,这“发糕”却非比寻常。它的做法奇特,据说是用猪

    油、上面、鸡蛋清以及保密的加工方法制成。糕呈灰红色,外形发亮,一望而知其疏松,入口时自然口化、细腻,但并无太多油脂,江楼发糕

    就其香、甜、细,远远超过精心制作的“三合泥”和贵州的“三不沾”,可

    惜已无处生产;据揣想,恐怕尚未失传吧!

    《成都名菜名小吃琐忆》

    熊志敏:担担面,连吃五碗不觉饱

    首先谈谈担担面的由来,早在20世纪30年代,在成都少城一带的各

    街各巷,卖担担面的已小有名气。担担面主要是那些有钱有势的达官贵

    人、太太小姐们深夜搓麻将、打扑克牌,半夜充饥不可稍缺的小吃佳

    品。每当二更过后三更锣响,担担面的生意开始兴旺起来,这个公馆在

    叫“卖面的担过来”,那个“门斗儿”也在喊“煮面”。有的一副担担两个人,一个人专煮,一个人专送,但也有一个人的,煮好后由公馆佣人自

    己端。

    为什么担担面受到如此青睐呢?担担面的特点是少而精,味道鲜,一碗下肚,总感歉然。担担面的设备既简单,又复杂,担子的一头是烧

    开水的鼎锅,另一头就复杂了。既要放碗筷,又要放酱油、醋、红油海

    椒、葱花、蒜水、花椒油、猪油等等。担担面经营者肩挑面担,走街串

    巷,遇有食者,现煮现卖。由于卖面的调料考究,做工精细,风味独

    特,服务周到,深受顾主喜爱,所以人们赠予独特的美称——担担面。

    担担面虽然担子小,但品种不凡,有红汤面、清汤面、杂酱面、素

    椒面、白油燃面、清汤抄手、红油抄手等,色味俱佳,很受欢迎。担担

    面还有一个特点是碗小,面少,味美,连吃五碗不觉饱。所以担担面的

    生意兴隆,财源茂盛正是如此。

    解放前,走街串巷的担担面,都是各经营各的街巷,各练各的主

    顾,有的只转一两条街,有的只卖一条街,而顾主们只要听到熟悉的叫

    卖声,就立即吩嘱佣人前去购买。30年代,在少城一带卖担担面的,也

    许要数将军街、东胜街、永兴巷、桂花巷的几副担担面最有名气了。

    担担面的始祖无以考证,以其独特的风味流传不衰。解放后,市饮

    食公司为丰富群众生活,集中了部分技术力量,在市提督街设专点供

    应,品种以担担面为主,也兼白油燃面、青椒炸面和豆花鸡丝等,顾客

    满门,店堂若市。

    《成都名特小吃琐记(续)》

    熊志敏:五香卤肥肠、冒结,吃个热气腾腾

    食不厌精。有许多制法独特、美味可口的小吃,却永远萦绕在人们

    的记忆之中。在20世纪30年代,与担担面并驾齐驱的,要算五香卤肥

    肠、冒结了。所谓五香卤肥肠、冒结并不是卤好了卖现成,而是热气腾

    腾边卤边卖,在离担担二十米以内,那香喷喷的五香卤水扑鼻而来,令

    人垂涎欲滴。

    五香卤肥肠、冒结担担,一头是小炉灶烧着鼎锅内的五香卤水,肥

    肠、冒结卤于其中,肥肠吃多少称多少,冒结卖个数,称好的肥肠切碎

    后放入碗中或夹于锅魁内,然后再加卤水,也有把锅魁、肥肠都切碎放

    入碗中加卤水的,无论哪种吃法,都保持鲜香的特色,所以深受人们欢

    迎。担子的另一头就是放作料、碗筷的地方。这种吃法是不需要辣椒

    的,但离不了味精、胡椒粉等。

    冒结(又称疙瘩),是用小肠挽成的结子。所以称为“冒结”。冒结

    比肥肠香而可口,买几个吃几个,加不加卤水都可以,但吃的时候必须注意,冒结入口一咬,一股油冲口而出,时常逗得人哈哈大笑。解放

    后,这种独特风味小吃已经失传,常常令人感慨不已!

    《成都名特小吃琐记》

    熊志敏:奶汤肠肠粉,其实没有奶

    新中国成立前,成都的奶汤肠肠粉是很受欢迎的名小吃。所谓“奶

    汤”顾名思义,其汤色如奶,味道鲜美,而且富有营养。解放前成都的

    奶汤肠肠粉,有名气的为数不多,他们不扯“正宗”旗号,也不打“李

    记”或“张记”的招牌,在哪里生根,就在哪里以质量广招顾客,其中以

    陕西街口和北门大桥头两处卖奶汤肠肠粉,颇有名气。

    奶汤肠肠粉的制作特点,其汤如奶,但未放奶,而是用棒骨、大小

    肠和猪蹄合熬在大鼎锅内,鼎锅内放有两个纱布包,大的一包是生花生

    仁(约一斤重),小包即是大红袍花椒,这样熬成的汤不仅色白汤稠,而且味鲜可口。

    “奶汤肠肠粉”,以水粉为主要原料,先把水粉在汤内冒热,盛入碗

    内再加汤和切碎的肥肠,再放少量食盐、胡椒、葱花等调料。那时吃肠

    肠粉,汤喝完再添,两次、三次都可以,掌柜不嫌麻烦,食客大饱口

    福。

    《成都名特小吃琐记》

    戴文鼎:带江草堂与邹鲢鱼

    “带江草堂”餐馆,坐落在成都市外西南巷子三洞桥畔。这里在抗战

    前原是乡村一个么店子,卖点凉水、麻花、凉粉、凉面以及胡豆下杯杯

    酒之类的小吃。尔后又增设了一家“三江茶园”。1940年前后,日机经常

    空袭成都,城里人跑警报纷纷疏散到此,于是小商小贩逐渐增多。这时

    有邹瑞麟夫妇来此,开了一家小饭馆,用加盖的篾篓装上鲜活鲢鱼,沉

    入三洞桥河边,专门烹饪鲜活鲢鱼出售。由于邹的烹调技术高明,很快

    就传开了,生意越做越红火。为了扩充店面,遂高价兼并了“三江茶

    园”,既售茶又卖饭,顾客甚感方便。在众多的食客中,有位叫陈践实

    的“雅士”觉得“三江茶园”之名欠雅,便借用杜甫“每日江头带醉归”诗句

    为之更名为“带江草堂”。带江草堂

    “带江草堂”并非高楼大厦,也不富丽堂皇,但人们却喜欢这里的竹

    篱茅舍,小桥草亭,潺潺流水,垂柳芦苇。来到那奏鸣着水声、蝉声与竹筒水车声交织在一起的田园交响曲的小村野店,令人心旷神怡。三五

    好友到此品尝美酒佳肴,促膝言欢,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邹瑞麟少年时曾向名厨师林世顺学艺,因此精于烹调,尤以大蒜鲢

    鱼见长,故人们亲切呼之为“邹鲢鱼”。

    他做大蒜鲢鱼这道菜特点是软烧,保持鲢鱼肉质细嫩鲜清。他的做

    法是:将用油酥过的胡豆瓣连同大蒜、鲢鱼一起放入事先配好佐料的油

    汤中煎熬。使鲢鱼充分吸收大蒜、豆瓣、姜汁、葱节等调料的香味,待

    到收汁亮油即将起锅时,再加上食糖、辣椒、甜酱、混合油等。这时盘

    中鲢鱼看起来有美感,吃起来有兼味。吃到最后,再把剩下的鱼头、鱼

    骨、滋汁加上豆腐回烧,或烧成鱼汤,都是十分可口的。

    《“带江草堂”与“邹鲢鱼”》

    曾志成、熊志敏:痣胡子龙眼包子

    在成都的名小吃中,陈麻婆豆腐为国内外游客所熟知,其以店主脸

    上几颗麻子而得名。无独有偶,在成都也有一个卖龙眼包子的师傅卖出

    了名,因为他脸上长着一颗带胡子的痣,故以痣胡子为其店名。

    痣胡子姓廖名永通,老家在原四川中兴场。1938年仅13岁的廖永

    通,因家遭火灾,到成都投奔其二姐,为了生计到春熙路口汉口乐露春

    餐厅当学徒。由于他勤奋好学,暗暗练得一手白案技术。后来餐厅倒闭

    了,他只好靠“打掌子”挣钱度日,继后又与骡马市抄手店的一位师兄到

    青羊宫花会场上去摆面食摊子,一个做抄手,一个做蟹黄包子。由于抗

    战时期,不少下江人流落成都,蟹黄包子正迎合了他们的口味,故很快

    就赢得了顾客。花会结束,他将分得的钱买了一副担子,无论寒暑都在

    半边桥边摆起摊子卖蟹黄包子。当时成都卖包子的不乏其人,要想多

    卖,就要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于是廖永通对川味包子、江浙汤包、海式

    大包都潜心体察,并揣摸顾客心理,取小笼汤包之形和制作工艺,取川

    味包子的味,吸取海式包子制皮的经验,综其所长得了很大成功。

    当时成都人对“汤包”不甚了解,感到很稀奇,甚至流传过这样一则

    笑话,一顾客竟以为汤包中的鲜美卤汁是用注射器打进去的,以至以讹

    传讹,一些包子店买回注射器,抽汤注射,结果将包子弄成一包糟。其

    实,汤包的制作并不复杂,早在清嘉庆年间,扬州人林兰痴在《邗上三

    百吟》“灌汤肉包”中就说得清楚了:“春秋冬日,肉汤易凝,以凝者灌

    于罗磨细面之中,以为包子,蒸熟则汤融面不泄,扬州茶肆,多以此擅

    长。”接着林兰痴赋诗一首:

    到口难吞味易醭,团团一个最包藏。

    外强不必中干鄙,执热须防手探汤。由于廖永通善于观察、询问,早把灌汤包制作方法学到手。继而又

    从成都第一家机制面粉厂买来雪白的特级面粉,仿效海式包子加白糖、猪油的制皮方法,将面皮揉得像绸缎一般细嫩。馅料选用前后猪腿肉去

    净筋络,剁成肉末再加调味品和浓稠的鸡汤调制,为使馅心细嫩化渣,还借鉴川味圆子的配制法,放点剁碎的茨菇,这样的小包,一两做十

    个,上笼蒸熟,每个包子上面,鼓鼓地冒出一坨粉红色的馅心,酷似龙

    眼。这一改革,首先在形上就略胜一般包子一筹,加之皮薄馅嫩,鲜香

    爽口,半边桥的痣胡子龙眼包子名声不胫而走,桥畔小摊,从此生意日

    隆。廖永通有鉴于此,不惜高价在半边桥附近租了半间铺面,坐店经营

    起来。

    《成都名特小吃琐记(续)》第三辑 听书看戏·从前的生活很慢很慢

    纪旬:“小北平”的生活,便宜又舒适

    成都的生活情形和名胜古迹,大都相似北平,故有“小北平”之称。

    自然城市的面积、市井的繁荣,还赶不上旧京,但气候温和、街道清洁

    则又胜过几倍。其中最值得称述的,要算生活低廉。

    锦官城外,土地平坦,周围八九十里,都是稻田麦地,在那温和的

    气候中,肥沃的泥土上,农作物的收获便很丰富了。有这么多的出产,供给城里的消耗,于是造成了一个物价低廉、生活便宜的社会环境。大

    概说来,学生的伙食,每月不过三四元,而且还吃得很舒适(四五年前

    只需要二三元,近来因为政局的关系新添了许多机关,同时连年匪祸,新搬来许多住户,人口增加,生活程度也就稍高一点),普中小人家更

    便宜几倍。游客在这儿,如果不以居住吃食为重,那每天连“衣食住

    行”合算,也不过一元几角。这种生活,在全国的大城市中都难找到

    的,就是著名“生活便宜”的北平,也要自愧呢!

    也许由于生活便宜,成都的有闲阶级才那么考究吃食。久跑江湖的

    朋友,大都知道广州的“烧烤”、北平的“清炖”、成都的“小炒”是中国食

    谱上的“三绝”。其实与其说“小炒”,倒不如改写“小吃”来得确当,譬

    如“麻婆豆腐”“椒麻鸡”“棒棒鸡”“姑姑筵”,都是小玩意的吃法。而且又

    是小规模的组织,小规模的生产。然而它“小”得很精致,味道既好,价

    钱又巧,因此“小”之名,便传闻全国了。这儿的“小吃”发达,自然是适

    应社会环境,要知成都历来不是商业区,也不是大的政治中心,既少要

    人的阔绰的酬酢,又没有“大亨”的穷欢极乐,也就不需要大规模的餐

    楼,丰富的大菜。反之住在这儿的人大都是衣食足以温饱的“小亨”(贫

    苦在外),他们不焦虑生活,不关心国事,于是便在吃食上加点小小研

    究,代代相传,“小吃”就精益求精了。有了精美的“小吃”,还须寻找小

    小玩耍。

    这儿的玩法很多,不过酒酣耳热后最好是“品茗清谈”,一则可以醒

    酒解渴,二则又很风流雅致。同时,既可消磨悠长的时日,又能简省许

    多浪费,好在这儿的茶铺林立,取资便宜招待周到,很适合小资产者的

    身份。所以住在成都的人,每天都在茶楼上过生活——知识分子是吹牛

    谈天,商人接洽生意,苦力是解除一天的疲劳(他们上茶楼大半在夜

    间)。不过茶楼的地方不同,布置有好坏,茶资有高下,于是茶客便自

    然分出阶级了。据我所知的,春熙路、东大街的茶楼为商人荟萃地,少

    城公园的茶楼是知识分子活动的地盘。至于穷人苦力,则在街头巷尾或城门附近的小茶馆溜进溜出了。茶楼的生意最好,最考究,要算商业区

    兼旅游区的春熙路(本街上有“春熙大舞台”“新明电影院”,北头有“智

    育电影院”及两家川戏场)。但清幽雅致就推少城公园的茶楼了,这儿

    有密密的树林,有稀疏的花木,有小桥曲径,有清溪流水。“枕流茶

    社”紧傍溪边,“浓荫茶楼”隐藏茂林深处,每当春天,花儿含笑,叶儿

    争妍,既听黄莺的清歌,又看绿水的微颦,虽说身在茶社,而心已飘

    到“武陵仙馆”了。

    《漫话锦官城》

    唐剑青、蒋维明:川戏班的“七行半人”

    旧时川戏班内,共有“七行半”人。

    演员分行当生、旦、净、末、丑。这是根据扮演剧中不同性别、年

    龄、身份而大体划分的。这算五行人。

    另外,场面打击乐为一行;穿角的龙套一行(8个人);管箱的

    (大衣箱、二衣箱、打杂师)“四担头”(4人)外加勤杂工——传事1

    人,为半行。共计“七行半”。各有不同的会期。

    小生行称“太子会”,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是太子菩萨生日,也

    是太子会(以及整个戏班)酬神聚会的会期;

    旦角行称“娘娘会”。每年三月初三,送子娘娘过生,民间有“抢童

    子”的习俗。这天,旦角行要做会宴聚;

    净角行称“财神会”,祭祀财神赵公明,会期是农历正月初五日;

    末角为正生、老生的行当,称“文昌会”,每年二月初二日,供奉文

    昌帝君;

    丑角行称为“土地会”,每年七月初七,祭祀土地菩萨,办“土地

    会”;

    乐队场面打击乐,称“吉祥会”,供奉孔丘,纪念孔子提倡礼乐的功

    绩。

    穿龙套、兵卒一行人,至少一堂8个人,表现得胜回朝,生龙活

    虎,所以名为“得胜会”,供奉韦驮菩萨。川剧表演

    另外,“七行半人”的半个行当由管“四担箱”的四个人组成,名

    叫“如意会”。

    “如意会”下面还附辖有被称为“水杂”的一个人的“观音会”。这个人便是戏班的勤杂工,又叫“传事”的。戏班上,观音菩萨登场,“耳帐

    子”上绣有“有求必应”字样。“水杂”也具有“有求必应”的特点,打开水、烧火炉、烧洗脸水、打扫舞台、点官灯(公有用的油灯),“专医诸般

    杂症”。戏班跑码头,由甲地走向乙地“撵台口”,出行之时,“观音

    会”还要推一辆鸡公车,车上搁置杂物和他自己的“棒槌包袱”(简单的

    行李),在他的背上,还背着戏班同仁共同供奉的祖师爷——“太子菩

    萨”。

    《戏班趣闻录》

    廖友陶:康子林的川戏绝技

    康子林不仅要求徒弟苦练基本功,自己也锲而不舍地天天琢磨锻

    炼。他不以全盘继承川戏演技的优良传统为满足,而是积极进行革新创

    造,给川戏留下不少宝贵财富,略举如下:民国时期康子林(右)、周慕莲(中)合演《断桥》

    三变化身。这一演技,原来川戏“归正楼”才有,由剧中武生背

    (遮)容,然后一亮相,扯去事先准备的纸脸开唱。后来曹黑娃用涂上

    色彩的草纸蒙脸,演出时,撒把“粉火”(松香),用手一抹脸起唱,已

    有所改进。康子林则用画上色彩的纸剪成脸谱,在脸上贴三层,用绳结

    绪头。演出时,一个动作一张脸,生动别致,“三变化身”就成了川戏的

    绝技之一。后来,再加发展,三变增至九变,更加丰富多彩。

    开慧眼。康子林演出“水漫金山寺”中的韦驮,刚出台时缺少一只慧

    眼。正当观众议论喧哗时,他随着密锣紧鼓走到法海面前叫一声“领法

    旨”后,转面向观众亮相,高声道:“睁开慧眼一观!”同时起脚飞腿,一个“尖子”在额头正中端端正正地出现了一只金光灿灿的“慧眼”。这又

    是川戏的一个绝技。

    翎子功。康子林的翎子功,是得到“太洪班”名武生李培生的传授。

    李培生外号“腊狗子”,他对翎子的表演几乎是随心所欲。当年群众议论

    说:“康二蛮(子林艺名)的尖子,曹黑娃的旋子,当不得腊狗子的一

    对翎子。”康子林在继承传统翎子功的基础上有所丰富、提高和发展。

    周慕莲回忆说:“康师傅每演‘八阵图’,我总要在后台观看,真是‘百看

    不厌’。他演到陆逊困阵,查看地下有无埋伏时,紫金冠上的翎子或左

    或右,或前或后,单挑双绕,画圆圈,分阴阳,成‘太极图’式,心到力

    到,运用自如。唱完‘擒不到刘备不回东吴’一句后,一个尖子,随着锣

    鼓节奏,把花枪丢向左边,翎子倒向右边,翩然而下,表现了儒将风

    度。他在抛冠时,翎子不乱,无须用手,罗帽即随紫金冠飞起,水发也

    同时直竖,大有怒发冲冠之势,打杂师不出场,陆逊的紫金冠会向后台

    直飞而来,成为表演绝技。再如他演‘铁龙山’,当吕后登场哭父王时,他每一抽噎,头上翎子即搅成一个太极图(表演时,颈右偏,翎子就向

    右倒,耍左翎子,左偏时,耍右翎子),以表示哭泣,不是为耍翎子。

    他曾经告诉我,耍翎子要靠颈骨的劲,切忌摇臂。”

    《第一个川戏艺人剧团“三庆会”》

    李思桢:竹琴圣手贾瞎子

    贾瞎子,名树三,成都人,回族。父亲曾是回教的阿訇。他生下地

    来就是瞎子,对于花花世界,无法欣赏。所以自小就只专爱听讲故事;

    接着就爱听各种曲艺戏剧的唱腔和评讲。最初是什么都听,并学着自哼

    自唱,细心揣摸。真可以说是发展到博闻广听,兼收并蓄。如评书、口

    技、竹琴、扬琴、清音、金钱板、莲花落,以及各种戏剧,如灯影、木

    偶、川戏、京剧,他都无所不听。其中特别喜爱川戏和京剧。但他因为年幼,家中给的零钱不多,所以只好去听廉价的或不要钱的,甚至去

    听“站国”(就是在旁站着听,不买坐,不给书钱)。总之只要他能去听

    的,都去听,做到“无所不求知,无所不搜奇”。这就为他后来的竹琴创

    艺,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他又是怎样专门爱上并学习这一门的呢?

    早在民国初年(1912),恰好那时有一位讲三国故事的江湖艺人,他姓马,以竹琴清唱三国故事。唱的“腔”是一条腔,“事”是一件事,随

    处都唱,随便给钱。人称他为马三国。这人也是回族。每次他在唱竹琴

    时,总发觉一个瞎眼娃娃跟着他听,听得很专心,而且还帮他制止清唱

    时说闲话的人。唱完以后,这娃娃总是依依不舍,最后离开。时间久

    了,马就把贾喊着问长问短,教贾学唱。贾唱得很像。马又问知贾也是

    回族,这样,马就很喜欢他,并主动收他做徒弟。贾在拜马为师以后,这才专门走上学习竹琴的道路。但由于马的唱艺不高,贾学到的,也只

    是一条腔;人物声调毫无变化,内容也只是通俗单调的三国故事片段。

    贾后来在竹琴方面的高深造诣,可说全由贾自己吸取各种戏曲之长,在

    唱腔和运用上,变化发展,独自创新达到的。马三国这位师父,不过只

    起了个向导入门的作用而已。

    贾从拜马为师以后,就随时跟马一起清唱。只因人小技低,进展不

    大。几年之后,师父及家长相继死亡,贾就单独清唱,但卖座不佳,生

    活日趋贫困。迫不得已,只好走州过县,流落江湖,沿街卖唱,以求糊

    口。足迹所至,如眉州、嘉定、叙府、泸州等地,都曾有过他的踪影。老成都的竹琴表演

    直到民国十二年(1923),贾又回到成都。那时,在成都的竹琴演

    唱艺人,是许多人合在一起,共唱一段戏,叫作“合唱”。即是说,生、旦、净、末、丑、杂,每人担任一角。同时配合一些打击乐器,如碰

    铃、小木梆、小木鱼之类。演唱地点,基本是在“中山公园”(现提督街

    劳动人民文化宫)的茶馆内,设座演唱。当时艺人生活毫无保障。合唱

    的人员中,如果主要角色病了,卖座就要大减,有时甚至停业,忍饥挨

    饿。贾回成都,就参加这种合唱。当时参加合唱,除贾外,著名的还有

    蔡须须等人(蔡的本名叫蔡觉之,他原是做各种帘帐灯幕的彩须工作,平时票唱,颇得好评,彩须工作收入不好时,就下海专唱竹琴),也来

    参加“合唱”。贾在后来追述往事,谈到“合唱”生涯,曾对他的得意门徒

    周玉麟说:“我瞎子在那个时候,是曾经只吃一个锅魁、喝几口加班茶

    (即别人喝过了不要的茶),就过一天日子的啊!”

    就在这种辛酸生涯的时刻,贾瞎子苦心焦思,找到了一条革新竹琴

    的道路。那就是退出“合唱”,由他一个人担任“通剧”角色,独唱全剧。

    把全剧人物的声音笑貌,用不同的音调,各肖神情,由他一人“独唱”出

    来。开始试唱时,由于创艺艰难,技艺不高,唱腔变化还不甚大,刻画

    人物还不生动,以致卖座不佳,茶馆不愿接待。贾就只好去“钻隔

    子”(就是一个人带着道筒、竹简、转茶社,钻旅馆,穿街走巷,踯躅

    街头),有顾客叫着就唱,随便给钱,得酬很低。就在这样艰苦凄凉的

    生活中,为了要打通这条革新道路,他益发严格要求自己,更加艰苦!

    他说:“我唱一天下来,就即使挣到了能吃一顿饱饭的钱,我也只能吃

    半顿饱饭。我要捆紧腰带,积蓄半顿饭的钱,拿来去买座票听别人唱;

    去细听各种玩意儿的唱。”即是说,他要去细听扬琴、评书、金钱板、清音、相书等等的唱。他还特别要去买价贵的戏票,专听好角色的戏。

    川、京、汉、陕、评剧,他都去听。他说:“听好角色的东西,会给我

    唱竹琴的词白中,抑扬顿挫、缓急高低,增加更多更妙的玩意儿!”他

    就是这样,“一日三、三日九”,艰苦奋斗,吸取众长,融化理解,脱旧

    创新,直到1928年,才在“锦春茶楼”,蹲稳了贾派竹琴的立足点。

    《竹琴圣手贾瞎子》

    张达夫:高把戏的魔术,搞笑又奇妙

    高把戏的演出自始至终贯穿着插科打诨的滑稽表演,富有浓厚的喜

    剧色彩,既表现出他的勇敢机智,又给人以轻松愉快。整个演出生动活

    泼,笑声不绝。

    有一次我去看他演出,只见地上铺着大红毯,他身穿宽大的深灰布夹衫,外套大袖青布马褂,右手轻松地摇着旧纸折扇,面黄头光,一出

    场就给人以幽默滑稽之感。他首先向西方顶礼膜拜,恭请西天王母派七

    仙姑给主人送寿桃来。当时已是农历七月,桃子早已下市,而助手掀开

    平铺着的地毯,却端出一大盘鲜桃来。高接过盘后,捡了几个交与主人

    品尝,然后再一个一个地向宾客散去。当一个小孩伸出双手来接寿桃

    时,接到手里的桃子突然变成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青蛙,吓得那个小孩慌

    忙将蛙甩到地上。大青蛙向庭坝跳逃,高把戏放下盘子去捉;青蛙又转

    身跳到男宾椅子下面,高赶忙伸手向座椅下面捕捉,不料捉到的青蛙却

    变成一长串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就响了起来。在烟雾弥漫和爆竹声

    中,结束了“献寿桃”的表演。

    高把戏还用动物皮制成可以随意操纵控制的小动物,如小白兔、小

    猫、黄鼠狼、金鱼、乌龟等,可跑可跳,可走可停,宛然若生,而且都

    能根据情节需要,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表演的“杯遁”另有情趣。只见他将盛放杯子的木盘托在左手上,用一张两尺见方的红布盖上,一边说着笑话,一边用扇子猛击盖着的玻

    璃杯。“当”的一声刚停,他忙将红布揭开,茶杯已不见踪影,连碎片也

    找不到。在观众的惊讶声中,他一口咬定是助手把杯子藏了,又说是助

    手将碎片吞了。助手当然矢口否认,他便在助手身上搜摸,果然从助手

    的内衣里将杯子掏了出来。经观众验证,确认是他托在木盘内的原物。

    可是助手自始至终都没接触过木盘和茶杯哩!观众惊奇不已,助手也十

    分骇异。

    《高把戏》

    李子聪:扬琴书场遍成都

    从二三十年代起,从事四川扬琴演唱的专业书场,有鼓楼北一街的

    芙蓉亭茶社。演唱成员有邢国宏、李连生等名老艺人,提督街的协记茶

    园成都扬琴表演

    (现文化宫对门)。演员有石光裕(石老三)、杨祝轩(杨耗

    子)、廖学正、叶兰章等,都是老听众为之倾倒的扬琴名家。其他还有

    白丝街口以易德全为主的扬琴演唱者等。而由慈惠堂毕业后,走向社会

    琴坛的大章、凤慈、传惠等当时虽属青年一代,他们在泗春茶社摆馆之

    初,就以对艺术的严格要求和一丝不苟的演唱风格,博得听众的青睐。

    老观众们赞扬他们“这些年轻人唱起来,韵味十足,别有情趣,令人感

    到是真正的享受,百听也不厌。”这个评价真不简单。因为当时摆馆唱

    扬琴的以及综合曲艺书场(也有扬琴)林立,并且其中演员大都是这些

    年轻人的老前辈。大章、凤慈等不仅能独树一帜,听众也随之增加。无

    论泗春茶社或安澜茶社,都只有120—150个座位,但加添小竹凳均在

    100位左右,经常座无虚席。观众特别对他们的生角剧更是赞叹不已。

    因为他们出身慈惠堂,很有代表性,称他们是四川扬琴中的“堂派”。每

    天晚上(星期天还加演午场)的听众,与当时提督街知音书场由李德才

    大师、名家郭敬之(秤砣)、阚瑞林等组成的扬琴书场的听众,不相伯

    仲。听众认为是“各有千秋”。当时除以上两处扬琴专业书场外,还有芙

    蓉亭茶园,以及由易德全组成的扬琴书场(在白丝街茶楼),各曲艺书

    场也有扬琴演出(大章、凤慈也参加了当时春熙南段益智书场的扬琴演

    出),形成了四川扬琴历史上的一个极盛时期。成都每天听四川扬琴的

    听众,有千人以上。

    《四川扬琴“堂派”的由来和发展》

    詹仲翔:少城公园,喝茶、锻炼、看电影

    成都原无公园。至清朝末年,清廷推行新政,仿效西欧各国,才在

    各都市修建公园。成都最先创建的即少城公园(今人民公园)。其地处

    于清代满城中之永顺、永清、永济等胡同,原系驻防旗兵之箭厅、马

    厩、仓库。乾隆、嘉庆年间,八旗官兵粮秣,均贮于此。清宣统三年

    (1911),成都将军玉昆以清廷筹备立宪,废除旗米供给制度,旗民生

    活日渐窘迫,乃就旗仓空地创建园亭,杂植各种花草,设楼卖茶,同时

    开放满城,欢迎汉人游玩,并收门票,其中执事皆用旗民,因而有了生

    计。此时已略具公园之规模矣。辛亥革命后,四川都督府于民国元年

    (1912)接收了上述地方,其后大加修葺,修建了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

    碑和图书馆,并以园亭、池塘沟渠点缀其间,增植名贵花木,迄至1924

    年初杨森任四川督理时才正式命名为“少城公园”,废除门票,供市民游

    乐休憩。

    民国三年(1914),拆除园南之永济仓房,又将金河之水引入园内,环绕一周,向东由半边桥流出。凿渠之土,堆于园东南隅,成

    为“假山”,公园占地面积为14.5亩。现将四五十年前目睹少城公园之景

    况记述如下。

    大光明电影院:前身为万春茶园,是演川剧的剧场,再改建为大光

    明电影院,与昌福馆的昌宜电影院同一时代。那时所演多是“默片”(即

    无声电影,以字幕说明剧情)。40年代,扩建广场,将该院拆除。

    射德会:设于纪念碑西的永聚茶馆内,它是射箭爱好者的组织。茶

    馆前一片旷地即射场,场上摆着三个木制靶牌,每天都有一些射手在那

    里竞技,看谁能百步穿杨。

    荷花池。建于假山之西,池中有一白色陶瓷的观音坐像,手中持有

    净水瓶。池南建有小水塔,埋管通瓶,当塔中注水后,瓶内即开始喷

    泉,飞洒于荷叶之上。环池遍植杨柳,柳荫之下,置有石桌石凳,为男

    女青年谈情说爱之所。

    动物园:设于假山与荷花池之间,当时的动物不多,只有老虎、狗

    熊、豹子、鹿、狼和骆驼、猴子等,也有少数飞禽,如白鹤、孔雀等,但当时管理不善,有许多动物送来后不久即死。

    通俗教育馆陈列室:设于荷花池侧畔一排平房内,内中摆着清代用

    的火炮(火药作炮弹)、火枪、独子铳、大刀等。川军师长龚渭清因围

    攻红军,被打断了一只脚,这只脚锯下来再用特制的玻瓶将脚装入,并

    满盛防腐药水,供游人参观,意在宣传龚渭清是反共“英雄”。另外还有

    一张引人注目的照片,即尹昌衡捕杀清廷总督赵尔丰于皇城,将赵斩首

    之后摄下的。我看过这张照片,赵尔丰的人头(蓄有白八字胡)平放在

    地上,人头侧边站着行刑的刽子手,青色短褂,脚打绑腿,手执马刀,头扎青色套头。前清的遗老遗少们看了此照,都不免喟然而叹:赵督拓

    土边疆,汉儿壮色,今落得如此下场,能不令人心酸……其实,这不过

    是没落阶级发出的无可奈何的哀鸣罢了。

    博物馆:园中心是成都市博物馆,有何绍基、郑板桥、八大山人等

    真迹,也有张大千、徐悲鸿、张善子的近作,有出土的古陶、铁、铜器

    皿,有关云长用过的一柄大刀,有清代将军穿过的甲胄,最吸引人的据

    说是张献忠的“七杀碑”,上书“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杀

    杀杀杀杀杀杀”,一连七个杀字。博物馆前的场地上,有四个丈余高的

    生铁铸像,有一只卧式的铁水牛,还有石鼓石磬,有一根一二丈长的

    梆,中段空心,以卵石或木杖击之,铮然发声。可惜这些宝贵的文物在

    抗日战争期间,由于日机狂轰滥炸,博物馆中弹被毁,生铁铸像的脑

    壳,不知何时也被那些不肖子孙盗走当成废铁贱卖了。

    宝慈佛学社:坐落在公园楠木林侧,为成都佛学研究者之组织。它与各地名寺院均有联系,常有高僧于此讲经,如昌园、能海诸法师。甚

    至西藏的根桑活佛、清芝活佛等亦来所宣教。

    国术馆:设于园之后门(靠半边桥街),为本市武术界组织。每年

    二月,在馆内开设擂台,比武竞技,并邀请蜀中各地武林高手参加,比

    武者用抽签方法决定排对子,较量时,一系蓝色腰带,一系白色腰带,听裁判手中铃声,开始攻击和停止攻击,然后由裁判评定胜负。最初是

    夺“蓝章”(初级赛阶段),进一步夺“银章”(中级赛阶段),最后是

    夺“金章”(高级赛阶段)。夺得“金章”的选手,常被拥上骏马并挂红放

    炮,甚为荣耀。

    公园的雕塑:除著名的辛亥秋保路死事纪念碑外,尚有慈惠堂创始

    人尹仲锡的铜像一座,建于原博物馆故址。抗日战争期中,川军师长王

    铭章在滕县壮烈牺牲,成都人民为了纪念这位抗日名将,给他塑造了铜

    像,立于公园内。

    公园的广场:广场上的活动颇多,形形色色。这里平时有学骑自行

    车的教练场,有跑江湖卖打药的,有看西湖镜拉洋片的,也有唱猴戏

    的,有段时间外地马戏团也在广场搭棚卖艺。经常还有在此打网球的。

    成都市历届大中学生运动会也在此举行。广场还具有光荣的革命历史,1923年2月成都工人声援“二七”大罢工的集会,1924年5月1日,Y·C团与

    社会主义青年团联合纪念列宁,庆祝“五一”劳动群众大会以及1946年成

    都市失业者请愿团集会都是在此广场进行的。1949年,当时的四川省主

    席王陵基,把广场原建的一个小型看台扩建为大型看台,并命名为“中

    正台”。解放前夕,他就在这台上检阅了四川全省的民众自卫总队,向

    共产党示威!不料星移斗转,曾几何时,他的爪牙,纷纷被捕到台前受

    审,“中正台”变为了公审台。

    公园的茶馆:公园东部有浓荫、绿荫阁、永聚、鹤鸣、枕流等茶

    馆。这些茶馆各具特色,如枕流为当时大中学生和军校学生喜进的茶

    舍。鹤鸣的座上客则是中上层官员及其眷属们。浓荫、绿荫阁又为文人

    雅士所偏顾。永聚却是国术界和射手们常去的地方。总的来说,这些茶

    馆共同的特点是:清洁卫生好,茶具美观,茶叶上乘,选用河水净滤后

    再烧沸饮用,大有“揭盖茶香飘满园”之感。茶馆中穿梭来往一些谋生计

    的人,有“神童子”“满天飞”等相士,他们自称能知你过去未来,说得不

    准分文不要,很能骗得一些妇女的相信。另一种是以掷糖罗汉、掷麻

    花、掷芝麻糖搞赌博的,以掷骰子分胜负。一角钱一手。输了什么都不

    得,赢了得一根糖。又可用一根作赌注拼二根,二根拼四根,四根拼八

    根。有时赌头的手兴不好,会把一掌盘糖输掉,也有买主输了几元钱,连一根糖也未吃到的情况。实际这是一种赌博。再一类是卖小吃的,如

    瓜子、花生、麻辣豆腐干、钵钵鸡、香油卤兔……这个走了,那个来,把茶馆点缀得五光十色,尽管你坐在那里,却也应接不暇。

    旧社会,教师职业无保障。每年阴历六月、腊月暑寒假期中,教师

    多在这些茶馆内等候聘书,名为优礼延聘,实乃价廉而购。故当时蓉人

    称之为“六腊战争”。

    公园的饭店:公园的饭店只有两家,一是静宁饭店,一是桃花源餐

    馆,都是当时颇有名气的。

    静宁饭店的老板黄静宁,据说曾为清廷皇家御厨,他的拿手好菜是

    脆皮鸭和豆腐鱼,脍炙人口,名扬蓉城,开零餐为主,兼办席桌。

    桃花源排场较大,以包席为主,设有礼堂,在这里办婚事者颇多。

    解放前,本市各私立中学校长每周有次聚会,互通办学情况,以对付公

    立学校,都定期到这里聚餐。

    谈天亭:在国术馆北,有二茅草小亭,人称“谈天亭”。常有一些古

    稀老人在亭中闲聊,谈古论今。不少年轻人围坐在旁,听得十分有味,其中不乏有趣的故事,如“枪毙玉石调羹”“成都七品清官”“兰大顺”“廖观

    音”等。

    图书馆:谈天亭西,即市立网书馆。馆内藏书颇多,平时每天上午

    开放。室内有上百个座位,供阅读者使用。寒暑假期间全天开放,便于

    学生们阅览。

    游乐场:在广场西南,有儿童游乐场。当时只有单杠、木马、浪

    船、梭梭板、天桥、秋千等设备,是很简陋的。常看见秋千踏板断了,摆在地上很久,却无人修复。

    《少城公园散记》

    周芷颖:戏剧新发展,从时装戏到文明戏

    辛亥革命后,成都出现了一个戏剧组织——川剧教育会,这是由川

    剧艺人王治安为首,在同盟会员、同志军头领毋剑魂的鼓励支持下,并

    联系同盟会员王觉吾等,以辛亥革命和讨袁为题材排演的时装戏,剧本

    有王觉吾写的《洪宪官场》,刘怀叙写的《光复图》《广州风潮》《川

    路血》以及《重庆独立》《炮打尹昌衡》《祭邹容》《黄兴挂帅》《闹

    广州》《徐锡麟刺恩铭》等二十多个。这些戏的上演,反映了封建专横

    和人民的反抗斗争。主题是新的,但形式上是新事旧唱,仍然是上场引

    子下场诗的旧章法,旧瓶装新酒而已。但从时代的角度上看,它的出

    现,在戏剧的宣传内容上突破了旧框框,赋予了新生命。可惜这个新生

    命,由于没有得到应有的培植,才搞一年多,因为演员分化,便告烟消

    云散。不过时装戏的出现,却为成都话剧的形成,起到了推动作用。以后,曾孝谷组织“春柳剧社”,算是成都话剧萌芽时期。因为话剧

    是用口语代替唱词,听众容易听懂,不比旧戏除道白外重点在唱腔上表

    达剧情。有些演员虽然唱腔优美,但不吐词,有如嘴里衔上一枚青果,使观众对剧情无法了解,兴味索然,因此曾孝谷先生才提倡演话剧的。

    不过成都虽为四川省会,是全省政治文化中心,但因地处西陲,风气闭

    塞,文化方面守旧落后。那时能够参加剧社组织的人不多,仅成都县中

    学生章尔后(戬初)、王子苑等人,一般学生尚不愿参加扮演。章、王

    诸君敢于冲破旧礼教的约束,登台演出,就遭到家庭的反对,尤以王子

    苑君演女角,更为家人不满,竟与他脱离家庭关系。继后风气稍为开

    化,又有钟曼秋(女)、肖汪度、张文、巫木头等人,在华兴街悦来茶

    园(现锦江剧场)公开演出。他们都是由演出人员口头说明剧情,并不

    根据脚本,人们把它称为文明戏,又叫幕表戏。

    在此之前,吴先忧、沈若仙、小萨马,可能还有李芾甘(巴金)参

    加,组织过一个幕表剧的团体,因常在沈若仙家排戏,高恩伯曾亲见

    之。

    《成都话剧发展的点滴》

    思品端:扯谎坝上看杂耍

    杂技古称百戏,始于秦汉。降至宋元,“有街坊桥巷呈现百戏技

    艺”者。20世纪40年代,到皇城扯谎坝谋生的杂技班子,表演的有弄丸

    (剑)、钻刀(火)圈、蹬缸、转碟、缘竿等技,尤以两幼女的表演引

    人入胜。其双人转碟恰如清代皖诗所叙:“竿竿相衔出屋高,竿人仰面

    静注目。有时故作险态奇,竿似弯弯盘(碟)似覆……”皖蜀两地相距

    百余年之转碟,竟如此相似。而两幼女在竿高十余米之绳梯上作“倒头

    跟挂、顺风扯旗、翩翩腾跃”的压轴戏,更加扣人心弦。班主则持铜锣

    敲打助演。忽两女倒身坠落,不禁令人寒毛乍生!惊讶间,一女双膝挂

    梯,倒悬中四手相握,一女下悬摇曳于空,随即贴竿而下。两女退场

    时,眉宇间显露浪迹漂泊之苦。高竿表演既无保护措施,艺人安全又岂

    有保证。其余演艺平平略而不记。

    《皇城扯谎坝散记》民国时期表演杂技的小演员

    思品端:卖打药遇到练家子

    三国鼎立之际,武术初具雏形套路和形成少数门派。到了宋代,出

    现“浪迹江湖的卖艺者和卖药的江湖术士”。皇城扯谎坝有不少卖打药的

    江湖术士。他们为招揽顾客,表演拳术、摔跤、飞叉、气功和吃铁吐火

    等技艺。也有少数流落江湖献艺谋生者,施以南拳北腿、刀枪剑棍、单

    练对打,且流派众多。其中,尤以查拳、三节棍、太极剑、空手夺枪博

    得观众好评。此外,还有滥竽充数者,如绰号“赛皮球”之人,常以骑马

    式立于场中,令人用“手背”横击其腹部而不倒,以此证明打药之功效。

    某日,一青年提出面对面的出拳。赛劝说道:“这样出拳恐伤了你的

    手!”但在青年的坚持下,终于正面直拳将其击倒于地。赛忍痛捧腹起

    立连说:“你哥子是操练过的,佩服”,随即收拾家什讪讪离去。卖打药

    的开场白大都是:“卖钱不卖钱圈子要扯圆,望各位水旱两道、回汉两

    教(此回民区)的朋友伙多多海涵。”表演后,除所售药酒和膏药有疗

    效外,余皆“面面药”——假药。

    《皇城扯谎坝散记》

    思品端:扯谎坝上娱乐多

    “清唱洋琴赛出名,新年杂耍遍蓉城。”这是描述的清嘉庆年间成都

    的文娱盛况。皇城扯谎坝谋生的民间艺人,有的表演民间歌舞,有的唱

    清音、荷叶人们喜闻乐见的曲子,有的在击鼓、杂耍和伴舞中联唱巴蜀

    歌谣,十分热闹有趣。民间小调是流落里巷艺人的鄙里之唱,如“正月

    里来是新春,我与小妹子(儿)去踏青。踏青是假意呀,妹子

    (儿)‘吊’(谈恋爱)你是真情哪,依子呀波(儿)哟”。民间小调中,也有少许《十八摸》之类的淫词滥词。20世纪50年代既有京戏名丑“楼

    外楼”与其搭档表演相声和双簧,又有蓉城艺人表演的口技和“千俭省万

    俭省拜访总俭省”“算命”“补缸”“背书”“五凤楼前飞来一只彩凤,预行警

    报挂起一个灯笼”等段子,均受欢迎。此外,还有金钱板、竹琴、莲花

    落、木偶戏、猴戏和耍蛇等,各施所长而吸引观众,以获得满意报酬。

    受少儿欢迎的节目有扯响簧、划甘蔗、学自行车、看西湖镜

    (儿)、吹塑糖人、捏制彩色面人等。划甘蔗是按划得甘蔗总量的长短

    判定输赢。据说,技高者可将刀点定的甘蔗一刀分为两半而获全胜。在

    自行车场,听到的是车子震动声(均破车)和“黄的!黄的”惊叫声

    及“两黄”相碰而倒地的嬉笑叫骂声,煞是热闹。大型西湖镜(拉洋片)

    长约数米,可供多人观看。两艺人侧立两端推拉洋片,敲打鼓钹演唱“正好看啥又看完,看完警士把门拦”。一面用长竿将看完一轮的小镜

    孔关闭。小型西湖镜(儿)是一米多高的木柜,内挂洋片上下拉动供人

    观看,也可背着走街串巷。

    《皇城扯谎坝散记》

    唐剑青、蒋维明:打游台

    在旧时代,水利设施不足,抗灾能力弱,每到春二三月,农作物急

    需用水时,经常出现旱灾。人们希望普降甘霖。于是民众开展各种求神

    祈雨的活动。

    戏班也忙碌起来,要配合“全民”求雨。戏班求雨,兼有祈神和娱民

    两种功能,乡土色彩很浓厚。在农村乡镇,便要表演《搬东窗》之一折

    《捉旱魃》,由正旦或老旦扮演“旱魃女神”,被人们押解着穿街走巷。

    城市的情况不同,鉴于交通秩序等原因,只在剧场内于开戏之前搬演

    《打游台》。

    《打游台》的主角不是正旦,而是戏班里德高望重的老生,或者由

    演配角当中的老先生担任。头戴花二生巾,拴飘带,挂麻三(花白胡

    须),身上内穿黄褶子,外套“斗披”,穿氅子,手拿文帚子,在鼓乐吹

    打声中出场,坐上舞台正中的高台——弓马桌上搭椅子而成。

    锣鼓用“清水锣鼓”,富有祭祀礼乐的特点。除乐队、管箱的以外,戏班全体在“头旗”的带领下,挨着次序出台,在队列中行进。队列按舞

    台调度,或走“龙摆尾”,或走“编笆笆”,走出不断变化的队形。所有演

    员都要参加《打游台》,都穿“小零件服装”(不按正规要求全身披

    挂),手里拿旗子或幡。当时有句俗语称:戏班打游台,连猫狗都要牵

    出来。

    《打游台》是为了求雨、祈福。精明的观众也抓紧时机来“叨光”,他们把自己的幼儿连同一个包着8—20元钱的红包,一齐抱至台口边,将幼儿与红包交给游走的演员,演员抱着小孩游走两圈,据说可以消

    灾。游走完了,小孩奉还给家长,红包留下,台上台下,皆大欢喜。

    游走完毕,头旗“挖开列队”。

    老先生在高台上画龙点睛地说道:“今天《搬东窗》为了求

    雨……”接着念了四言八句:“旭日正当红,久旱甘霖终,搬演《东窗》

    戏,如来降天鹏。”

    “远远观见,雷音寺山门已开,我佛来也!”演员们从两边分下,正

    戏接着便开始了。

    《戏班趣闻录》唐剑青、蒋维明:盗冠袍的绝招

    旧时戏班里有一句行话:“一招鲜,吃遍天。”可是这一高招,必然

    来之不易。

    川剧著名的“神勇武生”秦裕仁(1908—1981)于1937年秋由重庆来

    成都“悦来”搭班,打炮戏《盗冠袍》武功不同凡响,轰动全城。

    《盗冠袍》取材于《七侠五义》,写江湖恶少白菊花入皇宫盗宝

    事。先是过场戏。外帮献宝,库官将宝入库后,秦裕仁扮白菊花登场亮

    相:头戴软罗帽,身穿“彩莲”(打衣)。腰系镖囊,脚蹬打鞋,扮相俊

    美,目光炯炯。

    白菊花鸡公走路,脚朝上,人倒立,进入库房……

    在此之前,“悦来”打杂师和几个下手,抬出三张扎实的黑漆大方

    桌,三张重叠在靠近下场门的部位,桌上再搁置一把椅子。椅上又

    摆“脚箱”,整个高度接近两丈高,距戏楼顶上的天花板只差两尺多。舞

    台上摆的架势,深深吸引观众的注意力,满园子人屏息静气,期待武生

    的“高招”。

    白菊花倒立而前。脚勾住第二桌上的“桌换换”(栏杆),身一翻,上了第二张桌子,又一倒立,脚勾“桌换换”,翻身上了第三张桌子,轻

    捷地蹲身在“脚箱”上,矫如猿猱。为了便于表演,他将象征性的宝物

    (冠袍)——一段绸子往腰上一拴,欲走之顷,动了念头,道出一段铿

    锵的独白:“冠袍玉带到手,待吾去也。且慢,某盗了皇宫冠袍玉带,犹恐连累江湖英雄,待某用了暗号。”他戴的软罗帽左边插红花绒球,右耳戴着一朵白菊花,他将白菊花插在“脚箱”上,以示明人不做暗事。

    然后,一个“单提”飘然而下。

    这个“单提”,准确地说是一个“吊提”。因为白菊花蜷身之处,上距

    楼顶只有两尺多高,身体不能“弹动”,腰上的巧力用不上,只有“吊

    提”而下。

    鼓师此时给他垫鼓扦子。秦裕仁吊落之际,身轻如燕,不摇,不

    晃,桩式很稳。

    台下掌声雷动。上、下马门拥挤不通,同行们在这里观看啧啧称

    赞:“这是他的独到之处!”

    戏里扮演包公的是川剧名净何瑞庭,他称赞地说:“台下吃得苦,台上见功夫,此言不虚啊!”

    秦裕仁,原名秦心海。曾在重庆“裕民科社”学戏,得到名师傅三

    乾、赵瞎子、钟香玉的指教,刻苦习艺,十年磨剑,终于声誉鹊起,名

    满巴蜀。《戏班趣闻录》

    王正国、谢远椿:曾炳昆口技表演

    曾炳昆,成都市人,生于1898年。因家境贫困,十三四岁前,以走

    街串巷卖油糕、蒸馍为生。因其喜爱说唱,十三四岁后,便以打肉莲花

    来糊口(新中国成立前有些乞丐脱光上衣用双手交互拍打两膀出声,并

    胡乱唱一些逗人玩乐的小调,因这些小调,末句都夹有“柳呀柳莲柳,荷花闹海棠”的唱调,故俗称肉莲花”)。由于他人小聪明伶俐,经人介

    绍拜盲人李相成为师,学习口技。李相成死后,便与师兄邹明德一同卖

    艺。在成都书场同行中颇受尊重,艺人中若发生纠纷,他常与贾树三出

    面调解说和。川剧名丑王国仁,经常找曾学习词本和表演艺术,因此,王国仁在川剧丑角行中表演的《乞儿爱国》、《车夫爱国》因唱词新

    颖,富有时代特色,很受欢迎。同时唱竹琴的杨庆文,也曾受到曾炳昆

    的技艺熏陶,演唱艺术也得到进一步的提高。

    曾炳昆所用词本,除将旧本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加以改撰外,常

    增加一些新意新词,使之更富趣味性和幽默感,再结合自己纯熟的表演

    技艺,自然赢得听众的好评。为了配合时代的需要,他还自编自演一些

    脚本。如:《打大川饭店》,反映了成都市人民高涨的抗日爱国热情;

    《霉登堂》,揭露了国民党统治区人民的悲惨生活;《八音车铃》,讽

    刺发国难财的奸商。其他如:《拜年》《数县》《成都市街名串》《电

    影名串》《纸烟名串》等数十种段子,其知识性和趣味性都很浓郁,而

    且影响后来一些相声界的说词。

    为了烘托表演效果,他也使用了一些简单的道具,如:1.用高五尺

    四寸见方的布帐一围,以备说唱时隐蔽全身之用。2.苞谷皮做的嘴子一

    个。3.茶盖一个。4.木脚盆一个。5.铜茶船两个。6.铜铃两个。7.马鞭子

    带绳一根。8.木槌一个。他表演时,运用其口技艺术,描绘环境,陈述

    故事,表现人物活动,模拟男女老幼的各种声音,飞禽走兽的鸣叫,以

    及各种各样的声响。并能在同一时间内,发出二至三种不同的声调,各

    相其声,惟妙惟肖。例如:他表演《赶骡车》时,口喊赶车声,脚踏木

    脚盆边,更发出骡蹄声,手摇铜铃,便发出骡颈铃声,鞭子挥动打骡

    声。表演《幺店子喝茶》,你便会听到茶客喊堂倌倒茶声,堂倌应答

    声,随之铜船子扔在桌上声,冲开水声,堂倌报茶声、谢茶声,声声不

    漏。表演《赶雀市》时,他利用苞谷皮做的嘴子,叫出画眉声、白燕

    声、鸽子声、麻雀声,声声入耳,听众则恍然置身于雀市之中。表演

    《拉船上滩》时,在雄壮的、豪迈的川江号子声中,听众们的脑海中就

    会现出一群衣不蔽体,手拉缆绳,佝偻着身子吃力地艰难地在鼓点声中挣扎前进的纤夫群像,在其他表演过程中,还插入一些公鸡叫,母鸡

    叫,大狗叫,小狗叫,大猫叫,小猫叫,猫儿打架声,牛羊啼叫等种种

    叫声,如置身于鸡羊群中。

    曾炳昆最后一个表演节目,大多是以《老陕推磨》打架结束。表演

    时他利用木盆来回推动发出推磨声,口里常发出两三人的对话声,推磨

    完后,喊张老二拿箩筐来装米,张老二的答应声和装米声,在装最后一

    筐时,张老二肩上箩筐滑倒,引起两人吵架,越吵越凶,最后利用木槌

    打脚盆,马铃子碰茶船子,二人大声叫骂以致造成打架声,最后一句

    话,“要打我们出去打”!于是,布帐一揭,曾炳昆闪身而出,幕中相声

    便宣告结束。

    所以当时成都流行着一句歇后语,“曾炳昆的相声打架么儿台”(完

    结之意),他又继续表演一段明相声,讲段笑话,总是令人大笑不止。

    人们在跑警报时,能听到曾炳昆的口技艺术,真是既惊惶又愉快的双重

    感受。

    《听曾炳昆表演口技——抗战时期的一段回忆》

    万淑贞:摩登剧社男女大合演

    1930年夏秋,成都摩登剧社在本市古卧龙桥街川北会馆举行第一次

    公演。所采用的剧目都是上海南国社在上海、南京、广州等地演过的田

    汉先生编写的《苏州夜话》、《南归》、《湖上悲剧》、《生之意

    志》、菊池宽的《父归》等。有时陈明中也参加演出,他在《父归》与

    《生之意志》中扮演父亲。

    《苏州夜话》以反对军阀内战为题材,通过画家刘叔康父女的偶

    遇,反映了军阀内战给人民造成的灾难。提出要“复仇”就要诉之义战,即被压迫者阶级联合起来,为解放自己而战。《湖上悲剧》《南归》是

    表现热爱光明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在探求真理路上不怕艰险、百折

    不挠的精神。

    特别要提到的,这次是男女大合演,对成都来说,还是破天荒第一

    次,冲破了男扮女装的封建枷锁,开创了演剧的新风气。当时,男女界

    限很严,一般剧场、电影院的座位,都是男女有别,而这次不仅台上是

    男女合演,而且台下的观众也是男女混坐,这就轰动了整个蓉城,连演

    七八天,场场客满,观众表示满意,舆论予以赞扬。接着到本市储才中

    学、华西大学、成都大学等轮流演出。又在陕西街礼拜堂演出了易卜生

    的《娜拉》及田汉先生编写的《第五号病室》《火的跳舞》《名优之

    死》《梅落香》等剧,观众异常赞赏。其中《娜拉》一剧的主要内容是

    说妇女应冲破家庭束缚的牢笼,对成都妇女的解放运动,起到很大的激励作用。

    《20世纪30年代成都的话剧运动》

    万淑贞:《峨眉山下》,四川首部本土电影

    大同电影戏剧学校成立于1934—1935年,它附属于大同影片公司,在四川来说,称得上是诞生最早的电影公司与戏剧学校。它是民间自己

    筹办的,寿命虽短,但对成都以至全省新兴戏剧与电影艺术事业的发

    展,都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电影《峨眉山下》宣传画

    这个学校一开办,就从上海特聘早已蜚声影坛的著名导演和南国社

    的著名演员万籁天来校作名誉董事兼导演。万籁天与陈明中同是南国社

    成员,万知道陈遭到封建军阀迫害后到安县教书去了,特去函邀陈回成

    都担任剧校的教务主任兼教员。万籁天既有能力,又勇于负责,他从影

    司到学校,从校长到教员,身兼数职,备极辛劳。他为了网罗人才,提

    高教学质量,还从大专院校中聘请了一些对戏剧有兴味有研究的知名人

    士,如成都大学的戏剧指导匡直,多次应邀上演话剧的华西高中教务主

    任吴先忧,在大专院校讲授莎士比亚戏剧,并多次应邀上演话剧的闵震

    东等人。电影和戏剧共招收了学生数十名,他们多数都想当个演员,对

    认真钻研戏剧理论知识不太感兴趣。因而学校把重点放在电影、戏剧的

    表演艺术与舞台实践,但也开了电影与戏剧艺术的概论及一般中外名著

    欣赏的课程。陈明中曾在成都民本体专任校董和教师,万籁天也为“民

    本”的戏剧爱好者们编写了一部剧本,即后来请田汉先生予以修改加工

    的《峨眉山下》,一时曾轰动上海,这是四川第一部土产电影。其中由

    田汉先生加工的一场,还约了金焰参加助演。金焰为南国社著名演员,是当时的电影皇帝了,从而扩大了《峨眉山下》的影响。

    《20世纪30年代成都的话剧运动》

    丁晨滨:九眼桥下龙舟会

    九眼桥下的一段江面上,曾一度成为每年农历五月五日端午节竞赛

    龙舟的地方。端午这天,从新南门到望江楼的江面上忽然热闹起来,平

    时停泊在九眼桥下码头的筏篷小船,在舱口上挂起彩绸彩球,船舱前后

    扯起彩旗,舱中摆设用白布罩着的方桌,茶、烟、糖果、糕点、酒菜、粽子、雄黄酒,一应俱全。届时官僚、地主、有闲阶级和有钱阶层或携

    带家眷或挟妓弹唱,乘坐游江花舫往来于锦江之上,有如织锦穿梭,真

    是欢笑之声不断,丝竹之声盈耳。成都九眼桥(宏济桥)

    九眼桥江面上有时还由一些民间团体组织小型龙舟竞赛。当龙船或

    花船竞赛结束后,仍余兴未尽,纷纷把已预备好的鸭子放入河中,参加

    龙舟竞赛者便纷纷跳入水中争捉鸭子,谁捉到鸭子便归谁所有,并以多

    捉为荣耀。这时河中、岸上鼓乐鞭炮齐鸣,笑语欢声一片。

    《九眼桥杂谈》第四辑 无茶不成都·忙里偷闲喝碗茶

    王大煜:川茶小史

    茶树产于四川,故有“茶乡”之称。早在四千多年前,就有野生茶

    树,秦汉时期即进行人工栽培。汉代《神农本草》记载:“茶树是生益

    州川谷山陵道旁,凌冬不死。”益州即今四川。唐代陆羽等的《茶经》

    亦称:“茶者南方之嘉禾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其巴山峡川有两人

    合抱者。”这里的巴山和峡川,也指今日的四川。《华阳国志》记

    载:“川茶在周武王时,已列入贡品,国有芳蒻,香茗。”西晋人张孟扬

    在《登成都白菟楼》诗中,有“芳茶冠六清,溢味播九区”的赞誉。唐代

    时,川茶已畅销全国,同时扩展到长江、珠江、闽江等流域。据《茶

    经》统计,唐代全国产茶区共有七区三十一州,四川即占八州,不仅产

    量大,且质量好,誉满全国。宋代川茶又有发展,有专业茶农种植茶

    园,在四川有八大名茶,即:“雅州之蒙顶,蜀州之味江,邛州之火

    井,嘉州之中峰,彭州之堋口,汉州之扬村,绵州之兽目,利州之罗

    村。”八大名茶各具特色,各有风味。宋代苏轼对蒙顶山茶更是喜爱,赞蒙茶诗云:“蒙茸出磨细珠落,眩转绕瓯飞雪轻,银瓶泻汤夸第二,未识古人煎水意。”孟郊也有“蒙茗玉花尽,越瓯荷叶空,锦水有鲜色,蜀山绕芳丛。云根才翦绿,印缝已霏红。”文同的“蜀土茶称圣,蒙山味

    独珍”等等。蒙山自汉代起种茶,此茶外形秀丽,紧卷多毫,色泽翠

    绿,鲜嫩油润,味醇而甘的特色。到唐代评为“天下第一茶”。过去采取

    佳品供帝王饮用,称为贡茶,从唐至清,相沿不变。

    《川茶古今漫谈》

    陈茂昭:茶馆遍成都

    成都茶馆之多,向为全国之冠。据清末傅樵村所著《成都通览》

    载,1909年成都有茶馆454家。20多年后,成都《新新新闻》报1935年1

    月统计,成都的茶馆有599家。到1941年原成都市政府编制的统计表

    列,成都茶馆为614家,其会员人数居全市工商业第五位。截至1949年

    解放前夕,成都市茶社业同业公会记载,茶馆数目为598家。由此可

    见,从1909年到1949年的40年中,成都市茶馆少则400多家,多则600家

    以上,增减变化并不太大,这个行业是比较稳定的。

    再以成都的街巷数字来看,据《成都通览》说,1909年成都有街巷

    516条。1935年9月《新新新闻》报统计,成都有街巷667条。据此,成都全市街巷约计600余条,每一条街巷,都几乎有一家茶馆,可见它和

    市民的生活关系相当密切。

    茶馆的分布,有疏有密。就1949年来说,城内占43%,城外占

    57%。而城内的东城区又比西城区多,这是同市场繁荣情况和人口密度

    分不开的。茶馆的规模,分为大、中、小型。大型茶馆多在城内,中型

    茶馆多在城外,都是自然形成的。但在一定地区内,商店、游人的多少

    又与茶馆的多少成正比例关系。商店密集的街道或游人众多的地区,茶

    馆必多;反之,茶馆必少。在解放前几年一段时间内,以春熙路为中

    心,北有正娱、紫罗兰、新仙林、新蓉(桃园改的)、白玫瑰、品香、吉安、二泉、宜园、双龙池、三益公、漱泉、益园等十三家;南有春熙

    第一楼、益智、清和、都益(歇业后,其隔壁才从庆云街迁来饮涛)等

    四家,共有17家。少城公园(今人民公园)里有枕流、鹤鸣、绿荫阁、永聚、文化、射德会等六家。商业繁盛的东大街,从东到西,下东大街

    有关东、闲居、王自清;中东大街有槐园、三桃园、东篱;上东大街有

    沁园、刘家祠、多福尔、留芬(一般呼为包馆驿);城守东大街有华

    华、掬春楼;西东大街有会友轩,共十三家。湖广馆街、棉花街、书院

    南街有茶馆七家。鼓楼南街、鼓楼洞街、鼓楼北一、北二、北三五条街

    共有茶馆七家,每条街平均有一家半。至于不热闹的街道如马镇街、小

    关庙、东通顺街三条街只有茶馆三家。往下,暑袜北三街、冻青树街、拐枣树街三条街有茶馆两家。再往下,几条街以上才有茶馆一两家的,不再列举。这些地方都是比较偏僻的街巷。

    大、中、小型茶馆的分布,也取决于商店、游人的多少。商店、游

    人多的地方,没有小茶馆;商店、游人少的地方,没有大型茶馆。具体

    情况是:最热闹地区的茶馆,大型多,中型少,没有小型,例如春熙路

    的十七家茶馆中,大型十三家,中型四家,没有小型。东大街的十三家

    中,大型八家,中型四家,也没有小型。其次,比较热闹之区,则是中

    型较多,大型较少,也没有小型,例如鼓楼街的七家中,大型三家,中

    型四家。锦江路、粪草湖街、烟袋巷、青石桥南街、中街、北街共有茶

    馆五家,都是中型。其他商店很少的偏静街道和城外街道的茶馆,都只

    有中、小型,没有大型。

    《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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