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封面

    文前插图

    推荐序1

    推荐序2

    推荐序3

    译者序

    导读

    自序

    本书主人公介绍

    第一部分

    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1979.08

    那就试试看吧 1979.11

    唐老舅 1980.02

    有没有胡子才是重点 1980.09

    大地 1980.10

    黑色星期三 1981.02

    第二部分

    现实扭曲力场 1981.02

    Texaco大楼 1981.01

    更像是保时捷 1981.03

    矩形点阵 1981.04

    早期的演示程序 1981.04

    单车 1981.04

    给Adam的留言 1981.04

    主板美学 1981.07

    菠萝披萨 1981.05

    圆角矩形无处不在 1981.05

    Apple II鼠标 1981.06

    诊断端口 1981.07

    闭嘴 1981.07

    驴子 1981.08

    桌面小程序 1981.10

    我需要一台电脑 1981.12

    匈牙利语 1982.01计算器设计器 1982.02

    负2000行代码 1982.02

    Macintosh先生 1982.02

    签名派对 1982.02

    还有一件事 1982.03

    Rosing的淘气鬼们 1982.03

    呱呱呱 1982.03

    软件术士 1982.03

    我们的音乐会 1982.09

    第三部分

    后来发现可以使用循环 1982.04

    为变化而生

    我还记得区域这档子事 1982.04

    你不能开除Bruce 1982.05

    爱丽丝 1982.06

    笨蛋 1982.06

    Macintosh内幕 1982.06

    创意思考 1982.07

    资源管理器倒计时 1982.08

    你们要倒大霉了 1982.08

    五款不同的Macintosh

    开机提示音 1982.09

    星期一前把音效弄好 1982.09

    小王国 1982.10

    百万次浮点运算 1983.01

    实至名归 1983.01

    自视甚高 1983.02

    乔布斯图标 1983.02

    跳跃的百事可乐 1983.03

    瑞典营区 1983.08

    为改变而生(第二部分)

    快躲进柜子里 1983.08

    拯救生命 1983.08

    从苹果偷来的 1983.08

    世界级城市 1983.08

    海盗旗 1983.08

    先搞砸再收拾 1983.09MacPaint的演化史 1983.06

    第四部分

    沃兹大学 1983.09

    神秘的人年 1983.10

    1984 1983.09

    让猴子活下来 1983.10

    解谜游戏 1983.09

    我们不是黑客 1983.09

    有个富翁邻居叫Xerox 1983.11

    价格战 1983.10

    乐在其中的每周90小时 1983.10

    MacPaint图库 1983.10

    致敬Steve Capps 1983.12

    给Mick一台Macintosh 1984.01

    能上市才是真行家 1984.01

    换盘综合症 1984.01

    从袋子里出来感觉真棒 1984.01

    变革的时代 1984.01

    第五部分

    飞行安全吗 1984.04

    停薪留职 1984.03

    被宠坏 1984.04

    Thunderscan 1984.06

    Switcher 1984.10

    残障人士 1985

    你真的要那么做吗 1985.02

    MacBasic 1985.06

    我们的忏悔

    一切都再好不过了 1984.09

    告别一个时代 1985.05

    Macintosh之父

    结语：Macintosh精神

    致谢文前插图推荐序1

    Macintosh精神

    2010年我曾经读过旧版的《苹果往事：开发麦金托什的非凡岁月》，时隔七年，电子工业出版社联合我所在的团队重启了这本书，这对我

    个人意义非凡。打开重新设计的书封，那些或者欢快，或者悲伤的文

    字，把我重新拉回了上个世纪80年代的辉煌岁月……我们知道，苹果公司现在的所有电脑产品的命名都和Mac相关，比如

    Macbook、MacBook Pro、MacBook air、iMac、Mac Pro，等等，但是

    第一代苹果电脑却和Mac没什么关系。开天辟地的是Apple I，居功至

    伟的是Apple II，这两个伟大的产品基本上是沃兹单枪匹马做出来

    的，也是苹果公司上市的基石。这本书描述的就是Apple II之后的故

    事，作者是Andy Hertzfeld，1979年加入苹果公司，1981年加入了

    Macintosh团队，是Macintosh系统软件的核心设计师之一。

    我们把时光的指针拨回到1979年，那时苹果公司有四款产品正在研

    发，AppleII、Apple III、Lisa和这本书的主角——Macintosh。其实

    Apple II一直充满活力，在退出历史舞台之前都是苹果公司的支柱产

    品，Apple III和乔布斯主导的Lisa就比较惨了，命运多舛，公司策略

    摇摆不定，一会万般宠爱，一会无人问津，这种境遇很难做出好的产

    品，结果Apple III只生产了9万台，Lisa更可怜，1983年推出，1986

    年彻底终止，余货被埋在犹他州的垃圾堆里。这时候Mac的原型正在孕

    育，这是个微不足道的项目，项目代号叫做“安妮”，项目的负责人

    是Jef Raskin。

    Jef Raskin是苹果公司的第31位员工，同样是一位技术牛人。苹果公

    司的开创者们似乎都脱不开人文与技术的情怀，Jef的专业是计算机科

    学，但是在大学里教过音乐和视觉艺术，在厌倦教书之后，就租了一

    只热气球，飞到校长家上空大声喊道，我辞职啦。

    1979年，Jef说服了当时苹果公司的管理者Mike Markkula，成立了一

    个小规模的项目组用来研发廉价的、同时具备图形界面和命令行的电

    脑，这个项目就是Macintosh。1979年到1980年，Jef都在撰写Book of

    Macintosh，描述这款产品的诱人愿景。他在书中写到，计算机的用户

    应该是普通人，不仅仅是黑客，除了神秘的命令行，还得有图形界

    面。如果个人电脑能够真正面向个人，那么任何一个家庭都应该拥有

    一台。

    Macintosh项目初期并不受公司重视，动不动就要被解散，终于有一

    天，这个项目被乔布斯盯上了。在Lisa项目折戟沉沙之后，乔布斯迫

    切需要一款产品来证明自己，这款产品就是Macintosh。从此，一段荡

    气回肠的技术革命拉开了序幕，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本书的作者Andy Hertzfeld不仅是一位卓越的系统工程师，而且笔触

    细腻幽默，他用细节和写实的笔法还原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And y是怎么加入Macintosh的项目呢？有一天乔布斯走进And y的办公

    室，劈头就问：“你行吗？Macintosh团队只要真正的能人，我不确定

    你是不是能行”。And y直视乔布斯的眼睛：“我能行”。几个小时后

    乔布斯跑回他的办公室告诉Andy，你已经正式成为Macintosh团队的一

    员了。Andy很开心地说，我交接下工作就可以去新团队报道了。结果

    乔布斯直接拔掉了Andy电脑的电源线，抱起主机和显示器说，不要再

    浪费时间了，我这就带你去新工位。

    关于乔布斯的现实扭曲立场，书中也有非常有趣、细致的描写。比

    如：

    “这是乔布斯的决定。他坚持要我们在1982年年初上市，而且不接受

    任何异议。如果有什么词可以形容这种情况，那一定是来自《星球迷

    航》的‘现实扭曲力场’。乔布斯就具备了这种能力。”

    “现实扭曲力场。只要乔布斯在场，现实是可以被改变的。他几乎可

    以说服任何人，让他们接受他的想法。等他离开，这种力场就会逐渐

    消失，但要给出一个合理的时间表真的很困难。而且，在与乔布斯共

    事时，你还需要了解其他的一些事情。”

    “如果他跟你说一件事情很糟或很棒，到了第二天，他可能就不这么

    认为了。你对他所说的话要有选择性地听。另外，他处理新想法的方

    式真的很奇怪。如果你告诉他一个新想法，他一般会告诉你说，这个

    想法很愚蠢。不过，如果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想法，那么一周之后，他

    会跑过来跟你提出这个想法，就好像是他想出来的一样。”

    最初团队成员还尝试着破解这种力场，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我们只

    能把它当成是自然界的一种神奇力量”。

    开发Macintosh的过程复杂而曲折，其中有欢笑、有泪水、有教训、有

    背叛，但是Macintosh精神一直贯穿其中。Andy在书的最后写道：

    Macintosh则不同，它背后的驱动力主要还是来自艺术价值，它无视外

    部竞争，目的是要开发出一款非凡卓越的产品。我们希望Macintosh成

    为技术和艺术的双重杰作，在每个想象得到的环节上都追求巅峰的艺

    术水准。对我们来说，并不存在微不足道的细节(见《主板美学》一

    文)，“还不错”就是不够好。要得到乔布斯的首肯，必须达到卓

    越。读完全书你会发现，Macintosh团队的迫切感、野心、追求卓越的热

    忱、艺术家的气质和幽默感同时都被注入到了这款产品中，这种精神

    穿透了三十多年的时光迷雾，依然激励着我们继续前行。

    这本书值得所有热爱科技产品的互联网人阅读。

    池建强

    极客邦科技总裁，公众号“MacTalk”出品人

    推荐序2

    往事并不如烟

    老版的《苹果往事：开发麦金托什的非凡岁月》我读过两遍，2010年

    春节前看了一遍，假期又看了一遍，非常喜欢。后来遗憾的是这本书

    很快就绝版了，想推荐给读者时，却发现无书可买。很高兴这次电子

    工业出版社与极客邦科技合作重启了这本书，中译名更忠于原书的英

    文名字——《硅谷革命：成就苹果公司的疯狂往事》。这次重启修订

    了旧版的翻译错误，校对了技术细节，让全书的阅读节奏更适合中国

    读者，图文更加精美。于是我又读了一遍，前前后后，算是读了三

    回。

    对于这段苹果公司并不鲜为人知的历史来说，这本书从一个亲历者的

    视角给Mac的诞生加了一大段注解。这也是苹果拥趸者最喜欢看的内

    容。

    彼时的乔布斯，恰似刚受封齐天大圣，自信无所不能，被排挤到Lisa

    项目之外意味着他将来没有权利说这是他设计的产品，所以乔布斯最

    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个项目来证明自己。他对于“自己参与设计”的项

    目无疑是寄予厚望的，也给予了足够的支持，否则这个从概念项目起

    步的团队也不可能发展起来。对于这个团队的多数人，他们要研发的

    这个产品，不为名不为利(实际上也只有少数几个人得到了名利)，更多的是创造性工作给自己带来的成就感，什么是激情，或许这就

    是。

    对于1984年苹果公司推出的Macintosh，现在来看，或许是那个寓意深

    刻的广告更为令人津津乐道。当时的Macintosh只能算是杰出的电子艺术品，是否是成功的产品很难定论。毕竟从市场表现来看，没有给苹

    果公司带来像Apple II那样的辉煌。这个产品的推出从某种程度上也

    间接促成了乔布斯被赶出苹果公司。是苹果公司发展历史上的一道分

    水岭。如果没有当初，或许也不会成就后来的乔布斯。现在的Mac，其

    实无法让人等同于1984年的Macintosh……我相信只是有些精神会延续

    下来……或许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在这本书的最后，作者Andy Hertzfeld感伤：“我理想中的Macintosh

    团队模式显然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我们以前常常取笑的大型组

    织，官僚主义盛行，勾心斗角严重。”曲终人散，这个团队的大多数

    人都将不再服务于苹果公司。这也是那些非凡团队成员的普遍命运。

    阅读这样一本书，对我们更有价值的是从中学习那些经验和教训，关

    于人，关于事。让人欣喜，让人心酸。

    冯大辉

    无码科技CEO，公众号“小道消息”出品人

    推荐序3

    Macintosh传奇

    我是这本书上一版的忠实粉丝，翻来覆去读过许多遍，至今依然把它

    摆在书架最趁手的位置。感谢电子工业出版社重新推出它，这样的好

    书应该让更多的人读到。

    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亲身参与Macintosh这样划

    时代产品的诞生。我们只能从各种传记和电影中了解那些非凡的传

    奇。科技记者和纪录片导演用精湛的技艺设计了这些文艺作品，他们

    控制节奏、布置情绪、精巧地塑造戏剧性，让故事扣人心弦。可当我

    们合上书，生活继续，这些作品带来的感动和信念在我们上空盘旋一

    会儿，找不到落脚点，便消散开了。

    这本书却大不一样，书的作者是亲身参与Macintosh项目的一位工程

    师，他像编写程序逻辑一般，用第一现场的视角，克制而冷静地记录

    Macintosh的故事。所以这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的传记或回忆录，刚读起

    来的时候甚至会觉得有点生涩，要读上一会儿才能找到节奏。然而接着读下去你会发现，当文字没有了说教和迎合的企图心，叙述

    去掉了繁重的修辞和结构时，故事本身的光彩便闪耀出来。在一篇篇

    短小又白描的文章中，我们穿透了笼罩在乔布斯和苹果之上的英雄光

    环，用工程师的第一视角望向Macintosh，我们可以在书里看到伙伴之

    间的插科打诨，看到团队的野心和挣扎，以及众多的技术细节——工

    程师写起技术来可是毫不含糊，内容硬朗而细致，甚至有些啰嗦。

    但正是这样的啰嗦，让书中的情节和我们自己的日常工作产生了神奇

    的关联。你会在恍惚中产生真切的代入感，想起自己在工作中遇到过

    的类似问题，想起自己曾像他们一样无助和沮丧。而他们对待和解决

    问题的方式，或许又会让你眼前一亮——这些工程师坚定的信念和幽

    默感，还有那股子认真劲儿，在书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令人动容。

    除此之外，我们还能从字里行间体会到工程师的成就感，这些成就感

    并不来自于“发明了Mac”或“改变了世界”这样的宏大叙事，而是解

    决“把程序塞进600字节的可用空间里”或“藏一个图标到ROM中”这

    样具体的技术问题。

    这似乎是在提醒我们，有时候太过于要求宏大的意义，甚至都忘了驱

    动我们在工程的世界里越走越远的，本来就是“解决小问题”带来的

    成就感。而当我们在书里借由Macintosh重温这样的成就感时，或许可

    以给那些枯燥的日常工作找回一些久违的激情。

    这些工作可能永远无法同创造Macintosh相媲美，可是当我们赋予它同

    样的意义和情绪，并在其中追寻自己的荣耀和成就感时，我们便写下

    了属于自己的传奇。

    在我看来，这就是这本书的现实意义所在。

    邱岳

    无码科技合伙人，公众号“二爷鉴书”出品人

    译者序

    有一天，InfoQ郭蕾发了一本书给我，问我对这本书感不感兴趣，想不

    想翻译。我一看，封面图片里有一群工程师模样的人，其中一人还抱

    着一台老式的Mac电脑，很明显这是一本有关苹果公司的书。作为一名理性的非资深苹果用户，看到与苹果公司相关的书难免想去一探究

    竟。有关苹果公司的书也不在少数，包括我自己数年前买过的那本

    《乔布斯传》，那么郭蕾介绍的这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之前

    没有看到过？

    我迫不及待地点进去看这本书的资料。这本书讲的是苹果公司早期开

    发Mac电脑的故事，故事发生在1979年至1985年之间。20年后，作者

    Andy Hertzfeld把这些故事搬到了他的网站上，并在2004年集结成书

    出版。2009年，繁体版在台湾上市。2010年，第一个简体中文版在大

    陆上市。这本书距今有些时日了，所以不知道它也实属正常，但它一

    定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因为年代有点“久远”，它渐渐淡出了人们的

    视线，但它曾经不止一次地风靡世界。

    欣然接受翻译事宜之后，我立马翻看原书。每读完一个故事，都禁不

    住感叹一番。有些故事让人忍俊不禁，引得你会心一笑；有些故事让

    人思绪万千，就好像作者在故事里暗藏玄机；有些故事好像就在你身

    边发生过一样，让你不禁拍案叫绝。三十多年前发生的故事，在今天

    读来仍然让人热血沸腾，大概这就是这本书最特别的地方。

    全书的故事涉及到众多人物，大部分都是当初Mac团队的重要成员。他

    们一个个性格鲜明，各怀绝技，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一颗改变世界的

    心。他们经历了重重困难，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贡献给了Mac电脑项

    目，最后创造出了一个划时代的产品，恐怕也只有这种纯粹的激情才

    能够让梦想变成现实。

    你可以从这本书中看到技术与商业，看到团队与管理，看到极客与梦

    想，看到成长与突破，看到人性与情感，最后汇聚成一种精神、一种

    热情、一颗纯粹的希望改变世界的心。这是三十多年前发生在硅谷的

    一场技术革命，时过境迁，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但支撑这一切的力

    量却一直没有改变过。在现如今创新变得举步维艰的年代，更需要这

    种精神。

    这次电子工业出版社联合InfoQ中国以全新的面貌把这本书的简体中文

    版再次呈现给读者，也是希望读者能够在感受当年疯狂岁月的同时，能够有所斩获。这是第二次推出简体中文版，对旧版进行了深度修

    订，修正了旧版存在的错误，并在行文风格上做了一定程度的调整，让它更符合大陆读者的阅读习惯。这次的重启版凝聚了多方的努力，汇集了来自电子工业出版社和极客

    邦(InfoQ中国运营主体)的各方的力量，包括发起人电子工业出版社

    的图书策划张春雨、InfoQ郭蕾，以及参与图书制作的极客邦的钟韵和

    周君凤、电子工业出版社的刘佳禾，等等，他们在这本书上倾注了专

    注的极客精神，读者才能再次看到这部图文并茂、内容深刻的作品。

    这可能不是一本能让你读上五年甚至十年的书，但当你五年甚至十年

    之后再回过头来读这本书，你仍然不会觉得它过时，或许，你还能从

    中领悟到更多的东西。

    薛命灯 InfoQ高级社区编辑

    2017年9月 于上海

    导读

    有时候，在某些特殊时期，会出现一些影响后世数百年的重要发明，我们无法预知这些发明，而发明者和参与者本身的目的也往往不是金

    钱，而是为了创造非凡的业绩，获得个人成就感。

    Macintosh电脑的发明就属于这种技术奇迹，它的出现给我们的生活带

    来了深远的影响。现今的每一台电脑基本上都有Macintosh的影子，它

    们不同于过去任何一种类型的电脑。是谁研发出了这种革命性的产

    品？是什么激励了他们？他们都做出了哪些创新？他们如何权衡这一

    切？他们当时所处的环境又是怎样的？

    有些问题也许可以从其他书中找到答案，但那些答案通常就像电视上

    那些由局外人杜撰、经过刻意剪辑的真人秀节目一样。偶尔，我们也

    会读到一些关于Macintosh及其发明人的真实报道，但基本上没有一篇

    比得上这本书。

    这本书集中描述了这台神奇电脑背后的功臣们的故事，而且比过去任

    何一本书籍的讲述更加引人入胜。你会发现，这群人对于成就非凡所

    保持的热情与执着竟是如此的生动感人。

    这群执着于非凡的年轻人竟然能创造出这项影响世界的科技产品，让

    人不禁肃然起敬。他们在书中的言辞和行为，让我回想起那段以内部

    奖赏、而非金钱奖励创新的难忘时光。沃兹

    自序

    我在1978年1月花了大部分积蓄买了一台Apple II电脑(序号1703，16KB内存，含税价1295美元)，这是我这辈子买过的最棒的东西。我

    立马就喜欢上了它，而且越是深入了解它就越是感到兴奋。它有七个

    扩展槽和高分辨率彩色显示屏，还有说不清的好质感。我很庆幸能买

    得起电脑，而且还是这么神奇的一款产品，它的优点远远超出了我的

    预期。

    我开始把闲暇时间都耗在这台电脑上，就算在很忙的时候，也会花时

    间来探索这套系统。在自学完6502汇编语言之后，我才意识到它其实

    一点也不简单，它的程序风格正如苹果电脑的其他设计一样巧妙而怪

    异。尤其是它那高分辨率的彩色显示，简直就是出自狂热艺术家之

    手。后来，因为太过迷恋Apple II，我放弃攻读硕士学位，于1979年8

    月加入苹果公司，成为一名系统工程师。

    Apple II创造了技术与销售奇迹，而它最棒的地方在于当初的开发想

    法，它不同于一般商品的构思设计，它的初衷是苹果电脑联合创始人

    沃兹想给自己设计一台绝佳的电脑，并让“组装电脑俱乐部

    (Homebrew Computer Club)”的朋友另眼相看。他的设计展现出了

    无限的可能性，好像只要你够聪明，Apple II就是万能的。

    苹果公司的早期员工大都是它的用户，它是苹果员工艺术创作与梦想

    的结晶。它独到的设计理念也获得了其他研发者的认同，启发了其他

    创新应用设计。

    从Apple II狂热分子到苹果电脑员工的转变就像是登上了奥林匹斯山

    (希腊第一高峰，希腊神话众神的居处)一样，我得以漫步于众神之

    间，与偶像并肩作战。早期的苹果团队高人云集，沃兹、Rod Holt、Mike Markkula等人都位列其中。我很荣幸能够认识他们，并亲身经历

    苹果的传奇。

    苹果公司的另一位联合创始人乔布斯极富远见和胆识，在Apple II电

    脑窜红之际，苹果公司于1978年秋推出了两个全新的项目(代号Sara

    和Lisa)，目标锁定非一般玩家。Sara是Ap p le II的加强版，配备

    相同的微处理器和更大的内存，支持80列显示，主要面向小型企业。Lisa则是性能更好但价格更贵的新一代办公电脑，主打革命性的图形

    用户界面。1979年8月，在我加入苹果公司时，这两个项目都已经在如

    火如荼地进行当中。

    Sara与Lisa项目团队按照传统模式进行编制，从惠普等公司招来了很

    多专家，每个团队由来自不同级别的工程师和销售人员组成。当我听

    说由Jef Raskin来主导研发Macintosh项目时，我很担心苹果独特的自

    由风格将就此消失。Jef从苹果公司客服部找来一位十分聪明的年轻技

    术员Burrell Smith担任Macintosh的硬件设计师，Burrell很快就完成

    了一组绝佳的设计。Burrell十分推崇沃兹的Apple II设计，而他自己

    则更是浮想联翩，设计出了比沃兹更疯狂的作品。他使出了浑身解

    数，使用最少的芯片幻化出无数绝妙的功能。Burrell设计的初版

    Macintosh主板就散发着一股Apple II所特有的创意气息，一看到他设

    计的主板，我就决定要加入这个项目。

    乔布斯对Burrell设计的主板也赞赏有佳，后来接管了这个项目，把团

    队搬迁至偏远的办公区。Apple II已经打破了价格底线，成为一般老

    百姓都能买得起的个人电脑，但对于大多数没有技术背景的人而言，这台电脑依旧不是很好用。而Macintosh则发挥了Motorola 68000微处

    理器的潜能，提供了图形用户界面，成为历史上第一台又好用又实惠

    的个人电脑。我们当时都因为能够为普通人开发一台有用的电脑感到

    自豪，我们雄心勃勃，希望能够改变世界。

    现今的大多数电脑用户都没有体验过没有图形界面的电脑是怎么一回

    事，当时的应用程序通常都是通过指令进行操控的，用户需要输入一

    些难懂的指令。因为没有标准的用户界面，人们必须学会每个新应用

    程序的指令，而对于大多数用户而言，根本就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设计Macintosh的原班人马受到了沃兹最初设计的启发，想再次运用他

    的创意精髓。我们本身就是最理想的用户群，我们打算为自己设计出

    最理想的产品。虽然苹果公司已经是一家很大的公司，不过乔布斯以

    他特殊的地位，把Macintosh团队独立出来进行细心呵护，使得苹果的

    创新价值观得以更充分地体现。

    本书讲述了开发Macintosh所发生的故事，从1979年开始，到1984年1

    月成功上市，再到1985年5月31日乔布斯被迫离开Macintosh团队为

    止。这些故事大都按照年代顺序编排，并按照主题和性质进行分类。故事完整地涵盖了研发Macintosh的始末，希望能够为读者再现当时一

    个个精彩的瞬间。

    多年来，我一直拿这些故事娱乐朋友和同事，却不太敢把它们写出

    来，因为我担心不管我怎么努力陈述事实，都难免会狭隘偏颇。后来

    我想到通过网络来传播这些故事，把它们分享给更多的人。于是我从

    2003年6月开始在夏威夷撰写这些故事，2004年1月在网站上发表，刚

    好赶上Macintosh上市20周年，那时我已经写了60多篇文章。

    目前通过网站http：www.folklore.org发表的故事已经超过115篇，其中有很多都是短篇轶事而非长篇大论。这种类型的文章容易得到读

    者的反馈，而且多位作者可同时参与其中，在风格上不会加以限制。

    网络的空间是无限的，但如果以书本的方式来呈现就会有所限制，我

    们决定添加几篇由Macintosh项目核心成员所撰写的文章，包括Steve

    Capps、Donn Denman、Bruce Horn、Susan Kare，以此提供更多元化

    的内容，以飨读者。

    Macintosh项目原班人马的成就与20世纪60年代Ivan Sutherland和

    Doug Englebart的研究以及70年代Alan Kay和Xerox PARC团队的努力

    有着深厚的关联。另外，Macintosh平台的持续演化也有很多精彩的故

    事，包括1994年成功切换至PowerPC技术的一些意外波折，以及数年后

    不惜一切与乔布斯再度联手的精彩内幕，希望这些传奇故事在将来也

    能得到流传。

    Macintosh电脑后来相当成功，虽然与我们最初的预想不太一样。二三

    十年后，我们所创造的图形用户界面已经得到普及，但我认为我们当

    年的理想并未完全实现，要实现Macintosh的梦想仍然有待努力，或许

    真正的传奇尚未降临。

    本书主人公介绍Bill Atkinson

    Jef Raskin在1978年春天把Bill招进苹果公司，Bill开发的QuickDraw

    绘图引擎是Lisa和Macintosh用户界面的基础，后来他又独自开发了

    Macintosh的第一款应用程序MacPaint和HyperCard。1990年，他与别

    人共同创立了General Magic公司，开发个人智能通讯器(Personal

    Intelligent Communicator)。从1996年开始，他摇身一变成为全职

    自然生态摄影师，后来出版了一本名为WithinTheStone的矿石写真影

    集(他的个人摄影作品网站http：www.billatkinson.com)。

    Bob Belleville

    Bob原先在Xerox公司担任Star的主要硬件设计师，于1982年5月加入

    Macintosh团队担任软件经理，又于1982年8月取代了Rod Holt成为Macintosh部门的总技术负责人。他是苹果LaserWriter打印机的幕后

    主导者，让乔布斯得以通过LaserWriter与Adobe团队展开合作。他于

    1985年6月离开苹果，并于20世纪90年代加入硅谷图形公司(Silicon

    Graphics)。

    Steve Capps

    Steve在念高中时帮助学校图书馆完成计算机化，并在Xerox纽约罗彻

    斯特总部学习图形用户界面，之后于1981年9月加入Lisa打印团队。

    1983年1月加入Macintosh团队，在项目最后阶段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

    献。他负责编写只读存储器(ROM)内的文字编辑器程序，并协助

    Bruce Horn开发Finder。他于1985年离开苹果，1987年重返苹果公司

    成为Newton PDA的主要研发者，后来自己创立了Onedoto公司。George Crow

    George于1981年夏天从惠普离职加入Macintosh团队，负责设计

    Macintosh电源和视频模拟电路板。他是当初说服Macintosh团队采用

    Sony 3.5寸磁盘驱动器的功臣之一。他于1985年9月离开苹果公司，与

    乔布斯共同创立NeXT公司，后来又回到苹果公司任职。

    Donn Deman

    Donn于1979年7月加入苹果公司，负责Apple III的BASIC语言开发，并

    在1981年9月加入Macintosh团队，编写Macintosh的第一个BASIC解释

    器。另外他也编写过记事本和闹钟等最原始的桌面小程序，还为苹果

    电脑用户编写了AppleScript指令。后来他加入了“开源应用程序基金

    会(OpenSource Application Foundation)”。Chris Espinosa

    Chris是在苹果公司成长起来的，1976年，14岁的他就以第8号员工的

    身份开始为苹果服务。放学后以每小时3美金的酬劳，窝在乔布斯的车

    库里开发BASIC演示程序，从那时候起，除了中间偶尔会短期地去伯克

    利大学念书之外，其他时间一直都在苹果公司工作。1981年9月，乔布

    斯说服Chris休学，接任Macintosh文档经理，后来在公司里担任过多

    种类型的职务，包括AppleScript技术主管，后来从事开发支持工作。

    Andy Hertzfeld

    Andy于1979年8月加入苹果公司，负责Apple II的外围设备设计，于

    1981年2月加入Macintosh团队，成为Macintosh系统软件的主要开发者

    之一。他负责核心操作系统和用户界面工具箱的开发，还开发了很多

    桌面小程序。后来，他和别人共同创立了Radius(1986年)、General

    Magic(1990年)和Eazel(1999年)等三家公司。他也是本书的作者

    及Mac Folklore网站(http：www.folklore.org)的站长。Joanna Hoffman

    1980年10月，Joanna在Macintosh还只是一个研究项目时就加入了

    Macintosh团队，包办了Macintosh营销团队第一年的工作和大半的营

    销项目，并完成了《Macintosh用户界面手册》初稿，之后又担任国际

    营销团队主管，是Macintosh浴火重生后顺利打进欧亚市场的一大功

    臣。到了20世纪90年代，她成为General Magic公司的营销副总，在

    1995年退休专心照顾家人。

    Bruce Horn

    Bruce基本上是在Xerox PARC公司成长起来的，他从14岁那年的暑假开

    始就在Xerox打工，1982年1月加入苹果公司，成为Macintosh系统软件

    主要开发者之一，他开发了资源管理器、对话管理器和Finder。1984年夏天，他从苹果公司离职，到卡内基梅隆研究所攻读计算机博士学

    位，1999年与别人共同创立Marketocracy公司。

    Brian Howard

    Brian是Jef Raskin的好朋友兼合作伙伴，从1978年1月开始在苹果公

    司任职，在一开始就加入到Macintosh项目。原本他的正式工作是编写

    文档，但不久之后就变成Burrell Smith不可或缺的助手。他与别人共

    同设计了多款很棒的Macintosh电脑，Macintosh II ci就是其中一

    例。

    乔布斯(Steve Jobs)1976年，21岁的乔布斯与沃兹共同创立了苹果电脑公司。1980年秋天

    受到Lisa项目团队的排挤，1981年1月从Jef Raskin手中接管

    Macintosh项目，自此主导Macintosh团队，直到1985年5月John

    Sculley将他撵走。1985年9月，他从苹果公司离职，与别人共同创立

    了NeXT公司。1996年12月，苹果公司收购NeXT，于是乔布斯又于1997

    年重返苹果公司任职。后来任苹果及著名计算机动画公司皮克斯

    (Pixar)的总裁，于2011年10月5日因病去世。

    Susan Kare

    Susan于1983年1月加入Macintosh团队，Macintosh电脑的大部分图像

    和字体以及最初的营销创意都出自她的设计，她还协助塑造了系统的

    整体外形与特质。她在1985年秋天离开苹果公司，加入Pixar，成为公

    司初创的十大元老之一，1988年之后成为一名卓越的自由图形设计

    师。Larry Kenyon

    Larry于1980年夏天加入苹果公司，参与开发Apple II的外围适配卡，并在1982年1月加入Macintosh团队负责开发初级软件，为Macintosh的

    ROM编写了很多驱动程序，也参与了内存管理器和文件系统的开发，他

    或许是Macintosh系统软件中最鲜为人知的一大功臣。

    Jef Raskin

    Jef于1978年1月加入苹果公司，负责创立苹果出版部门，1979年年初

    开始构想Macintosh项目，并于1979年9月自组小团队实践这个构想。

    他招来了Burrell Smith、Bud Tribble、Joanna Hoffman及Brian

    Howard等高手组成一个相当杰出的梦幻团队，并主持整个项目至1981

    年1月。1981年夏天，他离开Macintosh团队，次年2月离开苹果成立Information Appliance公司，设计比Macintosh更能体现其原始构想

    的小型计算机Canon Cat，他曾撰写TheHumanInterface一书阐述用户

    界面设计。

    Caroline Rose

    Caroline于1982年6月加入了Macintosh团队，主要负责编写Macintosh

    开发者文档《Macintosh内幕》的前三册。1986年，他离开苹果加入

    NeXT公司负责管理出版，过了一段时间后她又重返苹果担任Macintosh

    开发者技术手册Develop的主编。从1997年起，她开始为Adobe等公司

    编写技术文档，成为相当成功的自由技术文档撰稿人。

    Burrell SmithBurrell在1979年加入苹果公司时只是一位初级客户服务工程师，他精

    心设计的数字电路板凝聚了所有团队成员的共识，这项受沃兹启发的

    创意灵感成为整个项目的基础。他设计了五款不同的Macintosh电脑，也为LaserWriter打印机设计了数字电路板。1985年，他从苹果公司离

    职，并于1986年与别人共同创立Radius公司，开发出两项产

    品：“Radius全页显示”技术和“Radius加速器”。他于1988年退出

    计算机行业。

    Bud Tribble

    20世纪70年代初期，Bud在圣地亚哥大学与Bill Atkinson和Jef

    Raskin两人相识。1980年9月，Jef说服他从华盛顿大学医学院休学一

    年，成为Macintosh的第一位程序员。他后来说服Burrell将6809处理

    器换成68000微处理器，是将Jef的构想变成苹果未来的一大功臣。一

    年半后，也就是1981年12月，他离开项目回到学校继续完成医学博士

    学业，1984年夏天，在完成学业后重返苹果公司任职。1985年9月，他

    离开苹果公司与乔布斯共同创立了NeXT公司，之后在Sun公司待了7

    年，又在Eazel待了半年，后来于2002年1月又重返苹果公司担任软件

    技术副总一职。沃兹(Steve Wozniak)

    沃兹于1976年与乔布斯共同创立苹果公司，他为Apple II软硬件所做

    出的卓越设计，奠定了苹果早期成功的基础。虽然他没有亲自为

    Macintosh原型机操刀，但他的技术天赋和幽默风趣的谈吐风格是

    Macintosh团队主要的灵感来源。1985年，他创立Cloud 9公司，开发

    出第一款万用遥控器。2001年又创立Wheels of Zeus公司，开发无线

    科技“帮助一般人寻找日常事物”。

    第一部分

    预测未来的最佳方式就是创造未来。

    个人电脑之父

    艾伦·凯(Alan Kay)图：Andy Hertzfeld、Burrel Smith与Brian Howard，1987年。

    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 1979.08

    Burrell Smith的创意不仅限于技术

    极客异于常人的地方不仅仅体现在技术上，他们的创意无处不在。

    1979年8月，在加入苹果公司的第一周即将结束时，我发现有人在我的

    桌子上留了一个黑色活页夹，上面有一个手写的标题——Apple II：

    操作手册。活页夹当中精彩而简洁地描述了Apple II硬件的工作原

    理，满怀敬意地介绍了沃兹史诗般的作品，这么清晰详尽的内容我以

    前从来没有看到过。我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不过标题页上写着作

    者是Burrell Smith。

    傍晚的时候，一位留着金色长发、活力十足、略显紧张的年轻人跑到

    我的办公隔间来找我。“你是Andy Hertzfeld吗？很高兴见到你。我之前读过你在Call

    A.P.P.L.E.和Dr.Dobb's上发表的文章。苹果公司能有你加入实在是太

    好了，我想跟你握个手。”

    他带着夸张的礼节，径直地伸出右手，想要和我握手。“我是

    Burrell，Burrell Carver Smith，很高兴认识你。那份手册是我写

    的，是我放你桌上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我桌上的那个黑色活页

    夹。我们握了手，然后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地说了

    一句：“回头见!”

    因为我的第一个项目是为Silentype热敏打印机编写固件程序，所以我

    在Bandley 1号(苹果公司办公区之一)的办公室位于硬件技术区，就

    在Wendell Sander的办公室对面。Wendell是Apple III的设计师，他

    经验丰富、才华横溢，曾经为Fairchild设计了RAM芯片，并深谙Apple

    II的硬件设计。部门的其他硬件工程师，如果不是来找沃兹的，就是

    来向Wendell请教问题的。

    Burrell虽然在另一栋大楼的客户服务部工作，我却发现他经常在

    Wendell的办公室外面逗留。有时候他等了W end ell好几个小时，只

    为抓住一点空档，请Wendell证实他有关Apple II时钟的最新想法。有

    时候Wendell很忙，他就找我验证他的想法，或者谈论Apple II固件的

    小细节。没多久，我们就会偶尔一起外出午餐。

    在我们第一次外出午餐时，我发现Burrell的创意远远超出了他的专业

    技术。他常常试图说服服务员从菜单中变换出各种花样，每次都能想

    出不一样的点子。

    在他成功说服服务员把一块披萨的馅料分为三种口味之后，下次他就

    会请她分成五种口味。有时候，他会点上一杯混合的苏打水，就好像

    调鸡尾酒一样，按照各种比例混合，比如四分之三的可乐和四分之一

    的雪碧。有时服务员想劝阻他，但Burrell总是有办法说服她们。他对

    某些食物也有特殊偏好，有一阵子对Vivi餐厅的保加利亚牛肉三明治

    念念不忘，后来有段时间又迷上了夏威夷披萨(见《夏威夷披萨》一

    文)，之后又换成了他最爱的寿司。他的喜好多种多样，可以随意变

    换组合。

    Burrell的表达方式也很特别，经常把一些技术术语用在日常生活中。

    例如，他会用“亚稳状态(metastable)”来形容某种情况或者用“状态机”来形容某人，而且掺杂着一点童语的味道，例如在人名

    后面加上复数。他说有吸引力的女人是“优质原型(good

    prototype)”或简称“优型(good proto)”。他相当有幽默感，有

    时候会模仿部门其他人的滑稽表情，还会针对每个人的特点一针见血

    地给他们取绰号(见《我发明了Burrell》一文)。他也很喜欢利用各

    种计算机语言特征玩出一些花样，比如当他觉得新软件很棒时就会

    说：“这是一款开心逗号软件(逗号在计算机语言里有特殊的含义，用于隔开多个并列的元素)”。

    他的口头禅是：“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在很多事情上，他愿意付

    出“最高友谊”来获得别人的帮助，比如帮他修改一下软件或帮他在

    加油站买罐可乐。如果对结果感到满意，他就会宣称“这是对友谊的

    最佳诠释”。另外他讲话时喜欢使用字母缩写，比如用“B.F.R.”代

    表“最高友谊(Best Friendship Relationship)”。

    有一次，Burrell刚对我授予了“最高友谊”，马上就又听到他为了另

    一个人情对其他人授予同样的最高友谊。我故意损他：“等一下，你

    怎么可以把最高友谊让给别人呢？不是一次只能有一个最好的朋友

    吗？”

    Burrell马上笑着回答：“同一个时刻当然只会有一位最好的朋友，但

    最高友谊可以是动态的。最高友谊的平均存续期是三到五毫秒，所以

    一两秒后有新的B.F.R.并没有什么不对。”

    那就试试看吧 1979.11

    Burrell用80KB语言卡证明了他的实力

    有时候，你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极客看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Burrell Smith是一个23岁的小伙子，他自学成才，没有大学学历。他

    之所以加入苹果公司，完全是被Apple II的优雅设计所吸引。1979年2

    月，他加入苹果，作为苹果的第282号员工，担任初级维修技术工程

    师，负责修理顾客送修的Apple II。他有时一天要维修十几个主板，在维修过程中逐渐对沃兹巧夺天工的设计产生了景仰之情。

    当时，Lisa的硬件还没有就绪，Lisa软件小组只能使用Pascal编写程

    序在Apple II上运行。他们已经写了将近一年的时间，Apple II标准配备的64KB内存已经无法容纳他们所写的程序。实际上，Apple II的

    主板只有48KB的容量，不过它利用语言卡上额外的16KB内存一起来运

    行Pascal程序。为此，语言卡必须在它的RAM和主板的ROM之间进行内

    存库切换(bank switch)。

    Bill Atkinson是Apple II Pascal系统和Lisa新系统的首席程序员。

    他在客服部挑选多余的语言卡时，感叹Apple II内存不足的问题，这

    话让Burrell听到了。

    Burrell建议说：“为什么不在语言卡上扩充内存容量呢？”

    Bill觉得Burrell的话很有意思，不过他解释说：“因为寻址空间有

    限，我们无法扩充内存。64KB已经是极限了。”

    Burrell早想过这一点，他说：“既然语言卡已经具备了切换内存库的

    能力，而且连2KB的监控器ROM都能被切换，那么我们只要再切换到另

    一个内存库就可以啦。”

    Bill听了非常兴奋，于是Burrell为他做了一个原型，Bill修改了

    Pascal的运行时，让它支持额外的内存库切换。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于是Burrell开始为所有的Lisa程序员制作80KB的语言卡。

    也就是在那会儿，Bill跑去找Jef Raskin。Jef当时写了一系列有关消

    费者电脑的论文，他在论文中提到消费者电脑应该是既实惠又易用

    的。他准备开始组装硬件原型，希望能够找到一位天才的硬件设计师

    来帮他设计出一款易用又便宜的电脑。

    Bill对Jef说：“有一个人你一定要见一下。”他安排周末带Burrell

    到Jef位于Cupertino(苹果公司根据地)的家中会面。

    Bill和Burrell如约前往Jef的住所，Bill向Jef介绍Burrell：“Jef，这是Burrell。他就是要帮你设计Macintosh的人。”

    Jef回答道：“那就试试看吧，那就试试看吧。”

    “我发明了Burrell”

    Burrell很有幽默感，他能够模仿Macintosh团队里的每一个成员，在

    模仿领导时更是惟妙惟肖。不管你想出什么点子，Jef Raskin总是宣称他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于是Burrell就抓住Jef的这个特点来模仿他。

    Jef讲话时有点口吃，Burrell也会精准地拿捏到这一点。他先是像Jef

    那样双手合十，然后模仿Jef的语调轻声地说：“我!我!我!我发明

    了Macinto-sh!”

    然后Burrell切回他电台广播员般的嗓门，假装是一个采访人员：“不

    对，我认为是Burrell发明了Macintosh。”

    然后他又切回 Jef 的声音爆出最后的笑点，“我!我!我!我发明了

    Burrell!”

    图：Andy与Burrell，1983年

    唐老舅 1980.02

    Macintosh上的第一个图像如果你没有闪电般的速度，就算不上是绝世高手。

    Burrell Smith喜欢利用圣诞节假期加班加点地设计，于是在1980年1

    月，也就是20世纪80年代的第一个月，第一台 Macintosh原型机诞生

    了。因为原型机是挂载在Apple II的外设卡上的，所以它还不算是一

    台独立的电脑，不过已经具备了Jef Raskin所构想的Macintosh的基本

    硬件要素：Motorola 6809E微处理器、64KB内存，以及一个挂在7英寸

    黑白显示屏上的256×256像素图形帧缓冲器。Burrell利用Apple II主

    机将变量加载到原型机的内存里，然后初始化控制寄存器，开始在

    6809上运行小程序。

    几个星期后，我和Burrell一起出去吃午餐。他知道我也很欣赏沃兹风

    格的硬件设计，于是就告诉我由他设计的能够让Apple II与Macintosh

    原型机发生交互的方法。他不想浪费时间去接通硬件来同步两台机器

    的内存，因为最终的产品不需要这些东西。相反，他把同步内存的工

    作交由软件处理，这就要求Apple II将特定的内存地址告诉原型机，让它在若干微秒后从数据总线上抓取数据。他的这种想法太奇怪了，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它是否可行。

    当时，Burrell认为图形功能可以正常运行，但他又不太确定，他还需

    要再写一些测试代码。我告诉他，如果有空我会帮他看一下。他给了

    我一张手稿，上面写着测试必须用到的内存地址，希望我能够尽快测

    出结果。

    我习惯了在晚餐后回到苹果公司实验室，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

    事，同时做些额外的项目。那天晚上我有点空闲，于是就拿出Burrell

    的手稿，照着上面的指令写了一个Apple II(6502)汇编程序，将

    Apple II的高分辨率图像显示屏上的内容全部转到Macintosh原型机的

    图形帧缓冲器里。

    当时我正在做一个小项目，利用沃兹最新的一对一交叉软盘程序来制

    作可以在Apple II上快速播放图片的幻灯片磁盘。我刚做好一份磁

    盘，里面都是迪士尼卡通形象的图片，这些图片是由苹果公司早期软

    件奇才Bob Bishop扫描的。Bob非常喜欢迪士尼艺术家Carl Barks的作

    品，他为Apple II扫描了无数Barks笔下的唐老鸭形象。我选了一张唐

    老舅(Scrooge McDuck，唐老鸭的舅舅)坐在钱堆上眉开眼笑拉小提

    琴的图片，我不知道为什么选了这张，但是感觉就是很搭。尽管天色已晚，我还是很想看看我写的程序能不能正常运行。想到第

    二天Burrell看到原型机屏幕上显示的图像而大吃一惊的样子，我就觉

    得很爽。但当我开始测试时才发现，Burrell的苹果电脑并没有磁盘控

    制器卡片，所以根本没有办法载入我的程序。真该死!我又不能将电

    脑关掉后再插入控制器卡片，因为我不知道在开机后该怎么初始化

    Macintosh 主板。Burrell并没有留给我任何神奇的咒语用于初始化电

    脑主板。我以为就这样卡住了，只能等Burrell第二天早上过来。

    那天晚上，Cliff Huston也在办公室，他看到了我的窘境。Cliff也是

    苹果公司的早期员工，他是Dick Huston(编写256字节Apple II软盘引导模块的传奇程序员)的哥哥，是一位经验丰富但有点愤世嫉俗的

    工程师。我把情况解释给他听，他竟然笑了起来。

    Cliff说他能够在苹果电脑不关机的情况下帮我装上磁盘控制器卡片，我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的动作必须又快又稳，不至于让

    电脑短路，否则可能把Apple II和控制卡全都烧了。但Cliff说他以前

    做过很多次了，只要有信心就一定能做到。当他像日本武士般走近

    Burrell的苹果电脑时，我只能双手合十暗自祈祷。他先集中精神，然

    后屏住呼吸将卡片迅速地插入插槽。

    我几乎不敢去看发生了什么，但神奇的是，Burrell的电脑还在运行，磁盘也启动起来了，这样我就可以载入唐老舅的图像和新的转换程

    序。更神奇的是，我的程序在第一次就运行成功了，Macintosh小巧的

    显示屏上清晰地显示着唐老舅的图像。Apple II只有192条扫描线，而

    Macintosh原型机有256条，所以还有多余的空间可以用于显示一些文

    字。于是，我用24号等宽字体在图片下方打出：“Hi，Burrell!”

    第二天，在我回到实验室时，兴奋的Burrell早就把图片演示给所有人

    看了，但他不小心重置了原型机，不知道如何把影像重新载入显示

    屏。我再次帮他把图像加载进来，他就拿去展示给技术副总Tom

    Whitney看。我想，当Jef看到他构想的电脑变成现实时一定会很高

    兴，但我又觉得他看到我的演示时可能会不太舒服，因为他可能觉得

    我太多事了，不该在他心爱的项目里插一脚。

    许多迪斯尼收藏家想尽办法想找那张原版唐老舅拉小提琴的图片，但

    就是找不到，我也请Bob Bishop翻了他的收藏，但他也找不到我说的

    那张，所以或许是我记错了。

    Andy

    有没有胡子才是重点 1980.09

    Burrell想升职为工程师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如果还没有，那是因为上天想给你一个惊喜。

    苹果公司在1979年2月雇用Burrell(员工编号282)担任初级维修技术

    工程师，这个职位是公司里薪水最低的工作之一。虽然他作为Macintosh项目的硬件设计师，已经做了不少高质量的工作，工作时间

    也超过了九个月，甚至代替沃兹负责低成本的Apple II项目，但是他

    还是未能如愿地正式升任为工程师，为此他感到很沮丧。

    Burrell开始思考要怎么做才能升职。很明显，这与天分或技术无关，因为他在这方面比其他硬件工程师要优秀许多。这与工作努不努力也

    没有关系，因为他已经比过去更加努力了，而且比其他人的产出更

    多。最后，他发现大多数工程师脸上都留着小胡子，而且技术部主管

    留的胡子似乎更多。技术部副总Tom Whitney的胡子就更是无人能敌

    了。

    Burrell立马开始留胡子，大概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他才宣布大功告成。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天下午他被叫进Tom Whitney的办公室，并被告知

    自己已经荣升为“技术部的一员”，正式成为一名工程师。

    图：从左至右：乔布斯、Jerry Manock、Steve Capps、Bill

    Atkinsoin

    大地 1980.10

    Macintosh团队的原始办公室

    心中有愿景，才能走到最后。在夹缝中生存，只为日后有机会一飞冲

    天。

    在1979年和1980年，Jef Raskin的Macintosh项目组还只是个不太显眼

    的四人研究小组，在苹果公司不受重视，有好几次都几乎被迫终止。

    1980年秋天，苹果经历了一次组织架构重组，该项目再次被迫终止。

    Jef极力恳求Mike Scott和Mike Markkula再多给他一些时间，最后他

    争取到了三个月的时间，Jef要借此证明他所努力的一切是有价值的。

    受组织架构重组的影响，原本的Macintosh四人团队(Jef Raskin、Brian Howard、Burrell Smith以及Bud Tribble，不久之后Joanna

    Hoffman也加入进来)迁出了苹果公司总部，搬到数条街区以外的小型

    办公楼。

    新办公室在Stevens Creek大道20863号的一栋叫做“大地(Good

    Earth)”的大楼里，因为附近刚好有一间餐厅就叫“大地”。事实

    上，新的办公室是苹果公司搬离乔布斯父母的房子后在Cupertino使用

    的第一间办公室。后来Lisa团队成立，在成员还不到十人的时候，这

    里是Lisa项目的第一间办公室。Macintosh团队一搬到这里，就摆出了

    一堆豆袋椅和各种有趣的玩具。

    图：碰碰球(Nerf ball)Jef自己也很爱玩闹，总是鼓励成员发挥创意，所以没多久办公室看起

    来就像一个托儿所，根本不是什么工程实验室。到了固定时间，大家

    就停下手头的工作，整个团队和其他到访的客人一块玩起分组游戏，通常由Jef和Brian带头。

    他们通常会在每天午饭过后玩一次碰碰球(Nerf ball)。办公室里散

    落着一堆色彩鲜艳的碰碰球，游戏规则是临时设定的，当鬼的人要抓

    到下一个鬼就要拿碰碰球打中他。为了保护自己，每个人都用硬纸板

    做成的障碍物把自己的工作区包围起来，整个办公室看起来就像纸板

    迷宫一样。

    Jef和Brian都很喜欢玩乐器，所以办公室到处散落着各种乐器，有时

    候还会突然来个即兴演奏。Jef也很喜欢玩模型飞机和模型汽车，尤其

    是带无线遥控的那种。所以如果有无线遥控模型车在你桌底下横冲直

    撞一点都不要奇怪，偶尔大家还会一起到户外观赏最新无线遥控模型

    飞机的首飞。

    1979年的大部分时间和1980年一整年，Jef都在撰写Book of

    Macintosh这本书，他在书中详细地描述了Macintosh美好的愿景。

    Burrell的Macintosh原型机虽然在1980年年初就诞生了，但他后来去

    负责低成本的Apple II项目了。所以，Jef雇了Marc Lebrun来开发软

    件，但Marc对Lisp主机比较感兴趣，而对Macintosh这种内存有限的微

    型计算机没那么热衷，所以在1980年9月，Bud Tribble加入团队取代

    了他。在此期间，项目并没有太大的进展。

    Bud在圣地亚哥大学时就认识Jef了，他也是Bill Atkinson的好朋友。

    他们两人在攻读研究生学位期间就在西雅图成立了一家名为Synaptic

    Systems的咨询公司。Bill和Jef说服Bud从西雅图华盛顿大学医学院博

    士班休学一年，他当时已经念到七年学制的第五年了。他住进了Bill

    的房子，开始加入苹果公司的Macintosh项目。很快，他就为6809原型

    机开发了一些图形程序，使Burrell那部日渐凋零的原型机重现生机。

    Macintosh项目前前后后经历了一年多，而在1980年10月被迫迁移至大

    地办公室。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时间点，虽然争取到的三个月时间很

    有限，但在软件方面最终还是取得了进展。不过，项目在大地办公室

    也并没有待太长时间。大概两个月后，Bud说服Burrell使用68000处理器代替了6809处理器。

    Burrell又提出了一个绝妙的设计，引起了乔布斯的注意。乔布斯后来

    接管了这个项目，很快招揽了一群他信赖的Apple II早期成员加入，包括沃兹和Rod Holt，并把项目组搬到了半公里外的Texaco大楼(见

    《Texaco大楼》一文)，那里有更大的办公室。

    黑色星期三 1981.02

    我从Apple II转到了Macintosh项目

    公司在快速发展过程中难免会走错路，尽早试错，尽早调整方向，考

    验的是领导者和管理者的决策能力。

    1981年2月25日，星期三的早上，我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情况不妙。不

    像平常闹哄哄的，此时气氛一片沉寂。大家站在办公室里，零零落落

    地挤成几团。我走到Donn Denman那里，他的办公区域就在我的附近，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听说吗？Scott今天早上开除了Apple II技术团队大半的成员。

    大概九点钟的时候，他把他们一个个叫进办公室，说他们已经被开除

    了。到目前为止大概有三十几个人被炒鱿鱼了，没人知道原因，也没

    人知道谁会是下一个。中午有个会议，到时候他应该会告诉我们是怎

    么一回事吧。”

    苹果公司刚在几个月前上市，公司发展迅猛，销售业绩飙升，根本没

    有财务方面的压力需要缩减人员。我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Donn：“你知道开除了哪些人吗？”

    “知道啊，真是不可思议，四位主管被开除了三位，所以大家的老板

    几乎都走了。而且信不信由你，他竟然还开除了Rick Aurrichio!”

    我想这些主管多多少少有点能力不足，所以觉得还是可以理解的。但

    是开除Rick Aurrichio实在是太令人感到意外了，因为Rick是Apple

    II部门里最有天分的程序员之一。他通常只花一两天就做完一个星期

    的事情，然后剩下的时间就随兴四处闲晃，通常会玩一些新上市的电

    子游戏。我知道他难于管理，但开除他也是没有道理的。他也是我在DOS 4.0新项目上的合作伙伴，是唯一和我一起负责那个项目的程序

    员，所以突然开除他让我感到很沮丧。

    我也跟着加入到饱受惊吓的同事们的行列，麻木地听着Scott在办公室

    说明事情的原委。他说公司自去年以来成长太快，一些关键性岗位招

    到了不合适的员工，而这些人又连带找来了更差的人。他认为Apple

    II部门太过安逸自负，已经没有了奔向成功的基本冲劲。他要把我们

    从安逸中摇醒，开除不合格的员工，让我们往正确的方向成长。

    Scott自己看起来也余悸犹存，态度飘忽不定。有些资深高层站在一旁

    观望，没有加入到会议中来。在会议结束之前有一个问答时间，有些

    员工说Scott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太过冷酷，不过大部分人看起来无精

    打采，好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过了几天，当说起这件事情时，大家

    都把这天称为“黑色星期三”。

    那天稍晚，我和Dick Huston聊起当天发生的事情。Dick是苹果公司早

    期的工程师，负责为磁盘控制器编写启动程序，他对苹果公司内部的

    政治斗争十分敏感，并且和Scott私交甚笃。他说他知道会发生裁员，上星期Scott找他见过几次面，要他帮忙拟定裁员名单。他还说Scott

    原来打算先请示Mike Markkula和董事会的批准，不过还没得到回复，Scott就决定先斩后奏。

    我告诉Dick，我也觉得苹果公司去年确实招了一些不合适的员工，尤

    其是一些主管，但是斯大林风格的内部整肃并不适合用于管理公司。

    我为被开除的Rick叫屈，而且觉得公司这样做让我产生了距离感。我

    是那种有理想有追求的工程师，但我现在对苹果的价值观产生了怀

    疑。

    第二天，当我走进办公室时发现桌上有张Scott秘书留下的纸条，说

    Scott想找我谈话。很明显，Dick把我跟他说的话告诉Scott了。我给

    Scott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跟她说一个小时后会到Scott的办公室。

    Scott看起来颇为苦恼，我们的谈话好几次被打进来的电话打断。他告

    诉我，他听说我对裁员事件感到很不满，正在考虑离职，他希望我能

    够留下来。他问我他要怎么做我才愿意继续留在苹果公司。我告诉

    他，我想和Burrell和Bud一起做Macintosh项目。

    当天下午，Scott的秘书转告我，她已经安排好我和乔布斯见面。当时

    乔布斯已经参与Macintosh项目一个多月了，而且前一天刚把Macintosh项目的创始人Jef Raskin赶走，虽然我当时并不知情。Jef

    对乔布斯的领导方式表示不满，乔布斯就逼Jef休强制假期。

    苹果公司的很多员工都很敬畏乔布斯，因为他脾气不好，又喜欢把想

    法一五一十地告诉每个人，而且这些想法一般都不怎么讨人喜欢。但

    是他一直对我挺好的，虽然有几次与他交谈时感觉他有点傲慢。但是

    一想到要跟他谈加入Macintosh项目组的事情，我就感到很兴奋。

    当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时，他劈头就问：“你行吗？我们Macintosh团队

    只要真正的能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能行。”我跟他说，我能行，我

    认为自己还不错。我和Burrell是好朋友，而且在软件方面已经帮过他

    几次。

    乔布斯继续说：“我听说你很有创意，是真的吗？”我说这个我自己说了不算，但是我很想加入Macintosh团队，而且我会

    做得很好。然后他说会很快给我答复。

    几个小时后，大概下午四点半左右，我回去继续Apple II的DOS 4.0项

    目。当我在研究系统中断处理器和调度器的底层代码时，突然发现乔

    布斯正从我的办公隔间外看着我。

    他说：“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已经正式成为Macintosh团队的一

    员了。跟我来，让我带你到你的新工位。”

    我回答道：“太棒了，不过我需要一两天时间来完成手头的工作，下

    个星期一就可以加入Macintosh团队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比Macintosh更重要？”

    “嗯，我刚开始为Apple II开发新的操作系统DOS 4.0，我想再弄好一

    点，这样别人才好接手。”

    “你做这个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谁会关心Apple II？再过几年Apple

    II就玩完了，你的操作系统还没写完就已经过时了。Macintosh才是苹

    果公司的未来，你现在就过来吧!”

    他说着，走到我桌旁，找到Apple II的电源线，用力一拉拔掉插头。

    机器被关掉了，我刚刚写的代码也跟着消失了。他拔掉显示器的插

    头，把它放在主机上，然后搬起它们往外走。“跟我来，我带你去新

    的工位。”

    我们走到乔布斯停在外头的银色奔驰车旁边，他把我的电脑丢进后备

    箱。我们经过几条街区，来到Stevens Creek大道和Saratoga-

    Sunnyvale路交界的Texaco大楼旁边，那里有一栋没什么特色的棕瓦双

    层办公楼。一路上，乔布斯不断强调Macintosh光明的未来。我们一起

    上了二楼，打开一扇没有上锁的门。乔布斯把我的电脑放在办公室靠

    后的一张桌子上，他说：“这是你的新工位，欢迎加入Macintosh团

    队!”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开始环顾办公室，看到Burrell Smith和Brian Howard就在隔壁办公

    室，他们围着一台连接着原型主板的逻辑分析仪。我告诉他们我加入Macintosh团队的事情，他们说乔布斯早就来找他们问过有关我的事

    情。不管怎样，他们很高兴我加入这个团队。

    我和他们一起看了他们想要调试的磁盘诊断程序，然后回到我的新工

    位。我打开抽屉，很惊讶地看到里头竟然还有一堆别人的东西。最下

    层的抽屉里有各种各样怪异的东西，包括各种模型飞机和一些摄影器

    材。我后来才知道，乔布斯把我安排在Jef Raskin的位置上了，他还

    来不及清理这些东西。

    我还记得在Taco Tower大楼(苹果公司的另一栋办公大楼)地下室的

    会议，我们都已经听到开除员工的消息了，然后大家都被叫到地下

    室，我们鱼贯而入，Scott就站在一桶啤酒旁，大家都拿了啤酒坐下，Scott开始讲话。他的开场白令我惊讶：“我曾说过，当担任苹果主管

    不再有趣时，我就会辞职。但是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当不再有趣

    时，我就开始裁人，直到又有趣了为止。”他手拿着啤酒如是说。我

    心想，“天呀!”往后几年，我经历了好几次苹果公司裁员，现在回

    想起当时Scott对我们说话的方式，跟如今含混其词的人事用语比起

    来，似乎他的话还更让人心服口服一些。

    David Casseres

    第二部分

    这里根本没有规则可循——我们要自己做出名堂。

    爱迪生(Thomas Edison)

    现实扭曲力场 1981.02

    Bud形容乔布斯独到的天分

    好的领导者需要独到的天分，其中就包括对成功的急切渴望。

    我在一个星期四的下午正式加入了Macintosh项目组，而我的新主管

    Bud Tribble刚好出城去了。Bud是当时项目组里除我之外唯一懂软件

    技术的人，他在攻读医学博士学位，不过当时处于休学期，所以得时

    不时地回到西雅图去报到，以便保留学籍。Bud一般要到午饭以后才会来公司，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第二周的

    星期一下午。我们聊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给我看了正式的项目时

    间表，我们必须在十个月之后把产品推向市场，也就是在1982年1月

    初。

    我说，“Bud，这太疯狂了!我们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呢，怎么可能在这

    么短的时间内上市”。

    “我知道”，他回答道。他的声音很低沉，几乎像是在耳语。

    “你知道？既然你知道这个时间表很离谱，为什么不做出调整呢？”

    “这是乔布斯的决定。他坚持要我们在1982年年初上市，而且不接受

    任何异议。如果有什么词可以形容这种情况，那一定是来自《星球迷

    航》的‘现实扭曲力场’。乔布斯就具备了这种能力。”

    “什么？”

    “现实扭曲力场。只要乔布斯在场，现实是可以被改变的。他几乎可

    以说服任何人，让他们接受他的想法。等他离开，这种力场就会逐渐

    消失，但要给出一个合理的时间表真的很困难。而且，在与乔布斯共

    事时，你还需要了解其他的一些事情。”

    “其他的什么事？”

    “如果他跟你说一件事情很糟或很棒，到了第二天，他可能就不这么

    认为了。你对他所说的话要有选择性地听。另外，他处理新想法的方

    式真的很奇怪。如果你告诉他一个新想法，他一般会告诉你说，这个

    想法很愚蠢。不过，如果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想法，那么一周之后，他

    会跑过来跟你提出这个想法，就好像是他想出来的一样。”

    我觉得Bud一定是有点夸大其词了，不过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通过对

    乔布斯的实际观察，我发现事实确实如此。乔布斯超凡的表达能力、坚不可摧的意志和为达成目标扭曲一切的渴望形成了他的现实扭曲力

    场。如果一种方式无法说服你，他就会巧妙地使用另一种方式。有时

    候，他会突然站在你的角度看问题，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表达过不同的

    观点一样，让你猝不及防。神奇的是，即使是在我们意识到它存在的情况下，现实扭曲力场仍然

    能发挥它的作用，尽管在乔布斯离开现场之后力场会逐渐消失。我们

    尝试着破解这种力场(见《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一文)，但最终还是

    放弃了，我们只能把它当成是自然界的一种神奇力量。

    Texaco大楼 1981.01

    Macintosh在这里从梦想走进现实

    每一个梦想都有它开始的地方。

    Bandley大道上的苹果公司办公楼都以无聊的数字命名，例如Bandley1

    号、Bandley3号，不过Lisa团队一开始就为他们的大楼取了很好玩的

    名字。Lisa团队最初的办公室靠近一家名为“大地”的餐厅(事实上

    那是苹果公司在Cupertino最早的办公室)，所以他们就管它叫“大

    地”大楼。随着团队的增长，他们后来又占用了另外两个办公区域，分别叫作“焦土大地(Scorched Earth)”(因为里头全是抽烟的硬

    件工程师)和“盐土大地(Salt of the Earth)”。

    1980年，Lisa团队独立为部门，他们迁移到离Bandley大道一两条街区

    以外的一栋两层的办公楼里。大家为能够包下两层办公楼感到很自豪

    (其他苹果公司办公楼里都只有一层是苹果的)，于是就把这栋楼叫

    作“Taco大楼”，不过我也不知道“Taco”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1980年12月，在Lisa团队从大地办公楼迁至Taco大楼后，Macintosh最

    初的原班人马开始进驻大地办公楼。后来，在乔布斯接管Macintosh项

    目后，他把项目组迁到离苹果公司总部几条街区以外的一栋新大楼

    里，那栋大楼位于Stevens Creek大道和Saratoga—Sunnyvale路交界

    的东南角，那里足够容纳15到20个人。

    新大楼的附近有一家Texaco加油站，加油站后面还有一间两层楼的棕

    色木质小板房，这种小板房适合会计或保险经纪从业人员在里面办

    公。苹果公司租了上面那层，一条过道的两边各有两个办公区域。由

    于加油站就在附近，办公室位于顶楼，而且Taco和Texaco发音相近，所以那栋楼很快就变成众所皆知的“Texaco大楼”。图：Burrell Smith、Dan Kottke、Patti Kenyon于1990年1月重逢

    图：Macintosh模拟电路板，含供电及图像生成电路

    Burrell和Brian在办公室靠近加油站的那一边搭了一间硬件实验室，Bud和Jef则盘踞在另外一边，在桌子上摆了一些Lisa原型机用于软件

    开发。Bud的办公室里有四张桌子，他是唯一在最开始就拥有自己办公

    室的人。乔布斯在这里并没有自己的办公室，不过他一般会在下午过

    来巡视一下。Bud办公室角落的一张空桌上摆着Burrell的Macintosh原型机，尽管

    Brian和Don也开始为其他原型机配线，但这是当时仅存的由Burrell亲

    手配线组装起来的原型机。Bud开发了一个启动程序，它会在屏幕上显

    示“hello”字样，使用32像素的小位图来呈现，正好体现出原型机锐

    利的显示效果和独特的黑白字体。

    1981年2月，我开始加入项目，被安排在原本属于Jef的座位上，就在

    Bud旁边。后来，Texaco大楼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因为又招进来更多的

    人，比如负责电脑主板的Colette Askeland和负责键盘的Ed Riddle。

    当George Crow加入时，已经没有工位给他用了，所以他就在公共区域

    放了张桌子，开始设计模拟电路板。

    Burrell和我喜欢在街对面的Cicero披萨店用餐，这是Cupertino的一

    家老餐厅。在等待上菜的间歇，我们可以玩他们的捍卫者电子游戏。

    我们几乎每天下午四点还会再去玩一次。Burrell后来变成这个游戏的

    高手，投一枚25美分的硬币就能玩通关(见《搞砸了，就收拾好!》

    一文)。

    1981年5月，乔布斯抱怨我们的办公室气氛太过冷清，所以准许我用公

    费为大家采购一台便携式音响设备。我和Burrell连忙冲出去买了一台

    银色的卡带机，以免乔布斯改变主意。在那之后，我们经常会在晚上

    或周末不太会干扰大家的时间段播放录音带。

    到了1982年年初，Macintosh团队的人数已经超出Texaco大楼的容量，显然我们必须赶快搬到更大的地方。乔布斯决定把大家迁回苹果公司

    总部的Bandley 4号大楼，那里可以容纳超过50人。68000处理器版的

    Macintosh虽然是在大地办公室诞生的，但我依然认为Texaco大楼才是

    它成长的地方。它从一个众所期待的研究项目，蜕变成真正改变世界

    的产品。

    “Taco大楼”的Taco是因为大楼正面的砖墙刚好跟当时TacoBell快餐

    连锁店的外观相似。我们从Bandley大道某栋无聊的数字大楼前往那栋

    建筑时，别人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Steve Hix

    更像是保时捷 1981.03Macintosh的外壳设计

    苹果公司追求极致工业设计的初心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到1981年3月，我加入Macintosh团队才一个月时间。我习惯了晚饭之

    后再回到办公室工作几个小时。虽然许多早期的Macintosh成员经常工

    作到很晚，我们也经常一起出去吃晚饭，不过有一次，吃完晚饭后我

    独自一人回到了Texaco大楼，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我刚走进大楼，就听到从旁边的Bud办公室传来响亮的嘈杂声，很显然，有人在激烈地

    讨论什么事情。

    “它一定要与众不同，独一无二。”我在经过Bud办公室的门口时就听

    出那是乔布斯的声音，虽然还没看到他人。他就站在门口，Macintosh

    原型机的旁边，与一位我不认识的人交谈。乔布斯向我介绍他是苹果

    公司的创意服务总监James Ferris。他说：“James正在帮我一起想

    Macintosh的外观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当时Macintosh的工业设计还只是Jef当初构想的那个方案，采用水平

    便当盒式的设计，键盘可以放进机身，方便搬运，看起来有点

    像“Osborne 1”(Osborne公司于1981年推出的第一台手提电脑)，不过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有“Osborne 1”的存在。乔布斯对工业设计相

    当热衷，他从来没有想过按照Jef的建议进行设计。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修改Macintosh与Lisa串连程序的代码。不

    过我又按耐不住地在一旁偷听了隔壁乔布斯与James之间的热烈讨论。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莫名地聊起了汽车。

    我听到乔布斯对James说：“我们需要一个不会过时的经典造型，就像

    大众的甲壳虫一样。”

    James回答说：“不对，应该是豪华车系，比如法拉利。”

    “不是法拉利，那也不对。”乔布斯回应道，这种汽车的比喻让他感

    到相当兴奋，“应该比较像保时捷。”事情太巧了，当时乔布斯自己

    就开着保时捷928。

    我觉得拿电脑与跑车相比，即使是比喻，都有点太过夸张。不过乔布

    斯追求优雅工业设计的热情却让我印象深刻，而且在Macintosh外观成形的过程中，他对设计的偏执程度一直让我感到惊讶。

    乔布斯找来Jerry Manock负责Macintosh的工业设计。Jerry是苹果公

    司的早期员工，曾经为Apple II设计过突破性的塑料外壳，一开始他

    只是合同工，后来才转为正式员工。为了Macintosh的设计，Jerry找

    了一位相当有天赋的设计师Terry Oyama帮他绘制大部分的详细设计

    稿。由于塑料外壳刻模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动工。

    在乔布斯与James对话发生一个星期之后，乔布斯与Jerry决定

    Macintosh应该一反常态，采用垂直式设计，屏幕应该放在磁盘上方，而不是旁边，这样就可以减少电脑占用桌面的面积，另外还有一个可

    拆卸的键盘。这样的描述足以让Jerry画出初步的设计图，并制作出彩

    绘的模型。

    我们聚在一起观看第一个模型的亮相，乔布斯逐个询问意见。我觉得

    它很可爱，很有吸引力，看起来很像Apple II，但有自己独特的风

    格。但是在大家各抒己见之后，乔布斯却狠狠地大肆批评。“太有棱有角了，它应该有更多的曲线。第一个倒角的幅度需要再大

    一点，而且我也不喜欢斜面的大小。”

    我甚至连什么是倒角都不懂，但乔布斯显然对工业设计语言相当熟

    悉，而且要求又特别高。接下来的几个月，Jerry和Terry不断地修改

    设计，每个月都会设计出一款新的模型。在新模型尚未对团队正式公

    开之前，Jerry把之前所有的模型排成一排，让我们比较新旧模型间的

    差异。其中有一项较大的改进，为了方便携带，电脑外壳上方增设了

    一个把手。到了第四款模型时，我已经很难分清楚它到底和第三款有

    什么差别，但是乔布斯总是很直接地评价，说他喜欢或讨厌那些我几

    乎无法分辨的细节。

    在一个周末，我们即将完工的时候，乔布斯打电话给Jerry，他说我们

    的全部设计必须重新修改。因为他在梅西百货商店看到一款全新的

    Cuisinart食物料理机，他希望Macintosh的样子应该更像它一些。于

    是Jerry依据那款食物料理机进行了全新的设计，但结果并没有成功，在折腾了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又恢复到原先的设计。

    在做了五六个模型之后，乔布斯终于对设计表示认可，工业设计团队

    这才把重点转移到费力的技术制作上，让概念设计得以转换成实体的

    塑料机壳。1982年2月，我们在刻模之前最后一次发布设计。我们办了

    一场小型的派对，开香槟(见《签名派对》一文)庆祝Macintosh的外

    形设计终于问世。

    很明显可以看出Macintosh顶端的设计是仿效法国迷你终端机

    (Minitel terminal)，尤其是把手的部分，我怀疑是不是乔布斯在

    巴黎看到迷你终端机后，就喜欢上了这样的设计。

    Jean-Michel Decombe

    矩形点阵 1981.04

    Lisa的屏幕分辨率与Macintosh不一样

    不懂得取长补短，还为自己的故步自封找借口，最后只能自取灭亡。

    Lisa最初是为办公而设计的，文字处理是它最重要的功能，甚至在它

    还没有配备鼠标之前就已经是这么设计的。20世纪70年代后期，对办公电脑(相比业余计算机)的终极考验就是看它能否显示80列文本。

    Lisa团队决定提升水平分辨率，以更迷人的字体显示80列文本。对于

    文本显示来说，垂直滚动比水平滚动的效果更好，所以垂直分辨率就

    没那么重要了。设计师决定使用720×360像素的分辨率，长宽比为二

    比一，让Lisa的水平分辨率是垂直分辨率的两倍。这对于面向文字的

    应用程序来说是很不错的，比如文字处理器，但对于面向图像的应用

    程序来说就有点怪异了。

    1980年12月，Burrell使用与Lisa相同的微处理器Motorola 68000重新

    设计了Macintosh，在苹果公司内部引起一阵骚动。Burrell的新设计

    比Lisa更简单，芯片用量还不到Lisa的一半，在采用8MHz而非5MHz时

    钟的情况下，运行速度几乎是Lisa的两倍。Macintosh的显示器是

    384×256像素，它的水平和垂直分辨率是相同的，使用了我们称之

    为“矩形点阵(square dots)”的显示技术。矩形点阵显示技术让图

    像应用程序的开发变得更加容易，因为不需要再担心分辨率失真的问

    题了。

    QuickDraw的作者及Lisa的首席图形设计师Bill Atkinson强烈主张采

    用矩形点阵技术，但并非每个Lisa团队成员都认同他的想法。苹果公

    司从Xerox PARC挖来的第一位工程师Tom Malloy，同时也是Lisa文字

    处理器的主要设计师，他认为增加水平分辨率比较好。Burrell全新的

    矩形点阵设计让这个争论从纸上谈兵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问题。

    Lisa的硬件设计在进入最后一轮调整时，Bill试图说服Lisa团队转而

    使用矩形点阵设计。他向Burrell表明了自己的期望，Burrell便利用

    周末时间弄出了一套升级版的Macintosh，拥有完整的16位内存总线、768×512像素的显示屏和矩形点阵显示技术，而且运行速度是Lisa的

    两倍。Bill尝试说服Lisa的技术经理Wayne Rosing，他至少应该考虑

    采用Burrell的部分设计方案。Bill安排Lisa团队的管理层观摩了当时

    的Macintosh，并了解了Burrell的最新升级版设计。

    星期一下午，Wayne带着他的几位软硬件大将到Texaco大楼观看演示，包括Rich Page、Paul Baker和软件经理Bruce Daniels。我们进行各

    种图形的展示，Bill在一旁讲解，然后由Burrell介绍Macintosh的设

    计，以及他升级使用768×512像素显示屏的想法。这次演示似乎给每

    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Bill也认为他们会因此做些改变。过了几天，Bill失望地告诉我们，Wayne觉得他们没有时间做出这么大

    幅度的设计改动，因为Lisa离上市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实际上，Lisa在两年之后才得以上市，仍然采用原本的720×360像素分辨率，而且使用了相对较慢的处理器。1984年，苹果公司打算为Lisa增添

    Macintosh兼容模式时，Lisa所使用的慢处理器成了一大麻烦。模拟软

    件也没有考虑到如何调和不同分辨率之间的差异，不一致的分辨率导

    致应用程序失真，就好像看哈哈镜一样。这个问题直到1985年Lisa停

    产时都没有得到解决。

    早期的演示程序 1981.04

    各种各样的演示程序彰显硬件的能力

    硬件的发展为程序员施展才华奠定了基础，如果有一天硬件停滞不

    前，程序员是不是也就江郎才尽了？

    Bud在最初的引导模块里为68000版的Macintosh编写了第一个演示程

    序，它使用小写的“hello”字样填满整个屏幕，并重复一百多次。

    Macintosh在开机时会先进行硬件检测，让屏幕填满“hello”字样，并监听串行端口以便接收指令。屏幕上出现这些“hello”表示一切都

    没有问题。

    因为有了引导模块，我们可以通过串行线将Lisa上的程序下载到

    Macintosh上，然后进行代码测试或原型演示。在上市之前还有很多工

    作要做，比如编写操作系统、接上键盘和鼠标、运行Bill的图形和用

    户界面程序等，不过有时候我们写这些东西只是因为好玩。

    1981年3月初，我让磁盘程序顺利地运行起来了，而在同一天晚上，我

    为Macintosh开发了一个幻灯片磁盘演示程序。看到清晰的图片在屏幕

    上快速滚动时，我感到非常兴奋。

    1981年4月之前，我一直在尝试编写自定义图形程序，以展现系统在处

    理原生图形方面的能力。我之前为Apple II写过一些弹球游戏程序，我想看看Macintosh能够让多少个弹球同时弹跳，这一定很有趣。我写

    了一些68000代码，绘制了几个16×16像素的图案，然后惊讶地发现我

    可以让一百多个弹球同时弹跳。我还利用Bill的8×8像素位图编写了

    一个绘图小程序，以及一个砖块游戏，这个游戏的想法来自Bud，在砖

    块掉出屏幕之前把它们弹回去。Bob Bishop在Apple II上测试过很多图形特效，我也想拿一些在

    Macintosh上试试，主要就是通过某种有意思的方式将图像展示在屏幕

    上。我最喜欢的是瀑布效果，使用多个连续扫描线将图片复制到屏幕

    上，再加以垂直延伸。屏幕看起来就像瀑布一样，还有点催眠效果。

    通常我会搭配一幅从Apple II上转换过来的木偶图片，后来“拉扯木

    偶”就变成相当有名的演示程序。

    图：弹力球的汇编语言代码图：早期的Finder原型

    1981年5月，Bud熬了一整夜把QuickDraw和一些下拉菜单的代码从Lisa

    移植到Macintosh中(见《为变化而生》一文)，我们终于可以运行需

    要使用鼠标操控的包含下拉菜单的软件了。这个演示程序最棒的地方

    就是它的图形菜单，它充分体现了菜单程序在绘制图形菜单方面的高

    度扩展性。

    1981年6月，我们认为应该为Macintosh架设独立的演示环境，Macintosh使用自己的磁盘开机，然后运行程序，即使只是暂时性的。

    当时我们的操作系统还不能用，不过Rich Page已经基于UCSD Pascal

    写了一套名为“Lisa Monitor”的简易操作系统，而且很容易安装，我们只需集成IO驱动程序就可以了。过了不久，因为有了Lisa

    Monitor，Macintosh不再需要依赖Lisa就可以启动并运行演示程序

    了。

    在Lisa Monitor环境中运行基于QuickDraw的程序是很容易的。不久之

    后，我们就做出了一个视窗管理器演示程序，弹球在多个窗口内跳动

    (见《跳跃的百事可乐》一文)，还包含了一套很棒的图标编辑器和

    MacSketch(MacPaint的前身)。1982年春，我和Bruce一起开发了Finder的早期原型，我觉得它是最有

    趣的演示程序。窗口内铺了一张软盘的图案，上面的可拖动标签表示

    一个个文件。可以选取文件，然后按下命令按钮执行相关的操作。

    Bruce后来又设计了第二套模型，使用了文件夹图标，他的灵感来自

    Bill为List设计的Filer(见《Rosing的淘气鬼们》一文)，后来我们

    就采用了新的模型。在当时看来，我们真的有可能选择那些与我们现

    今熟悉的设计截然不同的方案。

    单车 1981.04

    Rod想改掉项目的名字

    建立和摧毁一个好的品牌都是不容易的，它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已。

    Jef根据他最喜爱的苹果品种为这个项目取了“Macintosh”这个名

    字，但是在1981年2月在他被迫延长休假期间，乔布斯和Rod想改掉项

    目 的 名 字 ， 让 它 多 多 少 少 与 Jef 撇 清 关 系 。 他 们 只 想

    把“Macintosh”作为项目代号，不希望我们对这个名字投注太多的感

    情。

    苹果公司当时刚在《科学美国人》(Scientific American)杂志上刊

    登了两页广告，引用了乔布斯对个人电脑的精彩描述。广告解释了为

    什么人类跑不赢其他很多物种，但是当人类骑上单车，几乎完全可以

    超过它们，而个人电脑就像是“思想的单车”。

    大概在Jef休假一个月之后，Rod在设计小组里宣布项目的新代号

    是“单车”，而且要我们把所有与“Macintosh”有关的称呼全部改

    为“单车”。我们觉得“单车”听起来很蠢，于是提出异议，不过Rod

    觉得无所谓，“因为它只是个代号而已”。

    不过并没有人遵照Rod的提议。不管怎么说，感觉上“Macintosh”就

    是比“单车”好。它已经深植于小组成员的心中，而“单车”听起来

    就很怪，所以除了Rod自己，没有人使用“单车”这个名字。有好几个

    星期，当Rod听到有人又使用了“Macintosh”这个名字时，他就会加

    以斥责，不过不管怎样，新名字就是没什么人气。大约一个月后，又

    有人使用了“Macintosh”这个名字，Rod这才两手一撒，气急败坏地

    说：“我放弃了，你们要叫它Macintosh，那就叫吧，反正它只是一个

    代号而已。”这个代号愈加深入人心。1982年秋天，苹果公司砸下重金请一家营销

    顾问公司为Lisa和Macintosh设计一套主题名字。他们想出了一大堆名

    字，例如把Macintosh叫作“苹果40”或“极速苹果(Apple

    Allegro)”。乔布斯和营销团队听完所有的建议后，决定还是以Lisa

    和Macintosh作为正式的名字。他们还把Lisa作为“本地集成系统架

    构”(Local Integrated Systems Architecture)的简称，但我们在

    内部还是喜欢用“Lisa：愚蠢的缩写”(Lisa：Invented Stupid

    Acronym)或是类似的叫法来开Lisa的玩笑，不过Macintosh就没有什

    么玩笑可开了。

    图：Adam Osborne与其发明的Osborne 1

    不过，最后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Macintosh这个名字和McIntosh

    音响公司的商标名太像了。我不确定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我猜苹果公司付了他们一笔钱)，但1983年1月月底在Carmel举办的大型聚会接近

    尾声时，乔布斯宣布我们已经取得Macintosh的名字使用权。他拿起一

    杯香槟激动地和其中一台原型机干杯，然后宣布：“我赐予你

    Macintosh之名!”

    真正长在树上的Macintosh苹果，它的名称拼法是“McIntosh”，但不

    太好拼写，而且又是一家音响制造商的名称。我本来是希望拼法改变

    就能避免商标侵权，因为拼法和业务领域都不相同，但是事实并非如

    此。后来我获悉，苹果公司不只和McIntosh公司达成了协议，和另一

    个以销售该名称雨衣而闻名的Macintosh家族也达成了协议。

    Jef Raskin

    图：乔布斯形容个人计算机就像是“大脑的单车”，这个图案后来用

    作宣传“苹果大学团体”(Apple University consortium)组织

    给Adam的留言 1981.04

    我们在西海岸计算机展中遇到了Adam Osborne豪言壮语不同于口出狂言，它源于内心深处的自信和真真正正的实

    力。

    1977年4月，Apple II在首届西海岸计算机展中正式亮相。这是专门为

    新兴微型计算机行业举办的第一场贸易展会。我很喜欢计算机展，因

    为在商业势力尚未完全成为主导力量之前，与会者都是热衷计算机的

    玩家。

    1981年4月，Macintosh项目的几个成员在一个下午离开了公司，驾车

    到旧金山参加在布鲁克斯大会堂举办的第七届西海岸计算机展。整场

    展览最大的焦点是Osborne 1的亮相，它是一台电脑，来自一家叫作

    Osborne的电脑公司，这台电脑号称是全球第一台手提电脑。

    Osborne 1是早期微型计算机界颇负盛名的Adam Osborne精心构思的杰

    作。Adam是一位技术作家，他曾经成立了一家出版公司，专门发行当

    时稀缺的微处理器和软件相关的重要文献，后来他把公司卖给了出版

    集团McGraw Hill。后来，他成为一位颇具争议的专栏作家，在Info

    World杂志及其他出版物上发表对业界的看法。他认为计算机应该以便

    民实用为主，主张以简约、低价、量产的方式投入市场。

    1980年，他决定将理论付诸实践，并成立了Osborne电脑公司，专门设

    计、生产和发行Osborne 1，这是一台低价、一体化、内置了一整套应

    用程序的手提电脑。他聘请了Lee Felsenstein来设计硬件，Lee在当

    时已经是Home Brew计算机俱乐部的会长，是微型计算机界的传奇人

    物。当天，他们就像苹果四年前发布新品一样，在西岸计算机展中展

    示了他们辛勤耕耘的劳动成果。

    他们把Osborne 1放在布鲁克斯大会堂中间拥挤的展台上展示。它的外

    观看起来像一个很大的便当盒，键盘在盖子的后面，内附两个软盘驱

    动器，中间有一个5英寸的小屏幕。我们感到有点惊讶，因为它和Jef

    为Macintosh所画的原始草图有些莫名的相似。乔布斯最近才刚放弃

    Jef的设计，转而使用直立式的设计。说它是手提电脑有点言过其实，因为它重达25磅(11.3公斤)，不过至少它可以勉强塞进飞机座位底

    下的空隙。身为Macintosh团队的成员，当我们看到基于字符的

    CPM(1974年出现的操作系统，相当老旧)应用程序时，自然是相当

    不屑，特别是在狭小的滚动式屏幕上看起来更是拙劣不堪。我们努力挤到展台前好好观赏这台展示机。我们问了其中一位讲解员

    一个技术问题，然后很惊讶地发现Adam就站在不远处，他正看着我们

    的展会胸牌。

    “喔，苹果来的家伙，”他的言语中充满了不屑，“你们觉得Osborne

    1怎么样？它比Apple II热卖十倍吧？你们在苹果公司的哪个部门？”

    当我们告诉他，我们在Macintosh团队时，他窃笑着说：“Macintosh

    啊，我听说过，什么时候可以公开亮相呢？你们回去告诉乔布斯，Osborne 1的销量将比Apple II和Macintosh加起来的总量还要高。”

    当天傍晚，我们回到Cupertino之后就把遇到Adam的事情告诉了乔布

    斯。他假装有点生气地笑了，然后马上拿起Bud桌上的电话，打到查号

    台询问Osborne公司的电话并打通，接电话的是一位秘书。

    “嗨，我是乔布斯，请帮我接Adam Osborne。”秘书告诉乔布斯说，Osborne要到第二天早上才会回办公室。她问乔布斯需不需要留言。

    “好的，”乔布斯停顿了一下，“你帮我告诉Adam，他是个混蛋。”

    电话那头停了好一会儿，因为秘书还在想该如何回话。乔布斯继续

    说：“还有一件事，我听说Adam对Macintosh很好奇。你告诉他，Macintosh好到会让他的公司关门大吉，而且连他自己都可能会给他的

    孩子买上好几台。”

    主板美学 1981.07

    乔布斯很在意主板的美学

    完美主义者会抓住一切机会实现心中的想法，即使最后被证明是错

    的，也绝不会放弃尝试的机会。

    第一批Macintosh原型机是通过手工绕接技术做出来的，每一个信号都

    是通过连接两个针脚的单一线路来传输的。Burrell自己绕接了第一台

    原型机，其他的则由Brian和Dan来完成。但是绕接技术实在太耗时

    了，而且容易出错。1981年春天，Macintosh的硬件设计已经大致完成，我们开始着手设计

    印刷电路板，这样就可以加快制作原型机的速度。我们从Apple II团

    队找来Collette Askeland帮我们设计主板，在与Burrell和Brian一起

    工作了几个星期之后，她做好了设计，并送去限量生产了几十块主

    板。

    从1981年6月开始，我们每周都要举行管理会议，大部分成员都会一同

    参与讨论一周的要事。在第二或第三次会议时，Burrell向大家展示了

    一份复杂的主板设计图，这张设计图已经被用于制作原型，并被放大

    到了四倍大小。

    乔布斯从纯粹的美学角度开始评论主板的布局：“这部分很美，”他

    赞叹道，“但内存芯片真丑，而且线与线之间靠得太近了。”

    当时刚招进来的模拟电子工程师George Crow打断了乔布斯：“谁会关

    心主板长得什么样？真正重要的是它能不能正常运行。没人会去看主

    板长什么样的。”

    乔布斯激烈地回应他：“我会看!即使它是装在机壳内部，我也要它

    尽量美观。优秀的木工不会用烂木材制作柜子的背板，即便大家都看

    不到背面。”

    George因为刚加入团队不久，并不知道与乔布斯争辩是不会赢的，于

    是就开始和乔布斯争论了起来。所幸的是，Burrell打断了他。

    “嗯，因为内存总线的缘故，那部分很难编排。”Burrell回答

    说，“如果要修改的话，从电路方面来看可能就不会运行得那么

    好。”

    “好吧，你听我说，”乔布斯说，“我们重新做一套更好看的主板，如果行不通再改回来。”

    所以我们又花了大概5000美元，按照乔布斯认可的方式来绕接内存总

    线，制作了一些新的主板。不过正如Burrell所料，新主板就是行不

    通，于是我们在制作下一批原型时又换回了原本的设计。菠萝披萨 1981.05

    我们熬夜做出第一块印刷电路板

    好的领导者总是懂得如何循循善诱。

    我在1981年2月加入Macintosh项目，当时只有一台使用68000处理器的

    Macintosh原型机，最初的数字电路板是Burrell自己绕接的。那台原

    型机现在就摆在Bud办公室角落的一张空桌上，接着一个小型的7英寸

    显示屏。在开机的时候，引导模块里的代码会让小写的“hello”字样

    清晰地显示在黑白分明的屏幕上。

    Dan和Brian忙着按照Burrell的草图绕接更多的原型主板。大概一星期

    以后，办公室里就又多了一台原型机，这样我就可以设计衔接磁盘和键盘的底层IO程序。与此同时，Bud在设计鼠标驱动程序，并将Bill

    的图像程序导入到原型机上。

    硬件设计的下一步要开始规划印刷主板。我们从Apple II团队找来公

    司最棒的主板设计师Collette，Burrell花了一两个星期和Collette配

    合作战。Collette利用Bandley 3号大楼的专业计算机辅助设计仪器输

    入拓扑和信号，最后得到了一盒磁带，里面包含了制造主板所需要的

    信息。

    Burrell和Brian再三检查了由数千个节点绕接而成的主板，一两天

    后，他们决定送去生产。我们希望周末前就可以拿到第一批样板，但

    似乎来不及。不过在周五下午四点半左右，主板样板终于送到了。

    Burrell认为组装一个主板至少需要两三个小时，而且需要花更长的时

    间来纠错，所以想在当晚就弄好一块已经来不及了，或许他们可以在

    周六或下周一再来弄。当他们还在讨论这件事情时，乔布斯刚好晃进

    实验室，看起来跟往常一样情绪高昂。

    “嘿!我听说主板终于运到了，可以用吗？什么时候可以弄好一

    块？”

    Burrell解释说，因为主板刚到，而且至少需要花几个小时才能组装一

    块，所以他们正在讨论是不是等明天早上或下周一再开工。

    “下周一？开玩笑的吧？”乔布斯回答道，“Burrell，这可是你设计

    的主板，难道你不想今晚就看它能不能用吗？听我说，如果你今晚就

    把它弄好，我就带你和其他人一起去吃菠萝披萨。”图：在Palo Alto的Burrell，1986年

    乔布斯知道Burrell最近放弃了保加利亚牛肉三明治，转而迷上了菠萝

    披萨(在严格奉行素食主义的乔布斯眼中，这是一大进步)，而且只

    要有可能，Burrell一定不会放过吃菠萝披萨的机会。Burrell看了

    Brian一眼，耸了耸肩，说：“好吧，我们就试试看吧。但我觉得我们

    可能没办法在餐厅关门之前弄好主板。”

    于是Burrell和Brian开始忙起来，他们挑选了一块主板，安上插槽，小心翼翼地焊接，剩下的五六个人，包括乔布斯，就坐在旁边指手画

    脚。Burrell看起来有点紧张和焦躁，因为他不喜欢有这么多人看着他

    安装主板。他大约每隔五分钟就提一次菠萝披萨的事情，想象着让人

    垂涎欲滴的美味。

    终于，晚上八点左右，主板组装得差不多了，可以进行开机测试。我

    们将原型机接上Apple II的电源和小型的显示器，然后屏息静气地等

    待开机测试结果。屏幕上原本应该要显示“hello”的字样，但是我们

    只看到一个棋盘的图案。

    除了Burrell之外，大家都感到很失望。“不算太糟啦，”Burrell

    说，“这说明内存和影像生成器能够正常工作。只是处理器没有被重

    置，不过我们已经很接近了。”他转过身看着乔布斯，“不过我感觉

    很饿，没法继续工作了，是时候来点菠萝披萨了。”乔布斯笑了笑，表示第一个晚上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是时候出

    去庆祝一下了。我们七八个留下来加班的人，开着三辆车到Burrell最

    爱的山景城意大利餐厅Frankie，Johnny and Luigi's，点了三大份菠

    萝披萨。

    圆角矩形无处不在 1981.05

    乔布斯通过现实世界启发Bill

    好的领导者需要非常开阔的眼界。Bill通常都在家里办公，但每当他的设计有重大进展时，就会冲进苹

    果公司的办公室，把它展示给懂得欣赏的人看。这一次，他又到位于

    Texaco大楼的Macintosh办公室，向我们展示一个可以画出椭圆的程

    序，这个程序是他使用了一个精妙的算法实现的。

    Bill在QuickDraw(那时叫作LisaGraf)中加入了新的代码，可以很容

    易地画出圆形和椭圆，但这在Macintosh上却很难做到，因为与圆有关

    的运算通常需要开根号，而Lisa与Macintosh使用的68000处理器并不

    支持浮点数运算。不过，Bill想出了一个别出心裁的方式来计算圆，他只使用加减运算，而不使用68000处理器不太擅长的乘除运算。

    Bill利用了连续奇数的总和一定可以被整数开方的原理(例如，1+3=4、1+3+5=9、1+3+5+7=16等)，循环计算达到某个阈值，进而得

    到依赖坐标值，这样就可以让QuickDraw快速地画出圆形。

    Bill开始演示他的程序，Lisa的屏幕上很快就填满了随机大小的椭

    圆。不过乔布斯又提出了一些想法：“能画圆形和椭圆是不错啦，那

    么圆角矩形呢？它能画出圆角矩形吗？”

    “不能，现在我们还做不到。事实上那样做太难了，而且我觉得没有

    必要。”我想Bill大概有点气乔布斯竟然没有极力称赞他的设计，反

    而提出了更多的要求。

    乔布斯突然绷起脸，“圆角矩形到处都是!看看这个房间!”确实，房间里有很多圆角矩形，白板、桌子。然后他指着窗外，继续说

    道：“看看外面，那里有更多的圆角矩形，你看得到的地方几乎都

    有!”他甚至劝Bill跟他一起到街上晃晃，找出所有能找到的圆角矩

    形。

    当Bill和乔布斯经过一个禁止停车标识牌(也是一个圆角矩形)时，Bill认怂了：“好吧，我投降了。我回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

    难。”然后他就回家想办法去了。

    第二天下午，Bill兴匆匆地回到Texaco大楼。现在他的演示程序能够

    以飞快的速度画出圆角矩形，速度同画一般的矩形差不多。他把新代

    码加到LisaGraf里，并把这个基本指令称为“RoundRects”。在接下

    来的几个月里，圆角矩形的设计元素就被融入到各种用户界面当中，很快就变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Apple II鼠标 1981.06

    我们为Apple II加上了鼠标

    大公司里那些想自立门户的能人们，他们的理由几乎如出一辙。

    图：Mousepaint

    Burrell的Macintosh设计相当优雅灵巧，总是能够以最少的硬件资源

    实现最大的价值。鼠标接口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它只用到一般6522

    VIA芯片的一小部分。鼠标被连接到6522芯片上，每次上下或左右移动

    时就会发出中断请求，其中的一个单位线用于感应鼠标按钮的点击动

    作。鼠标的硬件就是这么简单，剩余的功能全部通过软件来完成。

    我的好友Bill Budge是一位很棒的Apple II游戏程序员，他能够利用

    七种不同形状的表格在Apple II的屏幕上快速地画出匀称的文本。他

    还开发了一个运行速度非常快的BitBlit程序(BitBlit是图形用户界

    面中最为重要的基本图形指令)。所以，现在需要找到一种方式可以

    将鼠标连接到电脑上，这样就可以在Apple II上画出完整的用户界面

    了。Bud已经先写好了Macintosh的鼠标驱动程序，我负责维护，所以我很

    熟悉它的工作原理。Apple III里有一个6522芯片，去年我用它将数据

    位传输到了Silentype热敏打印机里。我发现，只要设计一个简单的连

    接器，将适当的信号传送至适当的针脚，就可以将鼠标与Apple III连

    接起来。

    我请Dan做好一个连接器，然后我们又花了几个小时编写光标程序和驱

    动程序。这个时候，Apple III就具备了初步的图形用户界面。

    我开始帮Budge开发程序，为此我感到很兴奋，而且我选在非正式的时

    间做这件事情。很快，我们就做好了下拉菜单，然后又完成了一个简

    单的文字处理器。唯一的问题是Apple III的销路并不好，所以我们无

    论如何要让这些程序能够运用在Apple II上。

    我和Burrell讨论了这个问题，结论就是我们要为Apple II制作一个包

    含6522 VIA芯片的外置卡。Burrell第二天就交出一份很棒的双芯片设

    计，只用了一个VIA芯片和一个用于同步的小型触发电路芯片。

    为了避免鼠标在移动时闪烁不停的情况，Macintosh与Apple III都使

    用了垂直遮没间隔(VBI)，在不渲染视频的时间间隔内画出光标。但

    与Macintosh和Apple III不同的是，Apple II里并没有VBI。而

    Burrell的设计中最精彩的部分，就是他不需要通过绕接就能实现视频

    信号的同步。

    6522芯片上有一个定时器，每隔一段时间就发出一次中断信号。问题

    在于如何将它与视频信号进行同步，因为芯片收不到视频信号。

    Burrell想了一个办法，他将空余的触发电路与数据总线的低位绕接起

    来，用于捕捉视频信号里的数据，这样芯片就可以读到这些数据。图：1982年的Bill Budge

    为了同步视频信号，Burrell要我把Apple II的视频帧缓冲器填满，这

    样数据总线的低位大部分时间是打开的，不过在最后一条扫描线的末

    端刻意保留空白。此外，我还写了一个可以反复读取数据总线低位数

    据的程序。每当低位发生变化时，我们就会知道VBI要开始了。

    然而，Apple II的速度不够快，无法赶上视频帧缓冲器的变化速度。

    每隔1μs (一个处理器周期)就会生成一个视频数据字节，但一个循

    环至少需要10个处理器周期，所以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看到低位发生变化。Burrell认为，如果循环时间与显示频率对齐一点，那么它们最后

    就会重合在一起。于是，我写了一个17μs的循环，最后的效果让我们

    感到很兴奋。

    Atkinson曾经告诉乔布斯，Apple II无法拥有像样的图形用户界面，因为6502芯片的效能有限，再加上沃兹设计的帧缓冲器太过复杂。但

    在1981年夏天，经过对软件的修改，我们已经可以在Apple II上使用

    一些图形用户界面，而且还能运行文字处理器。我们认为我们已经开

    发出了一个极具价值潜力的产品。

    图：Apple II鼠标卡原型

    我们不太想把它展示给乔布斯看，因为知道他可能会把这些想法占为

    己有，不过他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说了这件事，并要求一定要看一下。

    所以我们只好拿给他看，不幸的是，他真的喜欢上了它。虽然这是我

    们利用闲暇时间自己开发出来的，但他还是坚持这些东西应该归苹果

    公司所有。不过乔布斯当时并没有权利这么做，因为Budge并非苹果公司的员工。

    不过乔布斯可以要求取得适配卡的所有权，因为他说那是使用苹果公

    司的资源开发出来的。Burrell和我都相当不满，因为那是我们利用自

    己的闲暇时间做出来的，我们认为我们应该得到一些补偿，不过真的

    很难和乔布斯争论这些事情，尤其是涉及到钱的问题。

    图：加注的鼠标卡原型

    最后，我们把Burrell的设计移交给Apple II部门，但他们认为Apple

    II不能很好地处理中断(尽管我们已经用事实证明了是可以的)，所

    以他们又添加了一堆硬件，最后使用了数十个芯片。乔布斯则与Budge

    达成了一个协议，开发了MousePaint，它是专门为Ap pel II开发的

    MacPaint重制版程序，并且捆绑了鼠标。Burrell和我很快就不再追究

    这件事了，但是心里仍旧有点不痛快，而且这件事也滋生了我们自立

    门户的想法。

    诊断端口 1981.07

    Burrell试着偷偷给用户留插槽有时候，同样一个东西只要换一个名字就可能扭转乾坤，虽然也有失

    败的风险。

    扩展性，或者说缺乏扩展性，一直都是原版Macintosh硬件设计中最具

    争议的一部分。苹果公司联合创始人沃兹很看重硬件的扩展性，所以

    他赋予Apple II极大的扩展性，内建了七个外置卡插槽，并经过精心

    设计，让每张外置卡都能以自身的ROM芯片来运行内置软件。如此灵活

    的设计让Apple II能够运行大量的应用程序，同时也促进了第三方硬

    件产业的发展。

    不过Jef则持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插槽本身的复杂性是阻碍个人电

    脑普及的原因之一，而且对于第三方软件开发者来说，硬件扩展性不

    一定都如最初所设想的那样，因为底层的第三方硬件可能缺乏一致

    性。他对Macintosh的设想使得苹果公司推出许多标准、易用、价格实

    惠的电脑，因为硬件扩展性只会徒增成本和复杂性，所以应该尽量避

    免。

    苹果公司另一位联合创始人乔布斯在很多事情上都和Jef想法相左，但

    是他们却对硬件扩展性持相同的看法。他们认为扩展性是设计上的缺

    陷，而非特性。据说乔布斯以前就很反对在Apple II上使用太多的插

    槽，而对Macintosh的看法就更是如此。所以他宣布Macintosh永远都

    不提供插槽，外壳要密封起来，只留下两个串行端口。

    Macintosh的硬件设计师Burrell和他的助理Brian理解乔布斯的想法，但他们对于处理方式却有不同的看法。Burrell已经看到Macintosh的

    上市时间表一再延期，而且他无法预估Macintosh首套软件何时才能开

    发完成。他担心摩尔定律(英特尔创始人之一摩尔提出来的硬件理

    论，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元器件数量每隔18到24个月就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将提升一倍)会让这些硬件在电脑还没上市之前就过时。所

    以，他认为应该在设计中尽可能加入灵活性，只要成本不太高就可以

    了。

    Burrell决定在Macintosh中加入一个简单的插槽，让处理器的总线可

    以访问外围设备，而且即使不使用这个插槽，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浪

    费。他设计出细节，并在团队的周会上提议他的设计，但乔布斯很快

    予以否决，他说Macintosh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个插槽。图：原版 Macintosh数字电路板

    但Burrell并没有轻易放弃。尽管Macintosh不能使用插槽，但或许可

    以给它取一个不一样的名字。在与Brian讨论过后，他们决定不再叫它

    插槽，而是改为“诊断端口”。他们解释说，如果测试设备能够访问

    处理器总线，并借此诊断出错误的话，就能节省生产成本。他们并没

    有提到说那个端口也能提供插槽的功能。

    这种说法在一开始还能够被大家接受，但几个星期后，技术经理Rod大

    概因为偶尔提及诊断端口时会听到一些窃笑而发现了真相。他终于在

    下一次的技术会议中质问我们：“那其实是插槽吧？你们想偷偷地使

    用插槽!这是不允许的!”

    虽然诊断端口的计谋未能成功，但是暗地里增加硬件扩展性的意图并

    未就此打住。1982年8月，Macintosh电路板进行最后一次重新设计，而当时最新的RAM芯片上市在即。Macintosh使用了16个 64千位的RAM芯片，于是总共有128KB的内存容量。而最新的芯片是256千位，可以

    提供512KB的容量，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Burrell担心仅有128KB内存的Macintosh在上市不久后就会出现内存不

    足，而且没有插槽可以让用户增加内存条。他发现在主板上多拉几条

    额外的线路就能支持256千位的RAM芯片，高级用户只要会使用焊枪，就能换上新一代的RAM芯片。而增加的几条线路也没有多少成本。

    但乔布斯又再度反对他们的做法，因为他不喜欢用户乱弄计算机的内

    部结构，而且他宁愿用户花钱买新的512KB的Macintosh，也不要他们

    去买第三方的RAM。不过这次Burrell赢了，因为他只做出了很小的改

    动。他把额外提供的线路留在那里，没有人去告诉乔布斯，用户成了

    最大的受益者，因为他们可以不必再买全新的Macintosh来获得更大的

    内存了。

    闭嘴 1981.07

    我们第一次向微软演示Macintosh

    软硬件结合，取长补短，构建完备的生态圈比单打独斗更重要。

    苹果公司已经从Apple II上看到存在第三方软件商的好处，当

    Software Arts公司所开发的VisiCalc电子表格软件在商务市场上获得

    良好反响时，Apple II的销售也因此暴增了十倍。Macintosh也准备复

    制Apple II的成功模式，成为业界标准，所以要尽快让第三方软件开

    发者加入进来。

    微软显然是我们当时想优先寻求合作的公司之一。两家公司差不多都

    是在个人计算机业发展的初期成立的，而且从苹果公司为Apple II买

    进微软Applesoft Basic的授权许可开始，两家公司就已经有业务往

    来。比尔·盖茨与乔布斯两人同年出生，而且对个人计算机抱有相似

    的愿景。他们都觉得自己比对方聪明，而且乔布斯总是认为盖茨比自

    己稍逊一筹，尤其是在品味风格方面。而盖茨则看不起乔布斯不会写

    代码。

    在4月的行业大会上，乔布斯向盖茨提起Macintosh项目，于是双方商

    定于6月在西雅图召开一次会议，乔布斯在会上描绘了自动量产数百万

    台Macintosh的迷人愿景。他们计划在Macintosh上市之前，微软为Macintosh开发一系列应用软件。会议进行得相当顺利，所以双方又安

    排于7月在Cupertino会面，我们承诺到时候会演示实体机给他们看。

    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因为我们是在Lisa环境里开发Macintosh软件

    的，当时Macintosh还无法独立运行，需要挂在Lisa上才能下载软件。

    Lisa团队正在为Lisa编写自己的应用程序，他们不希望微软知道Lisa

    的存在。他们要我们保证不让微软看到Lisa。

    最后，我们想了一个办法，使用一根25英尺的线缆连接Lisa和

    Macintosh，Lisa被放在微软员工无法进入的一个房间内。我在Lisa上

    启动应用程序，由Bud来操作Macintosh。我也会时不时地跑去主会议

    室看看他们作何反应。

    下午的时候，盖茨带了三位同事到访：当时刚从Xerox PARC跳槽到微

    软的Charles Simonyi、即将负责管理Macintosh应用程序开发小组的

    Jeff Harbers，以及项目技术主导者Mark Matthews。他们挤在原型机

    前，我们开始为他们运行各种演示程序，乔布斯在一旁解说。图：早期合作的外部软件开发商，比尔·盖茨、Mitch Kapper与Fred

    Gibbons

    盖茨并不是一个好的聆听者，他受不了别人向他解释系统的工作原

    理，他一定要自己猜想他所认为的Macintosh是怎样运作的。

    我们向他展示Macintosh的鼠标光标如何在不闪烁的情况下顺滑移动。

    他问：“你们是用什么硬件来绘制光标的？”当时的很多个人电脑都

    使用了一种特殊的硬件来绘制名为“精灵(sprite)”的小位图，他以为我们可能也是用类似的方式。

    当然，Macintosh并没有使用任何特别的硬件。我们全靠在软件里使用

    了垂直遮没间隔，以减少光标闪烁的可能性。事实上，Burrell和我最

    近才开始使用类似的技巧，让鼠标在Apple II里顺利工作(见《Apple

    II鼠标》一文)。

    “我们没有使用任何特别的硬件”，我脱口而出，语气可能还有点得

    意。“事实上……”我刚想说我们在处理能力只有Macintosh十分之一

    的Apple II上也能做到同样效果时，乔布斯就猜到我想说什么了。

    “闭嘴!”他看着我，奋力地大喊。然后他又喊了一次，可能是怕我

    讲个不停，想把我的话盖住。我领会到他的意思，于是话锋一转，说：“事实上，通过软件来处理会比较好。”

    剩下的演示进行得很顺利，双方人员很兴奋地认为Macintosh将把整个

    行业带向更高的层次。随后，我们一起到本地的高级餐厅Los Gatos用

    餐，庆祝双方的合作，我们也同意将于秋季为他们提供一台独立的

    Macintosh原型机用于软件开发。我们很高兴能够与一家似乎了解并欣

    赏我们作品的第三方公司合作。图：年轻时的比尔·盖茨

    驴子 1981.08

    我们发现了是谁为个人电脑写了一个很拙劣的游戏

    嘲笑别人的人，可能自己也不怎么样。

    IBM的第1版个人电脑于1981年8月上市，苹果公司在《华尔街日报》上

    刊 登 广 告 予 以 回 应 ， 标 题 是 ： “ 真 心 欢 迎 IBM ( Welcome ，IBM.Seriously.)”。虽然乔布斯通常把钱看得很紧，不过这次他还

    是答应Macintosh团队买一台抢先版的IBM电脑回来拆解和评估。等到

    它上架那天，我们就冲到商店买了一台搬回实验室。

    不用说，我们当然是觉得它没什么大不了的。与即将孕育成型的

    Macintosh相比，IBM电脑就好像古董一样。它缺乏沃兹般灵巧的硬件

    设计，使用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芯片却没什么酷炫的特点。8088处理器

    比6502好，但与我们使用的68000相比仍然相形见绌。

    而最差劲的部分要属它的软件。MS-DOS只是古老系统CPM的复制品，甚至连演示程序看起来都并不出众。至于那些使用BASIC语言编写的游

    戏，更是让人笑掉大牙。

    最糟糕的游戏是一款名为“驴子”的低分辨率图像赛车游戏。游戏者

    在一条滚动缓慢、画质糟糕的“公路”上开车，按下空格键可以切换

    闪躲动作。每隔一会儿就会出现一团棕色物体填满整个屏幕，表示有

    一头驴子出现在道路中央。如果你没有及时按下空格键，就会撞上驴

    子，游戏就结束了。

    我们认为这个游戏的设计理念跟它的粗制滥造的图像一样糟糕。由于

    游戏是用BASIC开发的，所以我们可以拿到代码，看看它是怎么写出来

    的。我们很惊讶地发现，顶部的注释里居然写着作者的名字：比尔·

    盖茨和Neil Konzen。Neil是一位聪明的年轻黑客，因为曾在Apple II

    上大显身手，所以我听过他的大名(后来成为微软Macintosh软件项目

    的技术主导者)，但我们真的很惊讶那么烂的游戏竟然会是微软联合

    创始人与别人联手开发出来的，而且他居然还在代码的注释中为自己

    留名。

    桌面小程序 1981.10

    桌面小程序简史

    产品设计者总是为用户细心考虑每一个细节，希望用户不要“辜

    负”了自己的良苦用心。

    1981年春，Bud和我在Macintosh系统软件上做出一项架构决策，我们

    打算一次只运行一个应用程序。其实，当时的RAM或屏幕空间都只是勉强够用而已，我们认为如此简化反而会比较好。而且多任务处理是

    Lisa的专长，我们不想抢走用户购买Lisa的理由。

    Bud通常看起来很沉稳，但在1981年秋天的某个下午，他异常兴奋地走

    进我的办公室，“我一直在想，虽然我们一次只运行一个主要的应用

    程序，但没理由我们就不能同时开一些窗口来运行一些小程序。”

    Bud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什么样的小程序？有什么不一样的？”我

    很好奇。

    Bud笑着说：“这些小程序功能有限，可以作为主应用程序的补充。比

    如计算器程序，看起来跟真的一样，或者是闹钟、用于记录文字的笔

    记本。既然整个屏幕就像一个桌面一样，那么这些小程序就像桌面上

    的装饰，不仅美化了桌面，还提供了实用的功能。”

    “但是我们要怎么区分它们呢？”我问，“小程序与实际应用有什么

    差别？”

    “嗯，小程序必须与主应用程序搭配起来，”Bud回答说，“但不能反

    客为主。例如，主应用程序有菜单栏，但小程序只有在使用时才会出

    现菜单。主应用程序执行事件循环，但偶尔会把事件交给小程序处

    理。而且我们可以在两者之间进行剪切和粘贴操作。”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不错，但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作要做。Bud于1981

    年12月回医学院继续他的学业，我将他的想法解释给新的小组成员

    听，并打算把它们作为我们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向Chris Espinosa提

    出这个想法，他很喜欢。随后他立即开始绘制计算器的外观，顺便学

    习怎么使用QuickDraw，结果完成了一个计算器设计器(见《计算器设

    计器》一文)。到了1982年5月，在视窗、菜单和事件管理器等都已初

    步实现了之后，我们才开始尝试开发一些桌面小程序。图：早期有评论家将控制台比喻成“婴儿玩具车”

    最初的Macintosh操作系统已经拥有了可加载设备驱动程序，我们从磁

    盘上加载这些程序代码，用于管理外围设备。我决定把桌面小程序当

    成特殊的驱动程序，加上额外的一些调用，让窗口可以留在屏幕上，接收主应用程序传来的事件，偶尔会处理一些任务。主应用程序必须

    定期执行系统调用，从而获得时间用于运行小程序，还要偶尔向小程

    序传递事件，并遵循一些达成程序共存的原则。第一个桌面小程序是

    一个叫作“TestOrn”的无聊程序，它在一个矩型窗口内显示一个递增

    的计数器，表示它在非上层窗口的情况下也能在后台运行。它真的没

    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它却可以作为开发其他小程序的模板。

    1982年秋，我们完成了第1版“用户界面工具箱”，这样我就有时间开

    发更多的桌面小程序，那个时候出版部的人觉得“装饰”一词不够准

    确，于是把它们改叫“桌面附件”。我写了一个简单的时钟程序，还

    按照乔布斯根据计算器设计器所做的设计，写了一个可以运行的计算

    器。我当时写的最有趣的小程序是一个桌面图案编辑器，它是一种小

    图标编辑器，通过单击切换显隐像素点来编辑8×8的像素图案。用户

    做好喜欢的图案后，就可以把它当成桌布，取代默认的灰色背景，布

    满整个屏幕。

    几个月后，有些人也想尝试编写小程序。有人问我是否可以使用

    Pascal来编写。其实这样是很难的，因为这要求将参数传到寄存器里

    的驱动程序才行，而Pascal编译程序无法直接做到。我发现可以使用汇编语言写一些标准的胶水代码(glue code)来处理这种情况，然后

    就可以使用Pascal来编写大部分的桌面小程序了。我使用Pascal写了

    一个数字猜谜游戏作为测试，以证实这是可行的(见《猜谜游戏》一

    文)。

    后来我必须回去忙其他的一些事情，逐渐无心顾及设计桌面小程序。

    1983年春，ROM趋于稳定，我们才意识到我们应该认真看看哪些小程序

    要与首版系统一起上市。Jerome指派Donn来帮忙设计桌面小程序，当

    时Donn刚好暂停了Basic方面的工作，过来帮我们完成系统。Donn和我

    一起开发计算器程序，他负责后端与浮点运算程序交互的部分，同时

    也负责开发闹钟和记事本。

    既然我们已经可以使用剪切和粘贴功能，那么如果桌面能有一个可以

    存放常用文字片段和图形的小程序就会很方便，它们可以被粘贴到任

    意一个应用程序里。我写了一个叫作“画廊”的小程序，它是基于资

    源管理器实现的，可以用它管理剪切和粘贴对象。大家似乎很喜欢这

    个功能，但不喜欢它的名字。我向Larry Kenyon解释了这个情况，他

    建议把名字改为“剪贴簿(Scrapbook)”，这名称再适合不过了，所

    以剪贴簿小程序就成为日益增多的桌面小程序中的一员。Macintosh的字符编码方案把八位字符集的上半部分留给一些偶尔有用

    但少见的字符，这些字符既不出现在按键上，也很难记住它们。Steve

    Capps想出了一个名为“Key Caps”的桌面小程序(可能是根据他自己

    的名字命名的)，它在屏幕上显示一个键盘的图片，按键的显示随按

    下的组合键不同而变化，用户可以通过可视化的方式找到特殊字符。

    他很快就把代码写好了，这又成为一个很棒的小程序。

    另外，我们还需要控制音量、鼠标缩放参数等系统参数。我们认为桌

    面小程序是最合适用来做这个的，因为不管用户正在运行哪个应用程

    序，都能很方便地访问小程序。所以，在1983年11月上市之前，我所

    写的最后一个桌面小程序就是“控制面板”。Susan Kare设计出一份

    相当精美的图形(完全没有文字)，图案的每一个部分我都使用可单

    独清除的资源来实现，这样它们就不用同时被加载到内存里。图中使

    用兔子和乌龟分别表示速度范围，还有很多其他图形元素。在

    Macintosh推出后，有评论家形容这个程序就像是婴儿玩具车，我觉得

    这多多少少算是一种赞美。

    控制面板最具争议的部分是它的桌面图案编辑器，它是由我从之前独

    立运作的版本修改而成的。用户可以从几十个预设的桌面图形中选取

    或自定义编辑想要的图案，但自定义编辑功能却带来了一些麻烦，因

    为很容易就做出丑陋且讨人厌的图案。

    Bill向我抱怨说，让用户自行设定桌面图案是一大错误，因为要弄得

    好看很难。但我觉得用户应该高兴怎样就怎样，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

    桌面，而且他们切回到默认的图案也很容易。为了避免丑陋的桌面有

    损他设计的MacPaint，Bill让MacPaint在启动时就展开一个如屏幕大

    小的窗口，并填入标准的50度灰图案，这样MacPaint的窗口就可以盖

    掉真正的桌面，至少在使用MacPaint时，用户不会看到因为一时冲动

    而弄丑的桌面图案。

    我需要一台电脑 1981.12

    Bruce需要一台电脑，要快文：Bruce Horn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那里有这样的好事。

    在我加入Macintosh团队时，当时成员很少，工作地点就在Texaco大楼

    ——位于Cupertino的De Anza和Stevens Creek大道交接处的Texaco加

    油站后面，这座不起眼的建筑现在已经被拆掉了(见《Texaco大楼》

    一文)。

    软件小组的办公室在大楼的一边，硬件小组则在另一边。我们办公室

    还挺空的，靠大楼正面的房间里有一台行式打印机(老式的击打式打

    印机中的一种，噪音很大)，需要通过Apple II来驱动。要打印数据

    必须先将数据写入Apple II磁盘，运行转换程序来交换字节或进行其

    他的一些操作，然后放进Apple II，启动打印机。

    当然，要打印数据也需要写一些代码。我当时已经加入Macintosh团队

    好几个星期了，但还没拿到Lisa开发机。Lisa当时还在研发当中，原

    型机很难要到。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有一次我向Andy抱怨，或许我

    应该去一家真正能给软件开发人员提供合适工具的公司。Andy向乔布斯提起这件事，乔布斯马上说：“嗯，我们要炒他鱿鱼

    吗？”Andy回答：“不，帮他弄台电脑就好了!”

    当天晚些时候，我收到乔布斯留给我的纸条，他要我到另一栋苹果公

    司大楼的办公室，那里的桌子上有一台Lisa，可以拿去用。我就去了

    那栋大楼，找到那间办公室。

    图：苹果公司的Lisa电脑，也是Macintosh电脑的前身

    办公室门上的铭牌写着“John Couch”。John是Lisa开发团队的主

    管，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可以这么做，不过如果有人问起，我可以拿

    乔布斯留给我的纸条给他们看，于是我就走进办公室，拔掉电脑的电

    源，把它搬走了。

    直到今天我还是不确定乔布斯到底有没有事先和John说好了，或者可

    能John回到办公室时才惊讶地发现桌子上的电脑不见了。不过我用那

    台电脑做了很多事情，或许比John做的还要多。

    匈牙利语 1982.01

    一种古怪的程序风格好的代码风格实在是太重要了。

    Macintosh和Lisa都采用了相同的Motorola 68000微处理器，而且我们

    想尽量重用Lisa的程序代码。但Lisa的大部分代码都是使用Pascal编

    写的，由于Macintosh的内存比较有限，我们必须尽量以最有效的方式

    编写系统代码。于是我们使用了处理器的原生语言，也就是68000汇编

    语言。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会重用Lisa的代码，因为可以将Pascal代

    码手动翻译成汇编代码。

    我们直接把Bill的位映像图形包软件QuickDraw放进了Macintosh，因

    为它大部分的代码就是用汇编语言编写的。我们也重用了Lisa的视窗

    和功能菜单管理器，我们把它们从Bill的Pascal版本翻译成汇编语言

    版本，减少了大概一半的代码量。Bill写的Pascal代码结构非常清

    晰，所以完成转码相对容易。

    Macintosh并没有大型系统中常见的存储变换硬件，所以需要在软件方

    面想办法重新分配内存，以便在分配和释放内存块之后减少碎片。

    Lisa的文字处理器小组开发了一个内存管理器，通过“句柄”间接地

    访问内存，内存块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挪动，以便减少碎片。我们决定

    在Macintosh上使用这个内存管理器，当然，我们也需要将它转成汇编

    程序。

    Lisa文字处理器和内存管理器的主要作者是Tom Malloy，他是Lisa团

    队的元老级成员，也是苹果公司从Xerox PARC挖来的第一员大将。在

    PARC期间，他曾经在Charles Simonyi的主导下参与开发Bravo文字处

    理器，所以他在Lisa的代码中也运用了当时学到的很多技巧。

    1981年12月，Bud为了保留华盛顿大学医学博士的学籍，必须暂时离开

    Macintosh团队，不过他决定在开学之前先初步实现内存管理器。于是

    他从Tom那里要来内存管理器的代码，但是当他开始研读代码时，却吓

    了一跳。

    那份内存管理器的代码没有注释，让人感到很失望。而更糟糕的是，所有的变量名和过程名竟然都没有元音!每一个标识符都是由一些辅

    音混杂而成的，因为每个变量的意义不明，很难看懂代码。我们不知

    道为什么代码会写得如此古怪，元音都到哪里去了？后来我们才发现，原来Tom在Xerox受Charles的影响很大。Charles是

    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他对于如何以最好的方式来开发软件抱有强烈的

    个人看法，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编码技巧，而Tom也把这一套技巧运用到

    Lisa上。其中最具争议的技巧之一就是变量的命名方式，他规定每个

    变量名的开头都必须标明变量的类型。

    在1980年代初期，大部分的编译器对变量名称长度都有限制，通常最

    多允许有8个字符。如果每个名称的开头都要包含变量类型的话，剩下

    的字符就不足以用来描述变量的用途了。Charles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元

    音去掉。

    没有元音让代码看起来像是使用晦涩难懂的外语编写的。由于Charles

    是在匈牙利出生并在那里长大的(17岁时才进入西方世界)，所以他

    后来就形成了众所皆知的“匈牙利”编码风格。Tom的内存管理器可以

    说是相当优秀的匈牙利语Pascal程序，其中的标识符看起来像是由来

    自第五维度空间的超人劲敌Mxyzptlk先生命名的一样。

    Bud觉得把匈牙利语版的内存管理器直译成汇编语言太容易出错了，为

    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先把标识符前缀的变量类型去掉，再还原所有元

    音(这样读起来就不会那么头痛了)，然后再加上代码块注释，说明

    各个子组件的用途。

    几个星期之后，当Bud回来参加我们的聚会时，他带来了汇编语言版的

    内存管理器，里面的变量名称都很容易读懂，为Macintosh操作系统的

    快速演化奠定了基础。

    计算器设计器 1982.02

    Chris尝试制作一个乔布斯认可的计算器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满足用户的需求，那么就给他们自我满足的条件。

    Chris Espinosa是苹果公司最早的员工之一，他在14岁那年就加入了

    苹果。1978年，他离开苹果，进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就读，不过他

    在学习期间仍然会做一些兼职工作，比如编写Apple II参考手册，用

    于替代传统的红皮书。1981年夏，乔布斯说服Chris休学，全职加入Macintosh团队，他说学

    校反正什么时候都可以再回去，但一起塑造Macintosh的机会只有一

    次。于是Chris从1981年8月开始休学，担任Macintosh的文档经理。

    我们当时已经计划在几个月后提供原型机给第三方软件开发者，所以

    急需整理出技术文档。Macintosh软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QuickDraw

    图形软件包，因此Chris决定先从编写QuickDraw的文档着手。

    为了更好地了解QuickDraw，Chris使用QuickDraw编写了一个演示程

    序。他对我们提出的“桌面装饰”小程序的想法相当感兴趣，不过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开始实现。Chris决定先用QuickDraw画一个计算

    器。

    在玩了一会儿QuickDraw后，他画了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计算器。不过

    最关键的是要把它拿给乔布斯看，看看这位终极美学总监是怎么想

    的。

    Chris把计算器拿给乔布斯看，我们都围了过来，他屏息静气等待乔布

    斯的反应。“嗯，这只是一个开始。”乔布斯说，“但基本上，它蛮

    丑的。背景颜色太暗了，有些线条粗细不对，按键也太大了。”Chris

    对乔布斯说他会继续修改，直到乔布斯满意为止。

    所以接连几天，Chris根据前一天乔布斯提出的意见进行修改，但是每

    次乔布斯都会挑出新的毛病。终于，Chris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妙

    招。第二天下午，Chris不再展示修改过的计算器，而是拿出他所谓的“乔

    布斯自选计算器设计器”。设计器通过下拉菜单来设置计算器的图形

    属性，你可以选择线条粗细、按键大小、背景图案等。

    乔布斯看了一眼新的程序，马上开始调整参数。在尝试了大概十分钟

    之后，他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风格。几个月后，当我正式实现计算器用

    户界面时(Donn负责数学运算部分)，就采用了乔布斯的设计。这个

    设计被沿用了好几年，作为Macintosh的标准计算器，一直到OS 9。负2000行代码 1982.02

    代码的行数不足以用来衡量开发进度

    软件开发进度无法通过代码行数来衡量，更是无法通过代码行数来衡

    量软件的价值。

    1982年年初，Lisa软件小组正在为半年后软件上市做最后的冲刺。一

    些经理决定使用工程师每周编写的代码量来跟踪他们的进度。他们设

    计出一份表格，要求每位工程师每周五提交一次，其中有一项就是他

    们这一周所写的代码行数。

    QuickDraw的作者和用户界面首席设计师Bill算是Lisa最重要的开发功

    臣，他认为使用代码行数来衡量软件开发工作量是最愚蠢的方式。他

    的目标是尽量编写又短又快的代码，如果使用代码行数来衡量工作

    量，结果只会得到累赘、拖沓、脆弱的代码。

    他最近正在优化QuickDraw的区域计算功能，以更简单更通用的算法重

    写区域引擎，在经过调整之后，区域操作的速度几乎比之前快了6倍。

    不仅如此，通过重写，还省掉了约2000行代码。

    在他给这项改进做收尾工作时，正好赶上要填写表单。在填到代码行

    数这一项时，他想了一会，然后填了-2000这个数字。

    我不知道那些经理人会作何反应，只知道在几个星期之后，他们再也

    不要求Bill填表了，他也就此欣然接受。

    Macintosh先生 1982.02

    乔布斯为软件想了一个独到的点子

    Macintosh先生是各种智能助手的雏形。

    乔布斯经常在晚餐过后来到Texaco大楼，看看有什么新鲜事，我们有

    什么进展也会拿给他看。有时候一些事情会让他气急败坏，但有时候

    一些新点子也会让他兴奋不已。有一天晚上，当他过来时，我是唯一留在办公室里的人，他兴奋地说

    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Macintosh先生!我们要有一个Macintosh先生!”

    “Macintosh先生是谁？”我不解地问。

    “Macintosh先生是Macintosh电脑里的神秘人物。它会在你最不经意

    的时候跳出来，对你眨个眼，然后消失掉。它动作很快，你甚至不确

    定自己是否看到它了。我们会在电脑手册里提到Macintosh先生的传奇

    故事，没有人会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像我这样的工程师总是梦想着能够在软件中偷偷塞进一些诡异的彩

    蛋，而这位堂堂的公司联合创始人兼主席竟然会提出这么怪诞的想

    法。我兴冲冲地向他询问更多的细节，比如Macintosh先生要出现在哪

    里？多久出现一次？他出现时会做些什么？

    “每当你手动下拉菜单一到两千次，Macintosh先生就会在菜单旁边出

    现。他会向你招招手，然后很快消失，你想叫他回来都没有办法。”

    我很喜欢这个点子，并答应帮他实现Macintosh先生，不过不是马上，因为我手头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作要先做。乔布斯又把他的想法告诉了

    市场部门，最后找来法国艺术家Folon设计Macintosh先生。我也请当

    时还未加入苹果公司的高中好友Susan Kare帮我画了一些Macintosh先

    生的动画。

    Macintosh系统的大部分软件都要装入仅有64KB的ROM中，而ROM空间也

    随着系统的发展而愈显不足。很显然，最后我们无法将Macintosh先生

    的位图塞进ROM里了，但我不想就此放弃。

    我开发了一款名为“MrMacHook”的软件，它能够在低速内存上显示菜

    单外观。如果启动了这个程序，就可以通过参数调用它来画出菜单外

    观，然后它会返回结果告诉菜单管理器它做了哪些事情。应用程序或

    系统只要使用这个程序就能实现Macintosh先生了。

    不过，我不确定是否有人真的实现了Macintosh先生，或是使用

    MrMacHook做了有意义的事情。签名派对 1982.02

    艺术家在作品上留名

    真正的荣誉存在于无形，有形的东西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为Macintosh塑料外壳开模的硬模工具是整个项目最为耗时的硬件组

    件。经过6个多月的设计，我们基于软模试生产了50个外壳，最后一版

    的设计必须在1982年2月月底前送去开模，才能赶上我们设定的上市日

    期，也就是1983年1月。

    Macintosh团队的成员拥有强烈的艺术感。乔布斯就自认为是个艺术

    家，他也鼓励设计团队把自己看成是艺术家。我们的目标不是为了打

    败竞争对手，也不是为了赚大钱，而是要实现伟大的梦想。乔布斯经

    常强调艺术主题的重要性，比如在1982年春，他带着整个团队到Louis

    Comfort Tiffany博物馆参观，因为Tiffany是一位懂得量产作品的艺

    术家。

    既然Macintosh团队的成员是一群艺术家，那么在自己的作品上签名留

    念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乔布斯提议把大家的签名刻在制造塑料机壳的硬模上，如此一来我们的签名就可能出现在每一台出厂的Macintosh外

    壳内部。大部分用户可能永远看不到这些签名，因为想要看到机器的

    内部，需要使用特殊的工具拆机，但即使可能没人能看到，我们依旧

    为自己能留名其中而感到骄傲。

    1982年2月10日，我们在周会后举办了一场特别的签名派对。工业设计

    部经理Jerry Manock在桌子上摊开一张很大的草稿纸让我们签名。乔

    布斯做了一段简短的讲话，然后叫团队成员逐个上前签名留念，我们

    也开始切蛋糕、开香槟庆祝。Burrell有幸第一个签下具有象征意义的

    大名，紧接在后面的是软件小组成员。35名团队成员总共花了大概40

    分钟才签完名。等大家都签好之后，乔布斯才在中间偏上的地方选了

    个位置，签下他的大名。

    我们知道整个团队仍在迅速地扩张，不到几个月又会有一群新的功臣

    需要在机壳上留名。我们决定将签名派对那天作为一个界限，后面不

    会再加入新的签名，但我们也知道这样做其实很难。我们也想让沃

    兹、Jef Raskin、Bud Tribble等已经离开项目的大功臣也留下他们的

    签名。但最后，留下签名的也只是参加签名派对的那些人。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一些在举办签名派对时还没加入Macintosh团队

    的人也想办法要把名字加进来。Rod Holt本来还坚守着这个规定，但

    最后Bob Belleville决定把自己的名字也加去，Bob于1982年4月加入

    苹果公司担任软件经理，在Rod退休后他就成为技术总管。他还顺便偷

    偷加入其他一些关键人物的签名，例如营销部经理Mike Murray以及最

    初负责对外宣传Macintosh的Mike Boich。

    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苹果电脑需要更换外壳以方便生产，有些名字

    自然而然就消失了。有些设计细节在第一次生产前就被改掉了，包括

    一些人的签名。每次重新修改外壳，就会有更多的名字被去掉，后来

    很多名字就都不见了。我不确定哪一版是最后留有签名的，但我很确

    定20世纪90年代初期生产的Macintosh Classic已经不包含任何签名

    了。还有一件事 1982.03

    Macintosh与Lisa团队之间的摩擦

    发展是必然的，一定要有人做出牺牲。

    1982年年初，Macintosh已经开始成为苹果公司的重要项目，但多少还

    是存在一些争议。因为Macintosh在功能上与Lisa相似，但卖的却是

    Apple II的价格，所以两个团队好像都把Macintosh当成是他们的潜在

    竞争对手。另外，乔布斯又习惯于吹嘘Macintosh团队有多优秀，导致

    了与其他团队的疏离。1980年夏天，Larry Tesler从Xerox PARC离职，加入苹果公司担任

    Lisa应用软件小组的经理。他十分了解并赞赏Macintosh的潜力，而且

    相当支持Macintosh项目。不过他担心Lisa团队的其他人并不像他那么

    想，所以他觉得如果我们能向他的团队展示Macintosh并说明我们的计

    划，应该会起到一些作用。于是他安排我和Burrell利用午餐汇报时间

    做一些演示。

    当时我们的Macintosh原型机已经可以独立运行了，不需要再挂在Lisa

    主机上。不过当时还没有真正的塑料外壳，但我们还是能够把原型机

    装在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塑料盒里。演示用的软件环境是以Lisa

    Monitor为基础，它是Lisa架构师Rich Page设计的一款简易操作系

    统。它以UCSD Pascal系统文件管理器为基础，并提供了一组简单的菜

    单式用户界面。我们使用Apple II磁盘启动Macintosh，然后运行各种

    演示程序。

    Burrell和我在Lisa大楼的一个大型会议室里搭好了原型机。Lisa软件

    小组的成员坐在桌子周围，Lisa其他小组的不少成员也聚集了过来，因为没有多余的座位，所以只能站着，总共大概有25人。Larry做了一

    段简短的开场白，然后我们就开机运行各种演示程序，同时介绍机器

    的功能。原本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会议室的门开了，Rich走了进来。Rich是Lisa的

    主要设计者之一，他又高又壮，留着胡子，他软硬件都很在行，负责

    在Lisa上应用68000微处理器，并为Macintosh和Lisa团队开发了很多

    工具。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般愤怒。图：Lisa团队原班人马，Paul Baker、Bruce Daniels、Chris

    Franklin、Rich Page、Larry Tesler以及John Couch(手放Lisa上)

    “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他开始大声地咆哮，看起来相当激

    动，“Macintosh会毁了Lisa!Macintosh会毁了苹果!”

    Burrell和我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其他在场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Larry很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想着该做点什么。不过反正Rich也不想听

    任何人解释，他只是想发泄他的愤怒而已。

    “乔布斯想要毁了Lisa，就因为我们不想让他控制Lisa。”Rich继续

    说着，看起来好像要哭出来了。“要弄出一个原型机很简单，但要变

    成真正的产品却很难。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Macintosh不能运行

    Lisa的软件，Lisa也不能运行Macintosh的软件。你们觉得无所谓。大

    家知道Macintosh快要推出了，所以不会再买Lisa了!但你们也觉得无

    所谓。”

    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