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失为良师
算起来,已经有30多年不曾谋面,可我却时时怀念他,尤其在当今语文教育改革渐入佳境之时,从前的许多争论和悬疑,早已成为常识。过去许多被扰乱、搅乱的宏观微观理念,早已返璞归真,成为大考命题阅卷教材编写课标制订的核心理念,此时,便更加怀念几乎影响我一生的蓝渠鹤先生。蓝先生是我读高三时的语文老师,当时,对他几近崇拜。课上课下,他吐出的每一个词,我都十分虔诚地聆听,乃至他的举手投足顾盼低笑,我都视为经典,引为楷模。我那时所在的学校,是祖国边陲农业大县的大牌中学,涵盖毗邻的五县十镇。每年高中只招新生百人左右,考上极难,但却考上了,学子们都自视极高。同时,对任课老师都有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蓝先生呢,在我们这些几经拼杀终于脱颖而出的学子的神秘感中,又有着足以令我们惊愣得半晌合不拢嘴的亮色:南开大学中文本科、北京大学马列主义研究生学历。
南开,北大,对我们这些渴望在未来大考中“鲤鱼跳龙门”跃跃欲试的农家子弟来说,取其一,就足以振聋发聩了,更何况两项兼俱,而且由大本而研究生呢?在这个古称塞外的边城小小校园内,的确如长虹贯日了!
其实,他是因为患有一种神经萎缩症而不得不到边塞小城的中学来任教的。那时,他大约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但精干,步履轻捷、稳重,举止文雅。一双美目,虽奕奕生辉,咄咄逼人,但不乏慈爱与和善,颧骨略高,脸膛方正、白皙显示一种特有的敦厚与单纯。只是由于疾病的原因,造成了嘴角的偏斜,一侧上唇过多地下移,说起话来,无法不遮没半边洁白的牙齿。还有,令人叹息的是,双手微颤。讲课板书时,经常是抖抖的,颤颤的,那一笔一笔灌注巨大负荷的小楷,都留下了由浓入淡的点点起伏的边痕。这些,我当时几乎不曾视为缺陷,而是看成天才固有的特征,甚至当作一种美,常常暗生东施效颦的冲动。
一个孩子对他的老师达到景仰的程度时,常常是把缺点也当作优点去顶礼膜拜的。
我那时对文学的热爱,已经达到痴迷的程度,阅读量和写作量远远超过常人几倍甚至几十倍,因而,显示出了特有的写作灵气,可是,却并没遇到暖日和风。
那时,“反右”扩大化的硝烟并没有退尽,我所处的那所边塞学校,被刺激出来的虐待热丝毫不见冷却,竟然接二连三地在学生中抓出不少“反革命”。几乎没有任何预感,便突然通知全校师生到大礼堂集合,由一位老师(通常是该班的班主任)宣布某年级某班某人为现行反革命。尾音刚落,便闯进几位公安人员,喝令那位学生出列,当众为他戴上手铐,押走。后来,连“反革命”胡风,都获得了平反,而那些当时几乎都没有年满18岁的学生,没听说有谁得到昭雪。其中有一位,核心罪行就是一句当时认为反动至极的言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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