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华歌散文


疯狂的雨夜
走出“豪客”咖啡馆,与两位旧日同事分手时,夜已经很深了。
虽然天低云暗,雷声在远处沉响,天空不时有闪电划过,但却没下雨,风也很轻缓。
我走在一条离家并不很远的街路上,心头莫名其妙地跳出贾岛“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的诗句,再跳出李白那句“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刚那么一会儿,尚未来得及想点儿什么,或好好看看周围的夜,忽然,近前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巨响,我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儿,便被劈头盖脸的雨水给整个淹埋了。
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比“瓢泼”更猛烈更强势数倍的“倾倒”啊,我相信一定是天河决堤了!天地间茫茫一片的哗哗水流,已使人无法看出如注的雨线,由雨水腾起的无边白雾,令眼前的一切近乎虚幻。
风一下子大了许多,仿佛万物都为今夜这场特大暴雨做好了准备。
我踩着路面上汇聚的流水艰难地走着,狂风暴雨中的挣扎使我简单到什么也不想,只一门心思对付脚下的路。
道路成了流动的河,我在这流动中既走不快又不敢停下。瘆人的雷声在头顶轰响,闪电照得见地上厚密的水泡,好像有一只神奇的大手紧握鼠标果决地点了“删除”似的,我很奇怪,这样的时候,不仅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就连那些出租车也没有了踪影,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呢?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疯狂而孤绝的雨夜,到底是偶然,还是因为什么?当然,抑或许他们就在我附近的某个地方,因为太汹涌的雨水的阻隔,使得我们虽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我被风雨狠狠地撕扯着,早已披头散发,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撕成碎片。每走一步,都需倾其全部心力,我很清楚如此下去,自己不可能坚持很长时间,难道,我再也回不去家了吗?
路灯照亮了眼前几片漂浮在水面上的落叶,那些叶子都还青着,是风强行摘掉了它们,它们也只能带着永远的心伤和憾恨在时间中沉寂、消散。蓦地,我看到在这些叶子们的前方有一朵花,一朵不知是什么花的玫红色的花儿!那花在雨水重重地击打下时沉时浮,湿沉的体量显然比叶子们走得更不容易。可它却不但没有停下来,还一路领先,无意中做了我和叶子们的导引。好多次,我认定它已彻底消逝了,可它却会在我无望的目光中一回回跃出水面,让我不时抹去眼睛上的雨水泪水,跟着它这边那边一起曲来拐去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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