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开
余旦钦一
窗台上那几株有点孤独、开得正艳的杜鹃花,把早春的黎明映成一片火红。
方佑民披着棉大衣,像前线指挥所里的指挥官一样站在自家客厅的阳台上,望着远处晨曦里灰蒙蒙的城市,似看着那胶着的战争场面,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冷枪冷炮的声音,神情显得很是焦躁。此时,攥在手里的電话刚刚响了一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听键:“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是很好!”打电话的政府办林强主任,接着很谨慎、很小心地说,“这里面肯定有人走漏了消息,给对方通风报信。这边拆迁队的推土机刚刚开进工地,正准备推墙,四周的树林里,一下子冒出来一千多号人,拿的拿砍刀,扛的扛铁棍,在昏暗并且很混乱的场面中,他们打伤了我们两名拆迁队员,不过你放心,伤得不重,已经送医院了。幸好带了公安干警过来,他们才缩了回去,不然今天要出大事。你说,如果不是有内鬼报信,这伙人怎么知道我们在拂晓前采取行动?这伙家伙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气焰很嚣张,为首的还拿着半导体喇叭,领着大家喊誓死捍卫季家祠堂的口号。”电话里沉默了许久,林主任见方县长没有说话,补充说,“我们是不是暂时撤回来,你看如何?”
方佑民说:“赶快回来吧。”
通完电话,方佑民拿起公文包就下楼朝政府院子走去。家里到政府院子大约三公里路程,但他上下班从不要司机接送,不像有的人,当了个鸟毛科局长,单位的公车迎来送往,他最瞧不来这种显摆的做派。路过民生路一个包子铺时,他一脚跨了进去,想买两个包子做早餐,可店主告诉他还要等几分钟,他付了钱后,从店内出来站到台阶上等候。晨曦中,几个早起的菜贩把装着菜的板车往路边一撂,也来这铺里买包子,当他们发现方县长就站在旁边时,都亲昵地打着招呼,“方县长早”“方县长好”地喊成一首晨曲。方佑民询问他们今天有什么新鲜菜上市、最近的菜价怎么样。他脑海里就想起了那建菜市场的事……
四年前,方佑民从乡镇党委书记调到政府当副县长,主管城建。上任第一天,就有一伙农民打扮的人到办公室上访,说城管局像赶鸡一样把他们几个贩菜的赶得满街飞,要求方县长为他们做主,把原先准备建的那个菜市场尽快建起来,让他们有个地方卖菜,省得再怄城管的气。方佑民也是新官上任,未加思考就拍着胸脯承诺,说半年之内保证把菜市场建起来。谁知,前任管城建的副县长,在民生路建了三年也没把这个菜市场建起来,留下一个半拉子工程。原因是一个刚刚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县领导,有一栋如花岗岩铸成的老房子凿在拆迁范围之内。这老领导贪婪成为了一种习惯,别看只是一栋二层、面积仅一百三十平米的房子,竟然狮子大开口,补偿要三百万元。而这个县的市场房价每平米只有二千五百元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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