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爱到厌恶你
A
上中学时我迷上《水浒传》,喜欢武松。因为我的男主角们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我也爱上了回家路上小摊卖的大块大块的卤牛肉。可是那时手里总是没太多钱,于是我走过那个小摊,心里有种对卤牛肉极端的、近乎绝望的伤心--我把这件心事告诉死党丽丽。丽丽的妈妈做医生,丽丽也颇有点医生的味儿,她说,那就多存点儿钱,一次吃个够。吃够了就不会再想了,她妈妈说过的,这叫厌恶疗法。
我觉得有理,便存了一阵子的钱,可以买下一斤牛肉。那位阿姨问我要什么作料,我说,只要蒜泥就好。心想武松他们都只蘸蒜泥的,我还要什么作料。于是在回家路上,我躲到一个小角落里,一个人两眼发光地吃吃吃。我没想到我吃到吐了,厌恶疗法是真管用啊,从那时开始,我再也不想吃任何一种卤菜,特别是卤牛肉。
口袋里没钱的少年时代早已过去,一晃我已经27岁。丽丽一直记得我吃卤牛肉的事,丽丽说,现在倒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了,可那种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心情却不知哪里去了。
我和丽丽是那种少有的风雨同舟,现在当然又住在一起。我们的窝里永远是哪儿都扔着CD、杂志,丽丽不辞劳苦在地板上打蜡,买手工的漂亮地毯,只要你随手抄一床被子,哪儿都是可以当床睡的。冬天里,我们两人吃着打包来的美食,红红的电暖器慢慢地转,丽丽说,这一切是多么美好,只有那么一点点美中不足。我们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可是爱这种事急得出来吗﹖我们天天坐车,天天都能看见长得不错的男子,人人都能算根葱,可你不能和每一根葱搭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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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丽总爱拿现在的男子和她以前的大学男友比。这个没他高,那个没他帅,那个又言语无趣。我心情好就听着,心情不好就说:"你记得他,他记不记得你﹖搞不好哪天碰见他的小孩叫你阿姨。"
也说不清是怎么到了今天。二十出头刚毕业出来,总觉得女孩子要有点自己的事情做做,哪怕是鸡肋呢,也好过要他养着,事事看他眉梢眼角。于是不急不急。到了二十四五就想,要结,总得挑个对得起自己的,约会约到年尾,谁都不肯迁就,那便只好分手。现在27岁了,比你大的好男人往往是人家的老公;比你小的小妹妹们又到处都是,还怕人家抢不过你﹖
虽说女人的幸福不能建立在一个男人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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