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军的炒饭
一个秋天的下午,我接到了李军的电话,像水一样的自然而贴切。我们那时已是两三年没有见过面了,我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问:谁啊﹖他说:李军。我立刻说道:李军啊,我请你吃饭。天已有点冷了,我穿了风衣,还不常有地化了妆,我有点激动。见到李军时,他站在一个俱乐部的门前,灯光闪烁,我在暗处看见他,他认真地腆着他有点肥胖的肚子,也认真地等着我。
20岁,真真切切的年轻,真真切切的晶莹。那时我只是一个小丫头,冷漠而热情,充满了一个年少人刚刚走入社会的愤怒。那时,我走起路来就像刮风一样,总是呼呼呼的,急匆匆的,其实值得着急的事情并不多。那时李军便总是在我的背后看着我叹气:唉,这娃,着急得……
我高中没有毕业父亲便让我顶替他接了班,来到了他的单位,来到了李军所在的那个餐厅当库管。我清楚地记得那时我总是做不了账,每每到年底,库房里的货和账对不到一块儿,我就搬个凳子坐在一边哭,越是对不上,我就哭得越厉害,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哭得越厉害,李军就笑得越欢实,笑完了李军便开始帮我查账。那时李军还不算胖,不过手指还是像一个个香肠似的,他一页页搓着账本,很笨拙,这你不能怪李军,因为李军只是一个厨子……
与厨子开始的友谊定是从吃饭开始的,那时我不但管着库房,有时也会帮服务员干些活,所以总是最后一个吃饭。那时的饭总是凉的。李军便会摇着他已有点发胖的身子去给我炒一碗香喷喷的炒饭,一些葱花,一个鸡蛋,一点火腿,还有一些青笋丁,运气好时,李军还会在里面给我放一些虾仁。我吃得很少,每次只是一小碗,但李军很耐心地给我做,眉头舒展着,丝毫不像我在旁边等待时皱着眉毛心急火燎的样子。但在做好时,李军就会边把饭突然倒进我碗里边皱着眉头说:烦,真烦人啊你!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是不烦我的,因为在我吃的时候,看到李军坐在一堆油腻腻的报纸里抽烟,很开心地笑着。
23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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