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与他一起过年
2004年春节前夕,深圳出奇地冷,天气仿佛不肯眷顾我,不肯露出一点笑脸来温暖我的心。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春节。男朋友要携我回他湘西的老家,我打电话跟母亲说起此事,母亲赞同我去考察一下他们家。母亲说,你就去感觉一下吧,感觉他们家人之间是不是有浓郁的亲情,感觉一下他们家是不是整齐干净。于是,家在江西某县城的我,勉为其难地跟着他上了火车,又转了无数趟汽车,最后换上了一只哑哑作响的小乌篷船。然后,爬了一座又一座山,终于走进了一座木屋——那便是他的家。
那座小木屋虽然不宽,但干净整洁;床上的被子虽然旧了,但有肥皂与太阳混合的洁净香味。还有他母亲从早到晚忙忙碌碌的身影,这一切都让我喜欢。只有一点,我不太习惯,那就是,从正月初二起,他们便开始走亲访友——这本是全国各地的风俗,但他们的走亲访友与别处不一样,是所有的亲戚都去一个人家里,然后在那个亲戚家住上五六天。所有的亲戚,大大小小应该有二三十人吧,都住在一个家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那就是,吃饭得分几桌吃,整个屋子里好像是节日里的百货商场,到处都是人;晚上你起床去厕所,发现满地都是人横七竖八地躺着。然后还发现另外屋子里有灯光透出——那是另外实在睡不下的人在玩通宵的纸牌。一贯喜好清静的我,在男朋友家经历过这样的一天一夜后,开始觉得难受。我悄悄地问男朋友:“他们到底要住多久?”男朋友说:“一般都要住五六天吧!”我傻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男朋友指着周围的群山解释:“你看,我们这儿交通不便,来一趟亲戚家不容易,一来,便要住上几天的!”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我不知不觉地走到厨房里,想帮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停下来的他母亲,却被因为油烟、因为劳累而熬红了双眼的老人推出门外。老人兴致高涨地说:“哎呀,你是客人,而且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做这些活儿。我能行的!”我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敬爱之情油然而生。回去后我跟母亲汇报了在湘西的所见所闻,母亲对男友的母亲给予了高度的赞扬,然而她对于那种习俗有点担心:“你一贯是喜欢清静的。结婚后,他的亲戚要是来了,你可怎么办?”我想也没想:“我哪里用得着应付那种场面,我们在深圳,难道他的亲戚会不惜血本千里迢迢跑到深圳去?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这样,我第二年的5月里与男朋友结了婚。他成了我的老公。说实话,这个老公还是蛮不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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