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老啦
妈妈老啦
这一辈子她织过无数毛衣
有些合我身段
有些被异乡人穿走
妈妈老啦
高级教师如今像个农妇
一日日从知识退出
数学公式荒芜
圆规毫无用处
老花眼镜弥漫着薄雾
腌制咸菜操持家务
妈妈老啦
还是那颗菩萨心
整个旱季她在窗前祈求下雨
像她的祖先
那个远古的农民
妈妈老啦
手抖个不停
学生毕业多年
从不写信电话一响
孙女跳起来接
没一个是找奶奶的
妈妈老啦
梧桐树看上去比她年轻
当年她穿着绿裙子
站在公共汽车站等我父亲
老头儿昨天去了医院
筷子倒下一双
青花瓷碗有点孤单
妈妈老啦
过生日 想给她买条裙子
走遍了繁华大街
服装店青春激荡
无人缝制老女人穿的衣服
妈妈老啦
总是念叨那个裁缝
癞蛤蟆的身段
他能剪成蝴蝶
结婚的新衣裳是他做的
冬天的红棉袄是他缝的
妈妈老啦
再也不穿花布
掉在地上的毛衣只打了一半
墙上的影子老态龙钟
妈妈老啦
只有埋在青山中的裁缝还记得
我妈妈是本城的美人
只有我还记得
我妈妈是美人中的美人
(摘自《我述说你所见》作家出版社 图/陈明贵), http://www.100md.com(于坚)
这一辈子她织过无数毛衣
有些合我身段
有些被异乡人穿走
妈妈老啦
高级教师如今像个农妇
一日日从知识退出
数学公式荒芜
圆规毫无用处
老花眼镜弥漫着薄雾
腌制咸菜操持家务
妈妈老啦
还是那颗菩萨心
整个旱季她在窗前祈求下雨
像她的祖先
那个远古的农民
妈妈老啦
手抖个不停
学生毕业多年
从不写信电话一响
孙女跳起来接
没一个是找奶奶的
妈妈老啦
梧桐树看上去比她年轻
当年她穿着绿裙子
站在公共汽车站等我父亲
老头儿昨天去了医院
筷子倒下一双
青花瓷碗有点孤单
妈妈老啦
过生日 想给她买条裙子
走遍了繁华大街
服装店青春激荡
无人缝制老女人穿的衣服
妈妈老啦
总是念叨那个裁缝
癞蛤蟆的身段
他能剪成蝴蝶
结婚的新衣裳是他做的
冬天的红棉袄是他缝的
妈妈老啦
再也不穿花布
掉在地上的毛衣只打了一半
墙上的影子老态龙钟
妈妈老啦
只有埋在青山中的裁缝还记得
我妈妈是本城的美人
只有我还记得
我妈妈是美人中的美人
(摘自《我述说你所见》作家出版社 图/陈明贵), http://www.100md.com(于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