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图传

    中 \ 国 \ 皇 \ 帝 \ 图 \ 传

    蒋 珊 编著为皇帝立传，以个案分析的方法，从微观的视角着手，反映出

    宏观视野，给读者以深刻的历史启示；同时，通过图文的有

    机结合， 为读者提供更多的审美感受、 想像空间和愉快体验：这是我们

    编纂这套中国皇帝图传系列丛书的根本目的。

    封建时代， 皇权是至高无上的， 它以暴力为基础， 以天命为矫饰。 行

    使皇权的皇帝威势之重达于极致， 其言被奉为金科玉律， 其行谓为垂范天

    下，生杀予夺，无可违逆。他们的谋策施政，建章规制，乃至个人生活，无不对当时的政治、 经济、 军事、 文化、 外交乃至民风民俗产生巨大影响，有许多积淀为我们民族的传统。 可以说， 每位皇帝都为自己所处的时代打

    上了深深的个人烙印。 但皇帝又都是专制制度的产物， 特定的角色又决定

    着他们有着许许多多的共性， 他们身上的偶然有时体现了历史的必然。 因

    此， 研究皇帝可以窥见很多历史奥秘， 好的皇帝传记能为读者提供一把开

    启历史智慧宝库的金钥匙。

    有人说，传记是写得很细的历史，皇帝的传记更是如此。其中会记

    述皇帝在位期间， 重大政策的决策、 形成和实施的详细过程;重大历史事

    件发生及处理的每个步骤。还会细致描绘皇帝与廷臣、皇帝与后妃、后

    妃与外臣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各种关系;详解皇帝们面对各个利益阶层博弈

    时的政治方法和艺术。历史的玄机正藏在这些精彩的细节中。

    为皇帝立传， 有一个很有利的条件， 那就是在中国浩如烟海的史籍

    中，对皇帝的记载最详细，也最丰富。各朝为前朝所立的断代史、历代

    史官们所撰的国史、 不厌其细的起居注、 散布民间的各种野史， 都为我

    们研究皇帝提供了详细而完备的资料， 使得著者对皇帝的再现得以接近

    历史的本真。

    本次我们推出的中国皇帝图传系列，首批书目包括《秦始皇传》 、《刘邦图传》 、 《刘秀图传》 、 《曹操图传》 、 《唐太宗传》 、 《宋徽宗传》 、 《成

    吉思汗图传》 、 《朱元璋图传》 、 《康熙图传》 、 《乾隆图传》十种。与以往

    所有的皇帝传记不同的是， 本套丛书是以彩图版的形式出现的， 著者在

    每本书中都配入了200～300幅彩色图片， 其中有皇帝及他们的亲属、 重

    臣的肖像画；有他们留下的墨迹及其作品；有帝王们生活的宫阙的照

    片；还有其与皇帝个人经历相关联的各类照片。这些图片与文字一起，全方位、多角度、立体展示每位皇帝真切的帝王人生。

    『出版说明』CHENGJISIHANTUZHUAN 成吉思汗图传

    CHENGJISIHANZHUAN

    前

    言

    吉思汗的一生就像一部英雄史诗，他不仅在中国历史上

    成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在世界历史上大放异彩。

    凭借钢铁一般的意志，成吉思汗先后击败其他力量，于1206

    年建立蒙古国， 结束了蒙古高原部落长年混战的局面。 长期的征战

    把成吉思汗锤炼成一位杰出的军事统帅，史称其“深沉有大略，用

    兵如神” 。他积累总结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如用兵灵活机动，注重

    联远攻近，战前要详探敌情，按情况实行分割包围、佯退诱敌等战

    略战术。凭借这些，再加上战斗力极强的蒙古铁骑，攻西夏，败女

    真，灭西辽，节节胜利刺激着成吉思汗征服世界的野心。而此时历

    史对他也是厚爱的， 当蒙古国异军突起之时， 周围其他国家正处于

    封建社会危机深重时期， 这就为成吉思汗大规模的军事扩张提供了

    有利条件。于是他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气势远征中亚、欧洲，为后继者开辟了一条大道。 成吉思汗让世人侧目的正是他横扫欧亚

    的军事成就!

    毛泽东在《沁园春·雪》中评点历代帝王时，写道： “一代天

    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这也只承认了成吉思汗在军事

    上取得的成就。 事实并不如此， 成吉思汗在治国安邦方面同样有杰

    出的才能。为巩固统治，成吉思汗设立千户制。千户作为军事和地

    方行政单位， 取代了落后的氏族部落制。 成吉思汗在此表现的高明

    之处更非其他帝王所及。 他一方面给予功臣恩惠， 另一方面又选各

    千户之子为护卫，这实质上是一种质子行为，以加强对功臣的控

    制。在用人上，成吉思汗打破了等级、民族局限，只要是人才他都

    用， “四骏”都出身平民或者奴隶，耶律楚材是金国的降臣，甚至

    还有波斯人、阿兰部人。这些人为他的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成吉

    思汗开创了民主推选大汗的先河。 他在遗训中规定大汗的选举必须

    要经过忽里勒台的决定。 原是部落议事会的忽里勒台在成吉思汗时

    成了一种宗王大会， 各个重要的人物都要参加， 大汗必须是大家共

    同选举的德高望重之人。 这就保障了大汗权力的顺利移交。 成吉思

    汗的几位后继者都是由此方式产生的。

    成吉思汗还为蒙古人创立了文字， 并经不断完善、 改革， 沿用至今。

    当然， 成吉思汗在为自己扩大疆域的同时， 对异族文明带来的

    破坏和对当地居民的杀戮也是巨大的， 直到今天， 欧洲的史学家在

    谈及这段历史时仍会为之色变。目

    录

    ◆ 成吉思汗大事年表6

    ◆ 成吉思汗重臣表7

    ◆ 蒙古汗国职官简表8

    ◆ 蒙元世系表9

    ◆ 成吉思汗子嗣表9

    英雄多难

    英雄诞生10

    乳名由来12

    父被毒死13

    被逐出族13

    死里逃生17

    娶妻成婚23

    依附王罕25

    孛儿帖被劫26

    夺妻报仇28

    友谊破裂32

    宣誓称汗36

    十三翼之战38

    援助脱里汗40

    征服塔塔儿42

    制服主儿勒44

    蒙古帝国

    斡难河大会90

    分封功臣92

    建立怯薛军98

    推行千户制101

    制定法律101

    创设文字105

    神权与王权106

    翦除通天巫109

    论人生乐事111

    歼灭残余113

    招服畏兀儿115

    降服哈剌鲁117

    攻打乃蛮部47

    阔亦田之战50

    消灭塔塔儿54

    塔塔儿姊妹56

    桑昆的阴谋57

    得牧民相救62

    合兰真沙陀之战63

    瓦解王罕联盟66

    饮浑水袭金帐70

    公主的命运75

    矛头指向乃蛮76

    进兵杭爱山79

    铲除太阳汗83

    消灭札木合86

    统一草原威逼夏金

    垂涎西夏119

    为大举攻金铺路121

    挺进中原122

    细探情报125

    充分备战127

    中都事变136

    宣宗送女求和138

    蒙古军占北京140

    遇耶律楚材143

    丝绸之路的文明144

    大举西征

    西征序幕——灭西辽148

    花剌子模国151

    哲别侵入帕米尔154

    出师之争157

    攻陷讹答剌161

    挺进锡尔河163

    帖木儿灭里164

    不花剌陷落166

    进攻撒麻耳干169

    摩诃末之死173

    争夺玉龙赤杰176

    追击谟罕默德181

    毁坏呼罗珊183

    席卷阿富汗187

    追击札兰丁189

    问长生之计192

    从摧毁到参悟193

    凯旋两奇遇196

    神奇的远征197

    休闲的人生202

    再返中原204

    英雄长逝

    灭亡西夏207

    灭金大战略210

    汗位继嗣事212

    特别的葬礼214公元1162年

    公元1172年

    公元1178年

    公元1182年

    公元1204年

    公元1205年

    公元1206年

    公元1207年

    公元1209年

    公元1211年

    公元1213年

    公元1215年

    公元1218年

    公元1219年

    公元1221年

    公元1222年

    公元1223年

    公元1225年

    公元1226年

    公元1227年

    铁木真出生于蒙古乞颜部。

    铁木真一家被逐出族，母子艰难度日。

    蒙古泰亦赤兀惕部袭击铁木真一家，铁

    木真死里逃生。

    铁木真被推举为乞颜部的可汗。

    铁木真攻乃蛮， 杀其酋长太阳汗， 又破篾

    儿乞部。

    铁木真攻西夏，大肆掠夺。

    铁木真统一蒙古高原，被推为成吉思汗，是为元太祖。

    第二次攻夏，四处掳掠。

    第三次攻夏， 迫使西夏纳女求和， 并答应

    每年向蒙古纳贡。

    攻打金国， 歼金军于会河堡。 蒙古军入居

    庸关，分兵攻掠。

    自将攻金，拔涿、易等州。

    其部将攻陷金中都，焚宫室，掠妃嫔。

    大将木华黎攻金河东诸州。灭西辽。

    发动西征，历时七年，灭花剌子模等国。

    率军攻陷西域玉龙赤杰等十余城。

    召见全真教领袖丘处机，询问长生不老

    之术。

    木华黎攻取金重镇浦州， 不久积劳成疾

    而逝。

    春， 结束历时七年的西征， 回到在斡难河

    源头的大汗汗廷。

    率军攻打西夏，全胜而归。

    西夏王李 降于蒙古，夏亡。

    七月，成吉思汗病逝，终年六十五岁。四

    子拖雷监国。

    成 吉 思 汗 大 事 年 表成吉思汗重臣表

    重 臣 任 职

    木华黎

    (1170～1223)

    蒙古扎剌儿氏。生于斡难河东。自幼投铁木真(成吉思汗)家，为随同作战的那可

    儿(伴当) ,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号称“四杰” 。蒙古建国，封左手万户。元

    太祖六年(1211)至十一年，从成吉思汗攻金。十二年，成吉思汗西行，受封为太

    师国王， 承制行事， 经管对金战事和中原地区的治理， 前后达六年。 病死于闻喜 (今

    属山西) 。子孙世袭国王，领第三怯薛长。

    速不台

    (1176～1248)

    又译剌别额台。蒙古兀良哈部人。幼以质子入侍铁木真，后为千户长。元太祖六年

    (1211) ，从成吉思汗攻金。后与哲别远征阿塞拜疆诸部，战功显赫。太宗四年

    (1232) ,在钧州三峰山大败金军。次年五月， 受金汴京守将崔立降。七年，西征， 为

    主帅。八年，破不里阿耳部。九年，败钦察部八赤蛮。以后两年间，连破斡罗思诸

    部，进击马札儿(匈牙利) ，前军直抵亚得里亚海滨。乃马真后元年(1242)初，闻

    太宗死讯，回师。拥戴贵由(定宗)即汗位。死于士兀剌河上。

    哲 别

    (?～约1223)

    又译者别。蒙古别速部人，原名只儿豁阿反。降铁木真后改名“哲别” (意为“箭” )。

    骁勇善战，由十户长屡升至千户长，与折里麦、虎必来、速不台号称“四狗” 。元

    太祖六年(1211) ，从成吉思汗攻金，充先锋。十四年，从成吉思汗西征。后与速

    不台攻略阿塞拜疆诸部，直至克里木半岛。归途中病死。

    耶律楚材

    (1190～1244)

    金末元初契丹人，字晋卿，号湛然居士。辽东丹王八世孙。博览群书，旁通天文、地理、律历、术数及释老、医卜之说，贞 初任金燕京行尚书省左右司员外郎。元

    太祖十年(1215) ，降蒙古，受太祖信任。十四年，随太祖西征，占卜星行并行医

    术，助太祖西征成功。太宗即位，助定君臣礼仪。太宗委任他为主管汉人文书的必

    赤,汉人尊称为中书令。奏置编修所于燕京，经籍所于平阳(今山西临汾) ,编印

    儒学典籍，请用儒术举士。他在蒙古太祖、太宗两朝，任事近三十年，立国规模多

    由其奠定，对于元初保全汉文化贡献很大。著有《湛然居士集》 、 《西游录》等。

    者勒篾

    (？～？)

    又译折里麦。蒙古兀良合氏。 他自幼在铁木真家中当“门限内的奴婢” ,成为铁木真

    最早的那可儿(伴当) 。勇猛善战，屡立战功，为蒙古“四狗”之一。蒙古建国，以

    功封左翼千户长。

    忽必来

    (？～？)

    又译虎必来。蒙古八鲁剌思部人。 早年投附成吉思汗，充当那可儿队伍中的云都赤

    (带刀者) 。勇猛善战，为蒙古“四狗”之一。蒙古建国，受封为千户长，先后隶于

    哈撤儿和阔烈坚。元太祖五年(1210)奉命领军至哈剌鲁境，收降阿儿思兰汗。

    博尔术

    (？～？)

    蒙古阿儿剌部人。 父纳忽阿儿阑， 与也速该友善。 幼时与铁木真结为安答。 蒙古 “四

    杰”之一。成吉思汗建怯薛军，四杰分任四怯薛长。蒙古建国，受封为右手千户。

    子孙世领第二怯薛长。

    博尔忽

    (？～？)

    蒙古许兀慎氏。幼年时遗落于泰赤乌部营地，被成吉思汗母月伦夫人收养。及长，从征有功，为蒙古“四杰”之一，分掌宿卫。成吉思汗即位，受封为第一千户。奉

    命镇压秃麻部起义，死于军中。

    赤老温

    (？～？)

    蒙古逊都思氏，泰赤乌部贵族脱朵格属民。 成吉思汗早年曾为泰赤乌部所俘，他与

    父锁儿罕失剌、兄沈白极力营救。后归依成吉思汗，为“四杰”之一，分长怯薛。

    屡立功勋。 蒙古建国后， 赤老温与子宿 那颜相继为千户长， 子孙世领第四怯薛长。蒙古汗国职官简表

    官 职 备 注

    万户

    成吉思汗将全蒙古国的部众划分为九十五个千户， 任命开国功臣

    八十八人为千户长， 分管这些千户。 为世袭军职。 元时设千户所，隶属万户，置千户，领百户。

    千户

    百户

    十户

    怯薛

    世袭军职，置长官，隶属千户所。

    隶属百户。

    蒙元禁卫军。怯薛人员称怯薛歹，复数作怯薛丹。成吉思汗建万

    人怯薛，征调千户、百户、十户那颜子弟及随从为之。分四番入

    值，护卫皇帝，故称四怯薛。其长为功臣博尔忽、博尔术、木华

    黎、赤老温及其后裔世袭。

    设四个，分领所属居民，任命木华黎为左翼万户长，管辖东边包

    括兴安岭方面的各千户；博尔术为右翼万户长，管辖西边直至阿

    尔泰山方面的各千户；纳牙阿为中军万户长;豁儿赤为林木中百

    姓的万户长。元代承袭，成为军制，中枢及外路均设万户，子孙

    世袭。设万户府统千户所，置万户一员。蒙元世系表

    成吉思汗子嗣表

    术赤

    成吉思汗

    (孛儿帖皇后)

    察合台 窝阔台 拖雷

    (元太宗)

    (公元1206年至1369年，共163年)

    (1) 太祖铁木真(成吉思汗)

    (1206～1227)

    (2) 太宗窝阔台

    (1229～1241)

    太宗后乃马真氏临朝称制

    (1241～1246)

    (3) 定宗贵由

    (1246～1250)

    (4) 宪宗蒙哥

    (1251～1259)

    (5) 世祖忽必烈

    (1260～1294)

    (6) 成宗铁穆耳

    (1295～1307)

    (7) 武宗海山

    (1308～1311)

    (8)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

    (1312～1320)

    (9) 英宗硕德八剌

    (1321～1323)

    拖雷监国

    (1227～1229)

    (13) 文宗图帖睦尔

    (1330～1332)

    (12) 明宗和世

    (1329)

    (10)泰定帝也孙铁木儿

    (1324～1327)

    (11)天顺帝阿剌吉八

    (1328)

    (14)宁宗 质班

    (1332)

    (15)顺帝妥欢帖睦尔

    (1333～1369)

    (孛儿帖皇后) (孛儿帖皇后) (孛儿帖皇后)

    真金 甘麻剌

    答剌麻八剌成

    吉

    思

    汗

    图

    传

    10 .

    也速该把埃秃儿共有兄弟四人，两个

    哥哥是蒙格秃乞颜、 捏坤太子， 一个弟弟是

    答里台斡赤斤。 一天， 也速该把阿秃儿正在

    放鹰捕雀，突然看见篾儿乞人也客赤列都

    带着从斡勒忽讷部娶到的妻子回家。也速

    该见这个妇人容貌美丽，便急忙回去找来

    他的兄弟捏坤太子和答里台斡赤斤，准备

    抢夺这个漂亮的妇人。

    也客赤列都看到也速该兄弟，非常恐

    惧，丢下妻子和她乘坐的车辆，策马疾行。

    也速该兄弟三人紧追不舍。也客赤列都绕

    过一个山嘴， 又回到妻子的车前。 妻子对他

    说: “那三个人行色可疑， 可能要加害于你，你快点跑吧!只要保住性命， 像我这样的女

    子到处都可以找到。 如果你想念我， 另娶一

    个妻子， 让她叫我的名字吧。 现在你想法逃

    生吧，闻着我的香气逃走吧!”说着，脱下

    一件衫子给也客赤列都作为临别纪念。也

    客赤列都刚接过衫子，也速该兄弟已经追

    到，他急忙逃走。

    也速该兄弟从后面追赶，越过了七个

    山头， 没有追上， 返回来带走了妇人。 也速

    该引着车子， 捏坤太子在前， 答里台斡赤斤

    走在一旁。妇人在车里失声痛哭，她说：

    “我的丈夫赤列都，未曾被冷风吹散了头发，未曾在旷野里忍受饥饿，现在他必然头发纷乱， 成吉思汗像

    英雄诞生

    英雄多难11.

    英雄多难

    披于前后，他将如何痛苦啊!”

    哭声震动了河水， 摇撼了树林。 答里台

    斡赤斤在旁劝说她：

    “你的亲爱的丈夫，已经越过了千山；

    你的心爱的丈夫，已经渡过了万水。

    你纵然痛哭，他也无法回顾你一下，你即使想去寻觅，但是找不着道路了。 ”

    就这样， 妇人被也速该带回家去， 让她

    做了自己的妻子。她就是后来鼎鼎有名的

    诃额仑夫人。

    古代蒙古人实行氏族外婚制，同氏族

    内部禁止互相通婚。 掠夺外族的女子为妻，水草肥美的祁连山下牧羊

    龙泉窑青釉褐彩骑兽水注 元

    此狮卧伏，高昂着头，大口微张，蹄形前足具有老虎及马

    的特征。 这种在一件动物塑品上融入其他动物特征的表现

    手法， 在民间作品上较为多见， 充分体现了民间工匠充满

    活力的艺术想像力。成

    吉

    思

    汗

    图

    传

    12 .

    成吉思汗的乳名叫铁木真。

    铁木真这个名字，包含有“铁” 、 “铁

    化” 、 “铁一样” 、 “铁之最精者”的意思。

    铁木真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呢？这要

    从他的父亲也速该的征战活动说起。

    也速该有一个英雄称号，叫“拔都

    鲁” ，蒙古语的意思是“勇士” 。在当时

    大漠南北地区，存在着大大小小数十个

    部落， 相互之间， 你抢我夺， 长期征战不

    已。也速该是蒙古乞颜部落的首领，这

    个部落的老人、小孩、宗亲，包括叔伯

    和堂兄弟们，都自愿听从他的命令。他

    曾多次率领部众与其他部落军队作战，常打胜仗，声望很高，所以受到部众的

    拥护和尊重。

    1162年，也速该率军与塔塔儿部落展

    开激战，用计谋俘虏了塔塔儿部首领铁木

    真， 得胜而归。 正当他满面笑容地回到营地

    ——斡难河(今鄂嫩河)边的帖里温陀山， 走

    进自己的蒙古包帐篷时，恰巧一个婴儿呱

    呱落地，这就是他的第一个儿子。

    婴儿的母亲诃额仑夫人，是蒙古高原

    上的一位有胆有识、聪明能干的女性。她

    恭请凯旋的丈夫也速该给新生儿子取一个

    响亮的名字。 也速该兴奋地说： “今日咱家

    是双喜临门， 一是我领兵打了一个漂亮仗，二是你幸运地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为了

    祝贺作战胜利和喜得长子，永远记住这个

    喜庆的日子，我看，就以被俘虏的塔塔儿

    部首领之名， 叫铁木真吧!” 诃额仑拍手称

    好。此后，铁木真的名字及其尊号成吉思

    汗，随着他的征战活动，从蒙古高原传遍

    了整个世界。

    是族外婚的表现形式之一。也速该抢劫外

    族的女子，说明当时还保持着掠夺婚的上

    古遗风，但是更多的是反映了父权制阶级

    社会中，依权强势对外进行掠夺的残酷现

    实。也速该抢了篾儿乞人也客赤列都的妻

    子，对此篾儿乞人耿耿于怀，所以若干年

    后，篾儿乞人反过来又去夺抢了也速该的

    儿媳。

    公元1162年，是蒙古部与塔塔儿部激

    战方酣的一年。也速该率军出征，大获全

    胜，俘获了塔塔儿首领铁木真。恰在此时，在蒙古斡难河畔名垂百世的帖里温孛勒塔

    黑地方， 在一顶被风雪吹拂的蒙古包里， 诃

    额仑夫人生下一子， 据说孩子生下时， 左手

    握着赤石般的一个血块， “眼神如火，容颜

    生光” 。按当时的蒙古谚语，这是吉祥的象

    征。 就这样， 在荒凉的北亚细亚草原的一个

    角落， 诞生了震撼全球、 改变历史进程的英

    雄，他就是成吉思汗。

    乳名由来

    卢沟运筏图 元

    传世的元代界面 《卢沟运筏图》 ， 描绘了大都西南卢沟桥一

    带的秀丽景色和繁忙的商业活动， 是一件宝贵的艺术珍品。13 .

    英雄多难

    诃额仑母子孤孀面临的形势很快就进

    一步恶化了。 也速该把阿秃儿生前， 凭着他

    的威望，已成功地把同族的许多氏族部落

    团结起来， 集合于乞颜氏之旗帜下。 特别是

    泰亦赤兀惕氏诸头目(也速该把阿秃儿之堂

    兄弟)都拥立也速该把阿秃儿为指挥征战和

    狩猎的首领。 对于各个氏族部落来说， 推举

    一位有经验和能干的首领，于它们进行征

    战和围猎来说是非常有利的。所以它们愿

    意团结在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周围。 可是， 一

    但部落联盟的强有力的首领人物去世，部

    铁木真9岁时， 随父亲也速该到舅舅家

    去为自己订婚， 途中遇到一位老人， 名叫特

    薛禅， 属于弘吉剌部人。 特薛禅老人很有眼

    力， 看出铁木真长得英武、 聪明， 有点像他

    父亲也速该的 “勇士” 样子。 老人问明也速

    该父子的情况后，便快活地说： “我有个女

    儿叫孛儿帖，今年10岁，有仕女之貌，有

    后妃之状， 有善良之心， 就让咱们两家做亲

    家吧!”

    也速该见老人如此热诚，便带着铁

    木真到了特薛禅家中，见到少女孛儿帖

    长得面有光、目有烨，非常喜欢，马上说

    定两家订亲。 按着当时蒙古人的习俗， 订

    亲后，铁木真便留在岳父家中。

    也速该在独自回家的路上，正遇上塔

    塔儿部人在草原上摆设酒席。这时，他有

    些饥渴；加上当地人的习俗，在草原上见

    到筵席都要下马， 以示礼貌。 不幸的是， 塔

    塔儿人认出他就是俘杀塔塔儿部首领的

    人，于是在人们相互敬酒时，在也速该的

    酒中下了毒药。也速该在骑马回家的路

    上，毒药开始发作，身子难受，行了三天，一回到家便倒了下去。临死前留下遗言：

    赶快让铁木真回归本部，长大后向塔塔儿

    人讨还血债，将高过车轮的塔塔儿男子全

    部杀光。

    当铁木真归来时，父亲已经死去多时

    了。他那铁石般的心肠，促使他不哭不叫，咬紧牙关， 发誓要对仇敌以牙还牙， 讨还血

    债。 但是， 也速该的部众， 却不愿意尊奉铁

    木真这一童子为首领，纷纷议论离去。

    父被毒死

    被逐出族

    黑釉“葡萄酒瓶”

    元

    此瓶俗称鸡腿瓶，是

    继辽以来广大草原地

    区十分流行的器具。

    蒙古宫廷中有来自中

    亚及哈刺和林的葡萄

    美酒，深受贵族的喜

    爱，当时南宋尚无葡

    萄美酒，故而引起南

    宋使臣的极大兴趣。

    金元相交之际，汾河

    地区也开始酿造葡

    萄酒。成

    吉

    思

    汗

    图

    传

    14.

    落联盟也就随之瓦解， 各自为政了。 也速该

    死后即出现此种情况。 此时， 泰亦赤兀惕部

    众头目企图恢复在俺巴孩汗(当时蒙古的倒

    数第二位汗)时期拥有的霸权。也速该家族

    此时已群龙无首，只有一个九岁的孩子作

    为这个家族的代表。面对泰亦赤兀惕部众

    头目的野心，这个家族有什么办法？下面

    的突发事件可以表明泰亦赤兀惕部众头目

    对也速该一家的态度。

    也速该把阿秃儿殁后一年，时逢春祭。

    俺巴孩汗去世后，留下二妃，一名斡儿伯，一名莎合台。此二妃携祭品前往祭祖之地，行祭祖之礼。 祭祖仪式结束后， 参加祭祖的

    人便将祭品分而食之。 斡儿伯和莎合台有意

    不请也速该的遗孀诃额仑同来祭祖。 但诃额

    仑偏偏来了。不过，她来晚了，仪式已经结

    束， 而且分享祭品的筵宴已开始。 诃额仑这

    位非常强悍、 讲究实际、 颇有魄力和具有首

    领气质的妇女， 现在以也速该的儿子的名义

    担当起了她丈夫生前担当的乞颜氏首领。 她

    不想听任他人剥夺自己的权力， 于是就气势

    汹汹地质问斡儿伯和莎合台二妃为何在祭祖

    之时不通知她。 接着她转入进攻， 以威胁的

    口气质问大家： “而今， 也速该固然死矣， 故

    汝等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也。 然汝等岂以为也

    速该之诸子不会长大成人耶？汝等岂不惧此

    诸子有发怒之日耶？汝等既分享祭祖之胙肉

    与供酒， 何为吾等独无耶？汝等岂欲尽食而

    饮之后不告而徙也耶？”

    当时蒙古一般都信仰萨满教。毫无疑

    问， 从萨满教的角度来看， 被排斥于祭祖仪

    式和 “领圣体” 仪式之外， 对诃额仑全家来

    说， 会产生极为严重的后果。 诚然， 这一无

    礼的行动本身只是对诃额仑个人的侮辱，但这实际上是否决诃额仑母子作为孛儿只

    斤氏首领也速该的继承人的资格，是要迫

    使嫠妇孤儿成为名副其实的流亡者。

    诃额仑夫人原以为她这一番话能震慑

    住斡儿伯和莎合台二妃。但她错误地估计

    了自己的权能和影响， 不管怎么说， 也速该

    把阿秃儿已经死去， 诸子均尚年幼， 无法使

    任何人敬畏。 所以她话音刚落， 斡儿伯和莎

    合台二妃立即反驳，她俩唾沫横飞地说：

    “汝谓吾等未曾邀汝乎？然吾等岂有非邀汝

    不可之责乎？汝岂有请而方与之权乎？汝

    有至而食之理乎？汝可于自家而自请之，吾等决不至汝家食且饮也!”

    这两个心地歹毒的妃子的这番话是非

    常尖刻的。当时她俩正同其他人围着一块

    好羊肉分食， 附近几个蒙古包炊烟缭绕。 她

    俩的这一番刻薄的话也突出表明，当时草

    原上的人们， 即使是头领人物， 其食物也是

    非常匮乏的。

    同诃额仑夫人闹翻以后，斡儿伯和莎

    合台等人便在一起商议对策。经过一番秘

    密策划，他们决定： “立即起帐拔营，弃此

    母子于此地!吾等远走高飞， 让此母子生死

    祭祀桌案遗物 辽

    契丹人推崇厚葬，墓葬辉煌一时，祭祀物品极为丰盛。此

    为辽墓中墓棺前的祭祀物品，各式精致的瓷器横陈于桌

    上， 瓷器内摆放着各种食品。 这是研究契丹人葬俗的重要

    资料。15 .

    英雄多难

    由其命。 ”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第二天一早， 泰亦

    赤兀惕部的两个头目塔儿忽台乞邻秃黑和

    脱朵延吉儿帖即率众拔营顺斡难河而去。

    现在， 诃额仑嫠妇孤儿， 身边只有也速该生

    前的忠实仆人察剌合老人。他是晃豁塔惕

    部人，是受也速该临终托孤的蒙力克的父

    亲。 当时察剌合老人气愤不过， 便去追泰亦

    赤兀惕人， 苦苦劝他们回到诃额仑身边去。

    脱朵延吉儿帖向他表示说，分裂已无可挽

    回，他说： “深水已涸矣，明石已碎矣。 ”

    察剌合老人一片忠心，不顾己身之安

    危， 仍坚持挽留相劝。 但这并不能打动泰亦

    赤兀惕人的心， 反而遭到这些人一顿臭骂。

    察剌合老人无奈， 只好转身回来。 而正当他

    转过身往回走时，泰亦赤兀惕人即挺长枪

    向他的脊背猛刺去， 重伤察剌合。 察剌合负

    痛挣扎而回， 卧床呻吟不止。 铁木真闻讯赶

    到老人床边问候，适才只身冒险去捍卫铁

    木真一家的察剌合老人此时正处于奄奄一

    息的地步。老人勉强挣扎着对主人的儿子

    说： “汝贤父所聚之百姓，悉为彼等率而徙

    也。吾往劝之，故为彼等戕之如此!”铁木

    真闻言大哭而出。 前去看望垂死的老仆人，这是年仅九岁的铁木真充当首领的第一个

    行动，也是他在这个冷酷的社会上学步的

    开始。他后来的所有政治行动都打上了这

    种冷酷社会给予他的残酷教训的烙印。但

    我们不应该忘记铁木真在垂死的察剌合老

    人床前的伤心的哭声，因为这一自发的充

    满人类友爱与同情的举动首次向我们揭示

    了他的为人。

    但诃额仑却没有沉湎于绝望与悲哀之

    磁州窑白釉黑花鱼藻纹盆 元

    大瓷盆是元代磁州窑系常见的器皿，多采用白地黑花装

    饰，图案纹样以鱼藻纹常见。此盆内壁绘仰莲瓣纹，内底

    绘鱼藻纹，鱼游于水草间，形象生动逼真。器内盛水后有

    “如鱼得水”的艺术效果。

    蒙古包

    把柳树杆和格子块与生牛皮捆在一起，再蒙上几层油毡，就做成了蒙古包， 然后根据自己情况在蒙古包里面的地上

    铺着毡子、 兽皮或毯子。 蒙古包是蒙古族的传统住所， 至

    今仍在使用。成

    吉

    思

    汗

    图

    传

    16 .

    中。 她和她的儿女被人抛弃， 被她本可以引

    为依靠的人们所出卖，这一切并没有使她

    颓唐， 相反， 这位刚强的妇女却表现出令人

    敬佩的魄力。这个氏族的旗帜是一面系有

    牦牛毛或马尾的九尾大纛， 称为 “秃黑” ， 是

    该氏族权威的象征。泰亦赤兀惕部头目率

    众而徙， 诃额仑闻讯， 即持此大纛上马， 飞

    奔前去追赶拔营而去的部众。她飞马来至

    众前， 大纛一挥， 半数叛众不禁大惊， 不由

    自主地止步了。 可以说， 她的勇气， 加上也

    速该把阿秃儿在人们心中留下的记忆，曾

    一度压倒了泰亦赤兀惕人的敌意。这里我

    们可以设想当时的情景：塔儿忽台乞邻秃

    黑和脱朵延骑着高头大马得意洋洋地走在

    前面， 后面是车辆、 牲畜群和牧民群， 乱哄

    哄地迁徙着。正在这时，诃额仑飞马而至，突然出现在叛众面前， 手持一杆大纛， 勒马

    转身肃穆庄重地朝着众人，义正辞严地重

    复着这些 “逃跑者” 当年投奔也速该把阿秃

    儿时所立下的效忠誓言。我们还可以进一

    步设想：当时， 面对这突然发生的情况， 听

    了诃额仑的一番话后，正在行走的队伍立

    即乱成了一团。耳边回响着诃额仑的怒责

    之声， 心里想起自己的职责， 但同时又想起

    昨晚向泰亦赤兀惕部头目们作的保证，许

    多人顿时面面相觑， 犹豫不决， 不知如何是

    好。 但一阵混乱之后， 最后仍是泰亦赤兀惕

    部头目们占了上风。适才一度被诃额仑夫

    人的威严所慑或被她感动的人们，最后想

    了想还是抛弃了她，跟着塔儿忽台乞邻秃

    黑和脱朵延吉儿帖去了。所有这些曾是也

    速该把阿秃儿的百姓的人们，都顺着斡难

    河去了， 渐渐消失在远方。 诃额仑及其尚留

    在营地里的亲人被这些人抛弃了。诃额仑

    夫人只好返回，家里除了她的四个儿子(铁

    木真，拙赤合撒儿，合赤温，帖木格)以外，还有女儿帖木仑。此外还有她的丈夫同别

    妻所生之二子别克帖儿和别勒古台。

    所有这些儿女均尚年幼，都需要诃额

    仑夫人一手抚育。正是在这一点上， “诃额

    仑母” (后来蒙古诗人一直称她 “诃额仑母” )

    充分表现出了她那种令人敬佩的能力和志

    气。 人们可以想象， 当时这位寡妇带着七个

    年幼的孩子， 处境是多么困难。 他们被原来

    忠于他们的人们所抛弃，转瞬之间由牧民

    首领的妻子沦为四处流浪的难民。他们母

    子被迫在斡难河上游的森林中和草原上艰

    苦度日。 但这位刚强的妇女丝毫没有消沉，交谈的蒙古人 元

    从他们的外貌衣着可以推断， 这是处于下层地位的蒙古族

    奴隶。 同任何民族一样， 蒙古族等级森严， 奴隶地位卑贱。17 .

    英雄多难

    她竭尽全力， 发誓要把孩子们抚育成人， 不

    愧有“诃额仑篾儿干” ( “篾儿干”是“有胆

    有识”之意)之称。 “诃额仑篾儿干”是蒙古

    诗人们对她的另一称呼。 此时此刻， 摆在她

    面前的首要问题是设法不让孩子们饿死。

    为此，她不得不像原始人那样到处采摘野

    果和挖掘野菜给孩子们充饥。她紧系固姑

    帽奔波于斡难河上下， 攀登于悬崖峭壁旁，采摘杜梨和稠梨等野果。 众所周知， 在外贝

    加尔湖地区， 林木茂密， 林中常有一些诸如

    花楸树、 野草莓、 越桔树之类的树木， 其果

    实可供逃难的人充饥。她还手持削尖的刺

    柏木棍儿，到野外挖一些地榆和野葱之类

    的草根给孩子们吃。

    孩子们终于逐渐长大一些，开始懂得

    报答母亲的鞠养之恩了。他们用针制成鱼

    钩，到斡难河边去钓鱼。有时他们可以钓

    到大鱼，但有时却只能钓到类似鲑鱼的茴

    鱼(这种鱼在外贝加尔湖地区河中较多)以

    及其他小鱼。他们把钓来的鱼奉献给他们

    的母亲。

    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 月复一月， 年复

    一年地艰苦生活着。抛弃他们的那些人认

    为， 他们一家在斡难河上游无依无靠， 必定

    饿死冻死， 舍此不会有其他出路。 他们以为，在漠北那样恶劣的气候条件下， 在冷酷无情

    的社会环境中， 孤儿寡母如何能自救？如何

    能活命？然而，他们孤儿寡母却活下来了，这是因为他们都很刚强。

    这些孤苦的孩子的娱乐就是渔猎和打

    斗。 他们的住处附近居住着札只剌惕部落。

    该部落有个青年名叫札木合，是铁木真的

    朋友。 据成吉思汗家族的史诗说， 当时铁木

    真十一岁。札木合赠给铁木真一块公狍髀

    石， 铁木真则回赠札木合一块铜灌髀石， 双

    方结为安答，并常在斡难河水上击髀石为

    铁木真兄弟们一天天在长大，自然界

    给他们一家的困难也日益减少，因为他们

    在斡难河畔放牧、打猎，捕鱼、捞虾，家中

    的境况在逐步好转。 但在铁木真16岁那年，一个不测之祸又从天而降，夺走了他们的

    百姓和奴隶的泰赤乌氏，对铁木真一家进

    行了新的打击。

    泰赤乌氏的首领塔儿忽台对铁木真母

    子的消息不断有所耳闻，他本来希望他们

    在苦难中丧命，没想到他们竟然度过了难

    关。这不能不使他十分害怕铁木真兄弟有

    朝一日会对他进行报复。 “量小非君子，无

    毒不丈夫” ，只有斩草除根，先下手干掉铁

    木真， 才能避免后患。 塔儿忽台召集了自己

    的部众，对他们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我们

    原来撇下的铁木真母子们，莫不似飞禽的

    雏儿般羽毛丰满了，走兽的羔儿般已经长

    成了。我们去探听一下他们的消息吧。 ”于

    是他率领一些伴当，向铁木真一家的住地

    扑去。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斡难河畔的宁静，黑压压的骑士群预示着一场战争的来临。

    诃额仑兀真很快意识到是泰赤乌氏来袭，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 她马上招呼全家人迁

    到树林中躲避。

    死里逃生

    戏。 春暖花开之时， 他俩就一起用自制的木

    弓箭习射为乐。 札木合自制了一种响箭， 称

    为鸣镝， 用小牛角尖磨制而成。 铁木真也用

    柏木或刺柏木磨制了一种箭。二人互赠自

    制之箭以为交谊。当时这种箭已经可以说

    是一种武器了。成

    吉

    思

    汗

    图

    传

    18 .

    藏在山上的崖缝中。

    泰赤乌人为了分化瓦解对方，减轻抵

    抗，减少伤亡，对合撒儿喊道： “我们只要

    铁木真， 请你叫他出来， 其余的人我们一个

    也不要。 ”铁木真听到了他们的喊声，就想

    挺身而出， 让全家人脱离险境。 诃额仑兀真

    一把拉住了铁木真， 叫他不要上当受骗。 铁

    木真灵机一动， 又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飞

    身跳上一匹战马， 对泰赤乌人大叫大骂， 然

    后掉转马头， 向山林深处跑去。 泰赤乌人跟

    踪追击， 合撒儿、 别勒古台保护全家转移了

    阵地。

    铁木真骑在马上，一边跑一边回头射

    上几箭， 一直与敌人保持一定距离， 最后跑

    到古捏·温都儿山。 那座山前有一片茂密的

    树林， 林中只有一条秘密的小路。 铁木真打

    猎时多次从这条路通过，他毫不费力地穿

    过密林， 一转眼就钻入山中。 泰赤乌人不熟

    悉这一带的地理环境，找不到那条入山的

    小路， 只好在山下林间窜来窜去， 仗着人多

    势众，索性包围了那片山林。

    白日里山下人喊马嘶，黑夜里山边营

    火通明， 铁木真庆幸敌人无能为力， 吃着带

    来的熟肉， 喝着囊中的马奶， 在一个树木丛

    生的山崖下，安然度过了三天三夜。这时，山外已经寂然无声，铁木真估计敌人已收

    兵回营， 于是牵着马向山外走去。 突然， 马

    鞍脱落在地， 战马受惊， 跳在一旁， 铁木真

    回头一看， 发现绑马鞍的扳胸、 肚带依然紧

    扣，他心中诧异： “扳胸扣着，鞍子怎么会

    脱落呢？这大概是上天告警，不让我出山

    吧!”铁木真整好马鞍，牵着马又转回了山

    崖下。

    兽肉已经吃光了， 马奶也早已喝完了，铁木真只好靠射只小鸟、 捉只松鼠、 挖点野

    菜充饥。 就这样又坚持了三天三夜， 铁木真

    十几岁的别勒古台已力大无穷，他迅

    速砍了一些树木做藩篱，扎成了一个防守

    的营寨。铁木真指挥合撒儿、别勒古台以

    树干做掩护，制止他们出去冲杀，避免与

    敌人短兵相接，用弓箭阻止敌人的进攻。

    合撒儿已成为一名神箭手，百发百中，连

    续射倒了几个冲在前面的泰赤乌氏的小头

    目。这使泰赤乌人大为震惊，攻势顿时减

    弱。进攻者一时无法得手，防守者一时也

    不能脱身，战斗进入相持状态。诃额仑兀

    真乘机把年幼的合赤温、帖木格、帖木仑

    藻鱼图 元 佚名

    两宋时代， 花鸟画盛行富艳工丽的工笔设色风格， 不

    但风靡宫廷书院，而且波及院外职业画家。 元朝废弃

    书院， 致使大批以精研彩绘为能事的职业画家失去了

    依附，其中一部分转而向文人画家靠拢，最终导致墨

    花禽画的兴盛。此图即为墨花禽画的代表作。19 .

    英雄多难

    蒙古 骑兵图 南宋

    在骑马飞驰之际扭身射箭， 蒙古猎手的灵活与火器使他们

    在欧亚战场上成了无敌的草原神兵。

    大， 一会儿挽着他的手在草原上飞跑， 一会

    儿又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向他诉说几年来

    的离绪别情。 然而醒来之后却是万事皆空，严重威胁着他的仍然是饥饿和寒冷。泰赤

    乌人大概是估计到铁木真已饥渴难忍，于

    是在山下升起一堆堆篝火。烤肉煮汤的香

    味随着山风一阵阵飘来，一次又一次勾起

    铁木真强烈的食欲，铁木真心想: “大丈夫

    顶天立地， 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像这样躲

    躲藏藏， 一个人饿死在深山老林， 死了也叫

    人耻笑，不配称为‘巴特尔’的后代。干脆

    出去吧， 即使被他们捉住也大不了一死， 先

    想法到他们那里混一顿饭再说。 ” 于是他砍

    断了阻挡那块巨石的树木，路口的巨石滚

    下山坡，铁木真大摇大摆地牵马走向泰赤

    乌人的营地。

    泰赤乌人一拥而上，将铁木真围在当

    中。一个个拔剑张弩，准备迎接一场决斗。

    铁木真不慌不忙将长枪插在地上，系住战

    马， 将弓箭挂在马鞍上， 面带鄙弃的微笑扫

    视了一下泰赤乌人： “诸位辛苦了!我既已

    出山， 就没有准备反抗， 请你们收起自己的

    武器。乞邻秃黑把我看作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对此我只能听天由命。 但

    愿他不要太吝啬，让我临死前能饱餐一

    顿。 ”塔儿忽台命令部下给铁木真戴上木

    枷， 然后才给他端来了半只熟羊。 铁木真旁

    若无人， 狼吞虎咽， 很快就填饱了肚皮。 塔

    儿忽台将铁木真押回自己的驻地，命令每

    营轮流看管铁木真，一营一宿。

    铁木真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有人痛恨

    他， 也有人同情他， 但人们慑于塔儿忽台的

    淫威， 还没有人敢于放走他。 就这样过了许

    多天， 到了夏初月十六日， 即阴历四月十六

    日， 泰赤乌人在斡难河边举行宴会， 直到红

    日西沉。 关押铁木真的帐篷里， 只剩下一个

    估计这次敌人大概应该走了，又牵着马向

    山外走去。 快到山脚下时， 他发现有一块像

    行帐似的大白石堵住了出山的道路，铁木

    真心想： “这么一块大石头怎么会滚落下来

    呢？大概又是上天告警，危险还没有过去

    吧？” 于是他无可奈何， 再一次转入丛林遮

    盖的山崖下。

    铁木真在山林中又坚持了三天三夜。

    白天， 他尽可能地寻找各种食物， 但山头上

    没有泉水， 铁木真口干舌燥， 渴得难以忍受

    时， 就挖一些草根， 吸吮其中的水分聊以止

    渴。夜长更深，铁木真仰首数着天上的星

    星， 希望早点进入梦乡， 但一转眼就出现了

    父亲惨死时的情景，这又使他从睡梦中惊

    醒。 他希望父亲的亡灵保佑他脱险， 早日振

    兴家业， 报仇雪恨。 面对敌人的进攻， 铁木

    真感到孤独与凄凉，唯一能让他感到快乐

    的是， 他在朦胧中不断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天真烂漫的孛儿帖。她似乎还没有长成

    吉

    思

    汗

    图

    传

    20 .

    瘦弱文静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大概还没

    见过世面， 一见生人就脸红， 低头不语、 局

    促不安， 蒙语称为 “格列不列， 可温， 古温” ，汉语即 “羞怯儿” 之意。 铁木真发现这个羞

    怯儿警惕性不高， 心中一动， 若想逃脱就是

    现在， 于是乘他不注意时用枷角将他打倒，带枷逃入斡难河边的密林。铁木真坐在林

    中稍事休息， 又转念一想， 树林中肯定会有

    人来搜查， 容易被人发现， 于是又跑到斡难

    河的水溜中，仰卧在水里，让木枷漂在水

    面， 只露出一张脸。 看守铁木真的羞怯儿并

    没有受致命伤， 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并大

    声呼喊着： “囚人跑了!带枷人逃了!铁木真

    不见了!” 刚刚散回各营的泰赤乌人听到喊

    声， 纷纷集合到一起， 在塔儿忽台的指挥下

    到各处去搜查。 那天晚上月明如昼， 泰赤乌

    人一个挨着一个， 首先搜到河边的树林中。

    只有速勒都孙氏的锁儿罕失剌向斡难河边

    走来，他很快就发现了仰卧在水中的铁木

    真， 走到铁木真身边， 用赞叹的口气说: “你

    真有见识， 不愧为一个才能卓越、 出类拔萃

    的人， 所以泰赤乌兄弟才这样嫉恨你。 你就

    这样藏着吧， 我不过是一个充数搜查的人，不会告诉别人的。 ”

    泰赤乌人在树林中找来找去，没有发

    现铁木真的踪影， 准备进一步搜查各处。 锁

    儿罕失剌怕他们找到铁木真，于是想法把

    他们支开，说： “咱们白天让罪人跑了，黑

    夜到哪里寻找？还是从原路折回，仔细察

    看一下没有看到的地方吧。 假如还找不到，就先回去休息， 天亮后再找也不迟。 犯人带

    枷好比鸟兽带箭， 他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大家觉得锁儿罕失剌说得有理，草草搜查

    了一遍，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人们慢慢地走了，锁儿罕失剌再一次

    来到铁木真身旁，悄悄地对他说： “泰赤乌

    人已经让我给支走， 等夜深人静以后， 你赶

    快逃走吧。 路上如果遇到别人， 千万不要说

    我见过你。 ”说完，若无其事地走了。

    锁儿罕失剌是泰赤乌部的部落奴隶，几天前铁木真曾在他家被监护。他有两个

    儿子， 一个叫沈白， 一个叫赤老温， 他们是

    铁木真幼年时的小同伴。他们十分同情铁

    木真， 晚上曾偷偷给铁木真去掉木枷， 让他

    岁朝图 元

    “岁朝”即一岁之始。画岁朝图有庆祝新的一年开始，并

    预祝一岁平安吉庆之意。 古代画岁朝图由来已久， 大致可

    分为两类：一为描写人们过节情景者；一为描写时令花卉

    者。元人《岁朝图》即村家乡居过节情形。21 .

    英雄多难

    安安稳稳地休息；白天尽量给铁木真吃些

    好东西， 还陪他一起谈心解闷。 铁木真从水

    中出来以后， 本想立刻逃走， 但又怕带枷逃

    走很难逃出泰赤乌人的手心。他估计锁儿

    罕失剌父子能救他脱险，于是沿着斡难河

    去寻找他们的营帐。

    锁儿罕失剌替泰赤乌贵族担负 马乳

    的任务， 就是把生马乳制成熟马乳， 供贵族

    饮用， 每天从黄昏直到天明， 需要通宵达旦

    地工作。夜静更深， 马乳声传得很远，铁

    木真循声找去，很顺利地来到锁儿罕失剌

    的营帐。 锁儿罕失剌劳累了半夜， 正准备迷

    糊一会儿， 忽然发现一个浑身水淋淋、 脖子

    上带枷的人来到自己面前，他一眼就认出

    是铁木真，不免大惊失色，说： “我不是告

    诉你，让你去寻找母亲和弟弟吗？你怎么

    到我家来了？” 沈白、 赤老温以为父亲要把

    铁木真拒之门外，忙替铁木真讲情： “雀儿

    被鹰 追赶， 丛草尚能救护;被穷追的鸟儿

    逃到猎人怀里， 猎人还不杀它。 铁木真是神

    母阿阑所说的红发蓝眼的人，是上天的苗

    裔， 今天他走投无路， 前来投奔， 我们如不

    救他， 那就违背了神母的意愿， 也丢掉了我

    们草原救难扶危的美德。 ” 锁儿罕失剌同意

    藏匿铁木真， 退到帐篷外边去查看动静， 沈

    白、 赤老温立刻解下铁木真的木枷， 放在炉

    火中烧掉，然后给铁木真换了一身干净衣

    服， 把他藏在盛羊毛的车中， 嘱咐妹妹合答

    安照顾铁木真，不许告诉任何人。

    当时，蒙古一些氏族有一种“遇客婚”

    风俗， 家中来了客人就让女儿去陪， 以示对

    客人的好意，客人对这种名誉和信赖也绝

    对不应拒绝。 铁木真虽然在9岁时已与孛儿

    帖定婚， 但那时两小无猜， 并不理解 “定婚”

    意味着什么。这时铁木真已长成一个威武

    英俊的小青年，已初步对儿女之情有所知

    觉。 合答安从小就与铁木真一起玩耍， 既同

    情他的不幸遭遇，又从心里喜欢他的英雄

    性格，于是把一个少女的第一次爱情无私

    地奉献给了铁木真。铁木真在绝望中居然

    又得到了纯真的爱情，这是他压根儿不敢

    想像的,也是他终生不能忘怀的事情。

    铁木真在锁儿罕失剌家一连住了三天，泰赤乌人始终找不到铁木真的下落。他们

    感到十分奇怪， 不由得怀疑自己的部众， 有

    人提出： “我们的百姓和奴隶，会不会藏匿

    铁木真呢？”塔儿忽台下令挨家挨户进行

    搜查。 他们依次搜到锁儿罕失剌的营帐。 帐

    篷、 车中， 乃至床下都搜了个遍， 最后才发

    现了房后盛羊毛的车辆。于是有两个人跳

    上车去， 车上的羊毛被拿下了一半， 马上就

    要拿到铁木真脚旁了。锁儿罕失剌急中生

    智，笑呵呵地说： “大热的天，羊毛车中怎

    么能藏人呢？人藏到里边能受得了吗?” 搜

    查的人们热得满头大汗， 还沾了一脸羊毛，也没有心思再搜了， 先后从车上跳下来， 离

    开了锁儿罕失剌的营帐。

    锁儿罕失剌吓出了一身冷汗，对铁木

    真说: “为了救您， 我们全家差点化为飞灰，您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去寻找自己的母亲

    白釉印花莲唐草纹碗 元

    大碗是中东地区的常用器皿，特别是在9世纪以后，直径

    30厘米以上的彩绘陶碗在波斯地区十分流行。14世纪以

    后，这种大碗除了盛放食物以外，还可以用作饮酒，在波

    斯绘画中也有类似表现。成

    吉

    思

    汗

    图

    传

    22 .

    和弟弟吧!”沈白、赤老温，尤其是合答安

    还有些依依不舍，但他们害怕泰赤乌贵族

    再来搜查， 只好同意让铁木真离开。 锁儿罕

    失剌送给铁木真一匹草黄色的口白不生驹

    的母马，煮了一只帖勒羔羊，盛在皮桶中，只用一只背壶装满了马乳，然后拍着铁木

    真的肩膀和他告别，说： “这是我送给你的

    礼物， 东西不多， 只够救你脱险。 这匹马没

    有备上鞍子， 是怕有人认出鞍子的主人;没

    有给你打火的火镰， 是希望你不要投宿， 不

    要生火做饭，要日夜兼程，赶快脱离险境；

    送给你一张弓、 两支箭， 是让你路上护身之

    用， 万一遇到险情， 可以用一支应急， 箭多

    了你会争强逞能、 惹是生非。 现在逃命是最

    紧要的。 ”

    铁木真遵照锁儿罕失剌的嘱咐，马不

    停蹄地回到了自己家原来的住地，但那里

    除了旧寨和战斗的痕迹以外，已没有了母

    亲和弟妹们的踪影。他下马仔细查看了草

    地上人畜行走的脚印，发现了一家人迁营

    的方向， 于是沿斡难河而上， 来到一个叫乞

    沐儿合溪的地方。这里也只是留下了扎营

    的痕迹， 仍然没有一座蒙古包。 铁木真继续

    寻找全家人的下落， 沿乞沐儿合溪， 经过别

    迭儿山咀， 直到豁儿出恢孤山时， 才找到了

    自己的亲人。

    自从泰赤乌人来袭，铁木真一家一直

    在惊恐不安中四处奔波，为了躲避敌人的

    追捕， 他们只好多次迁徙营地。 诃额仑兀真

    也曾打发合撒儿、别勒古台设法探听铁木

    真的下落， 但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弟

    弟、妹妹们失去了长兄，好像失去了主心

    骨， 多少天来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欢笑， 帖

    木格、 帖木仑等还经常躲在一旁抽泣， 但又

    不敢哭出声来， 怕给母亲增加烦恼。 最难过

    的还是诃额仑兀真，她预感到铁木真凶多

    吉少，痛恨泰赤乌人夺去了自己的心肝和

    希望，曾几次想率领全家人与他们拼个你

    死我活， 但明知这样做是以卵击石， 只好强

    忍悲愤耐心等待。铁木真的归来使全家人

    脸上又有了笑容，大家十分佩服铁木真的

    临危不惧。 这场事变的时间并不太长， 但它

    却使这个大家庭经受了一场生死的考验，成年人变得更坚强了，孩子们似乎也突然

    长大了。爱与恨的种子同时播在一家人心

    中，孕育了以后的一场场事变。

    蒙古猎手图 南宋

    此图描绘了一位剽悍的蒙古猎手与其坐骑站在一起的情

    形，人马均矮小粗壮，不可分离；旁边是倒地的猎物。蒙

    古猎手的骑射本领由此可窥一斑。23 .

    英雄多难

    铁木真归来后，家里的困难处境又一

    天天地得到改善，而铁木真也长成了英俊

    威武的小伙子， 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他九

    岁时，父亲曾为他聘翁吉剌惕部首领特薛

    禅之女孛儿帖。 事情虽隔多年， 但他并未忘

    记此约。 孛儿帖已长大成人， 如果特薛禅仍

    然信守初约的话，也该让她与铁木真成亲

    了。 铁木真急于知道事情是否有变， 急于成

    亲，便同弟弟别勒古台去寻访屯营在客鲁

    伦河下游的特薛禅家。

    其间，特薛禅一直扎营在扯克彻儿山

    与赤忽儿忽山之间，即克鲁伦河注入阔连

    湖之河口地区与注入此湖的兀儿失温河流

    域之间。见铁木真来到，特薛禅喜出望外，连声说： “吾已知汝为泰亦赤兀惕人所嫉，吾心甚忧焉。今幸得见汝来矣!”

    此时此刻，特薛禅很可能后悔当初没

    有把铁木真留下，让铁木真那么小就独自

    经历那么多风险。 他心里也可能在自责：这

    位未来的女婿处于最艰难的岁月时，他竟

    没有提供任何帮助……但不管怎么样，铁

    木真现在长成高大健壮的男子汉了，特薛

    禅见此，也就毫不犹豫地表示同意马上把

    爱女孛儿帖嫁给铁木真，并亲自护送女儿

    女婿，一直送到克鲁伦河下游兀剌黑啜勒

    山方返回。 特薛禅夫人， 孛儿帖的母亲搠擅

    则一直送女儿至桑沽儿河和古连勒古山附

    近铁木真家所在地。 搠擅夫人在女婿家住了

    几日， 返回家时拿出一件珍贵漂亮的黑貂皮

    袄作为礼物送给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仑夫人。

    新婚不久，铁木真即想实施其扩大军

    事实力的计划。作为实施这一计划的第一

    步， 他特地派别勒古台去请孛斡儿出。 同上

    一次一样，孛斡儿出一听说年轻的首领铁

    木真有请， 不禀报其父一声就立即出发了。

    他牵出一匹拱背棕黄马，随手拣起一条青

    毛毯往马背上一扔， 上马扬鞭， 同别勒古台

    并马而驰来到铁木真身边。

    铁木真后来在泰加森林与草原交界处

    组织起了一支大军，孛斡儿出就是这支大

    军的第一位元帅。

    在铁木真一生的事业中，他的夫人孛

    儿帖也起了应有的作用。她对铁木真来说

    确实是一种力量的源泉。首先(这对于一个

    蒙古妇女来说是主要的一点)，她为铁木真

    生了四个虎子：术赤、 察合台、 窝阔台和拖

    娶妻成婚

    汉苑图 元 李容瑾

    此图取北宋界画布局，规模宏大，气势雄伟，表现出皇家

    殿院深深、楼阁精丽的气派。山峦、树石的技法源于李郭

    派，稍变为整饬缜密。成

    吉

    思

    汗

    图

    传

    24 .

    雷。但特别应当指出的是她以实际行动表

    明，她还是英雄铁木真言听计从的睿智的

    参谋。每当事处关键而这位后来的成吉思

    汗不知应该何去何从时，孛儿帖的有魄力

    而又具有远见卓识的主张总是起着决策性

    的作用。 在她那令人生畏的丈夫的眼中， 她

    一直享有极高声望。 当然， 正像蒙古其他首

    领一样， 后来的成吉思汗也收婢纳妾， 而且

    她们几乎都有机会伴驾远征，孛儿帖则只

    能留住蒙古大营。 但是， 在后来的成吉思汗

    的诸子中，最后分得父亲遗产的却只有孛

    “一春浪荡不归家，自有穹庐障风

    雨” ，是蒙古族游牧生活的真实写照。穹

    庐即毡帐， 也就是今天所说的蒙古包 ， 是

    草原人民的主要栖身之所。 蒙古包为勤劳

    的草原儿女遮风挡雨， 给他们以温暖的庇

    护。游牧民族通常逐水草而居，一年迁徙

    数次，在到达水草丰盛的地方后，他们就

    搭起毡帐，升起炊烟，一段繁忙的生活就

    此开始了。蒙古包就像流动的花朵，随着

    主人的迁移留下一路芬芳， 记载蒙古人生

    活的历史，盛开在最美的地方。

    扎营 蒙古

    儿帖所生之子。在成吉思汗的众多妻妾和

    部下中， 也只有孛儿帖的地位最高， 最受尊

    重。 更有甚者， 孛儿帖后来曾被篾儿乞惕人

    掳去，九个月后怀孕归来……但她的丈夫

    对她的敬重并未因此而受到影响。对于孛

    儿帖被掳而怀孕归来这一令人痛苦的事件，成吉思汗甚至不愿意深究。无论是在这一

    事件发生以前还是在这一事件发生以后，孛儿帖始终是最受敬重的贵夫人，始终同

    成吉思汗配合默契、齐心协力地去成就那

    惊天动地的事业。

    流动的花朵——蒙古人的生活

    蒙古包构架

    毡帐图 宋

    这幅宋代的袖珍轴画表现的是一伙漠北游牧人家

    的生活情景。他们惟一的住处，就是在他们故乡

    荒凉的背景中搭盖起来的帐篷。在大多数中原人

    的眼里，这是一种野蛮人的生存方式。25 .

    英雄多难

    铁木真从祖传五只箭的故事和自己险

    遭泰赤乌人杀死的教训中，已慢慢懂得仅

    靠单枪匹马是永远成就不了大业的，一定

    要联合更多的人， 壮大自己的势力， 才可能

    有所作为。

    于是，他同母亲、妻子及其他家人商

    量，得到家人一致赞成后，便与胞弟合撒

    儿、 异母弟别里古台三人， 带着那件精美的

    黑貂裘， 各自骑上一匹骏马， 去拜会蒙古高

    原上势力最大的克烈部首领王罕。

    王罕， 本名脱里， 因受金国封王， 故俗

    称王罕。 王罕在青年时， 因与其兄弟争夺罕

    位， 残杀兄弟失败， 被迫投奔也速该。 后在

    也速该帮助下复位，两人结为安答(结盟兄

    弟)， 关系十分亲密。 王罕统治的克烈部， 地

    理位置极为重要(即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国都

    乌兰巴托及其以西地区)，水草丰满，北扼

    篾儿乞部， 东控蒙古乞颜部及塔塔儿部， 东

    北威胁蒙古泰赤乌部， 西拒乃蛮部， 南边是

    西夏等国。 王罕对诸部采取以夷制夷之策，使各部相互争斗， 消耗力量， 而他却从中渔

    利。 王罕有势力， 然而平庸， 称他是性格残

    忍的男子汉毫不过分。铁木真想利用他的

    势力， 复兴家业。 作为族长的责任感， 支配

    着他的主要行动。

    铁木真见到王罕，恭敬地说： “你是我

    父亲的旧安答， 像我的亲生父亲一样。 我把

    娶妻时妻子给翁姑的礼物黑貂鼠皮袄献给

    你。 ” 说着将皮袄献上。 脱里汗受到恭维， 十

    分高兴，说：

    “黑貂鼠皮袄的报答是，帮助你把离散的部众，召集回来。

    黑貂鼠皮袄的报答是，使你的漫散的百姓，聚拢回来。

    我心里好生记着这件事!”

    王罕十分高兴，马上答应了铁木真的

    请求，一个有利于铁木真的契约就这样形

    成了。

    依附王罕 四烈妇图 元

    此图为烈妇图册之一的《渐台避水》 。烈妇图册均是描绘

    烈女节妇遵守传统礼教的故事，构图丰满，主题突出，善

    于表现故事高潮的瞬间特征，为元代人物画之精品。成

    吉

    思

    汗

    图

    传

    26 .

    但是铁木真的艰险日子远远没有过完。

    在他从黑松林返回住地，还没来得及得到

    脱里汗的帮助的时候， 篾儿乞人来复仇了。

    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仑夫人，原本是篾儿乞

    人也客赤列都的妻子，也速该把她抢来做

    了自己的妻子， 现在篾儿乞人要以牙还牙，前来袭击铁木真一家了。

    一天，天色将明，人们正在睡觉，诃

    额仑夫人房中的女仆豁阿黑臣突然被一阵

    急促的声音惊醒， 她赶紧推醒诃额仑夫人，说： “妈妈，妈妈!快起来!你听，大地正在

    震颤，莫不是可恶的泰赤乌人来了吧？妈

    妈，快起来!”

    诃额仑夫人立即听到了马蹄踏地的轰

    鸣声，立即吩咐女仆： “快把儿子们叫起

    来。 ”自己随后迅速走出帐房。铁木真兄弟

    也行动起来，到帐房外去抓马。诃额仑夫

    人抱着女儿帖木仑骑上一匹马，铁木真兄

    弟五人各骑一匹马，博尔术和者勒篾也都

    各骑一匹马，惟独孛儿帖没有马骑。时间

    紧迫，骑上马的人们一溜烟地逃往不儿罕

    山。女仆豁阿黑臣把孛儿帖藏在一辆搭有

    黑色帐篷的车里，驾上一头花牛，沿着统

    格黎小河逃走。

    前来袭击的三百人马并不是泰赤乌人，是篾儿乞人，为首的是兀都亦惕氏篾儿乞

    的脱脱、兀洼氏篾儿乞的歹亦儿兀孙、合

    阿惕氏篾儿乞的合阿台答儿麻剌，人称三

    姓篾儿乞。黎明时分，豁阿黑臣赶着牛车

    迎头撞上了篾儿乞人，那些人问： “你是什

    么人？”豁阿黑臣从容不迫地回答： “我是

    铁木真的仆人， 刚刚到财主家去剪完羊毛，现在回家去。 ”那些人又问： “铁木真在不

    在家里？他的家离这里有多远？”豁阿黑

    臣说: “离得很近， 不过我是从后屋出来的，我没看见铁木真在家。 ” 那些人没有再问下

    去，拍马直奔铁木真的家。

    篾儿乞人过去了，豁阿黑臣急忙用鞭

    子抽打花牛， 快点逃走。 然而车子在崎岖的

    道路上颠簸得厉害， 车轴一下子断了， 无法

    前进。 豁阿黑臣正想让孛儿帖下车， 准备往

    附近的树林里跑，这时篾儿乞人又追赶来

    了。他们问： “这车里装的是什么？”豁阿

    黑臣说： “是羊毛。 ”篾儿乞的首领指挥部

    下： “兄弟们， 下马看看!” 几个人跳下马来，把车门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个年轻漂亮

    的女人， 就把她从车上拉下来， 让她和豁阿

    黑臣共骑一匹马，然后按照踪迹奔向不儿

    罕山，去追赶铁木真。

    篾儿乞人环绕不儿罕山搜索了三遍，没有发现铁木真， 又企图进入山里去寻找，可是泥沼难行，常常连人带马一起深陷下

    去， 茂密的树林， 就是蛇也难以钻入。 他们

    无法进山，于是议论道： “我们不是来报复

    抢夺诃额仑的仇恨吗？现在已经把铁木真

    的妻子孛儿帖抢到了，我们的仇已经报

    了。 ”然后就回去了。他们回去将孛儿帖给

    了也客赤列都的兄弟为妻。

    铁木真在不儿罕山上， 派别勒古台、 博

    尔术、 者勒篾三人下山侦察情况， 并对他们

    说: “三姓篾儿乞人回去了呢，还是埋伏在

    路上？跟踪他们三天，回来告诉我!”待确

    信篾儿乞人已经退走之后，铁木真一家才

    走出不儿罕山。

    铁木真感激不儿罕山对自己一家人的

    佑护，他对着不儿罕山，手捧胸膛祈祷道:

    “由于像黄鼠狼似的

    善听的豁阿黑臣，由于像银鼠似的，孛儿帖被劫27 .

    英雄多难

    善视的豁阿黑臣，才使我逃出敌手。

    在不儿罕山上，用枝条搭起帐房，遮蔽身体，保护了生命。

    生着密林的不儿罕山，从敌手中救护了我，搭救了我像虱子般的生命。

    至高无上的不儿罕山，我将每晨每天祭祀你，子子孙孙永远祭祀你!”

    祷祝完， 他解下腰带挂在脖子上， 把帽

    子摘下拿在手里， 向着太阳， 给不儿罕山叩

    了九次头， 又把酒洒向土地， 向着九重天进

    行祈祷。古代的蒙古人认为腰带和帽子象

    征个人的自由意志。 因此解腰带、 脱帽冠是

    表示崇敬对方。在召开会议时表示先时脱

    帽，也就是这个原因。

    札木合又让合撒儿、别勒古台回去告

    诉铁木真和脱里汗说： “我祭罢鲜明的大

    旗， 敲响牛皮战鼓， 穿起连环战甲， 拿上锋

    利的战刀， 骑上快马， 便率兵去与篾儿乞人

    去决一死战。请脱里汗出发，经过不儿罕

    山， 与铁木真一起到孛脱罕孛斡儿只地方。

    我从这里带一万兵出发，路上再收集原属

    铁木真的一万百姓， 共为两万兵， 也到孛脱

    罕斡儿只地方。我们在那里会师。 ”

    这样，铁木真成功地动员了脱里汗

    和札木合的力量，准备向篾儿乞人兴师

    问罪。 不儿罕山

    在蒙古族的古老传说中， 不儿罕山是蒙古族的祖先巴塔赤

    罕的诞生地。成

    吉

    思

    汗

    图

    传

    28 .

    妻子被篾儿乞人夺走了，铁木真决心

    报仇雪耻。 他带上合撒儿、 别勒古台来到土

    兀剌河黑松林， 向克烈部脱里汗求援。 铁木

    真述说自己的不幸： “我没料到三姓篾儿乞

    人把孛儿帖抢掠去了， 我的汗父， 请你一定

    帮助搭救我的妻子。 ” 脱里汗回答说: “你把

    我像父亲一般看待， 送给我黑貂鼠皮袄， 我

    不是说过吗：

    “黑貂鼠皮袄的报答是，帮助你把离散的部众，召集回来，使你的漫散的百姓，聚拢回来。

    现在我要实践诺言，消灭篾儿乞人，夺回孛儿帖!”

    脱里汗之所以这样痛快地答应铁木真

    的请求，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就是篾儿乞这

    个人也是脱里汗的仇敌。他在7岁的时候，曾经遭受到篾儿乞的抢掠，篾儿乞人让他

    穿着黑花山羊皮袄， 捣米干活， 后来他的父

    亲忽儿札胡思打败了篾儿乞人，才把他救

    出来。因此脱里汗决定出兵进攻篾儿乞。

    这场对篾儿乞部的战争是一场大规模

    的战争，因为篾儿乞部也是一个实力强大

    的部落联盟。该部落联盟各部人的祖先也

    是蒙古人，住在色楞格河北部流域(即该河

    下游)草原与西伯利亚泰加森林的交界之

    处。 该部落联盟主要由三个部落组成， 即兀

    都亦惕—篾儿乞部， 兀洼思—篾儿乞部， 合

    阿惕—篾儿乞部。兀都亦惕—篾儿乞部以

    脱黑脱阿别乞为首，住在不兀拉地区，即

    “雄驼草原”地区。据赫尼施考证，此地区

    即今乌拉河(色楞格河支流之一)乌兰乌德市

    以东地区。兀洼思—篾儿乞部以答亦儿兀

    孙为首，以“塔勒浑岛”地区为营地，即鄂

    儿浑河与色楞格河靠近处之三角区。合阿

    惕—篾儿乞部以合阿台答儿麻剌为首，驻

    扎在该地区的另一个草原合剌只草原附近。

    这三个主要部落占据的地盘是外贝加尔湖

    广大的草原——森林地带，牧场与松林相

    间，松林里有许多杜鹃花和兰花之类的花

    草。越往北，森林越稠密(主要是桦树和落

    叶松)，最后是把南部河流地区同贝加尔湖

    分开的崇山峻岭，山岭的最高峰海拔高达

    两千米。这些崇山峻岭才是真正的西伯利

    亚泰加森林地区的开始。

    为了有必胜的把握，脱里汗还邀请另

    一个蒙古人首领与他们合作，这就是札答

    阑部的札木合。蒙古札答阑部在辽代时就

    很著名， 札木合家族是该部世袭的统治者。

    札木合与篾儿乞也是仇敌，因为篾儿乞曾

    经劫掠了他的一切财产和百姓，后来他靠

    着自己的机智， 才得以收回部众。 札木合和

    铁木真在少年时代还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正如前文所述， 并两次结为安答， 安答之间

    本来就应当彼此救援，何况这时的札木合

    正在统治着蒙古强部，已经是一位草原雄

    杰了。

    在铁木真重振家声、恢复其氏族力量

    时， 札木合也成了一名首领， 但他的实力比

    铁木真要强大得多，因为他统领着一个强

    大的部落联盟。所以克列亦惕部脱斡邻勒

    汗不无理由地建议铁木真同时请他这位童年

    时代的朋友出面相助。脱斡邻勒劝铁木真

    说: “汝宜遣人往告汝札木合弟， 求其助之。 ”

    札木合当时营于斡难河支流之一豁儿

    豁纳黑川附近。这条支流很可能就是现在

    的库尔克忽河或更靠东南部的基尔坤河。

    夺妻报仇29 .

    英雄多难

    脱里汗答应出兵两万骑， 作为联军的右翼。

    他建议铁木真之札木合弟也出兵两万骑，作为联军的左翼。 这就足以表明， 正象我们

    在前面已经指出过的那样，札只剌惕部之

    年轻的汗札木合当时领导着一个实力相当

    强大的部落联盟。 脱里汗还表示， 联军的集

    合地点由札木合确定。

    遵照脱斡邻勒汗的建议，铁木真派他

    的两个弟弟合撒儿和别勒古台前往札木合

    处求援。 二人来到札木合处， 向札木合转达

    铁木真的话说：

    “彼三篾儿乞来，使吾陷入苦难之境

    矣。 彼等掳吾妻， 使吾居处空矣。 吾妻已去，衾中人成一半矣。汝与吾非兄弟乎？岂不

    恤吾此恨乎？”

    札木合听了铁木真的话后，立即以骑

    士之礼答道： “知铁木真安答居室为空，衾

    中为半，吾心痛焉。吾等当灭彼三篾儿乞，救孛儿帖夫人矣!”

    据具有荷马史诗风格的蒙古史诗记载，当时札木合和脱里汗在答应出兵时，言辞

    中充满了威胁两名篾儿乞人首领的火药味。

    他们说， 要让脱黑脱阿 “闻拍鞍毯而疑为吾

    战鼓之雷鸣，因之而惊颤” ；要让答亦儿兀

    孙“闻吾箭筒之声而丧魂落魄” 。

    札木合当着铁木真派来的两位使者的

    面制定了作战计划。他已得悉，在前来奔

    袭铁木真、掳走孛儿帖时集合起来的三部

    分篾儿乞人现在已经分别回到各自本部。

    在对篾儿乞人开战时，札木合认为，联军

    可以先暂时撇开兀洼思—篾儿乞部(上文说

    过，此部住在鄂尔浑河与色楞格河上游靠

    近处)不管， 集中力量先进攻兀都亦惕—篾

    儿乞部， 因为它是三部中之主要一部(上文

    已叙，此部以脱黑脱阿为首，住在乌达河

    谷)。脱里汗、铁木真和札木合本人，可率

    众从南往北，渡过勤勒河(即今之希洛克

    河)，猛攻脱黑脱阿，来一场突然袭击, “撞

    塌其尊门之楣” 。

    在合撒儿和别勒古台上马返回前，札

    木合还特别请他二人转告 “铁木真安答” 和

    “脱里汗兄” ，说他本人完全支持他们的提

    人马图 元 赵麟

    赵麟，字彦微，湖州(今属浙江)人，赵雍之子，善画人

    马、山水。图绘着唐装的官员手握缰绳，牵一匹花斑马，神态安详，马亦温驯。成

    吉

    思

    汗

    图

    传

    30 .

    议。他说：

    “吾将祭吾遥远可见之纛， 擂响以黑

    皮为幔之鼓， 乘吾乌骓之快马， 着吾弹韧之

    皮衣，提吾点钢之长枪，持吾锋利之环刀，搭吾桃木之利箭，与篾儿乞决一死战矣!”

    正像蒙古史家向我们指出的那样，札

    木合在制定作战计划时，还明确规定了联

    军各部的行军路线。 他提出， 脱里汗率领克

    列亦惕军队从其住地库伦附近的黑林出发，与铁木真会合于不儿罕合勒敦山(今肯特

    山)，然后开赴斡难河上游斡脱罕—孛斡儿

    只草原。札木合本人则率众溯斡难河谷而

    上， 到孛脱罕—孛斡儿只草原与他们会师。

    正如蒙古史家所说，四万余骑穿越那么多

    山峡河谷， 会师于肯特山东北坡诸河之源，而且要不惊动敌人，这的确是非同儿戏之

    举。 于是， 根据札木合的部署， 脱里汗率一

    万骑往不儿罕合勒敦山、克鲁伦河上游不

    儿吉岸前进。 铁木真当时住在不儿吉岸， 为

    了给脱里汗的部队让道，遂溯统格黎克溪

    至塔纳溪(克鲁伦河源流之一)， 来到长满落

    叶松和其他一般松树的肯特山麓。克列亦

    惕部的另一万军队由脱里汗之弟札合敢不

    率领，最后同脱里汗率领的一万军队合为

    一股，开往乞沐儿合溪附近之阿因勒合剌

    合纳， 与前来之铁木真会合。 乞沐儿合溪似

    乎也是斡难河源流之一，在今天的库沐儿

    山(肯特山的东北部分支)的山中。

    这样， 铁木真、 脱里汗和札合敢不就抵

    达了指定的集合地点孛脱罕—孛斡儿只(靠

    近斡难河各源流处)。但是札木合三天前就

    已到达此地了。 他在这里等了三天， 直等得

    有点不耐烦了才看见他们三人率众而来。

    札木合非常不满，冷冷地迎接他们说： “吾

    等岂非相约虽风雪亦应翻山越岭准时相会

    乎？蒙古人岂非忠于诺言者耶？昔日相

    约：诺而误者宜被除班列也。 然今却亲自违

    约矣!”

    听札木合如此说， 脱里汗便立刻认错，说他本人和铁木真甘愿受罚。 的确， 在这个

    时候，正像他在这次战争中所扮演的角色

    和他说话的口气所表明的那样，札木合不

    但力量比他的安答铁木真占极

    大优势，而且还拥有足够的兵

    力使克列亦惕汗本人敬畏。

    联军会师以后，即从孛脱

    罕—孛斡儿只出发，越过今俄

    国边界， 浩浩荡荡地向北挺进。

    他们翻过库沐儿山，顺赤可亦

    河之蒙扎谷而下，穿过灭儿汗

    山口，突入篾儿乞部腹地，至

    勤勒豁河(今希洛克河， 在恰克

    蒙古骑兵图

    弓箭和马匹是蒙古人征战必不可少的装

    备，所以蒙古人大多能骑善射。而铁木

    真正是依靠这些蒙古人统一蒙古高原，征战欧亚。31 .

    英雄多难

    图和特罗伊兹科扎乌斯克以东)。然后，他

    们结筏渡过勤勒豁河，然后便像一股龙卷

    风似的扑入不兀剌草原。不兀剌草原上有

    许多树木， 位于乌达河流域。 此时正好有夜

    色作掩护，他们便顺利侵入兀都亦惕—篾

    儿乞部首领脱黑脱阿的营地，掳走了妇女

    和孩子。 他们原想通过突然袭击， 趁脱黑脱

    阿在睡梦中抓住他。但是在勤勒豁河捕鱼

    和捕貂的人首先发现了他们，便星夜前去

    禀报，脱黑脱阿遂同兀洼思—篾儿乞部首

    领答亦儿兀孙带着少数亲信慌忙而逃。他

    俩刚刚顺色楞格河谷而下抵达巴儿忽真河

    (在贝加尔湖东岸)， 札木合的联军就占领了

    脱黑脱阿在不兀剌草原上的营地。脱黑脱

    阿等人虽保住了性命，却抛下了部落里的

    一切，蒙古包、各家人丁、家什、食物储备

    等统统落入了联军之手。脱黑脱阿等人穿

    过西伯利亚泰加森林， 来到巴儿忽真河谷。

    巴尔忽真河由东北向西南注入贝加尔湖(蒙

    古人称湖为海)之巴儿忽真湾。

    数万铁骑， 突然夜袭。 篾儿乞部营地顿

    时一片混乱， 人们纷纷四处逃散。 联军骑兵

    跟着人群追杀掳掠，截获人员财产无以计

    数。 但铁木真此时已无心顾及战事， 一心只

    想着寻找亲爱的夫人孛儿帖。在一片恐怖

    和垂死的叫喊声中，他绝望地呼喊着孛儿

    帖的名字。 他扑向一群逃跑的人， 恰恰就在

    这一群人中， 他发现了孛儿帖。 当时孛儿帖

    正随着被驱赶的人流而逃奔，慌乱中偶然

    听出了铁木真的声音，孛儿帖激动得浑身

    发抖，立即不顾一切地跳下正在急驰着的

    与豁阿黑臣乘坐的车，向铁木真声音的方

    向奔去。 不一会儿， 她就来到了铁木真的面

    前。 这是个浩月当空的夜晚， 她认出了铁木

    真， 一把抓住了铁木真所骑马之缰绳。 铁木

    真也一下子认出了孛儿帖， 当即滚鞍下马，与孛儿帖拥抱在一起。 同孛儿帖重逢后， 铁

    木真通知脱里汗和札木合说： “吾所寻者，吾所失者， 今已复得之矣。 其勿夜行， 就兹

    下营可也。 ”

    正如人们所见，这位后来的成吉思汗

    并没有计较孛儿帖被迫与篾儿乞部一头目

    同居一事(孛儿帖本人却似乎为这一经历感

    到难为情)。孛儿帖不是已感觉到铁木真对

    她依然那么忠诚，那么有激情吗？为了重

    新得到她，铁木真不是动员了四万多铁骑

    组成的强大联军，把蒙古闹了个天翻地覆

    吗？可是， 在篾儿乞部住了一段时间以后，孛儿帖已确信自己怀了孕。她回到成吉思

    汗家不久，就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术赤。

    术赤被公开算作是成吉思汗的长子。

    据成吉思汗家族的史诗记载，赤勒格

    儿孛阔这位蒙古的帕里斯看到遭到侮辱的

    铁木真兴兵来复仇， 心中十分恐惧。 他不禁

    悲叹道：

    “命合食残皮之乌鸦兮，却望食彼雁鹤；

    命合食 之恶超兮，却欲食彼鹭鹅。

    嗟乎贱民吾赤勒格儿兮，纳高贵孛儿帖于帷幄；

    既纳圣洁之孛儿帖兮，故篾儿乞惕之罹祸!

    逃吾粪球之命兮，钻入阴暗之沟壑!”

    赤勒格儿感叹完毕，即逃入他所说的

    “沟壑” 。他很可能是逃进了乌兰布尔加塞

    山。 乌兰布尔加塞山海拔一千六百八十米，山下是乌达河和贝加尔湖东岸。

    铁木真及其盟军擒获了合剌惕—篾儿

    乞部头目合阿台答儿马剌。他们给他上了

    枷， 命他在前面带路。 联军高高兴兴踏上归成

    吉

    思

    汗

    图

    传

    32 .

    程，返回不儿罕合勒敦山。

    篾儿乞人当初掳去的铁木真家中的女

    眷并不只是孛儿帖一人，与孛儿帖同时被

    掳的还有也速该把阿秃儿之别妻、别勒古

    台之生母速赤吉勒。 当时， 别勒古台听说母

    亲在篾儿乞部的一个蒙古包里，立即便去

    寻找。但也速该把阿秃儿生前的这位别妻

    却有一颗高兴而且颇知自耻的心，当她看

    到别勒古台从那个蒙古包的右门走进去时，便穿上一件旧羊皮袄迅速地从左门跑了出

    去。她心里想： “人曾预言，吾之子有朝一

    日必为尊贵之亲王。吾曾被迫与一粗俗篾

    儿乞人同居， 今有何面目见吾子耶？” 她急

    步趋入崇山密林中而去。别勒古台千方百

    计地寻找， 都不见踪影。 当此之时， 别勒古

    台心里异常痛苦，便拿逃跑的人和俘虏出

    气。任何逃跑者或俘虏，只要是他目之所

    见， 都被他张弓射杀。 他一边放箭杀人一边

    喊叫： “还吾母来!” 据蒙古史诗记载， 凡当

    初参与掳掠孛儿帖、追击铁木真于不儿罕

    合勒敦山之篾儿乞人(据说有三百人)， 连同

    “他们的儿子以及儿子的儿子” ， 悉被杀戮，统统“化为飞灰” !他们的妻子和女儿悉沦

    为胜利者之婢妾。其他幼小的儿女则被掳

    去，使为奴仆， “命其朝夕开关门户” 。

    此役， 以篾儿乞人的惨败告终， 但却留

    下了一个历史悬案，那就是术赤是否为铁

    木真亲生的问题。尽管铁木真十分喜爱这

    个孩子， 认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次子察

    合台、三子窝阔台、四子拖雷及亲戚朋友

    等， 都把术赤视为篾儿乞种， 为后来蒙古汗

    位继嗣之争埋下了伏线。

    征服篾儿乞，是铁木真登上政治舞台

    以后取得的第一次战争的胜利，他的势力

    开始壮大起来。但这时他还没有形成自己

    独立的力量， 为了免遭敌人的再次袭击， 他

    只能暂时依附于札木合，再伺机发展。

    为了庆祝对篾儿乞战争的胜利，铁木

    真与札木合在一个山崖前的松林里，举行

    了一次庆功宴会。铁木真把缴获的脱脱的

    金带和一匹海骝马赠送给札木合，札木合

    则将歹亦儿·兀孙的金带给铁木真系在腰

    间， 又把歹亦儿·兀孙的一匹额鬃如角的白

    马送给了铁木真。二人互相赠送了心爱的

    礼物， 第三次结为安答， 面对苍天重申了誓

    言： “我们愿遵守先世父老的教训：结为安

    答， 同生死不相弃， 相依为命。 我们本有同

    宗之亲， 又有三次结为安答的情分， 今日再

    一次结为安答， 一定要同甘苦、 共患难， 永

    友谊破裂

    绣金花卉绫长袍 元

    元朝官吏等级森严，官服分紫罗服、绯罗服、绿罗服三大

    等级， 平民仅能穿深暗色服装， 聪明的印染工匠发明出几

    十种深暗色的织染技术，反而使官服显得单调呆板。33 .

    英雄多难

    便一些” 。随着畜牧业内部分工的日益明

    确，雄壮的马匹和驯顺的牛羊往往需要分

    头放牧， 不同的畜群对牧场有不同的要求。

    札木合的部落联盟经过多年发展，估计会

    有相当多的马群;铁木真的百姓刚刚收集，他们长期寄人篱下， 不可能有多么富足， 大

    概马群不多， 或者只有一些牛羊。 在一起扎

    营，对双方都不太方便，这倒是实际情况。

    说明这个情况，采取一些措施，也未尝不

    可。 但札木合说话含蓄， 使人不解其意；孛

    儿帖也是不求甚解， 随意猜测， 于是这句话

    变成了铁木真与札木合分裂的导火线。

    这里我们接触到了未来的成吉思汗性

    格的有趣的一面。 在他的一生中， 每当事处

    关键，须作出重要决断而他又犹豫不决甚

    至近乎畏首畏尾之时，总是他的夫人孛儿

    帖出面帮他作出决断。而一旦孛儿帖发表

    了看法， 他便立即称善， 并且不惜以身家性

    命为代价去按照孛儿帖的意见行动。今天

    在处理与盟友札木合的关系时即是如此，后来在处理与萨满教通天巫的关系时也是

    如此。当时蒙古各部落的人们都隐约有一

    种统一愿望，札木合和铁木真两人都想利

    用这种愿望。 问题在于这两个人中， 究竟谁

    善于利用这种愿望并成其为真正的得益者

    呢？精明的孛儿帖很可能已意识到了这一

    点， 所以她要丈夫及时争得行动自由， 以便

    尽可能早地成为为统一事业而奋斗的人物。

    不分离。 ”二人交杯换盏，一直饮到夜阑更

    深，微带醉意，同被抵足而眠。

    纯真的友谊使他们互相体贴、形影相

    随， 而现实的利益又促使他们分道扬镳、 各

    奔前程。铁木真与札木合在一起游牧了一

    年半左右，一个偶然的事件导致了他们的

    分离。

    第二年4月16日，春草萌发，万物复

    苏，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开始了移营的

    活动。铁木真与札木合同车共载，率部前

    进，长长的车队、遍地牛羊马匹一眼望不

    到尽头。面对日益增多的部众，札木合若

    有所思， 回头对铁木真说道: “铁木真安答，我们究竟迁往何处呢？是依山扎营，还是

    临涧驻扎？依山扎营，牧马人和马群可以

    在帐房附近活动， 行动方便；临涧驻扎， 牧

    羊人、牧羔人可以和羊群在一起，羊儿的

    咽喉里有吃有喝，饮食方便。 ”铁木真一时

    摸不准札木合说话的用意，便装聋作哑没

    有立即回答。

    沉默、 细思， 二人相对无言。 马车碾过

    青草，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 不一会儿， 铁木

    真借故跳下车来，等待着后面的诃额仑和

    孛儿帖兀真。 母亲和妻子坐在一辆车上， 很

    快来到铁木真面前，铁木真向母亲复述了

    札木合的话，说： “我不知札木合说这话用

    意何在， 不便表示意见， 特来向母亲请教。 ”

    没等诃额仑开口，孛儿帖就抢先发话

    了： “人们都说札木合安答喜新厌旧，不可

    久处。他大概是讨厌我们了吧？他那几句

    话弦外有音，似乎是要图谋我们。我们别

    在这里下营了，干脆离开他，让我们的百

    姓连夜前进吧。 ”

    直言快语换来的是推心置腹，隐讳曲

    折则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札木合的话本

    无“图谋”之意，只不过是说“分开过，方

    农用石臼 元

    这是当时人们用来磨粮食的石制工具。成

    吉

    思

    汗

    图

    传

    34 .

    就这样， 在夜幕降临之时， 铁木真的车

    队人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即昏便息，而是

    继续向前赶路。 队伍行了一程， 不期来到另

    一个在迁徙中夜间暂扎营休息的部落。这

    个部落不是别的部落，恰恰是铁木真的宿

    敌泰亦赤兀惕人的一个部落。泰亦赤兀惕

    人被惊醒， 黑夜中看到撞来一支人马， 以为

    是有人前来夜袭，顿时一片混乱，仓促拔

    营， 趁夜色逃往札木合营地去了。 泰亦赤兀

    惕人慌忙逃走时，丢下一个名叫阔阔出的

    小男孩。 诃额仑夫人当即收而养之， 她的生

    为人母的意识是很强烈的。

    铁木真率众通宵而行。 天亮之时， 人们

    方看清楚哪些人跟着年轻的首领铁木真来

    了， 哪些人已留在了札木合处。 成吉思汗家

    族史诗列了一大串星夜跟随铁木真而来的

    人的名单， 就像荷马史诗 《伊利亚特》 中所

    列名单时那样详细和不厌其烦。从蒙古史

    诗中所列的名单可以看出，在两个首领分

    道扬镳时，人们在黑夜中突然根据自己的

    意愿各投其主， 在同一个部落、 有时甚至是

    在同一个氏族中往往出现出人意料的分裂。

    东方的朝阳驱走了草原的黑暗，奔波

    了一夜的部队开始安营扎寨、 整顿军队， 消

    除连夜移营的疲劳，并且决定下一步的行

    动方案。铁木真在自己的兄弟和那可儿陪

    同下，大致清点了一下跟随自己一起移营

    的百姓。他高兴地看到牛羊遍野、人如繁

    星、 营盘棋列。 其中不仅有成千上万百姓和

    奴隶， 还有四十多个有影响的人物， 他们来

    自二十多个氏族和部落，除去几个属于铁

    木真的近亲氏族——蒙古·孛儿只斤·乞颜

    氏以外， 有的属于蒙古部的其他氏族， 有的

    属于蒙古部以外的其他部落。这些人在蒙

    古建国时的八十八功臣中占去了二十多个

    名额， 超过了四分之一。 这是蒙古史上一次

    大规模的人才流动，它对铁木真的成功起

    了关键作用。

    铁木真一一慰问各部的首领，当来到

    札木合的族人豁儿赤的营盘时，铁木真又

    惊又喜，他没有想到札木合的近亲氏族也

    会投靠自己， 于是对豁儿赤表示热烈欢迎，豁儿赤并不隐讳，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本来是圣祖孛端察儿掳来的妇人所生的

    后代， 与札木合的祖先同母而异族。 而札木

    骏马图 元

    蒙古族靠马上功夫一统天下， 马的饲养成了军队中极为重

    要的事情。 蒙古军队横扫欧亚大陆， 很大程度得益于强大

    的骑兵队伍。 蒙军将军事训练视为生活的一部分， 注重培

    养马匹，广泛实行自备鞍马、粮草、兵器的兵役制度。35 .

    英雄多难

    合的祖先是札只剌歹， 是异族血统的人;我

    的祖先是阿里黑， 是圣祖的亲生子。 我原本

    不应该离开札木合，但有一位神人向我托

    梦，使我不得不认真考虑自己的去向。 ”当

    时蒙古人相信萨满教，铁木真也十分希望

    利用神权给自己的事业披上一层神秘的外

    衣，增加一点“人世间以外”的助力，很想

    听听豁儿赤梦中的“神人”究竟说了些什

    么。 豁儿赤故弄玄虚， 绘声绘色地说道: “我

    梦见一头草黄色的母牛，绕着札木合转来

    转去， 一头触向札木合的车帐， 又向札木合

    猛撞，折断了一只角，变成了一头斜角牛，它一边用两蹄扬土，一边面向札木合大吼

    大叫： ‘还我角来!还我角来!’然后驾起那

    辆帐车，跟在您的身后，沿着大路边跑边

    叫。 这是什么意思呢？还不是天地商议， 让

    您做国主吗？那头牛载来的正是一个国家

    啊!天神让我目睹了这件事，让我来告诉

    您。 ”铁木真仔细思考豁儿赤的梦境，知道

    其中有不少编造， 但令人兴奋的是， 豁儿赤

    是第一个提出让铁木真做国主的人，又是

    借用了神的权威，这将在广大部民中形成

    一种舆论，有可能使他顺利地登上可汗的

    宝座， 因此铁木真喜形于色， 向豁儿赤点了

    点头。豁儿赤说： “铁木真，有朝一日您果

    真做了国主，用什么来报答我这报喜的人

    呢？如何给我增添快乐呢？”

    “假如真像您说的那样， 我能成为一国

    之主，就封您做一个万户。 ”

    豁儿赤又摇头， 又摆手， 很不满意， 说:

    “咦!我把这么好的天意向您转达，您只封

    我做个万户，这何乐之有？您应该允许我

    自己挑选国中的美女，让我成为有三十个

    妻子的人。 而且对我应言听计从， 给我更大

    的权力。 ” 铁木真按捺不住满心的喜悦与对

    未来的憧憬，一口答应了豁儿赤的要求。

    又过了几天，一些有名望的乞颜氏贵

    蒙古龙纹镀金头盔 南宋

    这顶中国造镶金头盔为高官所有， 式样与所有蒙古骑兵戴

    的铁帽或皮帽相同， 最初应有两条从头顶垂下脑后的红色

    饰带。成

    吉

    思

    汗

    图

    传

    36 .

    铁木真团结了各部首领，率领自己的

    属民百姓，从斡难河中游迁回怯绿涟河上

    游的桑沽儿小河边，在合剌主鲁格小山下

    的阔阔纳浯儿安营驻牧。

    1182年(南宋孝宗淳熙九年， 金世宗大

    定二十二年)，乞颜氏的几个贵族和各部首

    领一起集会，共同推举铁木真为乞颜部的

    可汗。 阿勒坛、 忽察儿、 撒察别乞等面向铁

    木真宣誓效忠： “我们愿尊奉铁木真为可

    汗：愿在战争中充任先锋，为您取来美女、艳妇和宫帐。 愿把异国的艳妃、 美姬， 好良

    骥，取来献到您的帐下。当您围猎狡兽时，我们愿做您的先驱，一起挤住那些野兽之

    腹， 缚住那些野兽之足， 愿为您猎取崖中猎

    物。 在那争战的日子里， 假如我们违犯了您

    的号令， 您可以离散我们的百姓妃妻， 把我

    们的头颅弃于地而去。 在那太平的时刻， 假

    如我们违背了您的命令，您可以流散我们

    的人夫妻子，将我们流放到无主之地!”这

    篇誓词是当时漠北君臣关系的真实写照：

    君主由贵族拥立， 贵族要对君主效忠， 绝对

    服从君主的意志。这标志着贵族的松散联

    盟向君主专制国家的过渡。

    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在被推举为可

    汗以后，铁木真马上着手建立和健全各级

    政权机构。 他首先建立了一个大本营(司令

    部)，号称大斡耳朵。斡耳朵本是一种蒙古

    包，汉语译为帐宫、宫帐、宫殿、行宫、宫

    室帐殿等。当时漠北游牧族的君主、后妃

    一般都有这种帐殿，匈奴人称为龙廷，其

    他部族称为王廷。铁木真的帐殿开始并不

    宽大，也不华丽，后来才变成壮丽豪华的

    行宫，使得到过他帐殿的东西方使者、旅

    族也离开札木合， 投靠了铁木真。 其中有合

    不勒可汗的长支主儿勒氏的撒察别乞、泰

    出， 忽图剌可汗的儿子拙赤罕和阿勒坛， 也

    速该的哥哥捏坤太石的儿子忽察儿别乞，也速该的弟弟答里台斡赤斤等。 二十年前，当旧蒙古兀鲁思的贵族联盟破裂以后，乞

    颜氏各支也跟着分崩离析了，他们虽然各

    自拥有一圈子百姓，但已经成不了什么大

    气候，只能依附于更强盛的泰赤乌氏和札

    答兰氏。 为了重整乞颜氏的旧业， 他们也曾

    希望推举一个“共主” 。只因为他们的势力

    不相上下，又没有产生出一个能实现他们

    愿望的领袖人物，所以在也速该死后的二

    十多年中，一直没有推举出一个共同的领

    袖。 这时， 也速该的儿子、 年轻有为的铁木

    真异军突起，他们好像在茫茫黑夜中看到

    了一颗启明星， 于是先后来到铁木真身边。

    宣誓称汗

    蒙古门卫壁画

    简单的笔划， 勾出一个手捧大斧、 表情威严的蒙古门卫形

    像，大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37 .

    英雄多难

    行家惊奇不已。有了王廷就需要有保护王

    廷的卫队和各种行政官职，以便处理各种

    事务，于是各种初级官员应运而生：其中

    有 “火儿赤” ， 佩带弓箭侍卫在可汗左右的

    人； “云都赤” ，带刀侍从可汗的人; “博尔

    赤” ，主管膳食的人，相当于汉族的司厨；

    “火你赤” ，负责管理牧放羊只等各项事

    务； “阿黑塔臣” ，专门负责“驭马” ； “阿

    都兀赤” ， 负责牧养马群等事。 此外还有总

    管家内奴仆的，掌管征讨巡警事务的，专

    门充当使臣的官员。有人曾说，蒙古汗国

    是游牧之国， 国俗淳厚， 没有 “庶事之繁” 。

    实际上，铁木真的这些政治、经济设施也

    并非十分简单:从生产到生活， 从军队到侍

    卫，从畜牧业到手工业，从对内管理到对

    外联络，以及民事的处理等，他都委派专

    人负责。 “麻雀虽小，肝胆俱全” ，这就是

    蒙古汗国的中央政府。铁木真的两个最亲

    信的那可儿——博尔术和者勒蔑被任命为

    众官之长，总揽全部事务，铁木真对他们

    说: “当我影外无友时， 你们与我形影相随，使我得到宽慰;当我尾外无缨时， 你们尾随

    我左右，使我心中安然。你们二人最早来

    到我的身边，永远存在我的心中，请你们

    做众人之长。 ”

    然而，当时创制的这些规定还是原始

    的， 从本来的意义上讲， 亲卫队制尚待其后

    制定官制制度。 但是制定和实行这些制度、纪律， 对于锻炼习惯于放任、 自由生活的游

    牧民适合大兵团的活动功不可没。

    铁木真分派担任各种官职的人，除了

    他的弟弟以外，几乎都出身奴隶或属民，他们是铁木真忠实可靠的那可儿，都真心

    诚意地拥护铁木真。他们不像那些旧贵族

    那样具有显贵的族望和拥有众多的百姓，他们可以绝对服从铁木真的指挥和调遣。

    铁木真这样建立自己的政权机构，无异于

    用封官授职的官僚制度代替了各种贵族垄

    断政治权力的制度，用统一的君主集权代

    替了各部贵族的分部而治。这是一个重要

    的措施，它对后来铁木真的强大起了巨大

    作用。

    就在铁木真称汗以后不久，孛儿帖夫

    人生下了第二个儿子察合台，这对铁木真

    夫妇说来真是双喜临门。他们把察合台视

    为掌上明珠， 对他关怀备至， 宠爱有加， 也

    因此养成了他任性、暴躁的性格。但同时，游牧生活和战争的磨练，又使他“义勇绝

    世” 。 正是这种性格导致了他以后与术赤的

    冲突，又使他成为蒙古国的大断事官。

    青玉莲花托坐龙 元

    这件暗青色的玉饰一条张口露齿的坐龙，踏于莲台之上，怒视前方，为珍贵的大型元代玉雕。成

    吉

    思

    汗

    图

    传

    38 .

    青铜爵 元

    这是蒙古贵族用于盛酒的容器，造型独特而美观。

    一个家庭已经没落的青年，居然能够

    接二连三地逃过对手的杀害，而且寻到靠

    山， 纠合一班贵族称起汗来。 这个情况引起

    了许多人的警惕，他们不能漠视铁木真势

    力的膨胀，决心尽早将其翦除，以绝后患。

    一件意外发生的小事，给札木合等人

    提供了兴兵的借口。札木合有一个兄弟叫

    绐察儿， 在斡列该泉的放牧营地居住。 成吉

    思汗的家臣拙赤答儿马剌在撕阿里川地方

    驻牧， 绐察儿跑到拙赤答儿马剌的牧地上，盗走了一群马。拙赤答儿马剌的伙伴们畏

    惧札木合， 不敢去追赶， 拙赤答儿马剌便独

    自乘夜追到自己的马群旁边，俯身躲在马

    鬃后面， 一箭射断了绐察儿的脊梁， 将他射

    死， 赶回了自己的马群。 在游牧社会， 盗马

    犯罪常处重罚， 烧了草原判处死刑。 盗窃马

    匹须以九倍偿还。无力偿还者，以其子抵

    偿， 无子者像宰羊一样斩其本人。 然而， 即

    使答儿马剌追赶掠夺者， 将他射死， 夺回马

    群，也有引起战争的充分理由。

    因为兄弟被杀，对铁木真早就满怀气

    愤的札木合，立即聚集了由十三个部组成

    的联军， 共三万人， 前来进攻铁木真。 这十

    三个部除了札木合所属的札答阑部之外，包括泰赤乌、弘吉剌、合答斤、朵儿边、塔

    塔儿等部。

    铁木真对札木合的进攻浑然不觉。札

    木合部下有个名叫捏群的亦乞列思人，他

    的儿子孛秃在铁木真处服务，因此他的心

    向着铁木真。 他通过木勒客脱塔黑、 孛罗勒

    歹二人，将札木合兴兵的消息报告给了住

    在古连勒古山的铁木真，铁木真才得以及

    时准备。 针对敌人的十三部， 他将集合起的

    部众三万人组成十三翼，在答阑版朱思之

    野(约在克鲁伦河上游一带)列阵迎敌。 十三

    翼中第一翼是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仑夫人统

    率的部属， 第二翼是铁木真统率的诸子、 那

    可儿，第三翼到第十一翼是乞颜氏贵族们

    统率的部属，第十二翼和第十三翼则由来

    附的旁支尼鲁温氏族人组成。 因此， 铁木真

    所能直接支配的兵力， 实际上并不很强大。

    十三翼之战

    统一草原39 .

    统一草原

    战争的结局是铁木真失利。他被迫退

    入斡难河的哲列捏狭地。这就是铁木真统

    一蒙古高原过程中著名的战役之一——十

    三翼之战。

    札木合取得了胜利，得意地宣布： “我

    们已经把铁木真赶到斡难河的狭地中去

    了， ”于是班师。捏古思部随铁木真参加了

    这次战争， 为了惩戒叛离诸部， 札木合在回

    师的时候， 下令在火上架起七十口大锅， 把

    被俘的捏古思人扔进锅内活活煮死。泰赤

    乌贵族们在胜利之后， 也是志得意满， 对待

    部属恃强凌弱， 攘其车马、 夺其饮食， 结果

    是引起部属的强烈不满， 心怀贰心。 所以札

    木合与泰赤乌虽然在军事上取得了胜利，在道义上和政治上却遭到了失败。

    铁木真比他们高明之处，就在于他善

    于笼络人才，甚至能够把敌手也吸引到自

    己一方。 十三翼之战后不久， 对札木合心怀

    不满的兀鲁兀部术赤台、忙忽部畏答儿各

    率所属族人离开札木合，即前来投靠铁木

    真， 这两人后来成为铁木真的两员骁将。 晃

    豁坛部的蒙力克本来是铁木真家的亲信，后来随札木合游牧，这时也率领他的七个

    儿子离开札木合，投奔到铁木真这里。

    泰赤乌属部照烈部的住地与铁木真的

    住地相近，有一天照烈人和铁木真都来到

    草原的一座山上打猎，铁木真有意向他们

    靠拢， 恰巧这一天的围猎十分顺利。 照烈人

    很高兴，说： “我们就在这里和铁木真一起

    过夜吧!”他们共有四百人，由于没有带来

    锅和食粮， 有两百人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剩

    下两百人在此过夜。 铁木真得知这一情况，马上下令把他们所需的锅和食粮都送了过

    去。 第二天继续打猎， 铁木真故意将野兽赶

    向照烈人一边， 使他们猎获颇丰。 照烈人十

    分感激铁木真，说： “泰赤乌部将我们扔在

    一边， 不理睬我们。 过去铁木真同我们没有

    交情， 却厚待我们， 给了我们这些礼物。 他

    真是关怀自己的部属和军队的好君主。 ”

    照烈人返回自己的营地时，一路上向

    所有的部落传播铁木真具有关怀他人、好

    善乐施的君主风度。 不久， 照烈部的首领玉

    律把阿秃儿同马忽带牙答纳商议： “我们迁

    到铁木真那里去，听从他的吩咐吧。 ”马忽

    带牙答纳不同意，他说： “泰赤乌人是我们

    的族人，怎能平白无故地跑到铁木真那里

    去呢？” 因为他不同意， 玉律把阿秃儿便和

    塔海答鲁带着自己的部众投靠了铁木真，他们对铁木真说: “我们就像成了没有丈夫

    的妻子、 没有牧人的马群， 泰赤乌贵族正在

    毁灭我们。 为了你的友谊， 让我们一起用剑

    去作战，去歼灭你的敌人!”铁木真热烈地

    回答他们说： “我像个睡着的人，是你们拉

    扯我的额发唤醒了我;我坐着动弹不得， 你

    们从重负下拉出了我， 使我能够站立起来。

    我要尽力来报答你们!”

    番骑猎归图 元

    前边着蒙古装的骑兵两手一上一下扶着一只箭， 从他斜眯

    的左眼看似在测箭杆是否直，显得闲适而胸有成竹。后边

    的马匹也显得温顺，驮着中箭的猎物尸首跟在主人身后。

    整个画面柔和中又不失草原人的勇猛。成

    吉

    思

    汗

    图

    传

    40 .

    成吉思汗的保护人，克列亦惕部王脱

    里汗遭了一场大难。 从他的遭难中， 成吉思

    汗的权威得到了加强。

    这个脱里汗，虽然他的家族信奉聂斯

    脱利派基督教，尽管传说他就是那个远近

    闻名的“祭司王约翰” ，但在处理家族亲友

    的关系问题上， 他却表现得极为恶劣。 他在

    家中大开杀戒， 亲手杀死了几个弟弟。 在他

    的诸弟中， 只有札合敢不和、 额儿客哈剌两

    人逃脱了他的魔掌。额儿客哈剌怕遭到其

    他几位兄弟一样的命运，遂向蒙古西部阿

    尔泰山一侧逃去， 投奔了乃蛮部， 得到乃蛮

    王亦难赤必勒格汗的支持。亦难赤必勒格

    发兵帮助他赶走了脱里汗，把他扶上了克

    列亦惕部汗位。 脱里汗逃往突厥斯坦， 投靠

    威名赫赫的哈剌契丹王(其国君称为古儿

    汗)。该国首都是八剌撒浑，位于伊塞克湖

    西面垂河(今之楚河)平原上。但不到一年，脱里汗又被哈剌契丹古儿汗驱逐出境，被

    迫流亡于戈壁滩畏兀儿部和唐兀惕部交界

    处， 处境很惨。 他赖以活命的只有五只母山

    羊和一头骆驼。 饿了， 挤点羊奶充饥， 渴了，刺出驼血止渴。他骑着一匹瞎马，穷困潦

    倒， 来到漠北的古泄兀儿海子。 这里曾经是

    他和也速该一起住过的地方。

    铁木真听到了脱里汗的悲惨境遇，特

    意派塔孩把阿秃儿、速客该者温二人前去

    迎接他， 之后， 铁木真又亲自到克鲁伦河的

    上源去见他， 把他安顿在自己的牧地上。 铁

    木真还从自己的属民那里征收了税物，让

    饥饿贫弱的脱里汗使用。脱里汗之弟札合

    敢不这时正在金朝的边境上，铁木真请他

    回到蒙古。 在他返回的途中， 遭到篾儿乞人

    援助脱里汗 照烈人归附了铁木真。虽然以后玉律

    把阿秃儿和塔海答鲁没能实践自己的诺言，又从铁木真那里叛逃了，但是更多的照烈

    人和泰赤乌的其他属民却陆续来到铁木真

    这里。他们说： “泰赤乌贵族们平白无故地

    压迫、 折磨我们， 铁木真却将自己身上穿的

    衣服脱下来让给我们，把自己的马让给我

    们。 他是个为大家着想、 为军队操心、 能将

    国家和人民管理好的人!”

    这样，铁木真经过一番争取敌人的努

    力， 使他虽然在军事上遭到一时的挫折， 结

    果却是他的威望得到进一步提高，铁木真

    势力更加壮大了。

    武士甲胄 元

    北方民族对铠甲十分重视， 专门设立制甲作坊， 元军制作

    极其精致。骑兵披的连环铠甲，是用铁丝、铜丝将铁甲甲

    胄片连接而成，内部衬有牛皮，十分坚固，牢不可破。41.

    统一草原

    的袭击，铁木真派撒察别乞和泰出二人往

    救，札合敢不才得以平安归来。

    在铁木真的帮助下，脱里汗又回到土

    兀剌河的黑松林故地。在这里，他大摆宴

    席，重叙了和也速该把阿秃儿结为安答的

    情谊，同时再次确认了他和铁木真的父子

    关系。

    随后铁木真去征讨兀都亦惕篾儿乞的

    脱脱， 对他们进行了屠杀和掠夺。 铁木真将

    这次战争中掠获的财产，全部送给了脱里

    汗。

    脱里汗的势力渐渐恢复了。他背着铁

    木真，独自去征讨篾儿乞的脱脱，大掠而

    还，脱脱等人逃入巴儿忽真隘境内(今贝加

    尔湖以东地区)。然而脱里汗一点儿也没有

    将掠获的财产送给铁木真。

    生性多疑、嫉妒的脱里汗在重掌克烈

    部大权之后， 旧性萌动， 甚至要对援助了他

    的铁木真下毒手。有一次他和铁木真一起

    开会， 他事先布置了机关， 企图在宴会上把

    铁木真抓起来。 宴饮时， 巴阿邻部的阿速觉

    得气氛不对劲， 起了疑心， 为防不测， 他将

    刀子插在靴筒里做好准备。他特地坐到脱

    里汗和铁木真的中间， 一边吃喝谈笑， 一边

    不断地左顾右盼。脱里汗知道阴谋已经败

    露，没敢贸然下手。

    脱里汗的恶劣行径激起了他的亲属和

    部下的愤慨，他们聚在一起议论说： “我们

    这位汗兄， 像吹灰似地杀戮亲族， 是个心怀

    恶意不成器的人。 他杀了自己的亲兄弟， 逃

    到哈剌契丹去乞求保护，是个不爱自己的

    国家的人。 当初他7岁的时候曾被篾儿乞人

    掠去， 给篾儿乞人捣米过活， 是父亲忽儿札

    胡思把他救了出来。他在13岁的时候，又

    和母亲一起被塔塔儿的阿泽汗掠去，给人

    家放骆驼， 他想尽了办法才从那里逃出。 后

    来他惧怕乃蛮亦难察汗的攻打，又往西边

    逃跑， 穷途末路才来到铁木真这里， 铁木真

    征收税物供养他。 现在他却忘了恩情， 再起

    恶念!”

    他们的议论被人听到，告到脱里汗那

    里， 脱里汗大怒， 下令把所有议论他的人都

    逮捕起来， 只有札合敢不得以脱身， 逃到乃

    蛮部去了。脱里汗把被捕的人关到一个屋

    子里，斥骂他们说： “你们说我在畏兀儿地

    方、西夏地方怎样来着？你们胡说什么!”

    说完便使劲地唾他们的脸，他的随从也都

    随之口唾他们的脸面。责罚之后才把这些

    人释放掉。

    所有这一切， 铁木真都看在眼里， 但是

    他隐忍不发。铁木真在等待时机。

    由于以上原因，铁木真和脱里汗彼此

    的地位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诚然， 铁木真仍

    然一如既往地承认自己是脱里汗的附庸，出围图 南宋 伍仁发

    此图描绘的是蒙古马官出围放牧的情景。成

    吉

    思

    汗

    图

    传

    42 .

    仍然一如既往地称脱里汗为“父汗” 。但实

    际上，在搭救了脱里汗并帮他恢复汗位以

    后，铁木真已经同脱里汗平起平坐了。

    十三翼之战后，铁木真总结此役经验

    教训时，认为被动挨打就有全军覆灭的危

    险；要扭转被动局面，就必须寻机主动出

    击，代被动为主动。

    1196年，与铁木真有杀父祖之仇的塔

    塔儿部，遭到金国丞相完颜襄统率的大军

    的征讨。塔塔儿部难抵，便向斡里札河(今

    蒙古人民共和国乌勒吉河)败逃。

    铁木真听到这个消息，认为替父祖复

    仇的千载难逢之良机到了。他记起，童年

    时，母亲诃额仑讲述的塔塔儿人联合金人

    钉死铁木真曾祖咸补海汗；铁木真自己也

    亲自耳闻目睹塔塔儿人毒死父亲也速该，这个仇如何不报？

    游牧于东北边界的塔塔儿人和金王(即

    金国的君王)曾联合起来灭了蒙古的第一个

    王国。金王利用塔塔儿人的力量打击了成

    吉思汗的祖先，但是被金王利用的塔塔儿

    人很快就强大起来，成了他们的保护人金

    王难以忍受的对手。 于是， 金国又玩起了它

    在处理同游牧世界的关系中玩得得心应手

    的跷跷板游戏，转而联合成吉思汗和克列

    亦惕部打击塔塔儿人。 敌人已经反目为仇，他们之间的联盟已不攻自破了。 根据 “敌人

    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这一原则， 也不妨

    暂时与金朝联合，这倒是蒙古人报仇的一

    个好机会。 于是铁木真接受了金朝的邀请，采取联合金朝、 夹攻塔塔儿的策略， 先集中

    力量打败一个敌人。这是一个重要的战略

    决策。

    为能稳操胜券，铁木真又派人与克烈

    部联系， 希望脱里汗再次与蒙古并肩作战。

    铁木真的使者向脱里汗口述了自己的“国

    书” ： “塔塔儿与我部有世代冤仇，世人皆

    知， 人神共忿。 我的祖辈俺巴孩汗、 斡勤巴

    儿合黑曾被他们出卖;我的先父、 您的安答

    又被他们毒死， 我们与他们不共戴天。 如今

    塔塔儿被金人打败， 沿浯勒札河向西溃逃，天赐良机， 不可错过。 愿父汗亲率大军， 帮

    我夹击敌人， 向塔塔儿部讨还血债!” 同时，铁木真又征召主儿勤等族人，希望他们为

    自己的祖先斡勤巴儿合黑报仇，一起参加

    这场血族复仇战争。

    脱里汗不负铁木真的厚望，迅速组成

    一支大军向东开来，第三天就与铁木真在

    斡难河畔会师。但主儿勒氏却因与铁木真

    的兄弟们发生了冲突，拒绝与铁木真并肩

    作战。 铁木真整整等了六天， 还不见主儿勤

    的踪影。 实在不能再耽搁了， 铁木真只好与

    脱里汗沿斡难河东进，不久即到达浯勒札

    河上游。这一带原来有金朝早期修筑的边

    墙， 还保存一些堡垒和营寨。 其中有两个寨

    征服塔塔儿

    蒙古攻战图 南宋

    在细密的箭雨中， 几个蒙古兵顽强的反击着。 虽然已有二

    人中箭，但其他三个却毫无惧色，以箭还箭。体现出蒙古

    兵的勇敢精神。43 .

    统一草原

    子，蒙语称为“纳剌秃·失秃延，忽速秃·

    失秃延” ，就是松树寨和枫树寨。塔塔儿为

    了保存实力， 稍作喘息， 退到寨中， 准备筑

    寨坚守。 铁木真与脱里汗的大军开到时， 塔

    塔儿人站脚未稳。蒙古与克烈人分成几路

    轮番冲锋。 两个寨子很快被攻破， 塔塔儿部

    的一个首领蔑兀真笑里徒变成了刀下之鬼，其他部众有的被杀， 有的作了俘虏， 也有不

    少人四散逃命。塔塔儿部的车马辎重被一

    抢而光， 塔塔儿部曾经既强大又富裕， 铁木

    真从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珍宝，其中有两

    件极其贵重的物品， 银绷车和大珠裘。 在苦

    难中长大的铁木真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宝物，因此在蒙古的史册上还曾对此大书特书。

    在抢掠松树寨时，蒙古军又捡到一个小男

    孩， 一只金圈环套在他的脖子上， 穿一件貂

    皮做里的金缎兜肚， 惊恐中露出天真， 非常

    招人喜爱。 蒙古人有个习惯， 凡是捡到这种

    幼儿都要视为自己的家人， 要亲身抚养， 受

    氏族保护， 与亲生子女同等待遇， 因此铁木

    真曾将阔阔出和曲出当作礼物送给诃额仑

    母亲。 这个塔塔儿的男孩当然也不例外， 于

    是铁木真又把他带到母亲身边，诃额仑见

    后十分喜欢，逢人便说： “这是个贵族的孩

    子，是有根基的人家的后代。 ”不仅将他收

    为义子， 长大后还让他学习畏兀儿文， 他就

    是后来著名的大断事官、大蒙古的丞相失

    吉·忽秃忽。

    成吉思汗也极其喜欢这个收养下的弟

    弟。从数年后发生的一件事中可以看出他

    是多么疼爱他的这个小弟弟。蒙古高原的

    冬天， 天气寒冷， 大雪封山， 成吉思汗的臣

    民按照牧民的生活方式徙营他处以避寒。

    在迁徙中，人们发现人马踏过留下的路迹

    旁有一群鹿在奔跑。 年仅十五岁的失吉·忽

    秃忽、 对负责照顾他的库出古儿说， 他想去

    追那群鹿。 刚好此时雪已很深， 鹿群在雪地

    上奔跑也越来越慢了，库出古儿便答应了

    失吉·忽秃忽的请求， 失吉·忽秃忽撒腿便

    去追鹿。 到了晚上， 人马停下来休息时， 成

    吉思汗问为何不见失吉·忽秃忽， 库出古儿

    回答说他追鹿去了。成吉思汗一听便勃然

    大怒，厉声斥责库出古儿，他说： “此子将

    冻死野外也!”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抄起一根木棒要

    惩罚库出古儿。 正在这时， 小失吉·忽秃忽

    回来了， 并津津有味地说有三十只鹿， 他已

    打死了二十七只。这种勇敢的举动吸引了

    成吉思汗， 于是丢下库出古儿不问， 急忙派

    人去查看。派出的人果然在雪地上找到了

    二十七只被打死的鹿。

    铁木真配合金朝、 联合克烈部， 取得了

    初战塔塔儿的胜利，它不仅打击了东部的

    劲敌， 使塔塔儿部从此一蹶不振， 而且在蒙

    古部中赢得了 “为父祖复仇” 的美誉， 蒙古

    各部人对他更加敬重了， 他的战略眼光、 军

    事才能为越来越多的人所信服。同时他还

    毡帐顶陶车复原图

    在我国北方游牧民族中，车不但是交通工具，而且承担

    着流动居所的角色。通常车顶为帐篷式，下部车篷两侧

    安有车窗。这样半封闭式的形制，适合北方以车为家的

    起居方式。成

    吉

    思

    汗

    图

    传

    44.

    铁木真所处的时代，正是蒙古各部由

    部落奴隶制向奴隶制国家转化的时代。各

    部贵族建立的“兀鲁思” ，虽然具有最初的

    国家性质，但实际上不过是各部贵族之间

    松散的政治联盟。各支贵族都拥有自己的

    营地和百姓，都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和号召

    力，因而这种联盟中又存在着难以克服的

    分裂因素。 也速该死后蒙古兀鲁思的崩溃，就是由于泰赤乌贵族的分裂引起的。铁木

    真被推举为乞颜部的可汗，与乞颜氏各支

    贵族的拥戴有关，但这些贵族的独立势力

    又与君主集权的国家存在着不可克服的矛

    盾。 十三翼之战的失败， 又一次说明了这种

    松散的政治联盟是很难应付草原上多变的

    政治形势。 初战塔塔儿前后所出现的冲突，迫使铁木真认真对待这一问题。由于一个

    偶然的事件，铁木真打击的矛头首先指向

    了主儿勒氏。

    主儿勒氏本是铁木真的近亲氏族，他

    们同为合不勒汗的子孙。主儿勒氏的祖先

    是合不勒汗长子的后代，名叫莎儿合秃主

    儿勤， 属于乞颜氏的长支贵族。 它的部众也

    是蒙古各部中的精华，因此主儿勒氏以能

    征惯战著称于蒙古草原，在乞颜部中具有

    左右形势的力量。

    主儿勒氏的首领撒察别乞、泰出虽然

    参加了推举可汗的典礼，也曾当众对天盟

    誓， 但并不把年轻的铁木真放在眼里， 并不

    是心悦诚服地接受铁木真的管辖。他们一

    直怀着争夺汗位的野心，并随时准备背弃

    誓言。 他们对铁木真缺乏应有的尊重， 终于

    导致了一场冲突。

    最初的事变发生在十三翼之战以后。

    得到一个意外的收获：金朝的完颜丞相接

    到铁木真、 脱里汗的捷报， 大喜过望， 一笔

    勾销了几代以来与蒙古人的仇恨，代表金

    朝中央对他们大加赏赐， 封脱里汗为王， 封

    铁木真为“札兀惕忽里” 。脱里汗本是草原

    上有名的可汗， 如今又得到了金朝的王位，因此被人们称为王可汗，简称“王罕” 。铁

    木真则被承认为他所统帅的诸部首领，虽

    然没有另外加官晋爵，但等于当时的官方

    已正式承认了铁木真的地位。 也就是说， 铁

    木真已经从一个部族推举的首领变成了

    “朝廷命官” ， 这就大大增强了他的号召力。

    从此，他就可以用朝廷命官的身份统率蒙

    古部众和统辖其他贵族了。

    制服主儿勒

    蒙古武士像 元

    蒙古人之所以能东征西讨， 依靠的是一支强大

    的军队。这支军队不仅组织严密，装备精良，还配有火器。在精良的装备中，尤为突出的是

    甲胄。这是身着甲胄装备的蒙古将军形象。45 .

    统一草原

    手责打铁木真的司厨。 司厨代主人受罚， 当

    然也很窝火，也不依不饶、又哭又喊： “也

    速该、 捏坤太石不在了， 你们才敢这样无法

    无天， 竟敢在宴会上动手打司厨， 这算什么

    体统？” 宴会席上乱成一锅粥。 在这两位老

    妃眼里， 铁木真不过是个孩子， 自然没有也

    速该、 捏坤太石的威权， 因此确实有点无所

    顾忌。 铁木真虽然听到了司厨的呼叫， 但也

    不便对这两位不讲理的长辈大动肝火，只

    好忍气吞声，不动声色。

    然而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宴席上的争

    端还没有解决， 在宴会外边又发生了冲突。

    冲突的双方是掌管后勤的两位负责人。这

    次宴会，孛儿只斤氏由铁木真的弟弟别勒

    古台负责， 主儿勒氏由不里孛阔掌管。 不里

    孛阔是合不勒汗第三子的子孙，是乞颜氏

    有名的大力士。他的那可儿合答吉歹偷盗

    了孛儿只斤氏的马笼头，别勒古台前去索

    取， 不里孛阔却有意袒护， 于是二人发生了

    口角。 话不投机， 互不相让， 最后竟动起武

    来。 别勒古台脱下右袖向不里孛阔冲去， 不

    里孛阔手下无情，抽出宝剑砍伤了别勒古

    台的右肩。 铁木真的那可儿一涌而上， 要替

    别勒古台报仇。 别勒古台怕事态扩大， 影响

    宴会的正常进行， 竭力制止了他们， 说: “我

    伤得不重， 你们不要忙着向他报复， 大家为

    我闹得彼此失和，这太不值得了。 ”

    宴会内外被一片紧张气氛所笼罩，许

    多人都捏着一把汗。人们的表情引起铁木

    真的注意，他很快就发现了别勒古台右肩

    流血，立即前去询问。别勒古台不会撒谎，只好如实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劝铁木真不

    要追究，免得伤了兄弟们之间的和气。

    可汗的司厨在宴会上被打，可汗的弟

    弟被人砍伤，这无疑是向可汗的权威进行

    公开挑战。主儿勒氏如此目空一切，使铁

    当时， 有不少蒙古氏族离开札木合， 投靠了

    铁木真。 铁木真与撒察别乞商议， 决定在斡

    难河边的树林里举行一次庆祝宴会。宴会

    以铁木真、 诃额仑、 合撒儿、 撒察别乞为首，铁木真的司厨捧来一革囊酒，摆在了他们

    四人面前。参加宴会的还有撒察别乞的三

    位母亲， 她们是豁里真妃、 忽兀儿臣妃和额

    别该妃。 她们都不是撒察别乞的生身之母，其中额别该年龄最小， 号称小母， 却是一个

    有影响的活跃人物， 所以受到破格的待遇。

    铁木真的司厨单独给她注上一革囊酒，等

    于承认她是主儿勒氏的女领袖。 豁里真、 忽

    兀儿臣二妃受到冷落， 心中便大为不快， 认

    为这是铁木真母子故意给他们难看， 于是，当场就像泼妇骂街一样争吵起来，甚至动

    蒙古可汗宴饮图 伊朗

    一位汗王与其正夫人准备就餐，侍卫与廷臣按蒙古礼仪排

    列， 男子在汗王右侧， 女子在左侧。 蒙古人从未丢掉对传统

    的煮肉与马乳酒的嗜好， 消耗数量很大。 同时他们对在征掠

    之地所遇到的美味佳肴也产生了兴趣,例如， 在侵占花剌子

    模期间，成吉思汗开始对花剌子模产的波斯酒情有独钟。成

    吉

    思

    汗

    图

    传

    46 .

    木真实在无法忍耐， 他一手推开了劝阻他

    的别勒古台，命令部下折取柳枝，抽出撞

    乳杵，亲自指挥与主儿勒人厮打最后战胜

    了主儿勤人，扣押了豁里真、忽兀儿臣二

    妃。 庆祝各家兄弟团聚的宴会变成了打架

    斗殴的场所， 堂堂的可汗充当了械斗的指

    挥者， 其紧张和混乱程度远远超过了楚汉

    相争时的鸿门宴， 这哪里还有一点大汗王

    廷的样子？

    事情过后， 铁木真也有些后悔， 感到未

    免有失身分，缺乏一个可汗应有的涵养与

    素质。 为了弥补这次冲突所造成的裂痕， 他

    主动派使者与主儿勒人讲和， 并把豁里真、忽兀儿臣二妃还给了他们。但主儿勒人却

    怀恨在心， 一气之下离开了铁木真， 另找了

    一处牧场安营驻牧。

    讨伐塔塔儿的战争，又给铁木真提供

    了一个与主儿勒氏和好的机会。塔塔儿人

    是他们的共同敌人，讨伐塔塔儿也是为主

    儿勒报父祖之仇。被金人钉死在木驴上的

    斡勒巴儿合黑正是主儿勒氏的先人。忘掉

    眼前的冲突，共同参加血族复仇战争，既

    符合古老的传统，也有利于将来的利益。

    但主儿勒人却拒绝合作，这使铁木真大失

    所望。尤其令人难以容忍的是，主儿勒人

    还趁火打劫，乘铁木真后方空虚，袭击了

    铁木真的老营，杀死了十人，剥光了五十

    个人的衣服。

    铁木真讨伐塔塔儿得胜归来后，了解

    到这一情况，自然是怒不可遏，气愤万分，说: “主儿勒人真是得寸进尺， 欺人太甚!在

    庆祝宴会上， 打我的司厨， 砍伤了别勒古台

    的右肩。 我与他们讲和， 归还了二妃。 讨伐

    塔塔儿， 报祖宗之仇， 他们责无旁贷， 却不

    派一兵一卒， 反而抄了我的后路， 这岂不是

    助纣为虐，帮助敌人吗？推举可汗时的山

    盟海誓早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了!” 于是铁

    木真立即部署人马， 进行讨伐。 一支贵族毕

    竟不是一个国家的对手，主儿勒终于打了

    败仗。 撒察别乞和泰出虽曾一时逃脱， 但后

    来还是被铁木真捉拿。铁木真质问他们背

    叛盟约， 该当何罪， 他们自知理亏， 甘愿以

    身殉约，伸颈就戮。

    主儿勒的首领被铁木真处死了，主儿

    勒氏那些有气、 有胆、 有勇、 无畏的百姓先

    后归附了铁木真，其中不少人以后都成为

    蒙古的著名将领，象蒙古四杰当中的木华

    黎、 博尔忽就是主儿勒的属民。 木华黎出身

    于札剌亦儿氏，原来是孛儿只斤氏的部落

    奴隶，后来被选为主儿勒的勇士。当撒察、泰出被杀后， 木华黎的父亲、 叔叔带着木华

    黎兄弟投靠了铁木真，木华黎等以部落奴

    隶的身份充当了铁木真的那可儿，逐步成

    为蒙古国最杰出的军事统帅。

    博尔忽则是从主儿勒营地捡来的一个

    小男孩，木华黎的叔叔者卜格把他送给了

    诃额仑兀真。从此，诃额仑就有了四个养

    子， 她像对待亲生儿女一样对待他们， 把他

    们看作自己的心肝和耳目。后来他们都成

    为杰出的将领， 营古人亲切地称他们为 “四

    养子” ，博尔忽是四杰之一。

    主儿勒人的首领被杀死了，百姓归顺

    了， 但主儿勒贵族并没有最后被压服。 分庭

    抗礼是昔日的传统，绝对服从才是君主专

    制的要求。为了进一步削弱旧贵族的分裂

    势力， 铁木真有意安排了一场帐前决斗。 参

    加决斗的还是别勒古台和不里孛阔。论力

    气还是论武艺，别勒古台都不是不里孛阔

    的对手。不里孛阔用一只手就能执住别勒

    古台， 用一只脚就能把他绊倒， 压在他身上

    他就休想挪动一分一毫。但这时主儿勒氏

    已处于劣势，没有人再为不里孛阔撑腰壮47 .

    统一草原

    胆， 不里孛阔不敢再向铁木真的权势挑战，因此在搏斗中步步退让， 最后竟假装失败，倒在了地上。 别勒古台骑在不里孛阔身上，回头看了看铁木真。 铁木真紧咬下唇， 暗中

    示意。 别勒古台拉紧不里孛阔的衣领， 扼住

    他的喉咙， 猛一用力， 用膝盖折断了不里孛

    阔的腰骨。 不里孛阔含恨而死， 临死前断断

    续续地说: “我...... 并没有被...... 别

    勒...... 古台打败，只...... 因害怕...... 可

    汗，才...... 故意跌倒。没...... 想到

    却...... 死在别勒古台...... 手里。 ”

    铁木真依附于义父王罕， 招集部众， 当

    上了部落联盟首领， 又击败塔塔儿， 兼并主

    儿乞， 势力壮大起来。 然而对于铁木真这支

    新兴起来的势力， 王罕内心并不痛快。 他可

    以慷慨地扶助昔日的安答也速该的弱子，也可以毫不客气地接受铁木真的援救，但

    他决不心甘情愿地看到铁木真发展成为威

    胁自己的力量。王罕对铁木真的态度的变

    化， 先前已经屡有表现， 在征讨乃蛮时表现

    得尤为突出。

    1199年，王罕征召铁木真、札木合(札

    木合在十三翼之战后投靠了王罕)共同进攻

    乃蛮部不欲鲁汗。当时乃蛮部的亦难察汗

    已死， 但他的两个儿子关系不和， 部众分裂

    为二支， 一支由长子拜不花统治， 称太阳汗

    (太阳来自汉语“大王” )，另一支由次子不

    欲鲁汗(亦作杯禄汗)统治， 称 “古出古惕乃

    蛮” 。乃蛮地处蒙古高原最西方，开化程度

    较高， 国富民强， 是铁木真统一各部过程中

    的劲敌之一。

    王罕和铁木真等联军一到，不欲鲁汗

    难以抵挡，一路退却到黑辛八石(今新疆吉

    力库勒和布伦托海)。在这里再次被打败，其前锋也的脱孛鲁骑马向山上逃跑，刚到

    山顶， 马肚带断绝， 连人带马鞍一起跌到地

    上， 被捉住押送到铁木真那里。 不欲鲁汗则

    逃往远方。

    但是乃蛮人仍有强大的反击力量。在

    王罕联军打败不欲鲁汗，整军踏上归程的

    时候，乃蛮部将曲薛吾撒八剌率领一支人

    马在一个名叫巴亦答剌黑别勒赤儿的地方，阻挡住了他们的归路。双方对陈，准备厮

    杀， 可是天色已经晚了， 于是就地宿营以待

    攻打乃蛮部

    骑射图 蒙古

    此图绘箭在弩上蓄势待发的瞬间，表现出蒙古人的矫健，很有“弯弓射大雕”之势。成

    吉

    思

    汗

    图

    传

    48 .

    次日。

    夜间，王罕在自己的营地里虚燃许多

    灯火以示不疑，没有通知铁木真就卷起营

    盘而走， 使铁木真危险地单独面对乃蛮人。

    札木合也随着王罕一起撤出,他对当年铁木

    真私自拉出部众不辞而别， 仍然衔恨在心，对在十三翼之战中虽战胜铁木真，反而在

    战后又被铁木真吸引去很多人马，尤其心

    有不甘， 时时俟机夺回所失去的东西。 善于

    审时度势的札木合敏锐地察觉到王罕的心

    思，因此他借机向王罕挑拨说： “铁木真安

    答以前就和乃蛮人有使臣来往，现在是不

    会与我们一起行动了。

    汗啊，汗啊!

    我是守着故土的白翎雀，常和你在一起。

    铁木真是离散的告天雀，会突然叛变的。

    汗啊!

    他迟迟不来，想是投降乃蛮去了吧!”

    王罕部下有叫古邻把阿秃儿的人，他

    听到札木合的话，愤愤地指责说： “这种假

    仁假义的话不像是在朋友与族人之间说的

    话。为什么这样谄佞、谗害贤明的兄弟

    呢？”

    王罕本来是弃铁木真而走，因此他对

    札木合的话， 非但不反感， 却觉得十分有道

    理。于是他和札木合溯着合剌泄兀勒河退

    走了。

    天亮了， 铁木真准备向乃蛮人开战， 一

    看王罕的营地，早已空无一人。他十分恼

    怒， 说： “王罕想要我遭殃， 把我推到火中，自己却毫无损伤地回去了。 ” 他立即率部离

    开危险的处境，度过阿尔泰山的依德尔河

    谷，继续前行，最后来到萨里川(克鲁伦河

    西南)安营扎案。这个地方比王罕的住地距

    离乃蛮人更远。

    王罕自食恶果，因为乃蛮人没有追赶

    铁木真， 却尾随王罕而去。 当时王罕已经回

    到土兀剌河住地，而他的儿子桑昆尚在后

    面行进， 打算与父亲会合。 乃蛮部将曲薛吾

    撒八剌追上了桑昆， 把他的妻子、 财产和牲

    畜抢劫一空。 正当王罕自以为得计、 等待铁

    木真倒霉的消息的时候，曲薛吾撒八剌的

    乃蛮军队又向他发起了突袭，将他的属民

    和牲畜饱掠而去。降附于王罕的篾儿乞首

    领脱脱的两个儿子忽秃、 赤剌温， 又乘机率

    领自己的属民，逃往在巴儿忽真隘的父亲

    放牧图 蒙古

    放牧虽是蒙古人的生活方式， 但在战争之余的放牧却有更

    多的意义，既可以让心情得以放松，又能适时调养马匹。49 .

    统一草原

    身佩带的箭筒， 交给其他人， 然后来到王罕

    处。 王罕给他穿上一件外衣， 又赠给他十个

    金碗。博尔术回来将碗拿给铁木真看，说:

    “我有罪。 ” 铁木真问道: “为什么？” 博尔术

    说: “因为我扔下了铁木真的箭筒，却为了

    这些东西到王罕处去了。如果在我值班的

    时候， 有人袭击了你， 我就犯了不可饶恕的

    罪过。 ”铁木真对博尔术的话大加赞许，并

    说: “把这些碗拿去吧，这是你的!”

    王罕以充满感情的口吻诉说也速该和

    铁木真父子对他的恩德：

    “我的安答也速该把阿秃儿，帮我集聚了逃散的部众。

    他的长子铁木真，为我营救了失去的部众。

    他们父子是为谁帮忙，是为谁辛苦？

    我已经成了老翁，在我依着高山，进入石室，去世的时候，我的全部属民，谁能够管辖？”

    他认为自己的儿子桑昆是没有能耐、没有亲信的人， 所以表示要以铁木真做桑昆

    的兄弟。 这样他有两个儿子， 便可以安心了。

    为此他把铁木真请到自己的住地黑松林中，正式举行结为父子的典礼， 再次盟誓父子关

    系。当时的父子盟誓是“今朝是友，傍晚成

    敌”的混乱时代的盟誓，但却意味深长。

    “与敌作战，共同杀伐；

    猎取野兽，一起努力!”

    为了防止别人的挑拨， 保持团结一致，他们又一起表示：

    那里去了。

    王罕势穷力竭，危急之中他又想起了

    铁木真。 他一面命桑昆去追赶乃蛮人,一面

    迫不得已派人向铁木真求援，他说： “乃蛮

    人抢劫了我的军队和部落，请求我儿派麾

    下的四员勇将来帮助我，他们或许能够从

    乃蛮人手里夺回我的属民和财产。 ”

    铁木真被王罕欺骗， 理不当救， 但是如

    果他坐视王罕受挫， 必将唇亡齿寒， 敌人的

    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所以他表现出宽宏

    大量的姿态， 马上应允了王罕的请求， 派遣

    自己的 “四杰” ——蒙古人用草原的方式叫

    做 “四匹骏马” 的博尔术、 木华黎、 博尔忽、赤老温率军往援。 临行前， 博尔术对铁木真

    说： “我没有快马，能不能把只乞不列让我

    用一下？”只乞不列是铁木真的一匹骏马

    的名字。铁木真将马交给博尔术，并对他

    说： “当你想让它奔驰起来时，可以用鞭子

    抚一下它的鬣毛，但不可用鞭子抽打它!”

    援军未到之前， 桑昆正和乃蛮人苦战，王罕的两员大将已经阵亡，桑昆的马腹被

    刺伤， 以致险些跌下马来被俘虏。 正在这个

    时候， 出现了英勇威猛的铁木真 “四杰” 。 博

    尔术看见桑昆的坐骑受伤，就要被敌人擒

    拿， 便策马驰近前去营救了他。 待追击乃蛮

    人的时候， 博尔术骑着只乞不列马， 可不管

    他如何抽打那马， 它老也跑不起来。 博尔术

    正要弃马换别的乘骑时突然想起了铁木真

    的话， 于是用鞭子抚弄了一下马的鬣毛， 顿

    时马就像闪电般地奔驰起来。博尔术当先

    突敌， 众人随之冲击， 将乃蛮人击溃。 他们

    夺回了被乃蛮人劫走的人口和财产，并交

    还给了王罕。

    王罕对铁木真的援助感激涕零。他请

    博尔术来， 想送给他一些礼物。 博尔术请示

    铁木真， 铁木真说： “去吧!” 博尔术解下随成

    吉

    思

    汗

    图

    传

    50 .

    “以毒蛇般的口，来离间我们，我们不要上当，彼此要见面，断绝祸害根源。

    以毒蛇的牙，来破坏我们的友爱，我们不要生疑心，要当面说清楚，祛除一切疑窦!”

    然而这一切誓词，不过是王罕和铁木

    真在暂时的共同利益面前的故作姿态，不

    可避免的彻底决裂， 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为

    表示诚意， 亲上加亲， 铁木真提议给长子术

    赤娶桑昆的妹妹未察兀儿别乞为妻，将自

    己的女儿豁真别之嫁给桑昆的儿子秃撕合

    为妻。然而这个提议却被妄自尊大的桑昆

    嘲笑为一步登天，他还在重复“门当户对”

    的那一套，桑昆不知今日的铁木真已是潜

    在大地上的龙了。

    铁木真坚决铲除了主儿勒旧贵族，向

    君主集权迈出了重要一步。但他前进的道

    路上仍是荆棘丛生，还有几个必须铲除的

    政治障碍。 从蒙古族内部来看， 只有战胜泰

    赤乌、札答兰、合答斤、山只昆等诸强部，才谈得上蒙古族内部的统一；从蒙古族外

    部来说， 必须征服塔塔儿、 蔑儿乞、 乃蛮等

    部，才有可能统一蒙古草原。阔亦田之战，就是铁木真、王罕与以上这些部落的一场

    大决战。

    12世纪和13世纪之交，蒙古草原的战

    争尤其频繁。 1198年(金章宗承安三年)， 镇

    阔亦田之战

    压了塔塔儿叛乱的金王朝，又派出了一支

    “问罪之师” ， 由完颜丞相、 完颜宗浩等率领

    大军对合答斤、 山只昆、 翁吉剌等部大加挞

    伐， 只因它们桀骜不驯。 与金朝结盟的铁木

    真、 王罕于是又得到一次天赐良机， 开始了

    为期几年的东征。1200年春，他们在萨里

    川会师。 首先出兵讨伐泰赤乌部。 泰赤乌人

    的君长阿兀出巴特尔塔儿忽台·乞邻秃黑

    等派人向蔑儿乞求援， 脱脱派火都、 斡儿长

    率军助战。但这二部联军也不是铁木真和

    王罕的对手，很快就吃了败仗，纷纷逃散。

    而铁木真紧追不舍，在月良秃剌思之地杀

    死忽都答儿， 阿兀出伙同火都、 斡儿长一起

    逃到巴儿忽真境内。

    铁木真、王罕收兵回营，立即把进攻

    的矛头转向了美丽富饶的呼伦贝尔草原。

    这里是合答斤、山只昆、朵儿边、塔塔儿、翁吉剌等部的故乡，铁木真早就对这里梦

    寐以求，金朝对这一带多次用兵为铁木真

    征服东方创造了有利条件。铁木真与王罕

    对外的凌厉攻势，极大地震惊了合答斤、山只昆等高原诸部，诸部贵族们结成联盟

    相对抗。

    合答斤、 山只昆也是蒙古尼仑氏部落，也属于出身纯洁的蒙古人，他们的祖先就

    是阿阑祖母 “感光而生” 的前两个儿子， 他

    们同铁木真所在的孛儿只斤氏具有同样尊

    贵的血统，其军事力量不在泰赤乌和乞颜

    氏之下。 铁木真称汗以后， 曾派使者与这两

    部联系， 当时蒙古没有文字、 文书， 命令多

    半用押韵的诗句进行口头传述，目的是为

    了便于记忆。当这个使者用这种方式传达

    了铁木真的话时， 这两部的首领不知所云，弄不懂铁木真的用意何在。旁边有个机灵

    的小伙子猜到了这些话的含义， 对他们说:

    “铁木真的意思很明白， 他告诉我们： ‘与我51 .

    统一草原

    族， 也参加了这一联盟， 他自然是一个 “身

    在曹营心在汉”的人，当他一得知消息后，就立即派人通知了铁木真： “你的敌人订立

    誓约， 结成了联盟， 齐心协力地朝你们方面

    出动了。 ”铁木真、王罕接到这个情报便将

    队伍开到捕鱼儿海子一带，摆开阵势与东

    方各部联军进行了一场激战。屡遭挫伤的

    东方各部联军经不起铁木真、王罕的联合

    进攻，又吃了败仗。

    接连不断的失败引起了东方各部的警

    觉， 共同的命运又促成了暂时的联合。 十三

    世纪的第一个年头(1201年， 南宋宁宗嘉泰

    元年，金章宗泰和元年，蒙古人称为鸡儿

    年)，东方各部在额尔古纳河、根河与得尔

    木尔河会流处的忽兰也儿吉举行了一次重

    要的盟会，合答斤、山只昆、札答兰、塔塔

    儿、 乃蛮等十二部的首领聚集在一起， 共同

    推举札答兰部的札木合为古儿罕， 即 “众汗

    之汗” 、 “万民之汗” ，决定要联合作战，救

    亡图存， 讨伐不可一世的王罕和铁木真。 他

    们腰斩儿马、 骒马， 对天盟誓： “凡我同盟，谁泄此谋，如颓土，如断木!”大家一起举

    们不是一家子的蒙古部落，如今也成了我

    们的朋友，与我们结了盟。我们既是一家

    子，更应该结盟做朋友，快快活活地生

    活。 ” 但合答斤、 山只昆的首领们没有答应

    铁木真的请求，也没有对使者表示应有的

    尊敬，而是从锅里取出一些与羊血煮在一

    起的羊的脏腑，泼在使者的脸上，大声辱

    骂， 粗暴地驱逐了铁木真的使者。 后来他们

    又听命于泰赤乌氏，参与了反对铁木真的

    战争。 铁木真师出有名， 乘胜进攻这两个尼

    伦氏兄弟。合答斤、山只昆自知来者不善，马上与塔塔儿、 朵儿边、 翁吉剌等东方各部

    组成了联军， 并一起砍杀牛马立下了誓约：

    “天地之主请听吧， 我们立下了什么样的誓

    约啊!看这些牲畜的下场吧， 谁如果不遵守

    自己的誓言， 破坏誓约， 谁就落个跟这些牲

    畜同样的下场!”

    铁木真的岳父特薛禅作为翁吉剌的贵

    楷书女史箴 金 完颜

    完颜 即为金章宗，他酷爱书法，喜好赵佶瘦金书体，书

    写极为逼真。成

    吉

    思

    汗

    图

    传

    52 .

    足蹴岸， 挥刀砍林， 表示要与铁木真、 王罕

    联盟血战到底、并企图告诫那些胆敢背盟

    的人， 小心他们日后的下场。 然后立即向西

    进军，准备对铁木真、王罕进行突然袭击。

    这是一个以札木合为首的贵族政治联盟，但这个联盟并不牢固，各部贵族并不愿放

    弃自己既得的政治经济利益，各自心怀鬼

    胎， 因此缺乏共同的政治目标。 他们也不肯

    将自己的军队由别人指挥和调动，因此形

    不成统一的军事力量，它只是为了救燃眉

    之急， 是为了对付铁木真、 王罕的进攻临时

    凑集的一个极不稳固的联盟。各部的属民

    百姓与这些旧贵族有根本利害冲突，对这

    个联盟并不真心拥护。贵族们郑重其事的

    对天盟誓并没有加强联盟的团结，它对自

    己的成员和属民都没有多大的约束力。这

    样一班乌合之众，不可能真正协同作战。

    札木合的兵马刚开始行动，豁罗剌思

    人豁里歹就冒着生命危险连夜密报了铁木

    真， 使蒙在鼓里的铁木真避免了一场失败。

    当时铁木真驻扎在古连勒古地面，接到来

    自敌方的情报后， 连夜通知了王罕， 双方的

    军队迅速会师后， 便迅速沿怯绿涟河而下，准备抢占有利地形以逸待劳，正面迎击札

    木合联军。 他们进行了周密的军事部署， 派

    出了六路先锋和三个哨望所：乞颜氏有声

    望的贵族阿勒坛， 忽察儿、 答里台， 王罕的

    儿子桑昆、弟弟札合敢不和必勒格别乞分

    别担任先锋军的统帅。负责侦察敌情的三

    个哨望所设在六路先锋前面。 一天傍晚， 当

    几路先锋开到兀惕乞牙时，设在赤忽儿忽

    的哨所派人报告了“敌人已经开来”的消

    息，先锋军立刻扎下营寨准备迎战。

    首先与铁木真、王罕联军相逢的是札

    木合的四路先锋，他们是泰赤乌部的阿兀

    出巴特尔，乃蛮部太阳汗的弟弟不亦鲁黑

    汗、 蔑儿乞部脱脱的儿子火都、 斡亦剌部的

    忽都合别乞。 由于铁木真、 王罕的军队已做

    了充分准备，札木合企图实行突然袭击的

    阴谋遭到了破产。当时天色已渐渐黑了下

    来，铁木真、王罕命令各路先锋退到大营，全军合营而宿，最大限度地集中了自己的

    兵力，与敌人约定： “明日再战。 ”

    第二日，东方还没有露出曙光，铁木

    真、王罕联军就抢先占领了阿阑塞阵地，与札木合联军在阔亦田交战，这一地区也

    是今天中蒙边界的奎腾岭一带。铁木真、王罕依山据塞，易守难攻。既得人和，又

    占地利，唯一没有把握的是当时的“天

    时” 。札木合联军也想从“天时”方面打主

    意，不亦鲁黑汗、忽都合别乞自称会一种

    魔法，号称“夹答” ，这是盛行于漠北游牧

    民族当中的一种法术， 说是可以呼风唤雨。

    他们命令部下端来一盆净水，放入几颗鸡

    蛋大小的石头，据说这些石头是从牛马腹

    中取出的，相当于汉族方士的牛黄狗宝之

    类。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希望降一场暴风

    雨帮助他们袭击自己的敌人。说来也十分

    凑巧， 时隔不久， 天气果然变得阴沉昏暗，继而风雨大作，但风向正好与他们所希望

    的相反， 暴风卷着骤雨扑向札木合的联军，铁木真、王罕的部队正好可以顺风射箭，“天时”也变得对铁木真有利了。 逆风冒雨

    向山坡攀登的札木合联军，不断有人滚下

    山沟， 队伍中出现了一片怨言： “苍天不保

    佑我们，苍天不保佑我们!” 企图求助于神

    灵的人们反而被迷信活动坑害，札木合联

    军很快就军心涣散了。

    临时的联盟缺乏统一的指挥，刚刚遇

    到一点儿阻力，札木合的四路先锋就失去

    了冲锋陷阵的能力。乃蛮部的不亦鲁黑汗

    突不破阿勒坛的防线，首先掉转马头率部53 .

    统一草原

    离去，既不报告他的古儿汗，也不顾并肩

    战斗的三路战友，马不停蹄地向西方的老

    家逃窜。失去勇气的军队必然逃脱不了失

    败的命运，一路先锋的溃败迅速引起了连

    锁反应， 其他三路先锋也不再冲锋陷阵了:

    篾儿乞部的火都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招呼

    自己的部下，后队变前队，向薛凉格河方

    向撤退；斡亦剌部的忽都合别乞也不再相

    信神灵了，而是把希望寄托于四条马腿，策马扬鞭脱离了战场，向北方的森林地带

    猛跑，一直逃到失思吉思地才定下神来；

    号称“巴特尔”的泰赤乌氏的阿兀出，再

    也不敢自充勇士了，带领自己的部众跑到

    了斡难河一带的营地。四路先锋不是带头

    冲锋，而是四散逃命，十二部联盟就这样

    不堪一击土崩瓦解了。联军的首领札木合

    也并不比他的先锋们高明，他早已失去了

    “万民之汗” 的气魄， 露出了一付鼠窃狗偷

    的嘴脸。面对着先锋军的溃散，他不是想

    法稳住军心、压住阵脚，反而趁火打劫大

    捞一把，乘机大肆抢掠那些推举他为汗的

    百姓，洗劫了他们的帐庐，然后也顺着额

    尔古纳河向东北方向逃窜。

    王罕沿着额尔古纳河去追赶札木合。

    铁木真则带领自己的人马穷追泰亦乌部的

    阿兀出把阿秃儿， 一直追到斡难河边。 在这

    里， 阿兀出把阿秃儿收拾残兵， 重新组织力

    量作困兽之斗。 一场大战激烈异常， 一直持

    续到夜幕降临。 双方相对宿营， 准备来日再

    作决战。

    在战斗中，铁木真的脖颈被敌军一名

    青年勇士射来的箭射中， 血流不止， 铁木真

    不久昏迷过去。很早就归附于他的者勒篾

    忠实地守护在他身旁，用口吮吸他伤口的

    淤血， 血染口唇， 或吐或咽， 又不敢请别人

    帮忙， 这样一直持续到半夜， 铁木真才苏醒

    了过来， 喃喃地说： “我的血似乎要干涸了，我很渴。 ” 者勒篾便把靴、 帽和衣服都脱下，只穿着短裤潜入敌营去寻找马奶，因为战

    乱之中谁也顾不上挤马奶，所以怎么也找

    不到。 他仔细搜寻， 却意外地在一辆车上发

    现一桶酸奶， 就偷偷地带了回来。 敌人都已

    睡熟，对者勒篾的行动浑然不知。

    者勒篾拿回酸奶， 又找来水， 将酸奶调

    好给铁木真喝。铁木真连饮了三口酸奶，说： “我的心里畅亮了。 ” 就坐了起来。 这时

    天已黎明，铁木真看见自己身边的一大滩

    血水，问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吐远一

    点呢？”者勒篾回答： “你在昏迷之中，我

    不敢走远， 只好将吸出的淤血吐在身边， 我

    肚子里也咽下去不少。 ” 铁木真又问： “你赤 武士俑 元 成

    吉

    思

    汗

    图

    传

    54.

    古琴 元

    蒙古骑兵远征各地， 思乡心切， 往往引 高歌， 音调雄壮。

    他们的乐器有筝、琵琶、胡琴、笛子和鼓等，形制与中原

    乐器略有不同。

    征服了泰亦赤兀惕诸部以后，铁木

    真看似完成了自己报仇雪耻的计划，但

    总的复仇计划尚未完成，因为他还有家

    仇未报。 只有消灭了塔塔儿部落联盟， 他

    才算是报了家仇，因为塔塔儿人是杀害

    他祖宗的凶手，是杀害他的父亲也速该

    的刽子手。

    像铁木真家族一样，塔塔儿人也属于

    蒙古种族，因而他们同铁木真家族是敌对

    的兄弟。 塔塔儿部落联盟下属有许多部落，这些部落游牧于下克鲁伦河流域一侧，其

    活动区域西起阔连湖和捕鱼儿湖，东至蒙

    古与东北的界山大兴安岭。在蒙古高原的

    诸部族中， 塔塔儿部居于优势。 铁木真曾在

    克列亦惕部王罕以及北京金王的帮助下打

    败过塔塔儿人。 后来， 在同反对他的各种联

    盟的作战中，铁木真又数次同塔塔儿人交

    锋，在击溃这些联盟的同时也使塔塔儿人

    遭到了惨重的失败。现在(即公元1202年)，铁木真打算最后解决这批宿敌，这个时日

    已经到来。 完成这一任务， 他现在已经不需

    要盟友帮助了，因为此时他自己已兵多将

    广、 粮足马壮， 仅凭自己的力量已足以对付

    塔塔人了。这将是他与塔塔人进行的一场

    毫不留情的生死决斗。

    消灭塔塔儿 身跑去， 如果被敌人捉住， 岂不是要说出我

    躺在这里吗？”者勒篾说： “这我想过。我

    故意赤身出去， 如果被捉， 就说我本打算投

    降，被发觉后剥去了衣服，我挣脱绑索逃

    出， 敌人必然相信。 我可以找机会寻得一匹

    马逃回来。 我是这样考虑的， 所以在你安睡

    的时候跑出去了。 ”

    铁木真被者勒篾的如此忠诚深深地感

    动了， 他说： “我还能说什么呢？以前我被

    三姓篾儿乞人追迫，他们围绕不儿罕山搜

    查了三遍，那时你曾救过我一次性命。刚

    才你又用口吮吸我的淤血， 救了我的性命。

    现在我口渴， 你舍命到敌营去寻来酸奶子，再次救了我的性命。你这三次大恩，我永

    志不忘!”

    天大亮以后，人们发现泰赤乌人已经

    丧失了决战的勇气， 趁着夜色溃去了， 泰赤

    乌的属民被抛弃在营地里，这些属民都被

    铁木真收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