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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橙小说《掌中之物》.pdf
http://www.100md.com 2020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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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中之物》是作者“贝昕”原创作品。贝昕常用笔名为“鲜橙”,代表作《太子妃升职记》《阿麦从军》。

    内容简介

    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一个不屈不挠的灵魂,以及一段处处是错的纠缠?

    前,她送他进监牢,直至确定他被执行死刑,方才安心。

    后,他扯她入地狱,亲眼看着她被侮辱伤害,却仍不解恨。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报复,也是一场隐忍持久的复仇。

    傅慎行原本一直以为,何妍会是他的掌中之物的。

    简单一句话:前期男主虐女主成渣,后期女主虐男主成灰?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看前面,别幻想男主心慈手软,看后面,也别指望女主善罢甘休。

    作者简介

    鲜橙,女,曾用笔名“贝昕”,业余写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主要作品:《和亲公主》《淑女本色》《谁是谁的谁》《阿麦从军》《太子妃升职记》《江北女匪》《只为那一刻与你相见》《掌中之物》《太子妃升职记2:公主上嫁记》《未来——因你而在》。

    掌中之物预览图

    《掌中之物》小说主要人物简介

    何妍(女主角)

    何妍,30岁,大学经济系讲师,数字天才。美貌善良、坚韧不屈,才华横溢。被傅慎行恶意报复,被迫走上复仇救赎之路。与“线人小五并肩作战,协助警方取证摧毁犯罪集团。

    傅慎行(男主角)

    傅慎行,33岁,傅氏总裁,帅气儒雅腹黑,极富智慧。从残忍报复到企图利用,再到深陷迷恋,与何妍互视为掌中之物,以权力与金钱为终极信仰。

    小五(主角)

    小五,25岁,警方特情,孤儿。卷入何妍与傅慎行、警方与傅氏之间的残酷较量,充当卧底提供情报,历经生死最终成长。机智果敢,热血正义,阳光有爱。

    田甜(主角)

    田甜,30岁,何妍闺蜜,财经记者。貌似性格张扬,实则忧国忧民,对黑恶势力零容忍。因为傅慎行,一度与何妍决裂,但最终与何妍一起翻盘。

    梁远泽(主角)

    梁远泽,32岁,何妍未婚夫,外科医生,超级暖男。

    归根到底,这是一个身处底层无恶不作的混混爱上了智商拔群根正苗红的女神的故事。

    从一开始就不会产生爱情。

    男主其实是在一次次看到女主的心性、能力等等,才慢慢爱上她的。

    这跟学生时代班里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爱上成绩优异,温和貌美的女神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男主有那样的权势,才能有之后的故事。

    看这本书是因为看到男主被票选成小说渣男主第一名。

    竟然压了废后的男主一头。

    看完觉得,在感情上,男主其实一点也不渣,爱上了就掏心掏肺,爱得那么卑微。

    一心想着弥补和改变从前。

    记得有一个情节,男主说从前女主被轮了,他现在就叫人把自己也轮了补偿女主。

    是这样真诚的爱情才让读者感动,为他落泪的。

    可是,在做人上,男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社会渣滓。

    他没有哪怕一点比得上男二,顶着傅慎行的名字的他,只是一个披着光鲜外衣的普通人。

    文中没有着墨过男主的能力,只说由他掌舵着着的傅氏巨轮,不会倾没。

    不知道他怎么管理公司,难道是靠着有着黑道背景的称雄斗狠?

    傅氏在他手里才会倾没吧,不够睿智,心智不够健全。

    另外,用各种手段报复女主,到后来枪杀了欺负过女主的张老板的亲人。

    着本质上就是一种利己为中心的做法吧,虽然后来为了女主,但最终也是为了自己心安。

    更不用说他身上背负的罪孽,犯下的滔天大错。

    文中有说,原本的傅慎行大概才是最配的起女主的人。

    那样聪明果决,甚至在死后还要捐献眼角膜的人,才是和女主一个世界的人,才是能让女主可能动心的人。他只是想脱离黑道太急了,或许是因为他的病。不过我相信他还是最适合领着傅氏走向正途的那一个。

    这样的人才可能与男二一争。

    说到男二,感觉是作者为了给女主活下去的理由,而立出来的虚影。

    他的人形太单薄了,可以为爱原谅保护女主,但如果说没有一丝芥蒂,这大概是个圣人吧。

    男主没有在现实中存在过,可是男主的这种爱却实实在在存在于这个社会中。

    就像一无是处的平凡人仰望着男神/女神的光芒,倾尽所有爱着那个人,爱着自己眼中所谓的光。

    幸亏他们没有与自己能力所不相称的权势,否则干出来的事情,恐怕比男主更加让人匪夷所思。

    精彩原文摘录

    第1章“节哥,这小娘们怎么处理?”老虎间。

    沈知节低着头用布条缠手掌上的血口子,闻言瞥一眼缩在车轮旁瑟瑟发抖的女人,神色依旧淡漠,“干净点,别留后患。”

    很好听的声音,音色干净微沉,却又隐隐透着凉意。

    “瞧好吧您那!”老虎应了一声,提了根尺多长的铁棍子往女人那走。

    那是根拇指粗的螺纹钢筋,是何妍从建筑工地上捡回来的,就放在副驾驶座前的工具箱里,她本来是用来防身的,放那个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它会落到歹徒手里,成为要她性命的凶器。

    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何妍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心里却有个声音在狂喊,她双亲尚在,一辈子温顺良和,绝接受不了她惨死野外,而且,她还有梁远泽,他在等着她过去相聚。

    她真的不该独自开车走这条乡间公路,不该以为开着车就安全,更不该在看到路面上趴着个人时就好心地踩了刹车?她真该踩一脚油门直接压过去的!

    可现在不是后悔自责的时候,她正濒临着死亡。

    “求求你们,别杀我,车、钱我全给你们!我也绝不会报警,只求求你们别杀我!”她怯怯地哭着,跪伏着往路边上坐着的那个眉目冷厉的男人身前爬了两步,哀求:“大哥,求您别杀我,看在我刚

    才停车救您的份上,您放了我行吗?我绝对不会乱说话的,今天晚上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遇到,真的,真的!”

    这是一个还算聪明的女人,沈知节不禁抬眼多看了她一眼,泪涕横流的脸,五官端正秀气,却因恐惧而微微变形,眼睛里都是泪,闪着渴求的光芒。不过,这并不能软化他冷硬的心,他依旧无动于衷,又低下头去包扎手上伤口,那是他从货车上跳下时伤到的,手掌摁到了路边一块带着利茬的石头上,差点被割成了两半。

    女人还在他脚边不停地磕头哭求,他觉得有些烦躁,单手系结又不方便,只得把手掌伸递给了身边的瘦猴,又冷声问老虎:“还磨叽什么?”

    老虎走过来,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了起来,往路边草丛里拖。

    何妍奋力地挣扎着,却不敢尖叫,在这个前不找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叫了也不会有人来,只能叫她死得更快些,所以,她依旧只是哀求,哭着哀求。

    “老虎,等一下!”倒是给沈知节包扎手掌的瘦猴心先软了,出声叫住老虎,又小心地请示沈知节:“节哥,先留着这女人吧,就她这样的,还能把咱们怎么着呀?”

    沈知节剑眉微皱,报唇不语,老虎却忍不住识笑兄弟:“你是小子色心动了吧?”

    瘦猴嘿嘿笑,目光在何妍因挣扎而愈显饱满的胸口打了个转,毫不遮掩自己的欲望,反间老虎:“动了又怎么样?都一个多月没碰女人了,难道你小子不想?”

    借着明亮的月光,老虎低头看手里拎着的女人,也忍不住有点动心,这的确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五官精致,身材诱人。

    他两个都有些动摇,齐齐看向沈知节。

    沈知节冷漠狠厉的视线从已被吓傻了的何妍身上扫过,吐出的字眼冰冷无情,“我们正在逃命,要玩女人等安全了随便你们玩。”

    何妍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她竭力不要自己晕过去,把哀求的目光投向那个瘦猴一样的男人,争取这唯一活命的机会,“小哥,只要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家里还有父母,他们就我一个女儿。”

    瘦猴实在是动心,又硬着头皮,嬉皮笑脸地去求沈知节:“节哥,就现在玩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沈知节还未有所表示,老虎倒是先忍不住笑了,骂道:“瞧你这点出息!”

    虽这样骂着,却也没继续把何妍往远处拖,和瘦猴一同眼巴巴地瞅着自家老大。

    这是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两个兄弟,沈知节抬眼扫了扫他们,顺手从路边掐了根草径叼进嘴里,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冷漠之外的神色,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个动作迅速点!”

    瘦猴欢呼了一声从他身边一跃而起,径直向何妍走过来,老虎笑了笑,很大方地松开了手,“让你小子占个先。”

    何妍没有躲避,顺从地就着瘦猴的力道,只不停地央求他:“小哥

    鲜橙小说《掌中之物》截图

    《掌中之物》

    作者:贝昕目录

    内容简介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第7章

    第8章

    第9章

    第10章

    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14章

    第15章

    第16章

    第17章

    第18章

    第19章

    第20章

    第21章

    第22章

    第23章

    第24章

    第25章

    第26章

    第27章

    第28章

    第29章

    第30章

    第31章

    第32章第33章

    第34章

    第35章

    第36章

    第37章

    第38章

    第39章

    第40章

    第41章

    第42章

    第43章

    第44章

    第45章

    第46章

    第47章

    第48章

    第49章

    第50章

    第51章

    第52章

    第53章

    第54章

    第55章

    第56章

    第57章

    第58章

    第59章

    第60章

    第61章

    第62章

    第63章

    第64章

    第65章

    第66章

    第67章

    第68章

    第69章第70章

    第71章

    第72章

    第73章

    第74章

    第75章

    第76章

    第77章

    第78章

    第79章

    第80章

    第81章

    第82章

    第83章

    第84章

    第85章

    第86章

    第87章

    第88章

    第89章

    第90章

    第91章

    第92章

    第93章

    第94章

    第95章

    第96章

    第97章

    第98章

    第99章

    第100章

    第101章

    第102章

    第103章

    第104章

    第105章

    第106章第107章

    第108章

    第109章

    第110章

    第111章

    第112章

    第113章

    第114章

    第115章

    第116章

    第117章

    第118章

    第119章

    第120章

    第121章

    第122章

    第123章

    第124章

    第125章

    第126章

    第127章

    第128章

    第129章

    第130章

    第131章

    第132章

    第133章

    第134章

    第135章

    第136章

    第137章

    第138章

    第139章

    第140章

    尾声本书由公众号【余生共读】独家自制,仅限于内部交流,请勿商

    用。资源来自网络,若有侵权,告知必删!如有其他需要,请购买正

    版。关注我们免费领取更多精品好书。内容简介

    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一个不屈不挠的灵魂,以及一段处处是错

    的纠缠……

    四年前,她送他进监牢,直至确定他被执行死刑,方才安心。

    四年后,他扯她入地狱,亲眼看着她被侮辱伤害,却仍不解恨。

    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报复,也是一场隐忍持久的复仇。

    傅慎行原本以为,何妍会一直是他的掌中之物的。

    简单一句话:前期男主虐女主成渣,后期女主虐男主成灰!没

    错,就是这么简单。看前面,别幻想男主心慈手软,看后面,也别指

    望女主善罢甘休。

    (前面章节已删改,如若发现剧情、语句有衔接不上的地方,请

    自开脑洞,呜呼,哀哉!)

    注:楠竹无三观无节操无底线??简直渣得不是个东西!请尽情

    地批判他,但请不要伤及无辜(比如作者)。?第1章

    “节哥,这小娘们怎么处理?”老虎问。

    沈知节低着头用布条缠手掌上的血口子,闻言瞥一眼缩在车轮旁

    瑟瑟发抖的女人,神色依旧淡漠,“干净点,别留后患。”

    很好听的声音,音色干净微沉,却又隐隐透着凉意。

    “瞧好吧您那!”老虎应了一声,提了根尺多长的铁棍子往女人

    那走。

    那是根拇指粗的螺纹钢筋,是何妍从建筑工地上捡回来的,就放

    在副驾驶座前的工具箱里,她本来是用来防身的,放那个的时候,怎

    么也没想到它会落到歹徒手里,成为要她性命的凶器。

    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何妍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心里却有个声音在狂喊,她双亲尚在,一辈子温顺良和,绝接受不了她惨死野外,而且,她还有梁远泽,他

    在等着她过去相聚。

    她真的不该独自开车走这条乡间公路,不该以为开着车就安全,更不该在看到路面上趴着个人时就好心地踩了刹车??她真该踩一脚

    油门直接压过去的!

    可现在不是后悔自责的时候,她正濒临着死亡。

    “求求你们,别杀我,车、钱我全给你们!我也绝不会报警,只

    求求你们别杀我!”她怯怯地哭着,跪伏着往路边上坐着的那个眉目

    冷厉的男人身前爬了两步,哀求:“大哥,求您别杀我,看在我刚才

    停车救您的份上,您放了我行吗?我绝对不会乱说话的,今天晚上我

    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遇到,真的,真的!”

    这是一个还算聪明的女人,沈知节不禁抬眼多看了她一眼,泪涕

    横流的脸,五官端正秀气,却因恐惧而微微变形,眼睛里都是泪,闪

    着渴求的光芒。不过,这并不能软化他冷硬的心,他依旧无动于衷,又低下头去包扎手上伤口,那是他从货车上跳下时伤到的,手掌摁到

    了路边一块带着利茬的石头上,差点被割成了两半。女人还在他脚边不停地磕头哭求,他觉得有些烦躁,单手系结又

    不方便,只得把手掌伸递给了身边的瘦猴,又冷声问老虎:“还磨叽

    什么?”

    老虎走过来,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了起来,往路边草丛里拖。

    何妍奋力地挣扎着,却不敢尖叫,在这个前不找村后不着店的荒

    郊野外,叫了也不会有人来,只能叫她死得更快些,所以,她依旧只

    是哀求,哭着哀求。

    “老虎,等一下!”倒是给沈知节包扎手掌的瘦猴心先软了,出

    声叫住老虎,又小心地请示沈知节:“节哥,先留着这女人吧,就她

    这样的,还能把咱们怎么着呀?”

    沈知节剑眉微皱,抿唇不语,老虎却忍不住讥笑兄弟:“你是小

    子色心动了吧?”

    瘦猴嘿嘿笑,目光在何妍因挣扎而愈显饱满的胸口打了个转,毫

    不遮掩自己的欲望,反问老虎:“动了又怎么样?都一个多月没碰女

    人了,难道你小子不想?”

    借着明亮的月光,老虎低头看手里拎着的女人,也忍不住有点动

    心,这的确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五官精致,身材诱人。

    他两个都有些动摇,齐齐看向沈知节。

    沈知节冷漠狠厉的视线从已被吓傻了的何妍身上扫过,吐出的字

    眼冰冷无情,“我们正在逃命,要玩女人等安全了随便你们玩。”

    何妍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她竭力不要自己晕过去,把哀求的

    目光投向那个瘦猴一样的男人,争取这唯一活命的机会,“小哥,只

    要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家里还有父母,他们就我一个女

    儿。”

    瘦猴实在是动心,又硬着头皮,嬉皮笑脸地去求沈知节:“节

    哥,就现在玩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沈知节还未有所表示,老虎倒是先忍不住笑了,骂道:“瞧你这

    点出息!”

    虽这样骂着,却也没继续把何妍往远处拖,和瘦猴一同眼巴巴地

    瞅着自家老大。这是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两个兄弟,沈知节抬眼扫了扫他们,顺手从路边掐了根草径叼进嘴里,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冷漠

    之外的神色,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个动作迅速点!”

    瘦猴欢呼了一声从他身边一跃而起,径直向何妍走过来,老虎笑

    了笑,很大方地松开了手,“让你小子占个先。”

    何妍没有躲避,顺从地就着瘦猴的力道,只不停地央求他:“小

    哥,你别杀我,我求求你别杀我,我真的什么也不会说的。”

    “不杀你,我不杀你,只要你乖乖听话!”瘦猴口中应付着,手

    却急不可耐地先往何妍胸口上重重抓了一把,布料下那女性特有的温

    软柔腻盈满他的手掌,他更加着急了,四下里扫望了一眼,急慌慌地

    把她往草丛里扯。

    “车里,咱们去车里吧。”何妍声音细若蚊鸣,却依旧惊动了远

    处那个男人,两道冰冷的视线往她身上落过来,吓得她又赶紧磕磕巴

    巴地解释:“车后座还舒服点,不扎人。”

    瘦猴被色迷了心窍,就真的扯着她往路中间的那辆车去了,一把

    拽开后座车门,把她推了进去。沈知节冷冷地瞧着这边,向老虎微微

    偏了下头,老虎明白了他的意思,抱着怀在后面跟了上去。

    车是一辆白色的SUV,车身高大宽敞,老虎倚靠在车身上,透

    过半开的车窗玻璃,和车里的瘦猴开玩笑:“你小子还行吗?”

    瘦猴含糊不清地骂了声“滚蛋”,车里传来一阵衣料的摩擦声和

    女人的几声闷吭。

    “草!”老虎忍不住骂了一声,起身离开车身往前走了两步,回

    头骂车里的人:“猴子,你他妈悠着点!”

    “这丫头还是个雏!”瘦猴的声音里透着惊喜和得意,气喘吁吁

    地叫道:“老子今天才是赚到了!”

    老虎愣了一下,往地上啐了口吐沫,又笑着向不远处一直沉默着

    的沈知节,“节哥,瞅瞅这劲头,别他妈把车再给咱摇散架了!”

    竟还是个雏?倒是叫人意想不到。沈知节轻轻地扯了下嘴角,露

    出些许嘲弄,缓缓地收回了视线。

    何妍咬着唇忍耐,她深吸一口气,单臂搂住男人的脖子,不露痕

    迹地把他的身体往下压,另只手却偷偷地摸向副驾驶椅背后的袋子。那里有一把刀,很小却很锋利的水果刀。上次梁远泽开车带她去

    春游,回来的路上她发懒在后座上睡觉,睡醒后就是用那把刀给他削

    的水果。那时她就坐在后座上,用小刀把苹果切成小块,再喂进梁远

    泽的嘴里,他会突然叼住她的手指,在她的惊叫声中使坏,不肯松

    开。

    她得活下去,何妍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爸爸,妈妈,还有

    远泽,他们都还在等着她,她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样一场屈辱的、不堪的奸杀里。

    何妍终于摸到了那把刀,而这个凶徒还压在她的身上,她却从未

    像此刻这样冷静过,手滑过他的背,试图确认心脏的位置,可她不能

    确定,又怕刀子太短,一刀下去刺不穿他的心脏,无法一击夺命。

    何妍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她勾住他的后脑,扬起头用力

    堵住了他的嘴。男人并不知她的企图,甚至有点惊喜她的反应,双手

    紧紧搂着她的腰肢,拼命地亲吻她。

    就在那一瞬,何妍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后颈。

    那也是能一刀毙命的地方,男人干瘦的身体于一瞬间僵滞,他拼

    命地往上抬头,瞪大了眼睛,似是想要看清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可

    惜他再没机会了,何妍的双腿紧紧地盘住他的下肢,手上死死地摁在

    他的后脑,另只手握住刀柄,使尽了力气地往下划去,颈椎、大动

    脉、喉管??所有的一切在锐利的刀锋下都不堪一击。

    这真是一把好刀,不亏她大老远地从瑞士带回来。

    血喷洒一般地往外窜,她不得不伸手去捂,半个身体都被浸湿,视线几乎被血糊住,身上的人才终于停止了挣扎,温热的身体只剩下

    了隐隐的抽搐。何妍却不敢随意松手,她偷偷地瞥向车外,凶悍高大

    的男人立在车外不远处,而另外那个“节哥”则坐在更前面。

    车子一直没熄火,她当初下车查看的时候就没灭车。她必须不惊

    动他们,快速地爬到前面去,锁上车门,然后开车逃走。

    这是她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

    何妍深吸了口气,轻轻地推开了还压在她身上的干瘦男人。

    沈知节在闭目养神,同时也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他们已经逃

    出来一千多公里,南昭市就在不远的地方,可前途依旧莫测。也许,他真不该在这个时候放纵老虎和瘦猴两个。可他们两个一路跟着他杀

    出来,逃亡的三十多个日夜里没有一天放松过,就任他们荒唐个把小

    时又能怎样?

    他有些失神,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有点松懈,甚至叫他都没能在第

    一时间听到车门上锁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怕引人注意而熄灭的车灯

    猛地亮了起来,他有些错愕地抬头,就看到那辆白色的SUV发疯一

    般向他歇冲了过来。

    强烈的灯光叫他有短暂的失明,可只一需眼他就看清了开车的

    人,是刚才那个只知道哭泣哀求的女人,现在带着半脸的鲜血,另外

    半张却惨白得如同鬼魅,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漆黑,没了泪水的掩

    盖,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亮得灼目。

    “节哥……”老虎惊叫,毫不犹豫地扑过来,把来不及起身的他

    推向一边,不用思考,沈知节身体本能地往路边滚去,车轮擦着他的

    肩头而过,而老虎却被车头撞飞,直出去十多米远才落下来,发出一

    声沉闷的声音。

    那车丝毫未停,径直碾过老虎的双腿,扬长而去。

    何妍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只知道猛踩油门,车子沿着乡间公

    路一直往前疯飙,直到冲上城市里明亮的街道,这才猛地刹住。她整

    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手抖动连手机都握不住,更别说按下梁

    远泽的号码。

    “啊……”她如野兽般发出一声低低的低吼,张口用力咬住自己

    的手腕,直到那疼痛遏止住抖动,这才能摁通了梁远泽的电话,泣不

    成声地说道:“报警,远泽,报警,我出事了。”

    她深夜独自开车来到他所在的城市,原本,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的。第2章

    梁远泽来得非常快,比警察还要快。他把何妍从车里抱出来,用

    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了,小心地抱到自己的车上。何妍一直在发抖,梁远泽只能紧紧地抱着她,唇贴在她的耳边上安抚她:“没事了,妍

    妍,没事了,有我在,警察马上就到,等他们来了我就带你去医

    院。”

    警车很快就到了,闪光灯不停地闪着,然后他们把那个干瘦男人

    的尸体从何妍的车里搬出来,用裹尸袋装了运走。有位女警察过来看

    何妍的情况,试图进一步询问案情,梁远泽压抑着怒意,克制地说

    道:“我女朋友受了很严重的伤害,她需要去医院治疗。”

    那位女警官很通情达理,立刻叫人过来送何妍去医院,并允许梁

    远泽陪在她的身边。何妍身体渐渐镇定下来,嗓音却嘶哑得厉害,她

    有点神经质地不停嘱咐梁远泽:“别叫我爸妈知道,别叫他们知

    道。”

    梁远泽眼圈红得比何妍还要厉害,紧紧攥着她的手,温声应她:

    “放心,不会叫他们知道,妍妍你别怕,有我在。”

    何妍的灵魂和精力仿佛都已经在刚才那场生死搏斗中耗尽了,只

    剩下了一个躯壳顺从地听从着他们的安排,去做身体检查,去验伤,去做治疗,甚至去接受女警官的问询。她只有在面对梁远泽的时候,眼神稍稍才会稍稍活泛,喃喃地问他:“远泽,我是不是做了一场噩

    梦?”

    梁远泽紧紧地抱着她,坚定地告诉她:“只是一场噩梦,很快就

    会过去。”

    他从来不会骗她,事情果然一天天好转,他每一次来看她都能带

    来一个好消息,在第十五天的时候,他回来告诉她:“逃跑的那个

    叫‘节哥’的人被抓住了,他们三个都是罪大恶极的在逃通缉犯,身

    上都有人命,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你没事,妍妍,你不会有事。”

    她先是愣怔,然后才是失声痛哭,压在心头的那无形的恐惧终于

    找了可以宣泄的出口,“我害怕,远泽,我真的很害怕,我怕那个人

    会回来报复,你没看到当时他看我的眼神,他一定会杀了我。”梁远泽依旧是紧抱着她,用缓慢而坚定的声音告诉她:“不会

    的,他再也不能出来伤害你了,他会被判死刑,律师说他绝对逃不过

    死刑。别怕,妍妍,我会一直陪着你,等这件事了结了,我们就结

    婚,我们换套大房子,生两个孩子,再养一条狗和一只猫,叫家里一

    直热热闹闹的!”

    何妍目光落到空处,怔怔地发呆,眼前一点点的展现出他给她描

    绘的情景。

    “别害怕,妍妍,时间会抹平一切,慢慢的,总把那个噩梦忘记

    的。”梁远泽轻声说道。

    四年后,南昭市。

    南昭市环山绕水,自古就是出了名的风景秀丽之地,何妍父母本

    不打算临老再背井离乡,可实在是喜欢这里的环境,再加上何妍随着

    丈夫落户这里,一咬牙干脆就卖了老家的房子,随着女儿搬到了南

    昭。

    房子就买在何妍现在住的小区对面,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走过

    去连十分钟都用不到,连梁远泽都忍不住取笑她:“这娘家近了,跑

    着是方便,不过就是怕你不耐烦被爸妈管,过不几天就要向我抱

    怨。”

    何妍斜睨他一眼,脚蜷进沙发里,手上不紧不慢地翻着杂志,故

    意拉长了声音撒娇:“老公,人家这个月工资又花光了,美容卡都没

    钱办了。”

    梁远泽笑得无奈:“老婆大人,为夫工资卡都在你手上,花钱还

    用向我要吗?”

    “招呼还是要打一声的。”她翘着嘴角笑,又伸直腿用脚尖去踢

    梁远泽:“哎?远泽,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院做身体检查?人家说男方

    也要检查一下才好,双方状态都好,宝宝才会健壮!”

    他们已结婚两年,在度过恨不得整日黏在一起的新婚期后,正准

    备要一个宝宝。

    “我身体有没有问题??”梁远泽一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脚,不

    轻不重地揉弄着,身体却凑过去,暧昧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吗?”何妍吃吃地笑,轻轻地踹他,“一边去,你要是不去医院,我也

    不去!”

    梁远泽一向对她言听计从,没两天就跟着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夫

    妻两个状态都很不错,医生只给何妍开了些备孕期间服用的维生素

    片。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已近中午,在外面简单吃过午饭,梁远泽直接

    开车去了公司,何妍却是先在购物中心逛了一圈,这才不急不忙地开

    车回学校。

    她就职的学校不大,刚刚升级成大学,努着劲又组了几个学院出

    来,一时却没那么多办公楼,于是就把几个学院的教职人员一股脑地

    都塞进了一座楼里。何妍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院办楼后的树荫下,下

    车时正巧有辆黑色越野车从外开进来,紧贴着她的车泊下了。

    这辆车很陌生,不像是学校老师的,何妍脚步不禁慢了一慢,多

    看了两眼。

    车门被打开,车内跨出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衬衣牛仔裤的打扮,身材修长高挑,看样子像是很瘦削,可何妍是个经常泡健身房的人,知道这样的体型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男人看着虽瘦,衣服

    下却极可能藏着一身结实的肌肉。

    不过她对此并不感兴趣,她深爱梁远泽,已经快到了对他之外的

    男人视而不见的地步,他们在她眼中大都面目模糊,无所谓什么美

    丑。

    那男人却是扶着车门看她,不急不忙地问:“小姐,请问外语学

    院的院办公室是不是在这栋楼上?”

    他声音很有特色,低沉悦耳,却又有着难以言喻的沁凉,于夏日

    里听来本该是叫人极舒服,可落入何妍耳中却惊得她打了个激灵,那

    个短久远的,已经被她压入记忆深处快要泯灭的噩梦像是一刹那重

    现。

    月色下,男人利刃般的视线落扫过她的面庞,神色漠然无波,他

    说:“干净点,别留后患。”

    那个声音,她终其一生也无法忘记。

    何妍如同见到了厉鬼,“救命”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喊叫不出,只

    能恐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惊慌失措地往后退步。慌乱中,高跟鞋的鞋跟踩进地砖缝隙里,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

    上。

    男人伸手摘下了墨镜,向她走过来,询问:“小姐,你没事

    吧?”

    她不停地向后挪动着身体,惊恐地大叫:“你别过来,别过来,这里有很多人,他们会立刻赶过来!”

    男人只得停下脚步,无奈地笑笑,向她解释:“小姐,我不知道

    是什么原因让你有如此反应,不过我没有恶意,如果是我叫你感到恐

    惧,那么我很抱歉,我现在就离开。”

    他说着,一步步缓缓后退,又好意地倾了下身,问她:“您自己

    一个人没关系吗?用不用我叫其他人过来?”

    何妍不说话,只瑟缩了身体,用惊恐而戒备地眼神看他。

    “OK!OK!我马上离开。”男子轻声安抚她,抬腕看一眼手

    表,又用手指自己的车子,补充:“小姐,我大概会在半个小时后回

    来开车。”

    他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天上艳阳高照,何妍整个身体却像是刚从冰窟里出来,冷得打

    颤。她还坐在地上,裙子上满是灰尘,擦破皮的掌心隐隐作痛,可这

    些何妍都顾不上,她抖着手从皮包里摸出手机,拨梁远泽的电话。

    “他找来了!他找来了!”她如同惊弓之鸟,只知道重复着一句

    话。

    “谁?”梁远泽问。

    她慌乱地回答:“是他,我看到他了!他回来找我了!”

    时光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她无数次哭泣着从梦中醒

    来,惊慌地告诉他“他们”找来了。梁远泽稍稍沉默,然后再一次柔

    声安慰她:“妍妍,没事了,他们都已经死了,那三个人都死了,别

    害怕,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不知是丈夫沉稳的声音安抚了她,还是夏日浓烈的阳光终于将她

    身上的寒冷一点点驱离,何妍慢慢镇定下来,回答:“我在学校,就

    在院办楼后。”“周围有人吗?”梁远泽又问。

    她四下里看了看,远处的路口不断地有人经过,还有学生看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往这边走过来。

    “有学生过来了。”她回答。

    梁远泽发出温和的笑声,打趣她:“快擦擦脸,小心学生笑你。

    天气这么热,你是不是有点中暑,眼花看错人了吧?”

    这个理由的确有说服力,何妍低低地“嗯”了一声,还未挂电

    话,过来查看的男孩子已是出声问她:“何老师,您没事吧?”

    何妍认识这个男生,他是英语系三年级的学生,是学生会干部,经常来院办帮忙。“没事,我没事。”她应声,匆匆和梁远泽说了再

    见,挂掉电话后才又向男生解释道:“刚才走路不小心,崴了一下

    脚。”

    她有些尴尬地笑笑,试图自己站起身来。

    男生急忙上前来扶她,又问:“还可以走路吗?用不用去医院看

    一下。”

    何妍的鞋跟不高,崴得倒是不厉害,她站在那里活动了一下脚

    踝,又试着往地上踩了踩,虽有点疼,但却没有大碍。她摆摆手,谢

    绝了男生的搀扶,慢慢地往院办楼里走。刚一进办公室,就有同事叫

    她:“何老师你来得正好,有学生家长要找你。”

    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窗前插兜而站的那个男人,他转

    过头往门口看过来,目光落到她身上,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夺门而

    逃,身体却像是被天敌盯住猎物,僵在那里不能动弹。

    他却向着她微微点头示意,礼貌而客气地打招呼:“何老师,您

    好。”

    同事并未留意何妍的异样,给她简单地介绍情况:“这是你们班

    一个同学的哥哥,过来给他妹妹办理休学手续。”

    何妍不说话,直愣愣地盯着那个男人。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一个声音疯狂地叫着“是他,就

    是那个凶徒,他们有着一样的声音,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却在告诉她:“何妍,请你冷静,那个凶徒已

    经被执行了死刑,这是远泽已经去确认了的事情。人死不可能死而复

    生,这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只是恰恰与那个凶徒长

    得像而已。”

    男人轻笑着,有点无可奈何,“何老师,我不是老虎,不吃人

    的。我是于嘉的表哥,我叫傅慎行,呐,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他

    说着,竟真的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来,往何妍面前走过来,想要把身

    份证递给她看。

    何妍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他看了出来,半路上停住脚步,探过身

    把身份证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又向她伸手示意,“你可以检查

    一下。”

    同事瞧得都糊涂了,疑惑地看何妍,问:“何老师,怎么了?”

    何妍没回答,真的捡起了桌上的身份证,一面戒备地瞄着那男

    人,一面低下头去细看那身份证:姓名傅慎行,男,二十八岁,住址

    写得是南昭本地,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像是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留着中规中矩的短发,面容英俊,气质温良。

    她很细心地看了看背面,上面标注着身份证的签发日期,算一下

    正好是他二十岁时照的证件照。

    这样一个气质温润的年轻人的确不像是从黑道上混大的凶徒。

    何妍默默松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把身份证退回去,歉意地

    说道:“对不起,傅先生,是我的原因,可能造成了一点误会,我很

    抱歉。”

    傅慎行淡淡一笑,并未追问是什么误会,简单明了地说道:“何

    老师,于嘉由于身体的原因之前一直在休病假,家里商量着索性给她

    办一年休学,去国外疗养一下。她家在外地,父母不方便过来,委托

    我过来替她办理一下休学手续。”第3章

    于嘉是何妍班里的学生,这个女生总是生病,三天两头的请病

    假,最长的就是暑假前那一次,甚至连期末考试都没能参加。她要休

    学,何妍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不过何妍很谨慎,“我需要给于嘉打个

    电话,确认一下。”

    她去抽屉里翻班里的通讯录,傅慎行却早一步从手机里调出一个

    号码,隔着桌子把手机递向何妍,“何老师,我这里有号码,用这个

    吧。”

    何妍迟疑了一下,这才伸手去接那手机,目光留意了一下他的

    手,很干净,指节修长,很像是读书人的手。她心中的疑惧又减少了

    点,从他掌中拿过手机,拨通了手机上的号码。

    手机里传来彩铃的声音,等待的时间不长不短,于嘉在那边接了

    电话,她的回答和傅慎行大概一致,小姑娘只是像是有点紧张,声线

    听着都有些发紧。怕老师这个毛病很多学生都有,自小养成的了,即

    便是进了大学一时半会都改不掉。

    何妍习以为常,简单询问了一下她的病情,又温声安慰了她几

    句,这才挂断了电话。抬头时,傅慎行就站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她,那张脸依旧是叫她心生畏惧,她微微抿着唇,把手机递还给他,“傅

    先生,您跟我去系里领一下申请表吧。”

    她带着他去领休学申请表,又告诉他还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医

    院提供病情诊断意见和休学建议,申请表也要于嘉自己签字,到时候

    您把这些东西和申请表一同给我拿回来,我再带您去找院里领导。”

    傅慎行轻轻点头,又问她:“何老师,可否留你一个手机号

    码?”

    何妍有些迟疑,说道:“您可以打我办公室电话。”

    傅慎行笑了笑,没再坚持。

    出于礼貌,她把他送出了办公室,临分别时,他却突然问道:

    “冒昧问一句,我长得是不是很像另外一个人?”她被他问的一愣,他又继续问下去:“您很怕那个人,是吗?他

    伤害过您?”

    何妍外柔内刚,性情一直很好,可此刻却也忍不住想恶狠狠地回

    他一句“干你屁事!”可她的涵养不允许她这样做,于是她只轻轻扬

    了眉,装作没听清他的话,问他:“嗯?您说什么?”

    傅慎行勾唇笑了笑,伸过手来和她握手,“我说再见,何老

    师。”

    何妍依旧对眼前这个男人有着本能的畏惧,她把手搭到他的掌

    心,刚一触及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抽走,“再见。”

    他笑了笑,却没说什么,只转身离开。

    一个下午她都有些心神不宁,梁远泽打过几个电话来问她的情

    况,快下班时更是直接开车来了学校接她,幸福感压下了何妍心中无

    名的恐惧,她拎着皮包下了楼,上车时又忍不住向丈夫撒娇:“我车

    子怎么办呢?”

    “留在学校。”梁远泽回答。

    她又明知故问:“那我明天怎么上班呀?”

    梁远泽学着她的强调:“明天我送你上班呀。”

    夫妻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了,她沉默一会儿,忽地没

    头没脑地说道:“远泽,我想读博,我不想一直做辅导员。”

    她只才有硕士学位,要当大学讲师起码要读完博士才行。

    梁远泽对她的一切选择都持支持态度,闻言道:“好啊,想去哪

    个学校?用不用我帮你联系导师?”

    何妍摇头,“我还是回母校继续跟我老师念好了。”

    既起了这个心,她第二天就给老师打电话征求意见,老师一听她

    肯读博也很高兴,直接要她参加明年春季的入学考试。此时已到了九

    月中,报名时间就在十月份,突然间就有很多材料要准备,她顿时觉

    得忙乱不堪,只得求着梁远泽帮忙。

    夫妻两个挽了袖子一起上阵,晚上整理资料的时候,他突然一本

    正经地和她说:“妍妍,咱们加把劲,赶紧怀上宝宝吧,这样等你明

    年参加入学考试的时候就能带着咱孩子一起去,这也算胎教!”她愣了一愣,竟觉得这主意实在不错,夫妻两个立刻丢下手上的

    材料,兴致勃勃地爬上床去造人。

    接到那个电话是在一周后,她正在母校跑读博的事情,来电显示

    是个陌生号码,她怕是班里学生又闹出了什么事情,忙就接了起来。

    “你好,何老师。”

    是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带着夏日里难得的一丝沁凉,何妍头皮紧

    了一下,声音里带出不自觉的僵硬,“您好,傅先生。”

    “你记得我的声音,何老师。”傅慎行说。

    何妍无意与他闲聊,只道:“傅先生,于嘉的材料什么时候能交

    过来?学校里有规定,休学申请需要在开学两周之内提出的。”

    “我刚刚出了你的办公室,何老师,你的同事说不知道你什么时

    候回来,所以我只得给你打手机。”傅慎行说,停了一停,又解释

    道:“手机号码是从于嘉那里要来的。”

    按学校规定,辅导员是要坐班的,不过辅导员经常会因学生的事

    情到处跑,学校管得也不怎么严,所以何妍经常不请假就溜出来办私

    事。她与他商量:“很抱歉,我这会儿在外面。这样吧,您先把材料

    留在我办公室,可以吗?”

    “不太好。”他拒绝得很干脆。

    何妍被噎了一下。

    他又说道:“我明天就要出差,近期都不会在南昭,何老师,能

    不能请你现在就赶回来,我在学校等你。”

    他这话说得就有点不客气了,可何妍轻易不愿和学生家长起争

    执,再加上这事本身她就不占理,她想了想,应道:“那您等我半个

    小时,我现在就回去。”

    她开了车往回赶,把车子停到院办楼后的时候,时间刚好过去半

    个小时。她刚下车,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就钻出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

    汉来,扶着车门叫她,说道:“傅先生在这里等您。”

    那车一看就知价值不菲,再加上那个像是保镖的壮汉,这架势怎

    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物。她愣了一下,迟疑着走上前去,车子的后窗玻璃缓缓落下来,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庞,傅慎行向着她微微颌首

    示意:“何老师,你好,你很准时。”

    何妍心怀戒备地打量他,仔细看去,他长得与那个凶徒并非完全

    一样,他的面庞更精致,五官清隽,目光平和,眼角眉梢上都透着一

    种良好出身所养出来的淡然,毫无半点阴狠冷厉之意。

    “很抱歉把你叫回来,只是我明日就要出国,短时间无法回来,所以想今天就把手续给于嘉办完。”傅慎行说道,示意助手把文件袋

    给何妍,“请看一下是否还缺什么东西。”

    她把文件袋里的材料检查了一下,“您得跟我去找院领导签字,然后才能送教务处批。”

    傅慎行点头,助手忙上前替他来开车门。她才注意到他今天穿得

    很是正式,西装严整,气质矜贵,很像是那些能够登上杂志首页的财

    经巨子。像是注意到她的打量,他漫不经心地解释:“刚参加完一个

    会议。”

    他随着她一同去院办,走在她旁边,很随意地闲聊:“何老师看

    起来很年轻,大学刚毕业吗?”

    她其实已经二十七岁,读书又早,研究生毕业都四年多了。不过

    她没有与他聊天的兴趣,于是只礼貌地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不能再

    浅淡的微笑,回答:“不是。”

    她走得很快,甚至比身高腿长的他还要快半个身位,上楼时更是

    迅速,几乎都变成小跑。等她走到楼梯拐角处时才意识到他没跟上

    来,忍不住有些诧异地回身看他。

    他还站在楼梯下,抬着头淡淡看她:“何老师,我没那么赶时

    间。”

    何妍有些尴尬,也察觉自己的表现有些过了,可她实在是怕他,哪怕明知道这人与凶徒毫无关系,可只要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这个

    人,她就控制不住恐惧。她能和他正常的对话,忍住不尖叫或者逃

    走,这已是她百般努力的结果。

    她没说话,只站在拐角处等他。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来,走过她身边时突然说道:“我真的很好

    奇,你为什么会这样怕我。”“您误会了。”她低下头不去看他,停了一下又解释:“是我还

    有事急着去办,忍不住有点着急。”

    “哦,这样。”他轻轻点头,又道:“很抱歉,何老师,叫您丢

    下自己的事情专门跑回来。”

    她勉强自己露出微笑,“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

    事情倒是办得也顺利,院领导正好在家,而傅慎行准备的材料也

    都齐全,院领导大笔一挥签下名字,何妍就领着傅慎行从院领导办公

    室里出来了,“把申请表送到学校教务处,等着教务处核批就行

    了。”

    两人走到楼外时,傅慎行的车子已在路边等候,他转头看她,礼

    貌地问:“教务处离得远吗?坐车是不是要快一点?”

    学校教务处离着院办的确有些距离,可她不愿意与他这样一路并

    肩走过去,更不愿意与他坐进一辆车里去。她抿了抿唇角,想出一个

    不错的办法,“您上车吧,沿着这条路直走,两个路口后左拐就是学

    校教务处大楼,很醒目。您在楼口等我,我去开自己的车,交完表出

    来正好去办事,这样节省时间。”

    傅慎行没有反对,何妍去楼后开车,到校教务处楼下时,傅慎行

    已站在楼外台阶下等候,长身玉立的模样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她

    匆匆走过去,轻声招呼:“走吧,傅先生。”

    有她领着,事情办得很顺利,教务处那位年轻的女老师眼睛都快

    要粘到了傅慎行身上,又趁着他办手续的空,把何妍扯到一旁偷偷打

    听:“这男人是谁?长得可真帅!”

    傅慎行似是有所察觉,向她们这边瞥了一眼,轻轻勾了下唇角。

    这风姿绝绰的一笑引得旁边女老师恨不得扑上去跪舔,更是紧紧地扯

    着何妍的胳膊不肯松手,“快,有联系方式吗?把他手机号给我!”

    何妍有点哭笑不得,她接过傅慎行电话,自然算是有他的手机

    号,不过,没有经过他允许就这样把号码告诉陌生人,似乎也不太合

    适。

    同事摇着她的胳膊央求:“何大美女,拜托了,你都是有老公的

    人了,这样的机会一定要留给我们这些单身狗!”“这是学生的表哥,我也不认识,你自己过去问。”说着,她忽

    地心中一动,又偷偷给同事出主意,“要不你就以公谋私留下他联系

    方式,等申请批了,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取,剩下的事情不用

    我教吧?”

    按照惯例,申请批了之后是要先返给学院,然后再由辅导员联系

    学生。同事有点扭捏,问她:“合适吗?”

    她抿嘴笑,轻轻用肩撞了撞同事,“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就当

    是替我干活了!”

    那边傅慎行已经办完了相关手续,转身往何妍这边看过来,她一

    本正经地问身边的同事:“还有什么事情吗?”

    同事清了下嗓子,“呃,留一下委托人的联系方式吧。”

    傅慎行笑笑,在纸上写下手机号码,递了过去。?第4章

    从教务楼里出来,何妍赶在傅慎行前面说了再见,没有和他握手

    告别。她甚至都没去看他的反应,转过身匆匆往路边自己的车子走,开了车锁才突然发现车子的左前轮瘪瘪的,竟不知什么时候扎了车

    胎。

    车胎瘪得很厉害,看情形除了换备用胎别无办法,明明刚才开过

    来的时候还没问题,怎么就这么快就没了气!她忍不住气恼,抬脚恨

    恨地踢了一脚车圈。

    傅慎行的车子从远处滑过来,在她身后停下,他落下车窗问她:

    “怎么了,何老师?”

    她又下意识地惊了一下,回过身来,掩饰道:“没事。”

    他歪了下头,越过她看了眼那瘪瘪的车轮,然后又回过视线看

    她,道:“何老师,你要去哪里办事?我叫司机先送你过去。”

    “不用。”她想也不想地拒绝,瞧到傅慎行挑眉,这才觉察到自

    己拒绝得太过生硬,于是又解释道:“我班里还有事得赶过去处理,您走吧,我走过去就行。”

    她分明是在说谎,刚才在院办的时候还说有急事要出去,可他并

    未揭穿她,只淡淡笑了笑,与她礼貌告别:“那好,再见,何老

    师。”

    他示意司机开车,那辆很快就消失在校园里。

    何妍一直站在路边,瞧着他的车子不见了,这才挽起袖子自己来

    换车胎。工科院校里最不缺的就是精力充沛的热情男生,很快就有路

    过的男生上前帮忙,她也没有客气,指挥着两个男生帮她换了备胎。

    她没再去母校找关系,也没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南昭市公安局。

    陈警官接到她的电话有些意外,不过倒没拒绝她的邀请,来了市

    局旁边的一间茶馆和她见面。“有什么事情吗?突然要见我。”他

    问。

    何妍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他们其实算不上熟识,甚至她今天来

    找他都是一时冲动下做的决定。“您还记得我吗?”她问。陈警官笑了笑,“记得。”

    他自然记得她,她是他四年前负责的那个案子的受害人。在那个

    案子里,面对三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她在遭到侵犯后,用一把水果刀

    杀了一个,又开车压断了另外一个的双腿,逃出生天后的第一件事就

    是打电话给男朋友叫他报警。

    漂亮的女人很多,聪明漂亮的女人也不少,可既冷静理智关键时

    刻又能做到心狠手辣、果断干脆的聪明漂亮女人却是少之又少。所以

    哪怕几年未见,他依旧还记得她。

    何妍还在思考如何叙述这件事情,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一个说不

    好就会叫人误会她精神有了问题。她看向陈警官的眼睛,问道:“就

    是四年前那个案子,您最后抓到的那个歹徒,您确定他是被执行死刑

    了,是吗?”

    陈警官被她问得一愣,“嗯?”

    “沈知节,就是沈知节。”她直接说出了这个令人恐惧的名字,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最近看到一个和他很像的人,声音,外貌,都非常像,不,不只是像,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她表现出的紧张引起了眼前这位中年男人的同情,他的眼中透出

    怜悯,“何妍,是叫何妍吧,我没记错吧?你先冷静一下,我可以肯

    定地告诉你,沈知节已经死了,两年前就被执行了死刑。”

    何妍抿了抿唇,又问:“您确定?”

    “我确定。”陈警官郑重点头,继续说道:“我对那个人印象深

    刻,不光因为他之前恶行累累,更是因为听说他在执行死刑前做了一

    件很令人惊讶的事情。”

    “什么事?”她忍不住问。

    “他主动提出了捐献眼角膜。”

    何妍也很意外,那样一个穷凶极恶之徒竟然能够在临终之前突然

    高尚起来,这的确出人意料。她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

    “可是那个人真的很像他。”

    “这世界上本来就有长得很相似的人。还有人长得像双胞胎,而

    实际上却没有半点关系,也许,不知在什么地方,也有个姑娘长得和

    你一模一样。”陈警官说道。“可是他对我,对我……”她想寻找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他试图接近我,他索要我的手机号码,主动和我搭讪,后来还想要

    我坐他的车。请您不要误会我是自作多情,我能感觉得出来。”

    陈警官忍不住笑了,问她:“何小姐,你这么漂亮,就是走在大

    街上也没少遇到过异性和你搭讪吧?”

    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

    确实有试图接近她,那也不过是寻常的异性之间的搭讪。

    何妍无从反驳,她长得的确很漂亮,从小学起就有小男生追,这

    种良好的异性缘一直持续到现在,哪怕是婚后手上一直带着婚戒,也

    不曾挡住过异性的热情。

    陈警官笑眯眯地看着她的沉默,劝她:“别胡思乱想了,把过去

    的事都忘记吧。”

    事情进行到现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表明她的惊惧忧虑不过是对

    过去的那次伤害无法忘怀。何妍也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抿唇思量

    片刻,又向陈警官提出了这次见面的最后一个问题:“您能帮我点忙

    吗?”

    陈警官不置可否,只是问:“什么忙?”

    她从皮包里掏出纸笔来,把傅慎行的姓名、出生年月以及住址所

    在一一写下来,递给陈警官,请求道:“这是那个人的信息,您能不

    能帮我核实一下?这些都是真的吗?”

    陈警官扫了一眼便笺,面露惊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给我看过他的身份证,当时只扫了一眼,身份证号码没能记

    下来。”她回答。

    陈警官又忍不住笑了,“扫一眼就记住这么多,你的记性已经够

    好了。”

    她记性的确是很好,不然也不会对那夜的事情记得如此深刻,他

    的面容,他的声音,他看她的眼神……一遍遍地在她的噩梦里重现。

    她提醒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陈警官,“可以吗?

    您能帮我这个忙吗?”

    漂亮姑娘的请求总是很难叫男人拒绝,陈警官笑笑,把纸条夹进

    了自己的小记事本里, “行,有机会我帮你查一下。”他是个热心肠的人,没几天就给何妍回了电话。

    “何小姐,我帮你查过了,傅慎行确有其人,身份信息也都是真

    的。怎么说呢?”他顿了一下,笑了笑,“不怪你吓一跳,看照片我

    也吓一跳的,不过和那罪犯的照片一对比,就能看出区别来了,是两

    个人。”

    何妍这才感到如释重负,向陈警官道谢:“真的是非常感谢

    您。”

    陈警官又问她:“那人有没有再联系你?”

    “没有。”她回答。

    “嘿,小伙子没准也只是想追求漂亮姑娘,自己可能都觉得奇怪

    呢,明明自己长得这么好,怎么就会被姑娘当贼防着!” 陈警官和她

    开玩笑,再一次鼓励她:“何妍,忘了那件事,好好生活吧!”

    她是真的很感激这位警官,不免又说谢谢。

    “以后遇到别的麻烦事可以找我,不用客气。”陈警官笑,最后

    又说道:“如果那小子再纠缠你,找我帮忙也行!”

    其实公平来讲,之前那两次也算不上纠缠,何妍在确定傅慎行和

    沈知节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之后,看待问题就理智客观了许多,明白

    完全是她自己的原因,才会这样疑神疑鬼。

    傅慎行再没联系她。

    有一次她在学校里遇到教务处的那位女同事,同事很是失落地告

    诉何妍说傅慎行没来,她给他打了电话,他也接了,只是没来。来学

    校取表的是另外一个男人,高高壮壮的,一脸的横肉。

    她这样一说何妍就知道那是上一次给傅慎行开车的男人,像是他

    的保镖。

    何妍安慰了同事几句,心中却更觉轻松。她的生活像是一下子又

    恢复了平静,傅慎行突然冒出来,给了她一个莫大的惊吓之后,又消

    失得无影无踪。

    她报了母校的博士生,导师找的就是原来读硕时的导师,老人家

    做了一辈子学问,为人正派治学严谨,虽然很喜欢她这个学生,却明

    确表示要她自己凭本事考进来,他不会给她开任何后门。何妍在网上给老师发一个“笑哭了”的图片,来形容自己既悲伤

    又无奈的心情。

    她父母并不怎么支持她读博,家里虽然算不上富贵,可钱财上却

    也不缺,觉得她轻轻松松过日子即可,没必要这样辛苦自己。幸好还

    有梁远泽的支持,查资料跑腿样样不落,何妍只恨他与自己不是一个

    专业,隔行如隔山,没法帮她辅导。

    她这里学海无涯苦作舟,家里人倒是频频遇到好事。先是何父何

    母撞大运中了旅游大奖,老夫妻两个携手出门去游历祖国大好河山,紧接着,梁远泽也得到了一个出国培训的珍贵机会。

    何妍既羡慕又妒忌,给梁远泽收拾行李的时候都忍不住泛酸,把

    他行李箱往地上一丢,恨恨说道:“不管了,我马上就要做怨妇了,还装什么贤妻良母!”

    梁远泽忍不住笑,扑上床把她压住,“你要不喜欢我就不去,爸

    妈又不在家,丢你一个人在家我正不放心。”

    这话也就是说说,她又不是小孩子,身边非得有个监护人时刻陪

    着,而且他这次机会也实在难得,对日后发展很有好处。她手揪着他

    的领子,半真半假地说道:“放心,为妻我关键时刻绝不绊你后腿。

    夫君你且放心去习夷长技,妾身我也自回学校埋头苦读,日后咱们夫

    妻二人好比翼双飞。”

    梁远泽被她逗得哈哈笑,低下头连连亲她,闹着闹着就来了兴

    致,他手上剥她的衣服,口中逗她:“待为夫临走前再给你撒些种,等明年也能有个好收成。”

    两个人在床上翻滚,多数时候是他压制着她,可有时候她也能占

    上风,把他压在身下,嚣张地问他:“服不服?你服不服?”

    怎么可能不服呢?他气喘吁吁,目光却温柔似水,答非所问:

    “妍妍,我爱你。”

    她俯下身来,吻上他的唇,回应他:“远泽,我也爱你。”

    她也爱他,很爱很爱。

    送走了梁远泽,她就真的收拾了书包去学校复习功课,每日里和

    学生们混在一起去图书馆占座位,经常会有人把她误当作学生,没两

    天,还有不认识的男生主动提出可以帮她占座位。她给梁远泽打电话说起这事很是得意,“哎呀,远泽你娶我才是

    赚到了,我长得这么面嫩,等你快五十的时候,我撑死像三十出头,到时候一定会有人认为你是成功人士,不然怎么能泡到这么年轻的妹

    子!”

    梁远泽笑着附和她,又嘱咐她照顾好自己,“要是觉得辛苦就辞

    职吧,今年考不上咱们明年接着考,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去去去!乌鸦嘴,谁说我今年考不上?你少瞧不起我智商啊?

    想当初我可是有名的天才少女!”她啐他,却又怕他不放心,“其实

    学校里没多少事,现在的学生都挺成熟的,很少给我惹事。”

    人常讲说嘴打嘴,她这话说了才第二天,不想班上的一个学生就

    给她惹了事。?第5章

    出事的是个贫困生,成绩很好,人也懂事,为减轻父母负担四处

    打工做兼职,不想着却突然被人当贼抓了起来。

    何妍接到电话都不敢置信,匆匆赶到那家公司保安处,那个男生

    正垂着头在角落里坐着,抬眼看到她进来,眼圈立刻就红了,“何老

    师,我没偷手机,我也不知道它怎么跑到我包里去的。”

    她轻轻点头,安抚他:“你别着急,我先去找他们了解一下情

    况。”

    事情听起来很简单,男生在附近一家餐厅兼职送外卖,今天来送

    餐时趁着客户不留意,把人家的新款手机偷偷揣自己包里了,人赃俱

    获。何妍刚听完就发现了当中的破绽,“那边刚丢手机,你们这边就

    火眼金睛地拦下了我学生,这事情也太凑巧了点吧?”

    对方解释:“失主发现手机丢了后立刻拨打自己电话,这男生当

    时还没走出大楼,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手机,我们看他可疑这才拦下

    他的。”

    何妍笑了笑,又道:“也许是这孩子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你

    们员工之间相互开玩笑,他无辜受牵连的。您不知道,这孩子在校的

    品行一直很好。”

    “何老师,事情目前的情况就这样,有视频可以看。我们无意冤

    枉任何人,打算报案,请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

    他给何妍看视频录像,男生从办公室出来时明显神色慌张,急匆

    匆往外走,而大厅里的摄像头又录下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手机的

    情形。不论这男生是不是真的被冤枉,证据都明显对他不利。

    何妍不得不软了态度,堆着笑和那负责人说道:“您先别着急,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他还是个学生,就算真是一时糊涂犯了错,能

    不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这事咱们在这里解决,别再去给警察同志

    添麻烦了,好不好?”

    “我们的员工收到了侵害,保安处是要负责任的。”对方说道。何妍笑得没脸没皮,“这不是把手机找到了嘛,你们保安处已经

    很负责任了。真的!我还没见过比你们更负责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学

    校的那些人,别说小小一个手机,你就是把我们校长的办公桌大摇大

    摆地抬出去,他们都不知道拦的。”

    负责人被她逗笑了,她一瞧着有门,又赶紧说道:“您看这样行

    吗?我领着学生去给失主道歉,请求对方原谅,然后我把他领回去好

    好批评教育。”

    负责人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犹豫了一下,叫她领着学生跟他

    去找失主。

    电梯一路上行,直升到顶层才停下来,她忍不住问保安处负责

    人:“手机不会是你们总裁的?”

    “不是,是总裁秘书的。”对方回答。

    何妍暗暗有些失望,坦白讲,她倒更希望手机是总裁的,能够做

    到那个位子的人一般都有一定的肚量,又重面子,只要她肯说些好

    话,事情多半就能解决,倒是秘书之类的人物更难缠一些。

    很不幸,事情还真被她料中,秘书小姐年轻漂亮却极不友好,沉

    着脸从总裁室里出来,冷冷瞥何妍一眼,问:“这事还有什么好谈

    的?”

    何妍向她陪着笑,“他还这么年轻,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该给他

    一个改正的机会,您说是吧?我领他给您道歉。”

    秘书小姐嗤笑出声:“谁不给他改正的机会了?进了警察局好好

    改呗。穷就算了,穷还不懂事,就得有人好好教育教育。”

    这话实在是难听,站在何妍身后的男生忍不住激动地辩白:“我

    没偷你手机,是你勾引我,我不愿意,你就诬陷我!”

    何妍一停这话就暗叫了一声“糟糕”,且不论真假,这明摆着揭

    疮疤的事就绝不能在这会说!果不其然,秘书小姐的脸色都变了,“哼哼”冷笑两声,道:“是不是冤枉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咱们请警察来说吧。”

    何妍只得赶紧去说好话,场面正乱着,那边电梯门却是开了,就

    听得有人淡淡问道:“怎么回事?”他声音并不高,却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何妍更是像被针

    扎了一下,猛地回过头看去,就看到了眉目清冷的傅慎行。

    秘书小姐立刻敛起了嚣张的气焰,委屈地叫道:“傅先生。”

    傅慎行扫她一眼,又看向何妍,最后把目光落到保安处的负责人

    身上。负责人急忙向他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他听完缘由,又看向何

    妍,问她道:“何老师,这是你的学生?”

    她手上紧紧摁着学生的手臂,不容许他再冲动,答傅慎行:“是

    的,是我带的学生,和于嘉是同学。他什么人品,于嘉也应该知道

    的,他不是能偷东西的人。”

    秘书小姐一听这个又要急,却被傅慎行一个眼神给压住了。

    他又看何妍,淡淡说道:“既然是何老师的学生,那就由何老师

    带回去吧。”

    何妍不想他竟然会这样好说话,一时有些错愕,瞧到他轻轻挑

    眉,这才忙拉着学生向他道谢:“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您了!”

    她怕节外生枝,忙向他告辞,带着自己学生离开,人要进电梯

    时,却又突然被他叫住。

    “何老师,”傅慎行轻轻勾着唇角,问她:“晚上有时间吗?一

    起吃个便饭怎么样?”

    她微微一怔,随即就含混地应道:“好啊,我们请您。”

    他却不肯上当,似笑非笑地问她:“何老师,我在你眼里就这样

    没有品行吗?只是吃个饭而已,我还能吃了你吗?”

    他把话说得这样明白,她倒不好继续装糊涂,于是索性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道:“傅先生,您误会了。是我老公人很小气,不喜欢

    我和异性接触,我和朋友出去吃个饭他都要吃醋的,我真是拿他没办

    法。”

    他唇角上挂着抹讥诮,道:“何老师,您也误会了,我没有追求

    你的意思,是有些关于于嘉的事情想和你谈,有其他人在场不太方

    便。”

    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不得不应下来,却又坚持道:“不过今天得

    是我请您,以表感谢之意。”他浅浅一笑,“好。”

    “那您等我电话。”她说道。

    她先开车送学生回学校,那男生一直沉默,直到车子进了校门,他这才有些倔强地说道:“何老师,我真的没偷手机,是那个女人诬

    陷我,她,她??”下面的话他似是有些说不出口,涨红了脸。

    何妍瞥他一眼,淡淡说道:“不管怎样说,她成功地诬陷了你,这就说明你有地方做得不够好。”

    男生并不反驳,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地问道:“您晚上去哪吃

    饭?”

    她挑了挑眉毛,“嗯?”

    “我去接您!”他虽淳朴,却也不傻,分明看出何妍是为了他这

    事才不得不答应那个男人的纠缠。“您告诉我地点,我去外面守着

    您,有什么事您就给我打电话。”

    何妍听得笑了,心里却又觉暖暖的。“小屁孩一个,你能顶什么

    事?早点回学校上自习去!以后打工也减少一些,这学期我尽量帮你

    争取奖学金,要是再不够你就从我这里先拿点,等毕业工作了再还

    我,反正我钱存银行也没利息。不过,你得给写借条啊!咱们先小人

    后君子。”

    “何老师??”男生眼圈又忍不住有点红。

    “嘿!嘿!嘿!”她把车靠路边停了,用手指着男生,玩笑道:

    “好歹是个大老爷们,千万别说煽情的话!你老师我人好,大家都知

    道的,不用你告诉我。还有,我有老公,你可千万别暗恋我!”

    一番话竟说得那男生破涕而笑,“何老师,你??真是太自恋

    了,我可不会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

    “去去去!”她做出恼怒的模样,赶那男生下车,“赶紧上自习

    去!没大没小的家伙!”

    男生下了车,却仍不肯松开车门,只弯下腰来问她,“何老师,你一会儿和那个人到底去哪吃饭?”

    她明白他的一片好意,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她笑了笑,说道:

    “老师我又不是土豪,去不了什么贵地方,就在学校附近找一家好了。呃??你觉得学校西边那个‘自在天’怎么样?”

    “自在天”就在学校西门外,规模不大,中等档次,说不上简

    陋,却也绝对说不上高档。何妍对傅慎行的长相有心理阴影,又反感

    他以势压人,自然不肯和他单独共处一室,特意把位子定在了卡座

    上。

    她做事一向守时,谁知傅慎行到的却比她早,“我在502房间,何

    老师,你到了吗?”

    他既已占了先机,何妍不好再叫他出来卡座坐,于是只能硬着头

    皮上楼。

    推门进去时,他正立在窗前,听到门响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复又

    回过去看向窗外,缓缓说道:“总觉得这个城市像是一只怪兽,白天

    的时候伏着不动,晚上却会醒过来,用各色地灯光来诱惑你,然后再

    把你一口吞掉,叫你永远都陷在黑暗之中。”

    何妍理解不了他的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慨,她轻轻挑了下眉毛,应

    付道:“可能是人对黑暗有着天生的一种畏惧吧,毕竟人不是夜视动

    物。”

    傅慎行让着她坐到桌旁,又道:“我已经点了菜,没关系吧?”

    对着他这张面孔,她总是难以自制地紧张,下意识地用幽默来缓

    解这种情绪,“没关系,只要不是太贵的菜就好。”

    他淡淡一笑,“应该还好。”

    两个人其实真没什么话好说,他不开口,她也就只低头专心吃东

    西,却不主动说话。饭快过半时,他忽地问她:“何老师,能告诉我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吗?”

    她一愣,抬了眼去看他。

    “请不要说什么我误会了之类的话,你的表现不像是欲擒故纵,而是发自内心的怕我,这叫我很好奇。”他说。

    她默默看了他半晌,放下了筷子,坦言道:“几年前我曾遇到过

    一次劫匪,您和他长得有点像,所以??”她歉意地笑笑,“所以我

    说是一个误会,不算是骗您。”

    他轻轻扯了下唇角,“只是有点像?”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不是有点像,是很像。那次遭遇给

    我造成了很大的阴影,所以我刚见到您的时候才会那样失态,希望您

    能理解。”

    傅慎行笑笑,“应该是我说抱歉,毕竟是我吓到了你。”

    话说开了,何妍反而觉得自在了一些,又笑道:“所以说您不要

    误会,我对您真的不是欲擒故纵,我已经结婚了,我和老公感情很

    好。”

    傅慎行缓缓点头,又示意她喝饮料,轻笑着说道:“对不起,还

    一直没说请你来的目的。是为以前的事表示一下谢意,送你一份礼

    物。”他说着,侧身从桌下取出一个礼盒来,隔着桌子递给她。

    她有些惊讶,还以为他说的是于嘉休学的事情,忙道:“您太客

    气了,这东西我不能收。”

    他却伸着手不肯收回,“收下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打开看

    看喜欢不喜欢。”

    何妍只得把那个书本大小的礼盒接过去,当着他的面拆开。盖子

    掀开的瞬间,她面色倏地大变,烫手一般地把盒子扔了出去。盒子里

    的照片撒了出来,散的到处都是。有一张正正落在她面前的餐盘上,照片中的男人空洞的双眼对着她,分明是满身满脸的血,可脖颈处却

    露出白森森的断骨来。

    他是那个叫“猴子”的歹徒,她记得,她永远都记得。?第6章

    过度的惊恐导致何妍无法发声,她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用

    力去压桌面,想要制造出足以惊动他人的声响,更想站起来夺门而

    出。可一切都是徒劳,她的身体瘫软在椅子里,手上的力气都不能把

    餐盘从桌上扫落。

    眼前一阵阵发黑,在临近昏迷消失之前,她看到他坐在那里静静

    看她,嘴角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漠然无波。

    不知过了多久,何妍从黑暗中惊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一盏大得夸

    张的吊灯,水晶吊坠纷纷繁繁,折射着刺目的光。

    “醒了?”他问。

    她挣扎着起身,本能地向着远离声音的方向瑟缩。房间很大,傅

    慎行坐在远处的一张沙发里看她,唇角轻轻扬着,带着一丝愉悦的笑

    容,“何老师,你的身体素质很好,比我预料的早醒了足有半个小

    时。”

    何妍不光身体素质不错,她有着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质,否则也不

    可能在四年前的那次事件中逃生。恐惧叫她惊慌错乱,可理智却在催

    促她要尽快冷静下来,她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是接受了此刻的

    境况,只颤声问道:“你是人是鬼?”

    傅慎行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讥诮:“聪慧果敢的何老师怎么会

    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确很愚蠢,充分暴露出她此时的恐慌。这个世界没有

    鬼,沈知节也不能死而复生,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他根本就没死。他

    没死,他来找她复仇了!

    曾经的梦魇变成现实,她深深惧怕的魔鬼就在她面前。

    像是一下子又倒回到四年前那个场景,他坐在那里冷眼看她,淡

    漠的目光凌厉如刀,他说:“干净点,别留后患。”

    不!这甚至比四年前还遭,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厉鬼,专为

    复仇而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身体更是抖得不成样子,可她毕竟不是个只知哭泣哀求的女人,她盯着他,声音虽还打着颤,内心却

    是渐渐坚毅,“你想要怎样?杀了我?”

    “杀你?”他轻笑,缓缓摇头,“我要想杀你,何须还费这些周

    折?”

    既然不是要杀她,那就要折磨她了,哭泣哀求绝不管用,反而会

    令其更加变本加厉。她压抑着恐惧,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尝试着另外

    的求生之路。“沈知节,我们都冷静下来,理智地说些话,怎么

    样?”

    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她,和四年前的表现截然不同,这个女人每

    次都能叫人出乎意料。 “说什么?”他饶有兴趣地问,“说我应该放

    了你,而你也绝对不会去报警,我们两个都该忘记过去的事情,重新

    开始生活?”

    她原本的确是想这样说的,何妍抿了抿唇角,转而说道:“不

    是,我是很好奇,你是怎么从监狱里逃出来的?”

    他稍觉惊讶,轻轻扬眉,“何老师,你真是屡次叫我感到意外,这叫我更加肯定我们接下来的游戏会更加有趣。”

    何妍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小心地应对:“什么游戏?”

    他坐在沙发里,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姿态轻松懒散,“把

    一位家世清白的淑女,驯养成一个放荡低贱的女人。”

    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这个反应取悦了他,他缓缓勾起唇角,“何老师,你有着清白的

    出身,受过良好的教育,还从事着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这么光鲜亮

    丽的人,却被一点点的玷污,直至肮脏无比。你说这是不是会很有

    趣?”

    这是这世上最卑劣的恶毒,最肮脏的报复。

    门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三四个男人从外面鱼贯而入,其中有人

    手中还提着摄像机。何妍感觉到了危险,从宽大的床上滚落下来,又

    继续往后缩去,直至背抵冰冷的墙壁。

    傅慎行起身走过来,在她身前不远处站住,将一把刀子丢到她面

    前,“拿着,叫我看看你是怎么杀的人。”那是把水果刀,短小而锋利,一如她四年前用过的那把。

    有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走上前,扯住了她往床上拽。她拼命地挣扎

    着,手抓到了地上的那把刀子,可那刀子还不曾扎到男人,她的手腕

    就被抓住了。铁钳一样的手指攥着她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往外一掰,那刀子就“当啷”一声落到了地上。

    拳头落下来,她的头被打得歪向一侧,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事

    物都晃动起来,忽大忽小。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了举着摄像机的男

    人,看到了默立在一旁的围观者,还看到了坐在沙发里注视着她的傅

    慎行。

    她不再挣扎,慢慢闭上了眼睛。

    傅慎行姿态懒散地倚坐在沙发里,语调一如既往,“只有这点本

    事吗?真没意思,我们还是换个花样吧。”

    干瘦男人从床上爬下去,却另有两个男人向她围过去,摁住了她

    的四肢,强行把一支针剂注入她的体内。她如同身坠地狱,口中发出

    绝望地呜咽声,再一次疯狂地挣扎,“你杀了我,沈知节你杀了

    我!”

    他露出冷漠的神色,轻轻摇头:“不,我说过了,我不杀你。”

    针剂的药效很快就起了作用,神智渐渐消散,身体被药物控制,只余下了生理上的本能。这场面比之前还要不堪,空气中充满着淫靡

    的气息,粗重的呼吸里夹杂着引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整个房间里,似乎只有傅慎行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心静如水,他

    瞥一眼身旁蠢蠢欲动的人,淡淡说道:“阿江,这女人碰不得,不吉

    利。”

    阿江双手搭在一起遮挡着身体的反应,有些尴尬地解释:“我,我没想碰她。”

    他飞快地瞥了床上一眼,弯下腰,小心地问傅慎行:“傅先生,这要拍到什么时候?这人可是我专门从岛国请回来的职业人士,只要

    不喊停,能一直做下去。”

    傅慎行抬腕扫了一眼时间,漠然说道:“停下吧,把视频剪辑一

    下,咱们看看效果怎样。”专业的录像师拍摄出来效果自然极好,不论是之前激烈的挣扎搏

    斗还是后面的迷乱纠缠,当图像被投放到影音室宽大的屏幕上,细致

    的特写再加上全环绕的立体声,画面甚至比现场看起来更能令人面红

    心跳。

    何妍身上裹着浴袍,深陷在宽大的沙发里,唇瓣不受控制地颤抖

    着,分明告诉自己不要哭,可眼泪却是一直往下流。傅慎行就坐在旁

    边不远处,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她,“看不出来,你倒是很上镜。”

    “是吗?谢谢。”她慢慢回应,声音嘶哑粗涩,如同裂帛。

    傅慎行有点惊讶,看她两眼,又问:“你回去后会报警吗?”

    “你拿着这个东西,我怎么敢去报警?”她几乎猜到了他接下来

    的打算,困难地弯起唇角,想要轻蔑地笑,可眼泪却流得更凶。

    他不在意地笑笑,道:“我就知道何老师是个聪明的女人,既然

    这样,我们现在就把以后的游戏规则定下来,很简单,你要随传随

    到,怎么样?”

    活下去!活着离开这里!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嘶吼着,何妍抖着

    唇瓣,深深地吸了口气,配合着他往下问:“还来拍这些东西吗?”

    “应该不会。”他轻松地回答,偏头思考了一下,说道:“坦白

    讲,拍这个东西费时费力,而我暂时又没有把你打造成AV女星的想

    法。以后有可能会叫你帮我去陪一下客人吧,有人可能会喜欢你这一

    类型。”

    她闭上眼默默流泪,不再说话。

    傅慎行叫了那个叫阿江的壮汉进来,吩咐道:“时间不早了,送

    何老师回家吧。”

    他竟然真的要放她走!何妍内心紧张而又激动,怕眼睛泄露出内

    心情绪,忙垂下眼帘遮住了视线。她甚至都不敢表露得太过急切,扶

    着沙发吃力地起身,动作缓慢。阿江没耐心等她,伸手将她一把从沙

    发上提了起来,扯着往外走。

    傅慎行却又突然叫住她,“何老师。”

    她停下来,心惊肉跳地等待着,只怕他又突然改了注意。不想他

    却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别报警,不然你会后悔的。”这听起来是一个警告,可其中却又像藏着点其他的意味,她尚来

    不及思考,阿江就已经把一块浸了药物毛巾捂住了口鼻。

    再次醒过来时何妍已在自己家中,似是与往常无数个清晨醒来并

    无什么两样,她身上盖着薄被,脱下的衣服就搭在床边的椅子上,连

    手机都按照她的习惯摆放在床头的空格里。

    窗外天色明亮,看日光起码已经有九、十点钟。

    她缓缓地闭眼再缓缓地睁眼,一遍遍地和自己说昨夜里的一切都

    只是一场噩梦,可身体的不适却残酷地告诉她那不是梦。她用被子盖

    住了头闷声痛哭,探出手从床格里摸过手机,里面有梁远泽的一个未

    接来电,还有一条信息:妍妍,以后手机不准胡乱丢,打电话都没人

    接。还有,早点休息,不许熬夜。

    时间显示是昨天夜里十点半,那时她正在那个魔鬼的手中。

    何妍抖着手给梁远泽拨电话,可电话里却一直响着忙音,她呆愣

    片刻之后,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不顾身体的痛楚,拽过衣服飞快地

    穿了起来。

    车子就停在甬道旁的停车位上,再远处,三两个大妈正带着孩子

    在小区花园里玩耍。何妍深吸了口气,尽力使自己表现得平静。她开

    着车出了小区,不停地通过后视镜观察车后,确定没人跟随,毅然把

    车拐向了警局。

    “您说什么?”面前的工作人员露出惊讶的神色,问她:“你先

    别急,请先冷静一下,慢慢说。”

    何妍根本无法叫自己冷静下来,自从进入这里,她反而失去了之

    前的冷静理智,“沈知节没死,他现在叫傅慎行,你们快去抓他,快

    去抓他!”

    工作人员像是更糊涂了,“沈知节是谁?傅慎行又是谁?”

    她半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把事情讲清楚。“陈警官!我要

    找陈敬言警官!”她大声叫道,像是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

    知道是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看着何妍,似是犹豫了一下,说

    道:“陈敬言警官前几天出了车祸,已经去世了,局里昨天才给他举

    行过追悼会。”何妍一下子僵住,怀疑是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有些同情地看她两眼,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过来,安

    慰她道:“何女士,您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就是陈警官不在

    了,我们也帮您的。”

    不,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先是父母突然中了旅游大奖出门旅行,然后是梁远泽出国培训远

    在异国他乡,她孤立无援,就连以为可以求助的陈警官都在几天前车

    祸身亡。这些都只是巧合吗?怎么可能都会这么巧?

    她呆愣愣地不说话,工作人员忍不住问道:“何女士,您没事

    吧?”

    何妍抬头,目光呆滞地看面前的年轻警员,脑子里突然就响起了

    傅慎行说的那句话,他说:“别报警,不然你会后悔的。”?第7章

    他那样笃定地告诉她,别报警。这是威胁,还是有恃无恐?

    他不怕她报警,难道只是因为手上有那个视频吗?可她不惧怕那

    种要挟,她是受害者,该感到羞耻的是施暴者,而不是她!她不会被

    那种东西要挟,任由自己深陷污浊之中,她不会!

    而他为了报复精心准备了这么久,难道会不知她的性格?

    “何女士?何女士,你怎么了?”年轻警员关切地问她。

    何妍猛地站起身来往外走。

    楼外天气明媚,深秋特有的烈日高悬在头顶,尽情挥洒着这最后

    的热情,太阳地和背阴处只一线之隔,跨过去却如同进入另一个世

    界。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再一次给梁远泽拨电话,依旧是无法接听。

    她站在车旁,头顶着冰冷的金属,自言自语:“何妍,冷静,冷静下

    来,必须要冷静下来。”

    她去小区的保安室,以车内财物遭窃的理由要求查看昨天晚上的

    监控录像。在录像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把车子停好,不急不忙

    地离开监控区域。何妍的心在胸腔内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门厅内

    的监控呢?还有电梯里的!”

    保安惊讶地看她,问:“不是车里丢了东西吗?”

    她没有心思和他解释,在她的坚持下,保安人员又给她调出了相

    近时间段的其他摄像头记录下的视频,那里的“她”步履如常地穿过

    门厅,进入电梯,又在她所住里的楼层走出了电梯。

    如果不是精神坚韧,何妍一定会认为自己是疯了,她的身体隐隐

    发抖,一个人坐在保安室里盯着那模糊不清的录像,直到所有画面忽

    地变黑停住。

    她心中一动,又把保安人员叫过来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到这

    里就没有了?”“哦,后半夜小区监控线路坏了一次,上午刚叫人过来修好

    了。”保安人员解释。

    何妍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们趁着那段时间把昏迷的她送回

    了家中,那个“她”也趁机离开。不用想,“自在天”那里就算有监

    控,记录下的过程也该和这里相差无二。如果这是一个圈套,那傅慎

    行一定精心准备了很久,处处留心,面面俱到,完美地叫人寻不出一

    丝破绽。

    果然她是不能去报警的,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他们反而会把她

    当疯子看待。

    她回到家中,在沙发中枯坐,窗外夜幕降临时,手机就突然响了

    起来。那声音突兀又刺耳,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手机号码,她记性一直

    很好,认出那是傅慎行的手机号码。

    何妍闭了闭眼睛,这才摁下了接听键,平静说道:“沈知节,我

    没有报警。”

    “你很聪明,何老师。”傅慎行说。

    她轻轻地按下手机上的录音键,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力

    把事情表述得清晰些,“你设计了很久,是吗?把我从饭店偷偷劫

    走,却找了个人来假扮我的样子开车回家。那个假扮我的人是谁?你

    从哪里找来一个和我这么像的人?”

    他纠正她:“其实长得不是很像,只是外形看起来像。”

    “嗯,你的设计很完美。”她说,另只手狠狠地掐着大腿,意图

    叫自己更加冷静,“沈知节,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从监狱里

    逃出来的?我之前去找过办案的陈警官,他说你的确是被执行了死刑

    的,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话筒里传来傅慎行低沉的笑声,他说:“何妍,你在录音,是

    吗?没用的,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乖乖听话,这样你的家人才有

    可能不会受到伤害。”

    何妍口鼻像是被人捂住,一时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你到底想要

    做什么?”

    “进行我们的那个游戏。”

    “你要用我的家人要挟我,是吗?”她僵着声音问。“是的。”他坦然承认,说出的话冷漠无情,“他们才是我的筹

    码。不要再违反游戏规则,何老师,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

    好一会儿,她才能说出话来,“我听话,你就不会伤害我的家人

    吗?”

    他轻笑了一声,反问她:“何老师,难道你都没发现,其实我比

    你要守信用吗?”

    她咬紧了牙关,又问:“这个游戏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当我觉得厌烦的时候。”他回答,停了一停,又道:“何老

    师,你丈夫又给你打过电话来了。”

    果然,她的手机上随即显示出另有来电拨入的提示。

    “接一下吧,何老师,不过,我觉得我们的游戏没有必要叫你的

    家人知道,你说呢?”他提醒,最后又说道:“还有,请记住,我叫

    傅慎行。”

    她和梁远泽的通话很短暂,梁远泽在培训的空当里抽了个时间来

    拨了这个电话,只因之前几次打她手机都没人接,他有点担心她。何

    妍不敢怎么说话,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哭出来,也怕她与丈夫的电话被

    窃听。

    梁远泽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的异样,问:“怎么了?声音听

    起来闷闷的。”

    “哦,有点感冒。”她哑声回答,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在掩饰的

    借口,“鼻子不通气,眼泪也花花地流。”

    “小笨蛋!”他笑,既心疼又觉好笑,“我这才离家几天啊,你

    就这样。”

    何妍泪流满面,低声喃喃:“我想你了,远泽。”

    “我也想你,妍妍。”他压低了声音回应,又忍不住笑:“好

    了,不说了,我们要开始了,我得关掉手机。”

    梁远泽挂断了电话,何妍拿着手机发呆,里面并没有留下和傅慎

    行的通话记录,自然也没有存住录音,她已经能够确定手机一定是被

    他动过了手脚,正考虑着如何处理,就又收到了一条短信:不要换手

    机,继续使用。她的精神已经近乎麻木,摸黑去卫生间洗脸,待声音好转之后,才给父母拨电话。两位老人刚从外面回到宾馆,兴奋地给她讲旅途中

    的趣事。她话很少,只静静听着,最后嘱咐他们:“注意安全。”

    第二天她就去了学校,仿佛一切如常。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帮助

    的那个男生来办公室找她,小心翼翼地问:“何老师,你是不是生我

    气了?昨天都不肯接我电话。”

    她没回答,只抬眼看他,心中猜度他到底是被傅慎行买通了还是

    被他利用。

    男生误会了她的沉默,小声解释道:“前天晚上我一直在‘自在

    天’外面等着您的,后来有点事离开了一下,等回来正好看到您开车

    走,我叫了您两声,您可能是没听到。”

    即便是遭遇到了那样的事情,她还是愿意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善

    良,何妍勉强微笑,“的确是没有听到,我没事,谢谢你。”

    生活像是又回复了平静,傅慎行就仿佛一头在水中潜行的怪兽,猛地将她拖入漆黑的水底肆意凌辱之后,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去游玩了月余时间的父母先回到了南昭,何妍过去陪他们吃

    饭,何母这才提到了旅途中遇到的一件惊险事。

    “哎呀,妍妍,你都不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事。就是你嘱咐我们

    要注意安全的那次,大半夜的突然听到隔壁有人敲墙,我和你爸都被

    吵醒了。你爸气得回敲了两下,那边就没动静了。你猜怎么着?第二

    天就听说隔壁房间有人被杀了,墙壁上还用血写了一个‘沈’字。吓

    死个人!也不知道之前敲墙的是人还是鬼,吓得我和你爸赶紧换了酒

    店!”

    何妍脸色刷白,手抖得连筷子都要拿不住,几乎当场失态。

    在梁远泽回国的前一天傍晚,何妍再一次接到了傅慎行的电话。

    他说:“何老师,晚上过来帮我陪个客人吧,车在校外等你。”

    用的商量的语气,却没有给她半点拒绝的机会。

    她坐在办公室里,从抽屉里摸出那早就准备好的刀子,拿在手里

    默默把玩,几经犹豫后还是把它又放了回去。她不能冒险,她没有可

    以失败的机会。一辆黑色的车子把何妍载到山上的一处别墅,那里正在举行着一

    个小型派对,迷乱的音乐,昏暗的灯光,再加上随处可见的,放纵的

    男人和年轻女孩子,人走进去,就像是一脚跌入了妖精洞。

    何妍的穿着与这里太过格格不入,一进门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

    光。她没理会,在门口四处扫望,寻到了倚窗而站的傅慎行,径直向

    他那里走了过去。

    “傅先生。”她站到他的面前,面色平静地和他打招呼。

    傅慎行手中端着酒杯,正在与人交谈,身边虽也依偎了两个嫩

    模,衣装却还严整。他闻声转过头来,淡淡扫何妍一眼,用端着酒杯

    的手向着远处的皮沙发指了指,吩咐她道:“去陪张老板。”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肥

    胖,发顶半秃,脸上泛着隐隐的油光,样貌近乎于猥琐。那男人何妍

    进门就一直盯着她看,眼神都有些不对。她没拒绝,顺从地走过去,刚在沙发上坐下,男人那肥硕的身体就贴了过来,他抓住她的手,笑

    着问她:“美女,你不是做这一行的吧?”

    “刚入行。”何妍回答。

    “刚入行的好!刚入行的干净!”胖男人手掌用力地拍了一下她

    的大腿,就此没再离开。她面色不变,仍由他的手在自己腿上缓缓滑

    动,没往傅慎行那边看过一眼。

    胖男人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很快就不能满足隔着衣物的骚扰,何

    妍再忍耐不住,用力按住了他的手,口中却轻笑着说:“张老板别这

    样,叫人看见怪难为情的。”

    胖男人涎着脸笑,“害臊了?害臊好,玩起来才有意思呀,我最

    喜欢你这样的良家妇女了。”

    他话音不低,立时有人起哄,“张老板,叫咱们开开眼。”

    张老板闻言嘿嘿笑,竟就真的把她往沙发上压。她一面推拒着,手却偷偷往自己皮包里摸,谁知刚伸进去,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了。

    阿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沙发后面,一只大掌紧紧地握住她纤细

    的手腕,面无表情地问她:“何老师要摸什么?”

    喧闹杂乱的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张老板也是愣住,低头古怪地

    看着何妍。何妍就这样半仰在沙发上,镇定地看着阿江,回答:“没什

    么。”

    阿江却是不信,手上稍稍一用力,把她的手从皮包里拽出来,瞧

    她紧紧攥着手,又冷声命令道:“手里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转过头看向傅慎行,他还倚在窗前,也在看她,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像是等看这出戏已经等了

    很久。于是她也一点点地翘起嘴角,缓缓地张开手心,露出其中的一

    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铝箔包,问他:“傅先生,难道连它都不准用了

    吗?”?第8章

    傅慎行的笑容僵在了唇角,他默默看了她片刻,这才又浅浅一

    笑,“当然可以用。”他说着,又去看那张老板,轻笑着提醒:“何

    老师老公明天就要回来了,张老板手上有点轻重,千万不要叫人家夫

    妻闹矛盾。”

    他果然一切都知道,知道梁远泽明日就要回来,所以特意赶在今

    天来作贱她,他故意留出破绽,想引诱着她去孤注一掷,然后再观看

    她拼命抗争却又无可奈何的惨状,一如猫在杀死老鼠之前的戏弄!

    她不会让他如愿,永远不会!

    人往往只有在被逼入绝境时,才会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孤勇,把内

    心的一切恐慌与怯懦都压入角落,去直面所有的痛苦与折磨。

    她收回视线,把目光落到面前的肥硕男人身上,脸上带着淡淡的

    红晕,似是在克制着羞涩,轻声请求他:“张老板,我们换个地方怎

    么样?我不想被他们看。”她说着,轻轻咬住下唇,抬起身凑到男人

    耳旁:“他们看了又不给钱。”

    那男人愣了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往二楼走。她顺从偎在男人的怀里,越过他的肩膀看窗边的傅慎行,他也在看她,微微笑着,缓缓举起酒杯向她致意。她回以轻蔑的笑,告诉自己只要熬下去,所有的苦难终将过去。

    熬下去,不论将面对什么,她都要坚持下去,等待着他防备松懈

    的那一刻,然后击败他,把他送回地狱。

    夜渐深,黑暗把所有的肮脏与不堪都拥入怀中,淡漠地看着一张

    张扭曲的面孔和相互纠缠着的躯体,狂欢还再继续。

    何妍从房间里冲出来,扑到洗手台上,一遍又一遍地漱口,用力

    地搓洗唇瓣,她控制不住地干呕,可由于晚上不曾吃过任何东西,即

    便身体呕得几乎抽搐,除了满脸的眼泪,她连水都吐不出来。

    抬起头时,她在镜子里看到了傅慎行。

    他侧身倚靠在墙壁上看她,眼神淡漠无波,唇角却向上轻轻扬

    起,讥诮地问她:“怎么?真是叫人意想不到,何老师还是个全才。”他缓慢地上下移动视线,打量她尚算完整的衣装,又叹:“竟

    能从虐待狂手里全身而退,何老师也算有点本事。”

    她看着镜中的他,慢慢地直起身来,用手背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

    和嘴角的水渍,神色也变得同他一般冷漠,“傅慎行,杀人不过头点

    地。”

    他缓缓点头,“是,所以我不杀你,那太简单了。”

    她盯住他,眼睛里冒着狼一样的狠光,良久之后,才回过身来,一步步地走到他的身前,在他的注视中伸出手,拽住他的领带,仰起

    头看他,“傅慎行,四年前,你躺在我的车前装死,我好心停车救

    你,你却要杀我灭口,恩将仇报的是你。我杀你兄弟,也不过是为了

    自保,我不欠你。”

    他惊讶地扬了扬眉,问她:“你在和我讲道理?”

    “不,因为和畜生讲不通道理。我是想告诉你……”她嘲弄地

    笑,踮起脚尖,挑衅似地一点点逼近他,就在他眉头微皱的那一刻,猛地堵上他的嘴。

    这变故来得毫无预兆,他甚至从未想过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

    时愕在了那里,几秒之后才想起来要去拽她。可她的手紧紧揪着他的

    领带,另只手死死地勾着他的后颈,身体贴得他那样紧,像块牛皮糖

    一样扯都扯不落。

    他一时竟被她搞得有些狼狈,双手钳制她单薄的肩头,这才能使

    劲把她扯离,向后搡去,恼怒地问她:“你疯了?”

    “疯?我没疯。”她眯着猫一样的眼睛,香软诱人的身体无力地

    靠在洗手台上,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自己的唇瓣,慢慢地,一点点

    的,像是在品味着什么至高美味。

    这妖媚的模样实在太过勾人,甚至叫一向冷静自持的他都觉得些

    发胀,他少有的心烦意躁,冷笑着问:“怎么?想勾引我?”

    “勾引你?哦,不,勾引你还不如去勾引一条狗。”她弯起唇

    角,嘲弄地看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也尝尝那个味

    道,怎么样?滋味如何?”

    傅慎行愣了一愣,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杀意瞬间暴涨,她

    都没能看清楚他的动作,额头上就被他用枪抵住了。“想死,是吗?”他黑着脸,寒声问她。

    她被他用枪顶得微微仰头,表情里却不见丝毫惊惧,“开枪,傅

    慎行,你要但凡还有点种,就一枪打死我。”

    怒意在他眼中风暴一样地酝酿着,他盯着她,手指缓慢地拨开了

    保险栓。就在她以为他会一枪崩掉她的时候,他情绪却又意外地冷静

    下来,怒火从他眼中慢慢散去,冷漠重又覆盖上来,他忽地笑了笑,问她:“你想激我杀了你,然后一了百了,是吗?”

    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泄露了她的心思,她却强硬地不肯示弱,咬

    着牙,冷笑着,反问他:“你还没告诉我滋味如何?”

    他并没有被她激怒,唇边露出危险的冷笑,沉默看她片刻,忽地

    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走廊里拖去,抬脚随便踹开一间房门,把

    她扔了进去。房间里一对衣衫半褪的男女正在翻滚,男人难免邪火冲

    天,正欲破口大骂,待看到门口的傅慎行却是愣住了,“傅先生?”

    “滚!滚出去!”傅慎行拿枪的手往门外指了指。

    那对男女被他手中的枪吓到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傅慎行抬

    脚踢上了房门,回过身把何妍拽到床边,用枪口轻点她的额头,“不

    怕死,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不怕死!”他打开了保险栓,冷声

    命令她:“跪下!”

    她动也不动,梗着脖子瞪他。

    他怒极而笑,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问她:“怎么?非要我派

    人去把你父母也请过来,是吗?”

    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紧紧地咬着牙,半晌

    后,才一点点地弯下膝盖,直到跪在他的脚下。

    他淡淡一笑,声音却冷酷无情,仿若来自深冷的地狱,不带丝毫

    的温度,“既然有胆激怒我,就要能承受住后果。来,我想亲自请教

    一下何老师的本事”

    她咬着唇瓣忍受屈辱的样子令他感到满意,又令他莫名地兴奋,他站在那里,低下头,眯着眼看她,手掌沿着她温润滑腻的脸颊缓缓

    往下,最后停在她的下颌处,托起她的脸庞,强迫她露出细白的贝

    齿,轻声威胁:“请一定管好你的小尖牙,千万别叫它给你惹祸。”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转,唇瓣更是不

    受控制地战栗,他几乎以为下一刻她就要忍不住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了,可她却就是倔强地咬着唇,努力地瞪大了眼,强行压下眼中的湿

    意。

    他不觉轻轻一笑,又问她:“你很恨我,是吗?何妍,记着,这

    只是个小教训,以后别再尝试激怒我。”

    她没说话,缓缓闭上眼睛。

    这感觉很奇妙,那个你深恨的、倔强又狠厉的女人,她曾高高在

    上、光鲜靓丽,而现如今,她却屈辱地跪在你的脚下,怀着不甘与愤

    恨,为你做最私密的事情……这个女人,她能带给你更多的兴奋和刺

    激,远甚其他女人。”

    “记住了,这是我的味道。”他又说。

    她挣扎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如果目光能够有形,他想他的身

    体一定已经被她刺得千疮百孔了。可这目光却叫他感到兴奋,仿佛全

    身的血液都要烧了起来,想驯服她的念头更加强烈。

    她眼睛里的恨意在燃烧,被迫着去凑近他,用温暖湿润的唇瓣触

    碰他。几乎只是眨眼间,那刚刚才退却的欲念复又涌上来,他就像是

    昏了头,抛却了冷静与自制,把手枪随手一丢,推着她。

    何妍拼命地挣扎起来,“你别碰我!”

    他压制着她,把她的双腕固定在头顶,稍稍抬起身看她,问:

    “为什么?因为你老公要回来?怕身上留下痕迹?”

    她不肯回答,转过头不看他,泪水再也忍受不住。

    这模样看得他冷笑不止,故意加重了的劲道,在她身上肆虐妄

    为,留下数不清的青紫痕迹,胸前,腰腹,大腿,甚至后背??她一

    直没有停止挣扎,哪怕到后面他已经进去,可这反抗却只能叫他更兴

    奋。

    傅慎行此刻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他想可能是酒精麻痹了他的

    大脑,也可能是楼下那些活色生香的男女纠缠激发了他的男性荷尔

    蒙,又或是她之前的那个疯狂的吻诱惑了他,他一时失去了自制,他

    不但碰了这个女人,还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畅快淋漓,却又惊险刺激。他本想折辱她的灵魂,而现在他只一心要征服她的身体。她不知

    怎地摸到了那把手枪,在他有所反应之前顶在了他的胸口上,咬牙切

    齿地,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也是在同一时刻,死亡的威胁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震撼刺激,他

    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灵魂在地狱与天堂之间穿梭。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他现在感受的,就是瘦猴当时的经历,死亡在带走他生命的同时,也给他带来的快乐。

    意料之中的枪声却没有响起,上着保险的手枪只发出“咔”的一

    声轻响,她愣了一下,他已一把攥住了枪身,单手迅疾地卸下了弹

    夹。

    快意如潮水一般,还在一层层地冲刷着他的身体,在无尽的畅快

    中,他低下头看她。像是还没能从刚才的变故里反应过来,她惊愕地

    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脸上全没了以往的不屈与漠然,反倒有

    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忽地低下头,用力覆住了她的唇。她的唇

    瓣柔嫩软糯,微微有些发烫,许是因为红肿,吮在嘴里格外地有弹

    性。再往里去,唇齿间,口腔中,舌尖上,他的味道无处不在。?第9章

    何妍是直接回的家,进门先去浴室里放了一大缸的热水,把自己

    泡了进去。其实之前在别墅她已经洗过澡,可就是觉得身上不干净,用浴巾使劲地搓,快要把自己褪了一层皮下来,心里还是膈应。

    她也刷了无数次的牙,凡是牙刷都够到的每个地方,她都仔细地

    刷过了,最后不知道弄破了哪里,漱口的水吐出来都是红色的。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能杀了他了。

    杀了他,然后被他的手下直接杀掉,就此一了百了。或者幸运

    些,可以有机会面对警察,向他们说出所有的实情。如果她能更幸运

    些,警察能查清了傅慎行的底细,那么她将无罪。如果没那么幸运,那就把她当做一个精神分裂者好了,反正傅慎行和沈知节长得那样

    像,她精神受到极大刺激,杀错了也正常。

    可惜,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看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得像鬼,眼睛凹了下去,越显黑

    大,瞳仁里像是着了火,冒着疯狂的、仇恨的光芒。这不是个好现

    象,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默默告诉自己她还不能疯,起码现在不

    能,她需要冷静理智。

    她毅然扔掉了手里的牙刷,快步离开卫生间,去卧室里整理物

    品。梁远泽今天就会回来,夫妻二人小别二十余日,见面后她没有理

    由拒绝他的亲热,可她无法用这样一副布满其他男人印迹的身躯面对

    丈夫。她得暂时离开几天,等待这一身痕迹消失。

    理由很好编,学校临时出差,又或者是有学生在外地突然出了什

    么事情,她需要去赶过去处理。梁远泽信任她,她随便编出一个突发

    事件就可以,他不会怀疑。

    她收拾着要随身携带的物品,两身身换洗的衣物、钱包和身份证

    件,还有她刚网购的那部和她手机一模一样的智能手机和一张外地号

    码的手机卡。网购的过程很曲折,她对同事撒谎,借用同事的电脑,同事的帐号,就连收件人都是同事的姓名,没留下自己的一丝痕迹。

    她小心谨慎,不想给傅慎行留下一点点破绽。何妍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在离开家门前,她回首看这个家。再

    过四五个小时梁远泽就会回来,她如果选择留在这里,到时就可以扑

    在他的怀里痛快的哭泣,寻求他的帮助,让他和一起分担她的痛苦与

    绝望。

    他会的,他会是她最坚实的倚靠和最平稳的港湾,她坚信。可

    是,他也会被她扯入这场祸事中,面对无尽的危险。

    爱情到底是什么?是毫无保留的付出,还是全心全意的信任?是

    独自揽下一切只求他幸福安康,还是与他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何妍第

    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她默立在家门口,手中拎着那个小小的提

    包,良久之后,咬了咬牙,毅然地离开了家门。

    车子还留在学校,她打车去了城市的另一头,寻了一家不起眼的

    快捷酒店住了进去。她先给梁远泽发了条信息向他说明情况,又给学

    校打电话请了三天假期,在办完这两件事情之后,她把旧手机塞到枕

    头下,掏出了新买的那部。

    何妍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女人。

    现在的智能手机功能几乎无异于电脑,而网络的发达则给人们带

    来了更多的无法想象的便利,她开始着手调查傅慎行的一切,他的身

    份,他的成长经历,他所有的公司,还有他和死刑犯沈知节之间可能

    存在的一切联系。

    中午的时候梁远泽就给她回了短信,他刚下飞机,向她诉了几句

    相思之苦,却又不忘嘱咐她在外注意身体。她想给他回电话,又怕自

    己听到他的声音会无法控制情绪,于是只通过短信说了几句,最后说

    她晚上会找时间给他电话。

    这些来往消息,都一一被傅慎行那里截获。

    监控软件就装在一台笔记本上,傅慎行自然没时间一直盯着看,就把这事交给了阿江负责,他既是傅慎行的保镖,又算多半个助手,每天都会整理过滤这些隐秘信息,从中挑出有用的再报告给傅慎行。

    看着那短信上的内容,阿江忍不住感叹:“傅先生,您说这女人

    怎么能把谎话编得这么顺溜?跟讲真事一样!”

    那个女人最会撒谎,说起谎话来更是面不改色。傅慎行讥诮地扯

    了扯唇角,没有理会阿江的感慨,只是冷静问他:“她一直都没出酒

    店?”阿江看了一下电脑记录,回答:“没有,手机定位一直是在那家

    酒店,中午吃饭也没见出来,倒是真能憋得住。”

    傅慎行缓缓点了下头,猜测她应该是怕出来被熟人看到,所以才

    一直藏身酒店。不过那女人也很狡猾,不可以掉以轻心。只是,她还

    能做些什么垂死挣扎?傅慎行一时有点猜不透。他习惯性地拉开了抽

    屉,从中摸了一支烟出来,没有吸,只是拿在指间把玩。

    阿江知道他其实烟瘾很大,只是从不肯吸,看了看他,忍不住多

    嘴:“傅先生,这玩意又不是毒品,吸两口也不碍事。傅先生以前不

    沾是因为身体不允许,您又没事。”

    傅慎行闻言愣了一下,淡淡一笑,随手却把香烟扔进了抽屉里,笑道:“不该沾的东西就绝不能沾。”

    阿江偷偷瞥一眼他唇上十分明显的齿痕,忍不住暗自腹诽,暗道

    老大你之前还说过那女人不能碰,可你还不是碰了?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何妍闷在宾馆里整整一天,可查到的东西却不多,甚至比陈警官

    曾给过她的答复还要少,只知道傅慎行确有其人,他的那家公司叫傅

    氏企业,涉及行业领域不少,但是却很低调,很少出什么新闻在网

    上。

    晚上的时候,她如约给梁远泽打了电话,然后才出门去买东西

    吃。酒店楼下就是家快餐店,她选择了外带,正等着拿餐的时候,忽

    听到有人叫“何老师”,她回头,就看到了那个她从傅慎行手里救出

    来的男生,他叫许成博。

    许成博像是刚刚送餐回来,身上穿着厚外套,手里提着偌大的送

    餐箱,见到她好像很惊喜,喜笑颜开地问她:“何老师。您怎么在这

    里?”

    何妍也有些意外,她住到这边来,就想离着家和学校都远点以免

    碰到熟人,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学生,而且还是许成博。突

    然撞见熟人,她一时不觉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指了

    一下取餐口示意自己是在等餐,然后有些诧异地问他道:“你在这里

    打工?”

    他之前做兼职的快餐厅应该是在傅慎行公司那一区的,不该在这

    边才是。“才调过来的,原来是在那边的总店,这边是分店。”许成博解

    释,又嘿嘿傻笑:“何老师以后点餐不用自己跑,给我打电话,我给

    您送过去。”

    何妍笑笑没说话,手下意识地伸进大衣口袋里,紧紧地攥着了手

    机。她有点怕这手机,怕它还有监听的功能,可又不敢丢,怕被傅慎

    行察觉。取餐处已经在叫她的号码,她过去拎了餐盒准备离开,见许

    成博要送她出门,忙道:“你忙你的工作,不用管我。”

    许成博口里应着,可还是热情地把她送到了门外。

    瞧着他站在那里一副要目送她离去的模样,何妍不禁有些问难,她可不想叫他知道自己就住在楼上,无奈之下,只得在他的注视中继

    续往前走,拎着那盒快餐沿着街区散了个步,这才又回到酒店。

    阿江的显示器上,代表着何妍位置的那个小绿点也绕了一个颇为

    方正的圈子,他看得一头雾水,特意拎着笔记本去找傅慎行,“傅先

    生,你看看这个,我是被这女人搞糊涂了,难不成她这会儿还有心情

    出去遛弯?”

    傅慎行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因为一些利益分配的事,曾跟过父

    亲的几位算得元老级的股东吵吵了半天,闹得他觉得脑仁都疼。听阿

    江说这个,他不觉愣了一下,问:“什么?”

    阿江把笔记本放到他面前打开,给他看那段记录,“这不紧不慢

    的,是遛弯吧?”

    傅慎行看一会儿,用手轻轻地捏着太阳穴,口中淡淡说道:“找

    个人去她住的那里看一眼,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阿江应了一声要走,傅慎行却又把他给叫住了,默了默,又道:

    “算了,还是我去看吧。”

    阿江一愣,小心地打量他,似是犹豫了一下,劝道:“傅先生,我要说何必在这女人身上费这精力,直接弄死算了,要是觉得不解

    气,那就把她家里人都一锅烩。”

    傅慎行抬眼看他,神色有些淡漠,问:“阿江,你想说什么?”

    阿江是有些怕他的,可又觉得身为兄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

    老大往错路上走,他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傅先

    生,你说过那女人不吉利,不能碰的……”傅慎行半晌没说话,阿江直等得心里都发毛了,这才听他淡淡说

    道:“阿江,我是天煞孤星,命很硬。而且,”他顿了一下,勾起唇

    角冷冷一笑,“直接杀了她,哪里有这样折磨着有意思?”

    他说完就站起身来,率先往外走去。阿江愣了一愣,这才忙在后

    面跟上去,开车送他去那家快捷酒店,他把车子停在酒店楼下,又问

    傅慎行:“傅先生,用我跟着吗?”

    傅慎行面容淡淡的,答道:“不用。”

    阿江偷眼瞄他,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那我在这里等

    着?”

    傅慎行正要下车,闻言不觉动作一顿,回头看阿江,冷声说道:

    “等着!”

    他上楼去敲何妍房门,只听得里面隐约传来电视声响,她在里面

    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近门口,却没有立时开门,只是扬

    声问:“谁啊?”

    “是我,傅慎行。”他淡淡回答。

    门内顿时一静,他不觉轻轻勾起唇角,立在门外静静等着开门,不想片刻之后,门后的脚步声竟又一步步远去,她竟似又走回了屋

    中。他忍不住冷笑,掏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屋内随即响起了手机铃

    声,她倒是没敢拒接,接通了电话。

    他冷笑着刺她:“何妍,你不会以为我上过了你,就会对你手软

    吧?”

    她不急不怒,淡淡答他:“傅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以为即便

    你上过了我,我们也没熟到可以叫我穿着睡衣见你的地步,还您耐心

    等一下,容我换件衣服。”

    他不想她会这样回答,一时竟是噎住,收了电话在门外默默等

    候。

    房间内,何妍却不是在换什么衣服,她在藏新买的那部手机。她

    口上虽答得镇定,可实际上心里却是紧张,先是把那手机塞进了枕头

    下,可又觉得那地方实在不安全,于是又摸出来掖到了床垫下,起身

    要去开门,却突然觉得还是不安心,索性又把手机踢到了床下。这样一折腾,不免就耽误了些时间,等她平复了一下心跳,给傅

    慎行打开了门,他眼中已经明显露出了不耐之色,可唇角却仍轻轻往

    上扬着,讥诮道:“难不成何老师还抓紧这几分钟的功夫,特意化了

    个淡妆?”?第10章

    何妍其实并不在意傅慎行的这种冷嘲热讽,在她遭受到那样的伤

    害与侮辱之后,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对她已经完全没有杀伤力,就好比

    如果你三天两头地被敌人拎出去鞭打折磨,你还会再在意被蚊子叮两

    口吗?

    她手扶着房门,冷眼看着他,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傅慎行笑了笑,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推开她,径直走进了屋内,回

    首见她没有跟进来,又轻笑着问她:“何老师,我觉得我们是关上房

    门聊天比较好,你说呢?”

    她没说话,可能明显看出她先深吸了口气,这才抿着唇关上了房

    门。

    他很喜欢看到她愤恨不甘却又不得不压抑隐忍的模样,勾着唇角

    从头到脚地打量她,目光慢慢地,肆无忌惮地掠过她的脸庞,脖颈,胸口,还有腰肢??她穿得很严整,黑色的高领毛衫加淡蓝色牛仔

    裤,除了脸和双手不得不露出来,别的地方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很清楚她为何要这样穿,甚至一想到她这样打扮的原因,心里

    都会忍不住愉悦。

    可何妍却只觉得他这目光龌龊至极,尤其是他昨天故意在她身上

    留下那些痕迹之后。她暗自劝自己不要去激怒眼前这人渣,忍着内心

    的恶心,不冷不热地问他:“傅先生来有什么事?”

    “过来看看你。”他环视了一下屋内,目光在电视机上略略停顿

    了下,里面正播放着一部外国影片,很有名的爱情片,即便是他也曾

    有所耳闻。他回过身来倚靠在梳妆台前,轻笑着说道:“想不到,何

    老师你现在竟然还能有兴致看爱情片。”

    何妍其实根本就没看电视,电视开着不过是为了遮人耳目。“那

    你觉着我该怎么着?”她嗤笑一声,反问他:“去上吊自杀?还是以

    泪洗面痛苦自责?”

    他笑笑,没计较她这话里的不逊,换了个话题,转而问道:“你

    才请了三天假,够吗?”她被他问得一愣,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若有所指地在她胸前一划而过,唇角轻扯,慢悠悠地解

    释道:“我不认为你身上的痕迹三天就能消下去,那东西一旦留下

    了,怎么也得一周才能好,三天后你再怎么骗你老公?嗯?”

    “找另外一个借口继续骗下去。”何妍回答,神情平静地近乎漠

    然,“这个回答您满意吗?”

    她这种不痛不痒的神情叫他感到有些恼火,傅慎行的唇角慢慢放

    平,很快却又勾起,冷笑着问她:“如果再来一身呢?你就一直骗下

    去,从此不见你老公了?”

    何妍真是要被他激怒了,简直不懂这个变态到底要做什么,也不

    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方式来应对他,示弱哀求是不管用的,耍狠都横更

    不行,就连隐忍着平静对待都不能叫他满意。她忍不住问道:“再来

    一身?您亲自上还是您的兄弟们上?傅先生,同一个游戏连玩几遍,您不觉得无聊吗?”

    他没说话,唇线却慢慢绷紧,眼中也有了冷意。

    何妍明知道激怒他不对,可看到他这模样,却仍是觉得畅快。不

    过,她却也不敢再说下去,就只微微抿了唇角,垂下视线不在说话。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除却电视里发出的响声,两个人都没有说

    话。就在这时,却突然有手机铃声从床底下响了起来。何妍一惊,吓

    得几乎都要从地上跳了起来,那个新买的外地号码她还不曾告诉过任

    何人,会有谁打那个号码?

    傅慎行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抬眼看向何妍,待看到她神色中的

    惊慌,他不由挑了挑眉,问她:“手机怎么跑到床底下去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强作镇定,淡淡答道:“可能是刚才换衣服的

    时候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一脚踢进去的。”

    “哦?”傅慎行微微眯了眯眼,又道:“那还不快点去够出来,一会电话就要接不到了。”

    他既已起疑,这手机就必须要当着他的面拿出来。何妍暗自咬了

    咬牙往床边走,心中却在祈祷那电话她接不到,而傅慎行也察觉不出

    她的手机有异,毕竟那手机和她使用的那部型号完全一样。她走过去,在地毯上跪下,把胳膊伸入床底,磨磨蹭蹭地去摸手

    机。

    她就这样跪伏在床边,翘着臀,塌着腰,浑圆的浑圆,纤细的纤

    细,黑色毛衫因为伸臂的动作而往上抻去,露出腰间一段细白滑腻的

    肌肤,本就勾人心魄,偏那上面还有一片清晰的紫痕,那是昨夜里激

    烈时他给她留下的指痕。

    他就像是被迷了魂,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她的身后。

    地毯松软,何妍全副精神又都放在手机上,没听到他的半点动

    静,等摸了手机出来,这才猛地觉察到身后有人,不觉顿是一惊,人

    下意识地弹身而起,就听得“咚”的一声,她的后脑勺就狠狠地撞上

    了他的下巴。

    这一下极重,他又没防备,竟被撞得闷吭了一声,脚下往后退了

    两步才站稳,伸手去摸下巴。而她也被撞得“啊”了一声,身体往前

    一栽又扑倒在了床沿上,一时顾不上起身,只用手护住了头顶,回过

    头眼泪汪汪地看他。

    两人就这么相互瞪着,一时间,气氛很是有些怪异。

    手机铃声终于不响了,何妍这才回神,索性以进为退,豪赌一般

    地把手机砸向傅慎行,冷声说道:“你要看就随便看,别跟做贼一样

    突然走到别人身后,想吓死人吗?”

    他一把将手机抄进了手中,却没去看那手机,只是继续盯着她

    看。

    何妍开始心中只是紧张他发现手机的破绽,可慢慢地,却忽然察

    觉出他眼神不对,那里的火热浓重得几乎要溢了出来,叫人想要忽略

    都不行。她心中一惊,急忙起身往窗边退了几步,戒备地看着他,冷

    声喝道:“傅慎行,你有点出息,别总想着在身体上报复女人!”

    傅慎行面色微变,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两眼,垂了下眼帘。再抬眼

    时,他眼中的欲念已经被冷漠所取代,他扯了下唇角,讥诮:“何

    妍,你真当自己长得倾城倾国呢?”

    说着,把手机丢回到她怀里,竟就转身走了。

    何妍一时愣住了,有点不敢置信,直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

    去,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冲过去锁住了房门,然后赶紧回来把她那部新手机关了机,这才一屁股坐到床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酒店楼外,阿江看到傅慎行这么快就出来不觉一喜,赶紧下来替

    他开车门,招呼:“傅先生。”

    傅慎行面色阴沉,不发一言地坐进车内,“开车。”

    阿江忙发动了车子,又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傅慎行的面色,瞧他

    面上带着隐隐怒气,忍不住问道:“傅先生,那女人又不老实了?”

    傅慎行没回答,过得片刻,却是冷声吩咐道:“叫花姐送个女人

    过来,要最漂亮的。”

    花姐是傅氏旗下会所“醉今朝”头一号的妈妈桑,手下美女无

    数,她说是最漂亮的女人,那绝对是最漂亮的女人。花姐亲自开车把

    人送到了傅慎行的公寓,在楼下语重心长地嘱咐自己的得力干将:

    “今儿还是傅先生头一次主动向我要人,绝对非比寻常,记住了,只

    要是伺候好了他,不只你以后得意,就连花姐我都能跟着你沾沾

    光。”

    得力干将听了笑得花枝乱颤,娇声道:“哎呀花姐,你说的人家

    都紧张起来了。”

    “紧没事,越特么紧越好,你里外给我一起紧,紧得他拔不出才

    好!”花姐伸手,轻轻拍了得力干将两下脸颊,给她鼓劲:“去!花

    姐我在车里等着你,你能叫我在这等一宿,那才叫本事!”

    得力干将临下车时又突然问:“花姐,你还没说傅先生喜欢什么

    类型的呢!”

    这问题可难住了花姐,“这可真不知道了,前些年傅先生压根就

    不近女色,最近这才有点烟火气,谁知道他好哪口!你自个摸索着来

    吧,先收着点,慢慢地往上浪,最好能和他聊上两句,走走心。”

    不料花姐却是料错了,门一开,穿着睡袍的傅慎行神色漠然地打

    量门外的美人,直把人看得都忐忑了,这才冷声说道:“去洗澡。”

    美人精心准备的台词一句没用上,又惧他这浑身的冷意,乖乖地

    进了浴室,也不敢耽搁时间,匆匆冲洗了一番就出来了。那个俊美如

    神祗却又冷酷无情的男人正在沙发里坐着,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怯怯地叫道:“傅先生??”他抬眼冷冷打量她,沉默着站起身来,把她摆成他满意地姿势。

    美人也算是有些见识的,赶紧着配合着他,只求他能满意。

    可傅慎行就是不满意,一点也不满意,那股子莫名的邪火憋在体

    内,无论他怎么都发泄不出。没错,身前的女人长得很漂亮,身材也

    很好,可他就是不满意,就觉得她的腰还不够细,臀也不够软翘,不

    像那个女人,不如那个女人??

    身前的女人夸张地回过头来看他。

    “头回过去!”他低吼,掐着她的后颈,像是仍觉得不满意,又

    扯过床单把她的头严严罩住。

    可是,这仍还不是她。她才不会这么老实地任他摆布,她一定会

    挣扎,会努力地回过身来和他厮打,野猫一样张牙舞爪,小母狼一样

    狠。

    花姐的车就等在楼下,她满心期盼着自己能在这等一宿,不想才

    不过吸了半包烟的功夫,自己的得力干将就慌里慌张地从楼内走出来

    了。那姑娘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不等花姐问,就带着点哭腔地说

    道:“花姐,傅先生是个变态。”

    花姐惊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骂道:“不想活了,你?”

    美人此刻都已变成了泪人,胆战心惊地和花姐说在楼上发生的

    事,后怕道:“我真怕他再把我掐死,或者用被单捂死我,他不许我

    回头,不许我露脸,也不许我出声,差点没把我腰掐断了,然后,立

    刻就叫我滚。”

    纵是花姐见多识广可也没见过这样的,她心里也没底,思量了半

    天,偷偷给阿江打电话,问:“江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这姑

    娘到底是哪里不如傅先生意了?您给透个话,我也要以后长记性。”

    身为傅慎行的保镖,阿江就和他住在一栋公寓里,刚才是亲眼瞧

    着那美女笑着来哭着走的,他心里正犯嘀咕,现听花姐这么一说,顿

    时明白了个大概。他挂了电话,很是犹豫了一番,这才起身去敲傅慎

    行的房门。

    傅慎行已经又洗过了澡,正坐在沙发里翻一本英文杂志,面上神

    色早已恢复了平静冷漠。阿江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心地问他:“傅先生,刚才那女人是不

    是不对口?要不??再给你找个良家妇女范的来?”

    傅慎行闻言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里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来,“滚。”?第11章

    何妍在酒店里住了五天,周日晚上才敢回家。进门的时候梁远泽

    正在书房里上网,听见动静出来查看,抱着肩斜靠在门口,俊朗的面

    容上带着一丝微笑,嘴里却是说道:“臭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

    她站在门口不说话,眼圈忍不住慢慢红了。

    梁远泽一愣,再顾不得装酷,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她,轻拍着后背

    柔声哄她:“乖,宝贝,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熟悉的味道,温柔的声音,这一切都叫何妍觉得安心,却又令她

    倍感委屈,眼泪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掉。梁远泽被她吓坏了,拇指轻轻

    抹着她脸颊上的泪水,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妍妍,出什么事

    了?”

    她真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可她却又不敢,不是怕他嫌弃自

    己,而是不愿把他再牵扯到危险中来。没有一个丈夫可以忍受自己的

    妻子遭受那样的伤害与侮辱,即便温润如梁远泽,他也不能。他会怎

    么去做?而傅慎行那个混蛋又会怎么对付他?

    何妍不敢想象,甚至只要想一想都忍不住胆战心惊。如果说她已

    被傅慎行扯进漆黑的地狱,那她无论如何也要把梁远泽留在光明之

    处。她带着泪微笑,双臂紧紧地搂住丈夫的脖颈,低声喃喃:“我想

    你,远泽,我只是很想你。”

    他也想她,很想很想,先是他离家半月有余,回来后她又不在五

    天,加起来二十多天的时间,这还是他们自相识以来最长的一次别

    离,真是想得叫人快要发疯。他抱着她,哄着她,手先是在她后背上

    抚摸,摸着摸着就往下去了。

    “瘦了!”他懊恼地说道。

    她不敢说实话,只嘿嘿傻笑,“减肥呢。”

    “减个屁!”梁远泽忍不住骂了脏话,手上却已急不可耐地剥她

    的衣服。

    两人从玄关纠缠着往里走,只才坚持到沙发那里就滚倒了。一个热情得似火,一个却近乎疯狂,到后来他不得不用手钳制住

    她的腰,何妍面色潮红,啜泣着哀求:“吻我,远泽,吻所有的地

    方,哪一处都不要漏下。”

    她要他吻他,要他用自己的气息驱逐那些混蛋的痕迹,涤荡她的

    灵魂。

    夫妻两个半夜疯狂,第二日早上起床,何妍不免腰肢酸痛,她那

    撑着腰,步履蹒跚的模样逗得梁远泽直笑。他系好领带准备出门,走

    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似笑非笑地问:“还能开车吗?要不要我送你去

    学校?”

    她一时忘记了所有的悲伤和苦难,抓了手边的发带去丢他,恨恨

    道:“滚蛋!有本事晚上回来再战,看到底谁怕谁!”

    他笑着转回身来,走到餐桌旁俯下身又给了她一个绵长的深吻,意犹未尽地咂摸着滋味, “今天的橙汁不够甜,回头换别家买。”

    “好的,我记下了。”她也一本正经地应下,又不忘嘱咐他:

    “晚上尽量早点回来,咱们去爸妈那边吃饭。”

    送走了梁远泽,何妍开车去学校,先去了销假,然后又给班里的

    学生干部开会,安排新年晚会的事情。有人提到许成博歌唱得好,班

    长却是面露难色,“他兼职挺多,对参加集体活动没什么热情,怕是

    请不动。”

    何妍缓缓点头,一边记录下刚才几个学生干部提到的建议,一边

    替许成博解释:“也可能太忙没时间吧,毕竟打了几份工,也挺不容

    易的。这样,你回头告诉他一声,叫他抽时间来找我一趟,我和他试

    着说说看。”

    班长应下了,中午的时候,许成博就来了办公室找何妍。

    当时办公室里没别人,她就从内锁了门,把两部手机都拿出来小

    心翼翼地拆开,对比着查看内部构造。两者看起来并无什么不同,她

    仔细观察一会儿,基本上确定傅慎行没往她手机里装什么窃听器,只

    是用软件在控制。

    她心中大概有了点数,赶紧又把手机组装好重新开机,就在这

    时,许成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吓了一跳,看清来电号码这才松了

    口气,告诉他直接到办公室来。不一会儿的功夫,许成博就跑来了,模样却像是不大自然,垂着

    眼问她:“何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由于自身的遭遇,何妍现在与人接触极为敏感,甚至有些草木皆

    兵,她很快就觉察到了许成博的异样,一面和他说着新年晚会的事

    情,一面留心他的神色,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问道:“怎么申请

    到离学校那么远的店去打工?”

    许成博的眼角飞快地抖动了一下,这细微的表情并未逃过何妍的

    观察,她又试探着问道:“是因为在傅氏发生的事情?”

    许成博沉默了片刻,答道:“是。不想再和那个公司的人有接

    触。”

    何妍对之前的那件事一直心存怀疑,闻言打量他,“还没顾得上

    问你,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位秘书小姐之前就认识

    吗?”

    “以前不认识,就是她前段时间接连叫了几次餐,都是我送去

    的,这才稍稍熟了些,不过之前也没看出什么来,就那天突然就和我

    动手动脚,我吓了一跳,就跑了。”许成博有些尴尬地答道。

    “是落荒而逃。”何妍笑了笑。

    许成博也忍不住笑起来,神色比刚才自然了不少。

    何妍趁机又问他道:“她之前知道你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吗?”

    “应该不知道吧,我不是很清楚。”许成博不知道她为何会问到

    这里,又解释道:“后来是公司保安处的人问我是哪里的学生,我才

    您的电话告诉了他们。何老师,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找麻烦的。”

    这分明就是一环套着一环的圈套,最终的目标是她,许成博不过

    是引她入套的诱饵。可傅慎行又是从哪里找到许成博并加以利用的?

    何妍暗中疑惑着,面上却是笑了笑,道:“没什么,你是我学生,有

    事情找我是应该的,这不叫麻烦。”

    何妍停了一停,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班里有谁知道你在那家

    快餐店打工吗?”

    “好多人都知道。”许成博答道。

    何妍不觉挑眉,有些意外,“嗯?”许成博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道:“我经常会发一些工作时的照

    片到朋友圈,所以班里不少同学都知道我给人送餐的。何老师,我

    穷,所以要各处打工挣钱,可我不觉得这是丢人的事情。”

    何妍不觉有些感动,微笑着赞道:“许成博,你很棒。”

    突然间,她又恍然大悟,傅慎行调查她,一定少不了要查她现在

    带的班级,通过网络调查的确是很便利的手段,就如她之前在网上搜

    寻他的资料。

    如此看来,许成博也许真的是被利用了,当然也可能是他演技实

    在太好。

    何妍暂时不打算再问下去,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于是就只

    笑了笑,“好了,没事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对了,管院的一位教

    授需要个翻译,难度不是很大,酬劳却是不错,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

    给你推荐。”

    许成博有些惊喜,“我可以吗?”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何妍回答,又道:“这样,我先推荐你

    过去试一试再说,怎么样?”

    许成博连忙应下了,又谢何妍。

    何妍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你快去上课,不要打扰老师

    我工作。”

    许成博这才起身离开,人到门口却又停下了,回过身来看她,犹

    豫了一下,问道:“何老师,您和您爱人感情很好,是吗?”

    何妍被他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扬眉,“嗯?”

    许成博神色有些局促,“我听班里女生说的,她们说您爱人长得

    很帅,你们是从高中开始相恋,长跑了十来年才结婚的,大家都很羡

    慕。”

    何妍不知他为何会提这些,缓缓点头:“是这样。”

    “我听了也挺羡慕的。”许成博说话没头没脑,深吸了口气,像

    是鼓足了勇气,这才又说道:“我觉得现在这社会,能有这样一份感

    情特别不容易,应该好好珍惜。”“谢谢。”她听出了他话外有音,缓缓收起了脸上的微笑,问

    他:“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许成博直视着她,眼中有着少年人的倔强,“何老师,我觉得傅

    先生那人不像是个好人。”

    何妍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应该是误会她和傅慎行的关系了。

    她没觉得他这种近似于教诲的话是一种冒犯,相反,她心里还有些发

    暖。这是个倔强而善良的男孩子。她默默和他对视着,良久之后才说

    道:“我和傅先生并不熟悉,他是于嘉的表哥,曾来学校给于嘉办理

    休学手续,这才认识的。”

    “于嘉的表哥?”许成博的脸上露出惊讶,“于嘉有这样的一个

    表哥?”

    何妍心中一动,问他道:“你和于嘉熟悉吗?”

    傅慎行为了不露痕迹地接近她,接连利用了她两个学生,许成博

    这里看来只是单纯利用,那么女生于嘉那里呢?她才不信他会真是于

    嘉的表哥,他又是怎么说动于嘉退学的?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是威

    逼,还是利诱?

    如果这件事能查清楚,是否以后也能成为她揭穿他身份的一条证

    据?

    许成博返身走了回来,答道:“不是很熟。”

    这答案叫何妍有些失望。

    “不过,我打工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她。”许成博说到半截就停了

    下来,像是很犹豫了一番,这才说道:“何老师,于嘉可能有在外面

    做过坐台小姐,我不想多这种嘴,而且也不能肯定,不过我的确撞到

    过她两次。”

    这事真是出乎何妍意料,可细一想却又觉得是那样的合乎情理。

    许成博不了解傅慎行是个什么人,只又道:“如果于嘉有傅先生

    那样的表哥,怎么还可能去做那事?傅先生也不能允许啊。”

    何妍脑子里有点乱,她迫切需要一个人静下来仔细思考一下这整

    件事情。而且,如果许成博只是单纯的被傅慎行利用,她也不想把他

    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来。她抬眼看着他,沉吟道:“这样吧,你先回

    去,这件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何老师,您想想,如果傅先生不是于嘉的表哥,却冒充她的表

    哥来帮她办理休学手续,这不是正好说明他不是个好人吗?”许成博

    像是在极力向她证实傅慎行不是个好人。

    何妍自然知道傅慎行不是好人,他岂止不是个好人,他简直就是

    个人渣。她笑了笑,“我来处理这事,你不要再管了,好好学习。”

    许成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低着头出去了。

    整个下午,何妍一直在思考到底如何调查傅慎行。网络上能够查

    到的信息太少,她必须从现实中着手,可她该从哪里入手才对?于嘉

    吗?会不会被傅慎行察觉?又或者是先去暗中查“傅慎行”这个人?

    可她是被傅慎行监控了的,她的手机会把她所有的行踪都暴露给她,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而如果她不能动,还有谁可以值得信任,可以丝毫不引起傅慎行

    的注意和怀疑?一时间,何妍苦思不得。

    临下班时,她又接到了傅慎行的电话,他只简单的一句话:“何

    老师,晚上陪我参加一个应酬吧。”?第12章

    那辆黑色车子依旧停在校外,何妍一条腿迈上了车才发现傅慎行

    也坐在后座上。她动作僵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僵了一下,然后就坐

    了进去。

    傅慎行扫了她一眼,随手丢了一个纸袋过来,“换上。”

    她打开纸袋看了看,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小礼服,还有一双黑色的

    高跟鞋子。何妍没做声,把袋子放两人中间一放,转过头去看窗外的

    街景。外面夜幕降临,霓虹闪烁,街边的行人步履匆匆,该是都在急

    着往家赶。

    这个时候,梁远泽应该到家了,她刚才给他打电话的时他就已经

    在路上,还当她是催他,只道:“宝贝,稍等一会儿,我还有两个路

    口。”

    她不自觉地抿唇,心里的狠更浓,恨不得能一刀捅死身边的男

    人。可她又必须隐忍着,他可不是那么好杀死的,稍有不慎就会功亏

    一篑,而且她现在也不想死,不想抛下父母,不想抛下梁远泽。她必

    须顽强地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可能”这个词。

    “很抱歉,打扰你晚上的家庭聚餐了。”他突然开口,淡淡说

    道:“也许说了你可能不信,不过我事先的确不知道你晚上有安

    排。”

    何妍真想对他这无耻的谎言报以冷笑,可终究是忍住了,只扯了

    下嘴角,用着和他一样虚伪的语气,不冷不热地答道:“您客气了,为您服务,应当的。”

    傅慎行没有恼怒,竟还向她绅士般地点头致意:“谢谢。”

    车内重又陷入寂静,过得了一会儿,就又听得傅慎行淡淡说道:

    “把衣服换下来。”

    何妍愣了一下,就见前后椅之间的玻璃挡板自动往上升起,很

    快,后座就被隔成了一个独立密闭的空间。她知道这又是傅慎行的有

    意折辱,不由抿紧了唇,脸色难看的厉害,片刻之后却是又嗤笑出

    声,伸手从衣袋里掏了裙子出来,直接在他面前换了起来。车厢很宽敞,她身子骨又纤细,不过片刻功夫就把外套都脱了个

    干净,等把黑色的小礼服往身上一套,却突然发现了问题。

    那裙子的设计相当大胆,不仅是深V领,而且紧包在臀上的裙身

    两侧竟然还是蕾丝镂空的,将她的淡粉色小碎花内裤一展无疑。再回

    头看,后腰处竟也有大片的镂空,直深入腰线下,连后面的臀沟都露

    出来了。

    “无耻。”她低声咒骂,恨得咬牙切齿。

    他却只是轻笑,微微侧过身,单手撑着下颌,饶有趣味地看着

    她,又道:“你身材很好,完全可以不穿内衣,对自己有点信心。”

    何妍想骂他有尼玛信心!可她又知道他没准正等着她这样反应,于是就生生把怒火压下了,只咬着牙静坐了几秒钟,然后就毫不犹豫

    地把内衣全都脱了下来,真空上阵。

    她身材果然是极好,胸部丰满耸立,臀部更是圆润挺翘,两者争

    奇斗艳相映生辉,愈发显得当中的纤腰不足盈握。傅慎行先是惊讶她

    的大胆,扬眉看她片刻,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幽暗下来,收起了唇边的

    轻笑,只盯着她看。

    何妍看出了他眼中的欲念,惊惧的同时却又觉不屑,她下意识地

    往后仰身,试图远离他,脸上却是露出讥诮的笑,道:“傅先生,您

    别这么看我,我会误会您的。”

    傅慎行微微眯眼,声音不自觉地带出些沙哑,“如果不是误会

    呢?”

    何妍心惊,唇边的笑却愈发冷了几分,冷声答道:“那就请您体

    谅体谅我,这一晚上要赶两场,我怕我体力顶不住,到时候再给您误

    了事就不好了。”

    傅慎行淡淡一笑,未置可否,不过却也回过了视线,不再看她。

    车子在一家藏得很深的会所外停下,外面卡朴实无华,待进去了

    才知里面是别有洞天,而傅慎行领她进去的那间包厢更是极具奢华,富丽堂皇如同宫殿一般,明明光线昏暗,却又似处处都闪着光,映在

    镜面一般的地板上,流光溢彩。

    傅慎行一进去,里面的那些人就都站了起来,“傅先生”三个字

    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俱都毕恭毕敬,唯一例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虽也站了起来,站姿却是有些吊儿郎当,与旁人对傅慎行的

    称呼也不同,只懒洋洋地叫了他一声“行哥”。

    傅慎行不以为意,略略点头,“都随便坐吧,自家兄弟,不用客

    气。”

    他向里面走,在最靠内的一处沙发上坐下。何妍踩着足有三寸高

    的细高跟鞋,面色平淡地跟在傅慎行身后走过去,正想着在他身边坐

    下,不料他却突然向之前叫他“行哥”的年轻男人那指了指,道:

    “你去陪他。”

    她既没愣怔也没惊讶,面无表情地往那男人处走过去,一屁股坐

    到了他的身边。

    年轻男人轻佻地笑起来,手揽上何妍的肩膀,口中却是叫道:

    “行哥,你也太照顾我了,这叫我哪好意思啊,好歹也是跟着行哥过

    来的人,我沾了不太好吧?”

    “远来是客。”傅慎行神色淡淡的,停了一停,目光从何妍身上

    扫过,又道:“今儿带她来就是为你,她就是何妍。”

    听到何妍的名字,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冷了下来,目光阴

    沉地看向她,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恨意。

    这人恨她,这是何妍的第一个认知,紧接着她又想这人会是谁?

    和另外两个凶徒中的哪一个有关?可看长相他分明和傅慎行有更多相

    似的地方,如果只是和傅慎行有关系,傅慎行非但没死,还活得好好

    的,他这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她不动声色,微垂着眼帘坐在那里,对身边男人的态度视而不

    见。

    那男人却一把钳住了她的下颌,把她的脸强横地抬了起来,阴狠

    地打量了片刻,又转头看傅慎行,似笑非笑地问道:“就这么一个娘

    们?我还以为得是多么天香国色的美人呢!行哥,你说这得多没见识

    的爷们才能栽她肚皮上?还一栽栽仨,都一辈子没见过女人?”

    傅慎行抬起眼帘默默看他,神色淡漠。

    何妍也轻抿着唇角,既不挣扎也不说话,只把自己当死物。

    那男人看看傅慎行,再瞧瞧何妍,却是低声笑了起来。他松开了

    何妍,重新又仰回沙发上,手搭上她的肩头,指尖沿着她裸露在外的肩线轻轻滑动,漫不经心地问道:“行哥,你今儿带着女人来是给我

    的?”

    傅慎行淡淡说道:“随便你。”

    何妍不觉缓缓闭眼,强大的毅力摁着她坐在那里,保持着一动不

    动的姿态,可皮肤却不受控制地泛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显露出她此刻

    内心的恐惧。她紧紧地扣着齿关,不说话,只盯着傅慎行看,恨不能

    生食其肉。

    身后的男人却是轻声而笑,缓缓凑到她的耳后,一字一句地问

    她:“你很恨他,是吗?”

    “是。”何妍坦然答道,“谁能不恨呢?”

    男人又笑了,瞥了傅慎行一眼,压低声音说道:“那好,我今天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被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男人上,要么,你去上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变态,一个比一个变态!

    何妍心中在狂骂,微微侧过头看那男人,轻声问道:“你也恨

    他,是吗?”

    男人向她微笑,同样坦诚,“没错,我也恨。”

    “你是他什么人?”她又问。

    男人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奇道:“我以为你会我为什么恨

    他?”

    “因为和你们这些人讲不了为什么。”她平静答道,“和你们讲

    为什么,就和跟你们讲法律、讲道德一样可笑。”

    男人看着她,夸张的表情渐渐收敛,过得一会儿,这才又轻笑

    道:“何小姐,看不出来,原来你竟还是个哲人。”

    不能答应,绝不能答应,而且这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傅慎行

    身上有枪,他会直接杀了她!何妍轻翘嘴角,望向身后的男人,“实

    话讲,如果非要挑个人,我更偏向你。傅慎行叫我感到恶心,他还如

    要我一条狗。”

    “你骂我是狗?”男人惊讶地扬眉,却并不恼怒,他看着那边的

    默默喝着酒的傅慎行,又凑到何妍耳边,缓声说道:“可他碰过的女人我不碰,我嫌脏。”

    她低低地嗤笑一声,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唇贴过去,嘲弄道:

    “苍蝇就别嫌蛆恶心了,都一个茅坑里爬出来的,谁又比谁强多少

    啊?”

    年轻男人往后错了错身子,冷眼打量她片刻,又问道:“这么说

    来,何小姐是打算和我这帮兄弟们玩一玩了?”

    包厢里足有十多个男人,除去年轻男人和傅慎行在这边的U形沙

    发上,其他人都坐得比较靠外,像是有意给他们两个留出说话的地,各自拥着一两个女人说话笑闹,连往这边看都不看一眼。

    何妍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弯唇轻轻一哂,忽地站起了身来,走

    向陪在傅慎行身边的那个小姐,伸手向她讨要道:“麻烦,借几个套

    子用一用。”

    小姐愣了一愣,先去看傅慎行,瞧着他没有反对,这才从皮包里

    摸出两个套子来递给何妍。

    不想何妍的手还在那里摊着,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都给我。”

    小姐又去看傅慎行,瞧他仍没什么表示,于是就又掏了两个给

    她,瞧她仍不肯收手,只得解释道:“没了,就这几个。”

    何妍转身就又往别处走,看情形竟是要向另外的小姐去要。

    “站住。”傅慎行突然说道。

    何妍僵了一下,停下来回身他。

    傅慎行却是看向不远处的年轻男人,淡淡说道:“有这几个就够

    了,小心伤身。”

    年轻男人笑着耸了耸肩,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摊手笑道:

    “行哥,这和我没关系,又不是我要用。”

    傅慎行眉头微皱,又抬眼看向何妍。

    何妍死死地咬着唇,明明有泪光在眼中打着转,脸上却都是倔强

    之色。

    傅慎行微微一怔,面色沉了沉,看向那年轻男人,“随之,别太

    过火。”“过火?”傅随之笑,又道:“行哥,是你说要我随便玩的。

    哥,你以前可是最讲信用的,许下的话从不反悔。”

    何妍听到这名字就已知道两个人应该是兄弟,只是不知道因为何

    事不对付,如今要拿她来撒气。事到如今,除了奋起抗争她已无半点

    退路,她看向那傅随之,愤然道:“随便玩就是给我两个选择,要么

    所有的人,要么……;”

    她话说不下去,断然停了下来,微微仰起下巴,倔强地站在那里

    艰难忍泪。

    第二个选择一定比第一个还要不堪。傅慎行心里有个大概,抿了

    抿唇角,轻挥了下手示意身边的小姐离开,又对何妍淡淡说道:“你

    过来我身边坐吧。”?第13章

    何妍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拿自己的身体去和他赌气,她乖顺地走过

    去,在傅慎行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只失神地看着茶几上的酒具发

    呆。傅随之在对面瞥了他们一眼,讥诮地笑笑,扬手叫了两个漂亮小

    姐过来,自顾自地玩乐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比之前还要活跃了些,陆续有人从远处过来给傅氏

    兄弟两个敬酒,还有那关系亲近的索性就坐下了没走,山南海北地胡

    侃了一阵,又嘿嘿笑着问傅随之:“傅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傅随之脸上带了些酒,拿眼去瞧傅慎行,问:“行哥,你说

    呢?”

    傅慎行面色平淡,道:“既然都学了这么久,怎么也得坚持着读

    完再回来。”

    “哥,您可真是我亲哥。”傅随之夸张地叫道,他看一眼何妍,忽地把自己身边的小姐往外用力一推,“去!坐行哥身边去,把何小

    姐给我换回来。”

    小姐毫无防备,顿时被他一把从沙发上搡了下去,脸上的娇笑顿

    时僵住,却不敢真地去傅慎行身边换人,只强笑着向傅随之撒娇,“傅少,您又欺负人家!”

    傅随之却是不笑,像对待猫狗一样伸出脚踢了踢那小姐,一字一

    顿地说道:“我叫你去把何小姐换过来。”

    四下里顿时静了一静,可能在这坐着的就没傻的,纵是那看似言

    行粗鄙的也是粗中有细之人,很快就有人出来打圆场,“傅少跟个小

    姐置什么气,不喜欢就换嘛,花姐手里可是藏着不少好货呢。”那人

    说着,又借机给那小姐解围,指使她道:“去,把你们花姐叫来。”

    傅随之冷笑一声,眼睛看着傅慎行,口中却是轻飘飘地说道:

    “不用,我就喜欢何小姐。”

    何妍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她必须得把火挑得更高一些,逼傅

    慎行就是为了面子也不能把她让给弟弟。“犯不着为了我伤了傅先生

    兄弟感情。”她冷冷开口,“我过去陪着傅少就是。”她看也不看傅慎行,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傅随之那边走。身

    后的傅慎行一直沉默,眼看着何妍就要走到傅随之身前,她心里几乎

    都要绝望的时候,这才听到傅慎行有些淡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

    之,你喝多了,阿江,送随之回去休息。”

    许是没有料到傅慎行会这么直接下他面子,傅随之神色怔了一

    怔,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阿江就已是到了他跟前。何妍毫不犹豫地往

    旁边让了下,给阿江让开地方,眼看着他强行把傅随之往外“请”。

    傅随之耍起狠来,向着傅慎行冷笑道:“傅慎行,这女人可是你

    说给我的,怎么?又反悔了?”

    傅慎行面色依旧淡漠,一语双关地说道:“给你,那是想给你

    脸,可既然你不要,也就没必要再给你了。”

    傅随之气得面色大变,周围的人更是一时皆都噤声。

    傅慎行又继续说道:“还有,随之你记住,我肯让着你,那是因

    为你叫傅随之,你是傅慎行的弟弟,他们肯给你脸,也不过因为你是

    我弟弟,以后长点心,别总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这话已是极难听,傅随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面色难看至极。阿

    江怕他再一时冲动闹出什么事来无法收场,忙强挟着他就往外面去

    了。

    一场为给傅随之洗尘而设的欢宴搞成了这个样子,屋里众人谁也

    没了玩乐的心思,又怕再惹到傅慎行,说话俱都小心谨慎。傅慎行也

    无意再坐,沉着脸往外走,人刚出了房间,突然反手一把握住了何妍

    的手腕。

    何妍一直都提着小心,被他握住手腕还是吓了一跳,她没敢挣

    扎,忍着痛加快了脚步追着他走,生怕他再在她手腕上留下淤青。傅

    慎言步子极大,扯着她走过走廊,待到一个转角时,手上突然毫无预

    兆地发力,把她往前甩了去。

    她踉跄了好几步,身体撞到墙壁才停下来,咬着牙忍下了口中的

    痛呼,只用眼角余光冷冷打量他。

    这显然不足以叫傅慎行发泄怒气,他上前两步,单手一把钳住她

    纤细的脖子,将她摁在墙壁上,目光阴冷狠厉,一字一顿地说道:

    “何妍,我对你还没有独占欲,也毫不介意你会被多少男人上,今天会如你的愿,只不过是傅随之惹到了我。这种事只此一次,以后你的

    小聪明最好用到别的地方,别再来挑战我。”

    何妍呼吸不畅,面色通红,可她没有挣扎,冷冷地看傅慎行不

    语。两人对视片刻,傅慎行忽地笑笑,手上松开了她。何妍这才弯下

    腰去拼命咳嗽,待再抬起身来时,傅慎行人早已经走得不见踪影。

    走廊里侍立的服务生早就躲到了别处,别说问,就是连看都不敢

    多看一眼。何妍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站直身体,挺胸抬头地往

    外走,到大门外时,正好看到傅慎行的车子绝尘而去。

    她身边什么都没带,手机、钱包、之前换下的衣物??除了身上

    这条走红毯都嫌暴露的黑色裙子,其余的一概没有。时值深秋,温度

    已是极低,又是夜间的室外,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觉得自己

    从内到外凉了个透。

    钱包手机都可以不要,可那身衣服她得穿回去,不然她实在没法

    向梁远泽隐瞒此事,她编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能导致她连内衣裤都

    换了一身新的。何妍抿唇,决定向旁边一直偷看她的门童去借手机,不想刚刚转过身,就听得身后有人轻声叫她:“何小姐?”

    何妍回身,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刚从会所里出来,瞧见

    她回身,就又赶紧向这边走了几步,脸上堆笑地问道:“是何小姐

    吧?”

    何妍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一时没有应话,只是静静地看她。

    “哦,我就在这里工作,大伙都叫我花姐。”那女人忙就自我介

    绍,又热情地说道:“刚才看到您是和傅先生一起过来的,怎么?这

    么早就要走,不再玩一会儿了?”

    何妍想起了“花姐”这个名字,刚才有人提到过她,应该是这里

    的一个妈妈桑。“不了,我想早点回去。”她淡淡回答。

    “哎呀,那正好,我也要回市里呢,您坐我车走吧。我特么最烦

    一个人开夜车了,您给我做个伴!行不?”花姐简直就是个自来熟,对何妍热情得不像话,瞅她一眼,又道:“您穿得太单薄了,这么冷

    的天可千万别冻着了。您要不嫌弃,就先穿我这件挡挡风。”

    她说着,竟就把自己身上的那件半长不短的大衣脱了下来,死乞

    白赖地往何妍身上披。何妍哭笑不得,最后不得不接受了她这份好意,谢她道:“花

    姐,您真是太热情了。”

    “不算事,我身上衣服厚,冻不着,穿件大衣也就是为着遮一遮

    这满身的肥膘。”花姐大咧咧地摆摆手,带着何妍往自己的车走,待

    两个人都坐进了车里,却突然叹了口气,低声道:“哎,这年头到哪

    都是女人吃亏受气!妹子,凡事别往心上去,不管什么男人,全当他

    们是乌龟王八蛋好了!”

    何妍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她。

    “疯话,疯话,说走嘴了!”花姐呵呵干笑了笑声,又问何妍

    道:“去哪?我先送您。”

    何妍想了想,问道:“能先借您手机用一下吗?”

    她得给傅慎行打电话,把他车里的东西先拿回来。

    “行,当然行。”花姐忙道,把自己手机翻出来递了过来。

    何妍记得傅慎行的手机号,直接拨他号码,手机响了半天才接

    通,他淡淡地“喂”了一声,话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傅慎行。”

    她的声音也平淡从容,“傅先生,我的东西还在您的车上,我需

    要拿回来。”

    傅慎行在电话里默了一下,这才说道:“你自己过来取。”

    他说了一个地址给她听,然后直接挂掉了电话。那显然是他住的

    地方,何妍不觉微怔,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花姐已经发动着了车子等着,小心地看着她,试探地问:“怎

    样?”

    何妍报了那个地址,又问花姐:“您方便吗?如果不方便,我打

    车过去好了。”

    “方便,当然方便!”花姐忙道,开了车直奔傅慎行家。她前几

    天才跑过一趟那里,也算是熟门熟路,门卫像是提前就得到了吩咐,问也不问就放了她们的车进去。

    车到楼下时,何妍又给傅慎行打电话,还未开口,他就已是冷声

    吩咐道:“上来!”何妍不想上去,一点也不想去。那个如同禽兽一般的男人,谁也

    拿不准他又会突然做出什么事来,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心认定

    上去了只是拿车钥匙。她攥着手机,微低着头沉默,半晌之后才又咬

    牙抬头,问花姐道:“花姐,身上带着套子吗?麻烦借一个用。”

    在那种地方谋生的女人,随身带着套子已经成了习惯,便是花姐

    也不例外,她问也不问,从皮包里摸了两个出来递给何妍,迟疑了一

    下,又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先在这等着你,你要是留下不走

    了,就给我来个电话。”

    何妍不知道眼前这女人为何对自己这般好,可不管她是出于什么

    原因,自己现在都受了她的情。她淡淡苦笑,道:“谢了,花姐。”

    她下了车,如同奔赴刑场,毅然决然地去见傅慎行。

    傅慎行的公寓在这栋楼的最高处,独占了一层,从电梯内出来,先要穿过一个布置着休息椅的小厅堂,这才到达真正的家门,还不及

    敲,阿江就给她开了门,面无表情地说道:“傅先生在二楼的起居

    室。”

    何妍没说什么,径直往二楼走,地毯踩在脚下松软无声,她一步

    步迈上台阶,立在那里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才去敲左侧那个虚掩着的

    房门。

    “进来。”傅慎行的声音从里面出来,像是离着房门还有些距

    离。

    她推门进去,内里光线温软柔和,入目果然极阔。远端是面偌大

    的落地玻璃墙,窗帘未合,深色的玻璃犹如镜面,却又隐约透出外面

    的点点光芒,近窗的一侧养着几株茂盛的绿色植物,角落里置有书架

    与藤椅,再往这边来才是环绕的沙发等物。

    傅慎行就仰坐在沙发里,身上还穿着刚才的那一身,脸上却已经

    没了怒气,正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投影屏幕。何妍又往内走了几步,这

    才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待目光接触到画面,双瞳顿是一

    紧,双手在体侧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

    他在看那个视频,由他导演拍摄的,她受害时的情形。

    她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嗓子干涩嘶哑地无法发声,也不知道

    该如何应对,只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坚持下去,无论如何也要坚持

    下去,他越是要打击她,羞辱她,她就要挺直了脊梁。可声音却如同针一般扎入她的耳膜,声声见血。

    他这才抬头看她,眼神晦暗幽深,口中淡淡问她:“喜欢?喜欢

    就拿走,效果的确不错。”

    她使劲了全身地力气,才能平静应道:“好。”

    他仍看着她,轻声命令:“过来。”?第14章

    傅慎行的声音已透出些沙哑,企图不言而喻。

    何妍站在那里,深深呼吸几次之后,面部的表情才不那么僵硬,直接走到傅慎行身前,在他的注视中蹲下身来,伸出手沉默地去解他

    的裤扣。

    他放松地仰坐在沙发里,微垂着眼帘看她,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

    中所有的情绪。不过,她也没有抬头的意思,只抿着唇角一心一意地

    解他西装裤扣。那扣子极小,捉起来滑不溜丢,她屏住了呼吸,可指

    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一连几次都没能捉住那扣子。

    他手上稍稍用着力,不容拒绝地带着她往上起身。

    她抖着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铝箔包,还来不及撕开,他

    就已经从她手中夺了过去,丢到一边。他的双手强硬地握住她的双

    臂,把她提到沙发上来。她咬着牙,说道:“傅先生,我们还是有些

    防护措施比较好,您说呢?不只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您自己的健康,不是吗?”

    “我不喜欢。”他任性地拒绝,干错利落地剥落她的大衣,只留

    她身上的黑裙在,然后这才把自己的身体往沙发靠背上倚去,双手摸

    上她修长白嫩的大腿,推着裙摆一点点地向上。

    他是少有的耐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不想激怒他,也不想再要他给自己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于是她

    顺从他。他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手掌轻搭在她的腰侧。

    “他给你的另一个选择是什么?”他突然问她。

    她动作僵了一下,同时平静地答道:“当众上你。”

    要么被在场的所有男人上,要么就当众上他,而她的选择是前

    者,因为在她看来后者比前者还要不堪。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掐

    着她腰停在半空中,冷声问她:“你觉得前一个选择更好,是吗?”

    他的呼吸像是一瞬间就平稳了下来,她前功尽弃,不免有些沮

    丧,又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忍不住冷笑着问他:“傅先生,我能把您这反应理解成吃醋吗?我不选择第一个,难道第二个您会允许吗?

    您会那样被羞辱吗?”

    她的话语冷静犀利,咄咄逼人,他突然间发现,她好像自从进门

    就一直冷静理智,她的情绪、她的身体、她自己都几乎没有任何起

    伏。

    傅慎行唇边泛着冰冷的笑,猛地起身站起。何妍再忍不住口中的

    惊呼,本能地用手去攀他的肩膀,试图保持自己的平衡。他就这样托

    抱着她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他紧贴着她,牙齿咬上她的耳朵,恶劣地问:“你说楼下的人能

    够看到吗?”

    光洁如镜面般的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姿态,何妍扣紧齿

    关。

    她瞳仁里冒出愤怒的光,映在玻璃里,仿佛跳跃着两簇明亮的火

    苗。她果然就再没闭眼,不吭声,不求饶,就这样盯着墙幕上的他,狠狠地盯着他,把这一切都印入心中,死死地记住,她所受到的侮辱

    与伤害。

    她恨这个男人,恨不得抽其筋,剥其皮,食其肉,饮其血!

    他通过镜面与她对视,死死地锁住她的眼睛,他战栗着,灵魂脱

    壳而出,仿佛看到窗外中有烟花朵朵绽放。

    他松开了对她的禁锢,退后一步垂目打量她,模样分明狼狈至

    极,可神情却淡漠无波,冷静得仿佛没有感情。这种近乎狠厉的倔强

    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快乐,可他又忍不住恨她的这种要命的倔强。

    “东西去管阿江要。”他冷声说道,不再理会她,转身往浴室

    走。

    她却突然问道:“我可以把光盘拿走,是吗?”

    傅慎行的步子顿了一顿,像是觉得她实在可笑,唇角上泛起笑

    意,“当然可以。”他回答,又道:“不过这只是份拷贝,可不是母

    盘。”

    “没关系,一样看的。”何妍的双腿在打颤,需要扶着玻璃窗才

    能困难地站起身,她没去拣地上的薄裙,而是走到沙发处把之前被他

    剥落的大衣拾起来,裹住身体,赤着脚去取光盘。傅慎行一时有些不解,可却也没有深究的打算,嘲弄地挑了下唇

    角,道:“你要是喜欢,有机会可以多拍一些。”

    “谢谢,先不用了。”她回应,把光盘包好小心地装进大衣口

    袋。

    阿江住在楼下,听闻她的来意依旧是面无表情,把一个大大的衣

    袋交给了她,那里面有她的手机、钱包以及她最需要的衣物。

    何妍同样面色平静,拎过衣袋时甚至还仔细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

    品,看到无所遗失,淡淡地向他道谢:“谢谢。”

    阿江不觉瞪大了眼睛,看怪物一样地看她,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傻

    了就是疯了。

    何妍没有立刻换上衣物,只掏出鞋子穿上,然后依旧裹着那件借

    来的大衣出了门。花姐极为守信,没接到何妍电话就一直在楼下等

    着,瞧着她从楼内走过来,忙探身去帮她开车门,又小心地看着她,轻声问:“还好吧?”

    何妍没有回答,几息之后,却是说道:“对不起,大衣我弄脏

    了,回头赔您件新的吧。”

    花姐忙说没事,迟疑了一下,又道:“实话讲,我看出您和我们

    不是一路人,您不嫌弃我脏,肯穿这件衣服,我就已经觉得很高兴

    了。”

    何妍扯了扯唇角,没说什么。

    花姐看出她大衣内什么也没有,又问:“要不?你先去后座把衣

    服换上?”

    “不用了。”何妍回答,“还得麻烦您送我去找个快捷酒店,我

    得住一晚。”

    花姐自然应下,把她送去了一家快捷酒店。

    临下车时,何妍把自己手机号码留给了她,又道:“花姐,我很

    感激您今天晚上给予我的帮助,如果能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您这份

    恩情。不过,我和傅先生之间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您怕是要失望

    了。”“啊?”自己的用意就这样被人揭穿,花姐脸上不觉讪讪,忙又

    解释:“何小姐,我没恶意。”

    “我知道,所以我很感激。”何妍说道。

    她拎着衣袋下车,进酒店开了一间房,好好地清洗过身体之后,站在镜前仔细打量自己。除却脖颈上有红色的指痕,身上并无明显的

    痕迹,她不觉有些庆幸,想了想,抬手不停地揪咽喉处的皮肤,直待

    那里皆都出了痧,彻底掩盖住了指痕,这才停了下来。

    翌日一早,她先在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吞下去,这才去学校开

    车,又给梁远泽打电话诉苦:“远泽,我都要被他们折磨死了,你说

    现在的学生怎么就这么不叫人省心呢?我记得我们当初一个个都很听

    话啊?从不给老师惹事的。”

    梁远泽笑着开解她:“别着急,不管有什么事都要慢慢来,解决

    不了就向领导汇报,把麻烦往上推。”

    “能不着急吗?”何妍的心在愧疚自责,可口中却继续说着谎

    话,“我急的嗓子都痛死了,你记得回家的时候帮我买两盒药来吧,要清咽利喉的。”

    梁远泽听得心疼无比,晚上下班的时候给她买了好几盒冲剂回

    来,可待见到她脖子上的青紫,还是吓了一大跳,“怎么搞成这个样

    子了?”

    她装模作样地冲去镜子前查看,又得意洋洋地说道:“同事说这

    样去火,我就揪了揪,你别说,还真挺管用,这会嗓子就比早上时好

    多了。”

    “尽胡闹!”梁远泽忍不住训她。

    “没事啦,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她挂到他的脖子上撒娇,闹

    了一会儿后突然又道:“哎?远泽,你记着抽空给我买个充电器啊,我放单位那个坏掉了,搞得昨天手机都没电关机了,好容易才找人借

    到充电器。”

    她把所有的漏洞都打好了补丁,夜不归宿是因为有学生出了状

    况,手机一夜关机是因为没电了,而脖子上的青紫更是编了个合理的

    解释。梁远泽丝毫没有起疑,一如既往地信任着她,甚至更为怜惜,只

    除了她热情得近乎亢奋的纠缠另他有些疑惑,梁远泽在欣喜享受的同

    时,又忍不住笑着逗她:“宝贝,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想要把我生吞

    活剥了吗?”

    何妍的僵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自然,她俯低身体凑到

    他的耳边,吃吃笑道:“可能是快到岁数了吧,不是说三十如狼四十

    如虎吗?我马上就要变身成大灰狼了,把你这只小绵羊吃干抹净。”

    他自然经不住她这样的挑衅,低声威胁:“好啊,那咱们就先看

    看,到底谁是大灰狼,谁才是小绵羊,到底是谁能把谁吃干抹净。”

    她失控地紧紧抱住他,喃喃自语:“远泽,带我走,我们死在一

    起,好不好?”

    “好。”他回答。?第15章

    何妍把那张光盘悄悄锁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希望有朝一日可以

    作为指控傅慎行的罪证。她一直在坚持正常上班,对待工作甚至比以

    前还要认真热情,接触更多的人,处理更多的事,叫自己看起来忙碌

    而又充实,以试图干扰傅慎行对她的监控。

    老同学在网上给她留了一些关于傅氏企业信息,关于傅氏成立的

    时间,发展经历,主要涉及的行业领域,以及其外界很少知道的傅慎

    行个人资料。出乎何妍的意料,傅慎行竟真的确有其人,他于本市出

    生,有着极为完整的成长轨迹,难怪陈警官曾那样确定地说他不是沈

    知节。

    唯一令人生疑的地方就是此人三年前曾经出国,今年年初才刚刚

    回来。何妍看着手机上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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