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陌生人音乐

    作者:[加拿大]莱昂納徳·科恩

    译者:郭俊

    ISBN:9787521708073

    中信出版集团制作发行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内容说明

    本书中的部分章节、诗歌标题和内容与原作出版时已有所不同。

    在《情人之死》一章中，部分内容为本书版本做了改动：《女人的

    抉择》一诗最初作为《毕竟是情人》一文的注解出现；《另一种鼓声》

    为《另一个村庄》的注解；《绝佳女人》为《无人观看》的注解；《绝

    不回头》一文的内容摘自《玫瑰》的注解；《蒙特利尔》一文摘自《圣

    弗朗西斯》的注解；《法语，英语》一文摘自《我们的流亡政府》的注

    解；而《杏山禅师》一文最初作为《他对她的看法很正式》的注解出

    现；《再写杏山》一文最初则是《我的艺术生活》的注解。以上提及的

    内容已为本书版本选取了新标题。

    本书从诗集《精选诗集：1956-1968》中所选的诗歌保留了原始版

    本。

    《美丽失败者》及《宽恕之书》所选内容特别为此版本加了标题。

    除三首从《奴隶的能量》中选取的诗歌外，所有诗歌最初都没有标题。

    南希·巴卡尔在丽贝卡·德·莫奈和作者的帮助下挑选了本书内容。比

    尔·弗雷几年前提出了选择方案，并征求了意见。凯伦·林奇和凯利·林奇

    准备了原稿内容。艾伦·塞利格曼，我的编辑，供职于麦可兰德斯图尔

    特出版公司，她见证了本书的出版。感谢他们。献给亚当和洛尔迦

    1. 亚当·科恩(Adam Cohen)和洛尔迦·科恩(Lorca Cohen)分别是莱昂纳德·科恩的儿

    子、女儿。——译者注，下同《让我们比拟神话》 诗选

    诗

    我听说有个男人

    能娓娓动听地道出言语

    只要念出她们的姓名

    女人便以身相许。

    静默在我们的唇上如伤口般绽放时

    倘若我在你身旁哑口无言

    那是因为，我听见有个男人正爬上楼梯

    在门外清了清嗓。

    1. 本章诗歌均选自《让我们比拟神话》(Let Us Compare Mythologies)，本书于1956年

    在加拿大出版。这是科恩的第一本诗集。二十二岁的科恩刚从麦吉尔大学英国文学专业

    毕业，该诗集作为麦吉尔诗歌系列的首卷出版，当时仅印刷了四百本并很快售罄。其中

    的大部分诗歌都是学生时代的科恩写成，虽然年轻，但文字已经有了明显的自信。科恩

    一直存在的困惑，如爱、权利、宗教、世间的暴力、死亡、恐惧、英雄、美人、自我实

    现、自我献祭等，都在这本诗集中得以体现。情人

    第一次屠杀之时

    他们在家园废墟的背后相遇

    多么甜蜜的交易：用她的爱换取

    一首贮满往昔的诗。

    炙热的炉边

    在士兵来敲掉她的金牙之前

    他们设法狡猾而草率地

    轻轻一吻。

    炉子中

    焰火越蹿越高，她焚燃于火时

    他努力吻了那烈焰中的双乳。

    那之后他时常惊讶：

    他们的交易是否完成？

    在身边的人把他洗劫一空后谁都知道他已然上当受骗。向弥赛亚祈祷

    他的宝血流于我的臂膀如鸟儿一样温暖

    他的圣心在我手中如铅块一般有分量

    那穿透我双眸的眼比爱更闪亮

    噢，在放飞鸽子前放出乌鸦

    他的生命在我口中不及凡人

    可他的受难在我胸口比巨石更沉

    那穿透我双眸的眼比爱更闪亮

    噢，在放飞鸽子前放出乌鸦

    噢，在放飞鸽子前放出乌鸦

    从囚禁你于深穴中的枷锁歌唱

    你那穿透我双眸的眼比爱更闪亮你

    的宝血在我的歌谣里让坟墓坍塌

    噢，从囚禁你于深穴中的枷锁歌唱

    你那穿透我双眸的眼比爱更闪亮

    你的圣心在我手中如铅一般有分量你的宝血流于我的臂膀如鸟儿一样温暖在

    乌鸦为鸽子而死后

    噢，从你的枝头折下一根绿色的爱的树枝这个美国女人

    这个，大腿束缚在红色休闲裙里的美国女人，雷厉风行经过我的坐处时

    宛如燃烧的森林中的蒙古部落，整座城市迷醉其中

    那些脆弱不堪的百年建筑

    洒落在街上；

    我的双眼

    被穿着刺绣的中国姑娘灼伤

    但她们早已老去

    在这广袤的景象里

    在纤瘦的松树间，显得如此渺小

    要是你转头望去

    姑娘已然消失良久。英雄史诗

    倘若我有闪亮的头脑

    众人就会在电车中

    转身凝视；

    而我，便能在澄澈的水里

    舒展身体

    赶上水蛇和鱼；

    倘若我能在烈日前的飞行中

    毁掉羽毛；

    你以为我还会待在这屋里，为你念诗，用你唇齿间最细微的颤动

    做惊骇的梦？警告

    如果你的邻居销声匿迹

    哦，如果你的邻居销声匿迹

    比如那位耙拢过草坪的安静男人

    那个总是晒着太阳的女孩

    绝不要对你的妻子提及此事

    绝不在晚餐时提起

    不管那曾经耙拢草地的男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

    和女儿从教堂步行回家时

    也绝不对她说起

    那女孩的稀奇事

    我已经一整月没见她了

    如果儿子跟你说

    隔壁没人居住

    邻居全都离去那就赶他去睡觉，不许吃饭

    因为这会传开，会传开的

    在某个归家的良夜

    你的妻子儿女

    会抓住这个念头，而后杳无音信苍蝇

    披着黑色盔甲的苍蝇

    行军于弗蕾达

    睡梦中的大腿，那只暧昧游移的纤手

    想结束它的操练

    但苍蝇未受惊扰。

    但这，毁了我的一整天——

    这只从未打算

    诱惑、取悦她的苍蝇

    应该大胆游走于那片

    我用尽全力

    跪下颤抖双膝的地面。《尘世香盒》 诗选

    薄雾从未留痕

    正如薄雾不在苍翠的山丘

    留下伤痕，因而我的身体亦不

    在你身上留下伤痕，永无可能。

    当风遭遇鹰，还有什么残存？

    因而你我相遇，便转身，相安睡去。

    正如许多无星月之夜

    仍将延续，所以你我中的一个远去，我们还会存活？

    1. 本章诗歌均选自《尘世香盒》(The Spice-Box of Earth)，由麦可兰德斯图尔特出版公司于1961年出版。本书是科恩的第二本诗集，也为科恩早期的文学创作带来了赞

    誉。“香盒”是个盛着香料的华美木盒，用于犹太庆典，标志安息日的结束。不过，这个香

    盒却是属于尘世的。盒子里的诗篇在圣洁和世俗，高尚和淫荡之间来回跳跃。科恩后来

    也把《让我们比拟神话》与《尘世香盒》中的句子用作歌词。掌心

    你小巧的乳房

    在我的掌心

    就是坠落的麻雀

    仰面起伏的肚子。

    无论你去往何处

    我都听得见下坠中

    双翼紧紧收拢的声音。

    我无言以对

    因你坠落在我身旁

    你的睫毛

    正是弱不禁风的动物脊椎。

    我恐惧

    从你嘴里对我

    道出“猎人”的一刻。

    你叫我凑近些告诉我

    你的身体并不诱人时

    我就想召唤

    岩石、天光和流水

    的无数眼睛和隐匿的嘴

    来指控反驳你。

    我想让这些

    降服于你

    你脸颊颤动的韵律

    来自它们深埋于土的棺木。

    你叫我凑近些

    告诉我

    你的身体并不诱人时

    我就想让躯体和双手

    为你的美貌和欢笑

    变成一汪清水。我并未在欧洲的修道院徘徊

    我并未在欧洲的修道院徘徊

    也未在葱郁的野草中发现骑士的墓穴

    他们的陨落如歌谣般美丽；

    我没在草堆中开辟小径

    更没存心让骑士被荒草掩盖。

    我并未释放自我

    宛如月光，宛如微波下的贝壳，在雪山和渔民之间

    那广袤无垠的地方游荡、等待。

    我并未屏气敛息

    因此，或许会听到上帝的气息，或许能用练习平缓心境，甚或渴望见到幻象。

    尽管我时常观察他可我并未成为苍鹭，把身体留在岸上，更未成为耀眼的鳟鱼，把躯体留在空中。

    我并非崇拜伤口和遗物 ，以及那铁刺荆棘的头环 ，更不崇拜尸布卷裹并焚烧的尸体。

    一万年了，我从未难过。

    白天欢笑，夜晚安睡。

    最钟爱的厨子为我烧菜做饭，身体自我清洁、休养，所做之事，一切顺遂。

    1. 此处指耶稣受难时身上的五处圣伤和遗物。在基督教传统中，“五个圣伤”是基督在受

    难时被刺穿的五个伤口，这已成为献身的表现。尤其在中世纪后期，普遍反映在教堂的

    音乐和艺术中。

    2. 此处指耶稣受难时士兵用铁丝编成荆棘皇冠戴在他头上，以此嘲讽他为“犹太人的

    王”。渴望抱紧女人

    我渴望抱紧某个女人

    我的爱远去，明日荡然无存

    今日亦不复存在

    再不会有我女人

    这般完美的肉体，然而我孤寂一人时

    那肉体却如此遥远：

    她宛如小镇里城堡的

    一件杰作，圣徒朝拜，神父效仿。

    唉，可我无法去往

    我所拥有的深挚的爱

    也无法紧紧睡在我愿守护的爱人身旁。

    但我渴望抱紧某个女人，肉体温润又甜蜜。

    那冰冷的骨架

    每夜都在我脚边行进。占拥一切

    你担忧我会离你而去。

    我不会。

    唯有陌路之人远游。

    占拥一切，我无处可去。歌

    我差点就睡了

    没想起

    插在你绿毛衣

    纽扣洞里的

    四朵白色紫罗兰

    那时我怎么吻了你

    你又如何吻了我

    羞涩得好像

    我不是你的爱人献给安妮

    安妮走了，她的双眸

    能比得上晨曦？

    并非我曾做了比较，如今，我确实比了，如今，她已然离去。你已有所爱

    你已有所爱，他们不可名状，过往只属于彼此，你有一间小屋，有床、有窗。

    假装也是种仪式。

    铺好床褥，埋葬爱人，遮住窗户，让他们几代人都住在那屋里。

    谁也不敢打搅。

    走廊里的访客蹑手蹑脚经过宽大紧闭的门，聆听着动静、呻吟，聆听着音符：

    但鸦雀无声，呼吸都难以寻觅。

    你知道他们还活着，你能感觉到炽热之爱的存在。

    孩子长大，总要分离，参军入伍，或成为骑手。

    伴侣会在一生的操劳后归尘入土。谁认识你？谁又记得你？

    但在你的屋里，仪式正在进行：

    尚未完成：亟须更多参与者。

    总有一天，这扇门会对着情人的住所敞开。

    屋里，早已是个密匝的花园，五彩缤纷，尽是从未闻过的香味，塞满前所未有的音符。

    床铺光洁如薄柔的阳光，孤独地伫立在花园的中央。

    床上，恋人慢慢、刻意又默默地，表演着爱的行为。

    他们闭着双眼，仿佛肉体般肥重的硬币紧紧压在他们身上。

    嘴唇上挂着瘀青，旧伤衬着新伤。

    她的发丝和他的胡子无可救药地紧紧纠缠。

    他用双唇抵着她的肩膀时

    她并不确定是肩膀吻了他

    还是被他亲吻。

    她的全身宛如双唇。他的指尖沿着她的腰部游移

    宛若感觉自己的腰也正被爱抚。

    她把他抱得更紧，他也用力把她拥入怀中。

    而后，她亲吻嘴唇旁的手。

    那是谁的手已经无关紧要，只有更多的吻。

    你站在床旁，喜极而泣，然后小心地把床单

    从他们慢慢扭动的身上剥开。

    你双眼贮满泪水，几乎认不出恋人。

    你在褪下衣服时高声歌唱，嗓音如此美妙

    因为你此时相信，这是屋里听到的

    第一个人声。

    散落在地的衣服，你放任其长成了藤蔓。

    你沿着爬上床，重新盖住肉体。

    你闭上双眼，任凭被缝合。

    又营造了拥抱，深陷其中。

    当你想知道究竟有多少肉体躺在身旁其实只有一个痛苦、怀疑的时刻，只有亲吻和双手可以抚慰那一刻。献给亚伯拉罕·克莱因 的歌

    疲倦的诗人停顿了一下

    乐器摆在一旁。

    安息日已逝

    安息日的新娘 亦是如此。

    桌子腐朽，蜡烛阴冷黑暗。

    他把面包唱得如此美好，其实早已霉烂。

    他转向鲁特琴，在深夜里颤抖。

    以为自己不懂

    那献给美好早晨的曲调。

    遗忘的是律法，君王也被抛弃。

    他不自觉地拿起乐器，习惯性地歌唱。

    如此唱着，尽管众人听见

    可并未有所改变

    但很快，他容光焕发

    很快，便身强力壮。

    1. 亚伯拉罕·克莱因(Abraham Klein，1909-1972)，生于加拿大，诗人、记者、短篇小

    说家、律师。

    2. 犹太教律法规定安息日为其历法中最重要的日子，其中便有《犹太礼仪书》视之为

    日子中的新娘和女王的说法。让我沉静的歌

    在水面上

    垂下双眼

    你躺在树下

    像大树那样

    加入夜的行列

    多少蟋蟀

    多少波浪

    舒适紧随而至

    只有一条路的海岸上

    从另一个角度望去

    漫天星辰

    月亮

    把海草引向那边

    在蟋蟀的时代

    满是蟋蟀的时代从没人说这些昆虫虚荣

    也没人会因你与太阳一同赴死

    而说那毫无意义夏日俳句

    [献给弗兰克和玛莉亚·斯科特 ]

    蟋蟀

    犹豫徘徊

    静默

    挨着更深的静默

    1. 玛莉亚·蒙塔古·道格拉斯·斯科特(Marian Montagu Douglas Scott)是约克公爵夫人莎

    拉的祖母，也是约克公主碧翠丝(Princess Beatrice)和尤金妮公主(Princess Eugenie)的

    曾祖母。因婚姻关系，她成为伊丽莎白二世的姑姑。我的女人终可入睡

    我的女人，终可入睡在

    一块方巾之上

    倘若是秋天

    还可睡在飘落的叶裳上。

    我看见猎人

    跪在她的褶边旁——

    即使在梦里

    她亦转身而散。

    他们所能给予的赠礼——

    只有永恒的忧伤

    我掏出口袋

    全为那块方巾，和那片叶裳。礼物

    你告诉我，沉默比

    诗更靠近安宁

    倘若是给你的礼物

    我会买来沉默

    (因为我知晓沉默)

    你会说

    这哪里是沉默

    分明是另一首诗

    而你会把它递还给我。我想弄清城里人有多少

    我想弄清城里有多少人

    住在陈设雅致的屋里。

    深夜我望向那些房子

    我发誓，有张脸正从每个窗口

    望着我，我转身躲开时

    我好奇会有多少人回到桌前

    把这些写下来。旅

    爱你，从肉体到肉体，我时常想起

    去往烂泥般的宝座时一贫如洗的行程

    那里，兴许师傅会教导我密谋策划

    让我的生命远离苦难，在岩石与湖泊

    安然的拥抱中孤独地爱着。

    在你发丝的田野里迷失，可我

    并未迷失那要走的路；

    在你身旁令人窒息，我不能耗尽自己

    意愿阻止我制定契约，履行誓言，阻止许下诺言

    经常，你熟睡时

    我总是敬畏地望着你的美

    如今

    我总算明了为何众多男人

    在别离与寻觅的爱之间，中途停下哀泣，也想知道远行能否把他们引向那方——那里，地平线衬着你脸颊温柔的曲线，那里，起风的天空是你发丝的吊坠。我有两块香皂

    我有两块香皂，杏仁味，一块给你，一块给我。

    沐浴时，相互擦洗。

    我身无分文，谋杀了药剂师。

    这是一罐油，正如《圣经》中一样 。

    躺在我怀里，我会令你的肌肤闪耀无比。

    我身无分文，谋杀了香料师。

    透过窗户

    看着商店和路人。告诉我你渴求什么，一小时内定会得到。

    我已身无分文，穷困潦倒。

    1. 《圣经》中多次提到“油”和“膏油”，不同的内容中有不同的指代。大概有这些解释：

    巴勒斯坦人沐浴后喜欢涂抹膏油保持芳香；欢迎尊贵的客人时在贵客头上抹膏油；犹太

    人用香膏油涂抹尸体，以示对死者尊重；士兵在盾牌涂抹膏油让箭矢滑落；以色列人在

    旷野建立会幕时，摩西用油抹了帐幕和其中所有的器皿，使之成圣；旧约称王或先知为

    受膏者，《圣经》称耶稣为弥赛亚，为基督，都是受膏者之意；在好撒玛利亚人的内容

    中，油代表医治；在《以弗所书》中，油指代圣灵。不忠之歌

    倘若这看起来像诗

    那还是一开始就得告诫你

    这并非注定是诗。

    我并非想把一切变为诗

    我知晓其中关于她的一切

    但此刻我漠不关心。

    这存于你我之间的纠葛。

    于我而言，谁诱骗，谁上当，无所谓：

    其实，我很想弄清自己是否根本无所谓。

    可作为男人，必须说点什么。

    总之，你灌了她五瓶麦凯湾啤酒，接着带回房间，放上合适的唱片

    一两个小时后完事。

    我对激情和名誉颇为明了

    可惜，二者毫不相关：噢，我唯一知道的只有激情

    和一点点名誉

    但重要的是，这对莱昂纳德·科恩不忠。

    该死，或许也真该这么称呼你俩：

    没时间写别的了。

    我必须祈祷。

    必须在窗边等待。

    再说一遍：重要的是，这对莱昂纳德·科恩不忠。

    我钟爱这句，提到了我。

    到底何事让我恶心

    噢，所有一切都一如既往：

    我还算是朋友，还算是情人。

    可时不久矣：

    所以我要告诉你俩。

    事实上，我正变成金子，变成金子。

    他们说，过程漫长，但总会慢慢实现。这是想告诉你俩，现在我已变成了泥土。晨歌

    她梦见医生过来

    从膝盖处截断了她的腿。

    那夜，她睡在我身旁

    清晨，就梦到了这些。

    如今，我已不在梦里

    更非截肢者的哭喊，然而，那夜她睡在我身旁

    天亮便告诉了我这些。我留在大地上的花

    那些我留在大地上的花，并非为你聚集，今天，我要悉数收回，好让其永远绽放，不开在诗歌中，不开在大理石里，要盛放在落红化作春泥之地。

    泊在庞大围栏中的船，宛如英雄般伟岸又短暂，这些船队我无法率领，今天我要悉数收回

    好让其永远扬帆，不像装饰一般摆设，也不在歌谣里航行，要航行在失事、沉没的大海里。

    那孩子站在我依靠的肩上，在我用人民和国王的律法扑灭的渴望上，今天，我要把他带回

    让他永远颓倒，不在忏悔中，不在传记里，要在富贵昌盛之地颓倒，裹满长毛，越发狡猾。

    并非怨恨让我离开，也没引我舍弃、背叛：

    是厌倦，因厌倦离你而去。

    黄金，象牙，肉欲，爱，G-d ，鲜血，月光——

    我成了归类的行家。

    我的身体曾对荣耀如此稔熟，如今却宛如博物馆：

    因为某人的吻，这部分能够铭记，这部分因为那手，这里因为湿润，那里因为体温。

    谁又拥有自己尚未创造的一切？有了你的美丽，我不像骏马的鬃毛

    不像瀑布一般超脱。

    这便是我最后的归类。

    我屏息凝神

    我爱你，真的爱你——

    我要让你永远自在。

    1. 科恩在写到上帝(God)时故意不写全，而写成G-d，表示一种似信非信的感觉。下

    同。——编者注受害者——风

    你肯定，风筝就是受害者。

    你爱着，因其在放飞中

    足够温柔地叫你主人，也足够强大地叫你傻瓜；

    风筝有血有肉

    像训练有素的猎鹰

    在清澈的空中翱翔，当然，你随时可以把它拽下

    在抽屉里驯服。

    风筝也宛如在没鱼的池塘里

    钓上的鱼，长时间用心与其周旋

    又期望它别就此投降，一切风平浪静。

    风筝又是你写的最后一首诗，你把它交给风，可直到有人

    给你找了点事去做

    你才肯放手。

    风筝更是必须与太阳订下的

    光荣契约，因此你与田野交上朋友

    与河流、与风交上朋友，而后，你在没有线拽着的月光下

    为之前彻夜的寒冷祈祷，而这，让你变得珍贵、诗意、纯洁。有些人

    有些人

    应该有山峰

    把他们的姓名镌刻在时间之上。

    造墓者太矮

    亦不苍翠，儿子总要逃离

    父亲那对他们而言

    总如拳头的手。

    我有位友人：

    他在极度的沉默中

    带着尊严活着、死亡。

    未留片语，膝下无子，亦无爱人为其哀悼。

    这并非哀歌

    仅是这山峰的姓名

    我行走其中，芳香、黯淡以及柔软的白

    飘荡在苍白的雾霭之下。

    我以他的姓名为此山命名。以赛亚

    [献给G.C.S.]

    在香料山之间

    城镇建起了珍珠般的拱顶和镶有金丝的塔尖。

    耶路撒冷从未如此壮丽。

    在那精雕细琢的大殿中，多少朝圣者

    在铃鼓和里拉琴的旋律中迷失，在仪式的荣耀面前跪倒？

    天国的女儿在优雅中受训，这并非比那黄金雕像更加华美，这种勇气，源自她们双脚上涂满香料的饰品。

    政体在宫殿中实行。

    法官的命运绳系律法这种

    偏颇又广泛，他们称赞理智本身

    贸易正如花园中顽强的野生植物般在大街小巷蓬勃生长。

    钱币锃亮，币徽清晰，崭新的那些看似微微湿润。

    以赛亚为何大怒而泣，耶路撒冷已亡，你的城镇被火焚毁？

    基利波 香山上

    牧羊人更加安定了吗？

    羊群越发肥硕？羊毛越发洁白？

    男人整天在香料中工作

    那里长满了无花果树、雪松，成了果园。

    矿脉如石榴般让人垂涎。

    强盗早已逃之夭夭，大道畅通无阻。

    多年来，百姓用小麦抵御饥荒。

    仇敌？谁听到过正义之国

    无仇敌，但青年强壮，弓箭手机警，箭矢从不脱靶。

    那么，可为何这愚人以赛亚，自己隐约嗅出了荒野的味道，为何要喊叫，你的王国已成断壁残垣？

    现在，我要为心爱之人高歌一曲

    这歌抚摸她乌黑透亮的秀发

    那些叛逆的王子，无一会变成酒囊饭袋，这歌爱抚她的身体

    虚假的宣誓者绝不会堕落，这歌轻触她的思想

    不忠的律师绝不会大怒，这歌拂拭香料之群山

    让其秀美而非燃烧。

    如今，陷入了无法言说的爱

    以赛亚徘徊不前，无从选择，跌倒在精心雕琢的石墙旁，这些墙在他的怀中耗尽了年月，当他走过时

    早已化为齑粉。他蜷缩在塔尖和拱顶撒落的尘土里，这是覆灭的仪式：念出圣名，欲言又止，湮灭在言说者口中；他们的经书空洞，会众茫然，冥思苦想，终于哑口无言。

    在旅途的十字路口

    他沉睡在繁茂的树下

    长成了灰烬，最终崩塌：

    整个果园如攀上高空的鸦群

    加入了风的行列。

    石子滚回水中，水变回废物。

    当以赛亚轻声一哼，让这个罪深孽重的国家

    免受唾弃和谴责，那些真正凄凉、孤寂之人，所有人仿佛目睹了神迹，在美好中凝视彼此的容颜。1. 以赛亚(Isaiah)，亚摩斯(Amoz)之子，《圣经·旧约》中的人物，为《以赛亚

    书》的作者。通常被认为是写作先知中最伟大的一位。他名字的意思是“耶和华拯救”。

    2. 基利波山(Gilboa)位于耶斯列(Jezreel)城东2.5公里处，与在北方的相距约10公里

    的摩利山(Morley)又称小黑门山遥遥相对。两山之间有耶斯列平原。当年扫罗为耶斯

    列人所败，他和三个儿子都在此战死。《献给希特勒的花》 诗选

    归途

    最终，我没再像

    树叶和深埋于土的花瓶一样

    迷失

    还轮不到我

    我只会让你再三考虑

    你肯定要说我忘恩负义

    我在茫无目的的爱中

    流尽了热血

    你说得对

    那样的热血

    从来没赢得星辰的眷顾

    你知道如何对我呼唤

    尽管现在人声鼎沸这只会迷惑气息

    我俩谁都不能忘记

    我们的舞步

    你吐出的字眼

    把我从尘土中拉了出来

    是的，我渴望你

    多过树叶渴望爽朗的天气

    花瓶渴望双手的抚慰

    是带着人性狭隘的渴望

    这会让男人拒绝任何领域

    除了自己

    我在你旅程中意想不到的地方

    期盼着你

    正如你只在归途中

    才会拾起的羽毛

    和那把生锈的钥匙

    在一切都清澈后

    那遥远而痛苦的目的地在你的生活中毫无改变

    1. 本章诗歌均选自《献给希特勒的花》，此为莱昂纳德·科恩的第三本诗集，继小说

    《至爱游戏》之后，由麦可兰德斯图尔特出版公司于1964年出版。科恩原来想取名《鸦

    片与希特勒》，但考虑到很可能会刺激读者和文学评论家，最终改名。与其他和阿道夫·

    希特勒有关的作品一样，此诗集当时也受到了争议，科恩虽然羞涩，但并不惧挑战权

    威。听闻一个久违的名字

    听，男人说了

    去年的故事

    那时其他地方的声音

    尽管一切在此处发生

    听，那名字

    如此私密，甚至会焚毁

    听名字大声诉说

    要学习，不断学习

    历史宛如尖针

    给沉睡中的男人

    涂上他们想保留的

    所有毒药

    如今，一个名字拯救了你

    带着异国情调

    认领一具冰封在去年的荒芜中的异国躯体

    丰碑落成时

    还剩下什么活物

    并屈服于镀金碑文的

    最后低语

    但窒息的哭泣

    把我打趴在地

    与空中的飞雪

    一同飘进大海

    我与猎人同行

    饥饿但敏锐

    我还与猎物一道

    敏捷、脆弱又暴露

    我和屋子一起

    在雨中冲洗

    不在柱子上留下的齿痕

    让它们再被耙起

    让男人对这些名字麻木刮起狂风

    听这些故事

    对此你早已明了

    对大山而言

    明白足矣，那里

    住所、墙壁，甚或森林

    都不会长久存遗樱桃园

    加拿大，战争在等着你

    威胁在等着你

    破碎的旗帜在等着你

    继承并不足矣

    一张张脸必须在野蛮思想的重锤下

    锻造

    信箱会在樱桃园里

    炸得粉碎

    而孩子，将会等着祖父那永不到来的

    大额支票

    我在浓烈的咖啡中审视着这静谧的雪地

    就像一种来自美国的

    新款塑料雪地靴的推销员的主张

    努力寻找四处攒动的污渍

    寻找一辆三驾马车寻找流亡者

    冰封的预言家

    印度的一次起义

    寻找烈火包围的气象站

    孩子们，有个故事这么说

    加拿大，你是否承受得起

    自由与死亡的歌谣失无所失

    那时，我离开父亲家

    太阳露出一半，父亲把它拖到我的下巴上

    宛如一朵金凤花。

    父亲是个蛇油商

    是个巫师，魔术师，更是个骗子，托起太阳——这是他最拿手的把戏

    我俩在焰火中吻别。

    鸽子在尼亚加拉瀑布上空一英里

    传来了他的死讯。

    我没错失一步，再也没啥可失去。

    明天，我要弄出个新把戏

    今夜，一无所知，但风和电线杆会告诉我那亲密的炫目之光。前院草坪

    雪，飘落在

    我的小刀上

    壁炉里

    正演着电影

    八岁孩子的金发

    裹紧了苹果

    饥肠辘辘，一片狼藉

    看门人的女儿

    从不在十一月现身

    总有一天我要回去

    当我的石膏取下

    榆树叶落下

    盖住弓和箭

    糖果发霉

    童子军的日历猛烈燃烧

    我那老母亲

    坐在凯迪拉克轿车里

    笑着多瑙河附近的人那种特别的笑

    我告诉她，前院草坪下的

    所有虫子都是我们的

    她更是哈哈大笑

    锈了，生锈了

    爱情和时间的引擎早已锈迹斑斑大千世界

    世界之大，总会发现

    这小农场

    大千世界总会学到

    我在小罐头里

    弄清的那些细节

    你有我的古怪生活

    将会经常被人提起

    但谁都不信

    你已然苍老诺言

    你金色的秀发

    正是我生活的方向——

    被光碾碎!

    你的唇印

    正是我力量的

    胎记。

    爱你

    就是活在

    我理想的日记里

    而我，答应了身体

    绝不动笔!《天堂寄生者 》诗选

    那夜，我烧了一切

    那夜，我烧了心爱的屋子，烧成了一枚完美的戒指

    我在其中看见杂草和岩石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空气中的活物

    早已被黑夜吓坏，它们再次偷望世界

    在光明中殒命黄泉。

    如今我翱翔天际

    所有黑暗

    都靠在我用无数残翅

    铸造的船旁——歌唱。

    1960年1. 本章诗歌均选自《天堂寄生者》，为莱昂纳德·科恩于1966年出版的第四部诗集，这

    也成为他之后很多歌曲的创作蓝本，有名的就包括《苏珊》(Suzanne)和《雪崩》

    (Avalanche)，但此诗集出版后评价褒贬不一，不过对科恩的音乐而言却非常重要。飘雪

    雪花落下。

    她在屋里一丝不挂。

    端详着酒红色的地毯。

    她十八。

    留直发。

    不讲蒙特利尔方言。

    也不想坐下。

    我俩听得见风暴。

    但她没有浑身发麻。

    此刻，借着燃气炉

    她点起烟。

    顺手拢起了长发。

    1958年指纹

    把我的指纹还给我

    虽然粗糙肿胀

    但如果拿不回

    我就要诉诸律法

    曾经常常抚摸你

    可如今不再是自己

    每当要擦掉果酱

    才发现指纹早已杳无踪迹

    整夜，我都在对指纹呼唤

    但指纹毫不在意

    最后一次看见它们

    是在你的发丝间翻腾

    我以为自己今早就走

    所以倒空了你的抽屉

    成千上万的指纹掉落在地

    你没弯腰去捡

    也没算算丢了多少

    你甚至不知道

    谁是谁的

    我必须道别时

    你都没去那里找找

    你拿着我的指纹远走高飞

    所以我只能爱你的灵魂

    我绝不假装理解

    你的所想所要

    但下次在挠背之前

    我会查个究竟

    我想知道我的指纹

    在这一大堆中是否孤独

    它们独一无二

    应该为此感到自豪

    但如今你却想嫁给我步入婚姻殿堂

    抛撒用指纹做的五彩撒花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样

    我当然愿意结婚

    但只要指纹还在

    我不会和任何认识我的女孩

    一同面对黎明

    1966年十字架没压在我身上

    我为食物奔波时

    十字架没压在我身上

    银色狩猎场中

    整夜不眠的希腊奴仆

    并不觉得我是他兄弟

    爱我，因为一切尚未发生

    我确信，电车停顿后

    今夜的雨，翩然落下

    可这并未让我觉得

    自己像根羽毛

    因为我的身长已定

    爱我，因为一切尚未发生

    你知不知道

    在我确信

    还会爱着你之前灯光骤亮

    我为此看了多少电影

    爱我吧，因为一切尚未发生

    这是蒙特利尔七月十四日的

    头条新闻

    “皮尔逊 果断介入

    英联邦会议 ”

    那已是昨日

    爱我，因为一切尚未发生

    繁星啊繁星

    星星不言

    你有没有注意过

    一棵湿漉漉的树

    正是刀片的遮掩，如此私密

    爱我，因为一切尚未发生

    假如我所言属实

    为何我还要孤单我承认，我的意思是

    找条出路，伪造护照

    说一口外语

    爱我吧，因为一切尚未发生

    我承认，我的意思还是

    长出翅膀，意乱情迷

    也承认，我已忘却

    长出翅膀

    意乱情迷是为何

    爱我吧，因为一切尚未发生

    1. 莱斯特·鲍尔斯·“迈克”·皮尔逊(Lester Bowles“Mike”Pearson，1897—1972？)，第十

    四任加拿大总理，政治家、外交官，曾获1957年诺贝尔和平奖。

    2. 原文为法语。《莱昂纳德·科恩之歌》 歌词选

    苏珊

    苏珊带你去

    她河畔的小屋

    听得见屋外船只经过

    也能在她身旁度过黑夜

    你知道她几近疯狂

    可如此你才想待在河畔

    她给你斟茶，喂你橘子

    那可是从中国远道而来

    正当你打算告诉她

    你没有爱 能够给予

    她却让你心领神会

    让河流替自己回答

    你一直是她所爱你想和她一道远行

    想漫无目的地走

    你知道她能对你依靠

    因为你用心灵触碰了

    她完美的身体

    耶稣在水上行走时

    身为水手

    他从自己孤寂的木塔上

    长时间地眺望

    在他确信只有

    溺水之人才瞧得见他时

    说道：“所有人都会成为水手

    直到大海把其释放。”

    而他自己却在

    天空裂开之前崩溃

    被抛弃，宛如凡人

    像石头一样沉入你智慧的海洋而你想和他一道远行

    想漫无目的地走

    你认为或许会对他有所依靠

    因他用心灵触碰了

    你完美的身体

    现在，苏珊牵起你的手

    领你去到河边

    她穿着来自救世军柜台 的

    破裳，戴着羽饰

    阳光如蜜般倾洒在

    这位海港的女神身上

    她指给你该看向何处

    在废物和野花之间

    海藻中有着英雄

    晨光中有着孩童

    他们为爱伸出双手

    如此这般，直至永远一切发生在苏珊手拿镜子之时

    你想和她一道远行

    想漫无目的地走

    你知道自己能够对她依靠

    因为她用心灵触碰了

    你那完美的肉体

    1. 《莱昂纳德·科恩之歌》(Songs of Leonard Cohen)是科恩的首张录音室专辑，由哥

    伦比亚唱片公司于1967年12月27日发行。其中包括了科恩当时较为流行的曲目《苏珊》

    和《再会，玛丽安》。

    2. 此曲是专辑第一首歌曲。此处的苏珊(Suzanne)，并非之后为科恩生下孩子的苏珊·

    埃尔罗德(Susan Elrod)。此曲灵感源于科恩与雕塑家阿尔曼·瓦扬古(Armand

    Vaillancourt)的女友苏珊·维达尔(Suzanne Verdal)——一位年轻的波西米亚舞者的柏拉

    图式关系。歌词最早于1966年收录在科恩诗集《天堂寄生者》中，叙事般描述了他们见

    面时发生的事，苏珊邀请科恩参观她在蒙特利尔海港附近的公寓，并一起喝茶。苏珊在

    2006年接受CBC全国新闻关于这首歌的采访时说，她和科恩从来没有发生过性关系。而

    科恩在1994年英国广播公司的一次采访中也说，他只是想象与她发生性关系，因为她既

    没有机会也没有意愿真正经历这段感情。

    3. 这里的茶和橘子并非来自中国。科恩在采访中说过：“她给我带了一款叫作Constant

    Comment(永远好评)的茶，里面有些小片橘皮，最初的意象来自于此。”他所指的实际

    上只是一款店售茶，制造商是来自康涅狄格的比奇诺茶(Bigelow Tea)，但科恩给它赋

    予了“来自中国”的东方神秘色彩。在大萧条中诞生的这款茶，充满了美国企业家精神的所

    有浪漫情节，是今天美国领先的专精茶公司的创始产品。而创始人比奇诺(Bigelow)也

    说过，最初祖母所用的茶和橘子来自斯里兰卡，但苏珊在1998年BBC的采访中说道：“我

    们有很多次一起饮茶，吃蜜橘(Mandarin Oranges)。我总是点起一根蜡烛，沏好茶，会

    有那么几分钟沉默，然后开始说话。”其中的“Mandarin”就是普通话、中国话的意思。

    4. 录音室专辑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为“你没有礼物可以给予”。

    5. 此处是指《圣经·马太福音14：22-23》节记载耶稣所展示的神迹：散了众人以后，他

    就独自上山去祷告。到了晚上，只有他一人在那里。那时，船在海中，因风不顺，被浪

    摇撼。夜里四更天，耶稣在海面上走，往门徒那里去。门徒看见他在海面上走，就惊慌了，说：“是个鬼怪!”便害怕，喊叫起来。耶稣连忙对他们说：“你们放心，是我，不要

    怕!”

    6. 救世军柜台(Salvation Army Counters)，六十年代专门售卖二手货物的商店，非常

    受嬉皮士和贫穷阶层欢迎。老师

    很久前我遇到个女人

    她的秀发依然乌黑

    你是心灵的老师？

    她温柔地否定

    我在海上遇到个女孩

    她的秀发是金黄之色

    你是心灵的老师？

    是的，但不属于你

    在我必须寻找的失落之地

    我也遇到过一个失去理智之人

    这位智者说：跟着我

    但他却走在我身后

    我走进一家医院

    那的人既未生病，也不健康

    可深夜护士离开后我却根本无法行走

    清晨来临

    延续到午后

    晚餐时分，一把手术刀

    躺在调羹旁

    有些女孩误入歧途

    跑进手术刀制造的麻烦

    你们是我心灵的老师吗？

    我们只教如何让苍老的心灵破碎

    一个早晨我独自醒来

    医院、护士荡然无存

    我身上切开得够多了吗，上帝？

    孩子，你是块骨头

    我吃啊吃啊不停地吃

    没漏掉任何一盘

    这些晚餐价值多少？

    我们会带着仇恨打包带走我对着每份工作，对着每个人

    到处发泄仇恨

    有人为我祝福

    但我却渴望拥抱

    之后，几个女孩抱紧了我

    又被男人拥抱

    我的激情如此完美？

    不，还要再抱一次

    我曾帅气、强壮

    熟知每首歌的每个字

    我的歌声取悦了你？

    没有，你唱得错误连篇

    这是谁？我在对谁说话？

    谁记下了我的忏悔？

    你们是我心灵的老师？

    我们只教苍老的心灵歇息

    老师，我的课结束了吗？

    我不能再学其他他们大笑，边笑边说

    得了，孩子，你的课结束了？

    你的课结束了吗？

    1. 此曲是专辑第九首歌曲。

    2. 原文如此。录音室版本歌词为“躺在我的银色调羹旁”。冬日女郎

    行路中的女士，待一会儿

    过了今夜再走

    我只是你旅途中的一站

    我知道自己并非你心中向往

    我曾与白雪的孩子为伴

    那时我还是个战士

    为她打倒所有男人

    直到夜更加凄冷

    她的发型曾和你一样

    只有入眠时不是那样

    之后她在烟雾、黄金和气息的纺织机上

    织起了秀发

    为何现在你如此安静？

    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早在你偶遇这条路之前你的旅程已然选定

    行路中的女士，待一会儿

    过了今夜再走

    我只是你旅途中的一站

    并非你心中向往

    1. 此曲是专辑第三首歌曲。再会，玛丽安

    过来窗户这，亲爱的宝贝

    我想试着给你看看手相

    我曾以为自己是个吉卜赛男孩

    直到让你带我回了家

    再会吧，玛丽安。

    是时候了，让我们

    再次为曾经这一切

    欢笑、痛哭、痛哭又欢笑吧

    你知道，我喜欢与你一同生活

    但你让我忘却良多

    忘了为天使祷告

    天使，也忘了为我们祈祷

    那时，我们正值年少

    相遇在翠绿的丁香园旁

    我们在黑暗中跪行时你宛如抓紧十字架般抓紧了我

    来信都说此刻你就在我身旁

    为何我仍感觉如此孤单

    我正站在这悬崖峭壁边

    仅有你纤柔的蛛网把我的脚踝拴在岩石上

    现在，我急需你深藏的爱

    我如崭新的剃刀般冰凉

    在告诉你我对爱情充满好奇时，你走了

    我从未说过自己很勇敢

    啊，你的确是如此美丽的一位

    我爬上这片山坡

    在雨中洗净双眼时

    再次望着你离开，改名换姓

    你的双眸，我忘掉了你的双眸

    你的肉体在每片海里安了家

    在你说出这都是我的秘密时

    你又何以告诉大家你的消息再会了，玛丽安

    是时候让我们

    再次为曾经这一切

    欢笑、痛哭、痛哭又欢笑吧

    1. 此曲是专辑第六首歌曲。玛丽安全名为玛丽安·依伦(Marianne Ihlen)，是科恩从伦

    敦去到希腊伊兹拉岛(Hydra)遇见的影响他一生的挪威爱人。无论生活还是创作，玛丽

    安对科恩都非常重要。科恩的第二张专辑《来自一个房间的歌》(Songs from a Room)

    的封底照片正是坐在打字机前的玛丽安。但后来两人距离越来越大，最终于七十年代分

    手，科恩由此写下这首著名的歌曲。2016年7月28日玛丽安因癌症去世，在她弥留之际，科恩写下了最后一封给这位缪斯的告别信，信中最后说道：“现在，我只想祝你一路走

    好。再会了，老朋友。永远爱你，我们路上再相见。”之后科恩于11月7日离世，紧随玛

    丽安而去。

    2. 歌词为“深处”，此处按诗文内容翻译。

    3. 歌词并没有最后一段。我们其中一个不会错

    我点燃一支细长的绿蜡烛

    为的是让你对我怀有嫉妒

    但却让屋里蚊虫乱舞

    他们听说我的肉体已然自由

    于是我抓起

    不眠长夜的尘土

    放进你那小巧的鞋中

    当然我要承认

    拷问了那条

    你为世界穿上让人看穿的裙子

    我对医生袒露内心

    他说我已无药可治

    接着亲自写了药方

    你的名字赫然其中

    然后他带着我们蜜月的点滴

    把自己关进了书架中

    我从护士那里得知

    他越发糟糕

    他的事业全然破灭

    我听说一位圣人曾倾心于你

    于是我在他的学院整夜学习

    他教导爱人的职责

    便是让金科玉律暗淡无光

    正当我确信

    他所言如此纯粹

    他却自溺水池

    肉身已逝

    但回到这草地

    灵魂仍在独自呓语

    一位爱斯基摩人给我看了影片

    最近取材于你

    这可怜的男人颤抖不已嘴唇、手指冻得青紫

    我想，当大风掀起你的衣服

    他早已冻僵

    我猜，他从未暖和

    可你如此动人

    站在那冰天雪地

    噢，请让我一同进到这场风暴中

    1. 此曲是专辑第十首歌曲。嘿，没法说再见

    清晨，我爱着你

    彼此的吻深切又充满暖意

    你铺在枕上的秀发

    宛如沉睡的金色暴风雨

    我们之前相爱之人甚多

    我知道我们并不新鲜

    在城市和森林

    他们像你我般笑容盈盈

    可现在，疏远来临

    我俩必须努力

    你的目光柔软，带着悲伤

    嘿，没法说再见

    当我在时间里徘徊

    我并未寻找另一个

    陪我走到角落彼此的脚步总是如此搭调

    你知道我的爱已随你而去

    如同你的爱仍和我一起

    这正是它变化的方式

    如同海岸和大海

    但我们都不谈及爱与束缚

    这些我们都无法解脱

    你的目光柔软，带着悲伤

    嘿，没法说再见

    清晨，我仍爱着你

    彼此的吻深切又充满暖意

    你铺在枕上的秀发

    宛如沉睡的金色暴风雨

    是啊，我们之前相爱之人甚多

    我知道我们并不新鲜

    在城市和森林

    他们像你我般笑容盈盈

    但我们都不谈及爱与束缚这些我们都无法解脱

    你的目光柔软，带着悲伤

    嘿，没法说再见

    1. 此曲是专辑第七首歌曲。师傅之歌

    我卧病在床时

    相信你已听见你师傅在歌唱

    相信他已经告诉了你

    死锁在我脑中的一切

    他曾带你巡游四方

    至少你是如此所言

    如今你回来是给你的囚犯

    带来美酒和面包？

    你和他在某个寺庙相遇

    他们在门口让你宽衣解带

    他坐在椅子上

    只是从战场归来没有身份的一员

    你把他疲惫的脸埋在你头发里

    他递给你苹果核

    然后，他触碰你的嘴唇，一瞬间让我们曾经的吻消失殆尽

    他给你一只德国牧羊犬

    拴着皮钉项圈到处遛走

    他从未要你解释、谈论

    这些琐碎的细节：

    谁有蠕虫，谁有石块

    谁又在信中把你拥有

    现在，你的爱成了整个街区的秘密

    这爱永不停歇，即使你的师傅一败涂地

    师傅带你坐上飞机

    他不用双手就能翱翔

    你在绸带般的雨中遨游

    这雨却赶走了看台上的人群

    然后他把孤寂小巷中的灯光熄灭

    一只有着天使腺体的猿猴

    用橡皮圈发出的乐声

    抹去了最后一缕痛楚

    现在，我听见你师傅在歌唱你跪求他的到来

    他的身体是根金线

    你的身体挂在上面

    他的身体是根金线

    我的身体却毫无知觉

    现在，你听见你师傅在歌唱

    而你的衣服全被解开

    你会跪在这张我们很久前

    抛过光的床边？

    会在你师傅选择

    用雪做成我的床之前？

    你双眼狂热，双拳紧握

    话却说得低声细语

    天啊，我不明白你师傅让你离开前

    到底说了什么

    我觉得你对去过月亮的女士

    太过粗鲁

    我在窗前躺了很久而你已习惯这空荡荡的房间

    但你的爱是老人袖口上的尘埃

    他用脚敲着节拍

    而你的大腿是个废墟，欲壑难填

    或许，是你回来得太快

    我毫无保留地爱过你的师傅

    教会他所知道的一切

    他在深刻的奥秘中忍饥挨饿

    俨然一个确信真理之人

    我把你送到他那里

    向他保证会教他些新东西

    不论他说什么，不管你做何

    我都教会他你是如此渴望于我

    我卧病在床时

    相信你已听见你师傅在歌唱

    我猜，他已经告诉了你

    死锁在我脑中的一切他曾带你巡游四方

    (至少，你是如此所言)

    如今你回来是为你的囚犯

    带来美酒和面包？

    1. 此曲是专辑第二首歌曲。科恩曾坦言：“我从不确定一首歌背后是什么。我想，曾经

    的那些日子人们非常关心师傅和弟子的思想，认为有些人比你知道得更多；世界是一个

    巨大的寺庙，我们都在努力获得教化。而这首歌讽刺地对待了这一愿景。”因此此曲并非

    通常认为是关于爱情的描述，更多涉及宗教和救赎。

    2. 录音室专辑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为“或许是你回来得太快了一些”。仁慈姐妹

    所有仁慈的姐妹

    从未离开，甚或死亡

    在我觉得无法继续前行时

    她们一直等候

    她们带给我安慰

    而后又带来了这支歌

    噢，我多希望你碰见她们

    你游荡在路上已经太久

    你必须放下

    不能掌控的一切

    先是家庭

    很快便是围绕灵魂的那些

    我到过你被吊起的那地

    觉得还能见到你被钉住的地方

    当你感觉不到神圣孤独就会告诉 你已然有罪

    姐妹们躺在我身旁

    我向她们忏悔

    她们抚摸我的双眼

    我抚摸她们裙边的晨露

    倘若你的生活是片树叶

    四季便会一把扯下责骂

    它们会用爱把你缠绕

    优雅而嫩绿，宛如枝条

    我离开时她们正在沉睡

    我多希望你碰见她们

    不要开灯

    可以借着月光看到她们指引方向

    即便听说她们给了你甜美的夜晚

    我也不会嫉妒

    我们不曾是那样的恋人

    除此，一切都已经很好1. 此曲是专辑第五首歌曲。

    2. 录音室专辑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为“噢，这些仁慈的姐妹”。

    3. 歌词在开头有“是的”一词。

    4. 歌词在开头有“唉”一词。

    5. 录音室专辑版本的歌词为“觉得还能见到你是如何被钉住的”。

    6. 歌词中“告诉”一词为“说出”。陌生人之歌

    你认识的所有人都是庄家，事实如此，每当你为他们庇护，他们都

    说早已金盆洗手。我了解那种人。很难握住那样一只手，伸向天空只为

    投降 。

    清理掉他留下的大王、小王牌，才发现其实他没给你留下什么，甚至连欢笑都没有。和任何庄家一样，他在等待着那张狂野的王牌，如

    此便无须再赌。他就是寻找马槽的约瑟夫 。

    然后靠在你的窗边，他会说，终有一天，你会用你温暖和爱的港湾

    让他意志削弱。接着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老旧的火车时刻表，并说，我

    告诉过你，我归来时便是陌路人。

    但现在，仿佛另一个陌生人要你无视他的梦想，俨然他们是别人的

    负担。你早已见过他 ，他用黄金般的双手发牌，可如今，从手肘到手

    指，锈迹斑斑。他想用所操控的赌局换得庇护。想用所了解的赌局换得

    庇护。

    你厌恶看见疲惫之人放下双手，就像放弃了这神圣的牌局。然而在

    他念叨着梦想入睡，你发现他肩上有条路，像烟雾般盘旋上升。

    你叫他进来，坐下，但有些东西让你转身而去。门开着，你关不了

    自己的避难所。你拧了这路的把手。打开了，别害怕。这就是你，爱

    人，你才是那个陌路人。

    我一直在等。确信彼此会在要等的火车旁相遇，但我想，是时候上

    另一趟了。要明白，我从来没有什么秘密图纸让我进到这件事，甚或其

    他任何事的中心。是的，他就是这么说的，你并不知道他在寻求什么。他这么说的时候，你并不关心 他在寻求什么。

    倘若你来选，我们明天就见面，岸边，他们正在桥下挖凿一条永无

    止境的河。然后他离开月台，走进那温暖的卧铺车厢，你这才意识到，他只是为另一个庇护所打了广告。但对你而言，他从未形同陌路。而你

    会说，“行吧，之后在桥那里，或是其他地方见吧。”

    清理掉他留下的大王、小王牌，你才发现其实他没给你留下什么，甚至连欢笑都没有。和任何庄家一样，他在等待着那张狂野的王牌，如

    此便无须再赌。他就是寻找马槽的约瑟夫。

    然后靠在你的窗边，他会说，终有一天，你会用你温暖和爱的港湾

    让他意志削弱。接着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老旧的火车时刻表，并说，我

    告诉过你，我归来时便是陌路人。

    1. 此曲是专辑第四首歌曲。

    2. 录音室专辑歌词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重复唱了“伸向天空投降”。

    3. 歌词此句开头有“然后”一词。

    4. 此处是指《圣经》中对耶稣降生的记载。耶稣由圣灵感孕，由马利亚所生。耶稣降

    生后约瑟夫才和马利亚同房，约瑟夫是位木匠，所以有耶稣是木匠之子的说法，但约瑟

    夫只是耶稣的养父。

    5. 歌词此句开头有感叹词“噢”。

    6. 录音室专辑版本的歌词此处的“关心”仍为“知道”。《精选诗集：1956—1968》 诗选

    食肉之人

    吃肉的

    总想啃，总想嚼

    吃素的

    也想啃，更想嚼

    倘若这些想法让你饶有兴味，哪怕一时

    都会误入歧途

    1. 本章诗歌均选自《精选诗集：1956-1968》，为莱昂纳德·科恩的第五本诗集，由加拿

    大麦可兰德斯图尔特出版社于1968年首次出版，也是他1967年12月首次以音乐人身份出

    道后的第一本书。这也是科恩第一本在美国(维京出版社)出版的诗集，并提供了二十

    首新诗及早期诗集的精选集。许多内容由科恩的女友玛丽安·伊伦精心挑选。玛丽塔

    玛丽塔

    请找到

    而立之年的我一切为你

    一切为你

    我全心全意

    这是打算在你我老去后

    为你读的书

    如今我是一片掠影

    仿佛王朝一样焦躁不安

    而你，正是

    救我于火海的女人

    我见你凝视月光

    毫不犹豫

    借着月光爱上我

    我见你向岩石上的

    风信子致敬

    你借着花朵爱上我

    在海岸与鹅卵石夹杂的细软沙滩上

    你迎接我加入围坐的圈子

    没把我当过客

    这一切

    发生在时间的真理中

    发生在肉体的真理中

    我见你有个孩子

    你把我带到他的香气和

    幻想中

    并非为了血祭

    你从食物和蜡烛装点的

    木桌上

    把成百上千的圣物

    装进篮子

    我反观自己的肉体

    反观我的诞辰

    直到变得足够渺小

    满腹恐惧能够再次降生

    因你的美，我想要你

    但你给我良多

    今夜，你分享了你的美

    回望镜中的自己时

    这是唯一记住的

    你给了众人

    因我的启发想得到的一切

    在那之后

    你转身离开

    如今我是一片掠影

    我渴望抵达

    流浪的终点

    我用你

    祈祷的力量挪步

    往着你

    祈祷的方向前行

    因为，你跪在我脑海中的洞穴里

    像极了

    一束鲜花

    我向着爱前行

    你早已为我梦见我为何写作

    之所以写作

    是让事物

    如你一样美妙

    待在你身边

    就想成为英雄

    七岁时

    就这么想过

    但一个完美的男人

    扼杀了一切不必爱我

    不必爱我

    因为

    你就是我一直想要的

    女人

    我来此世就要追随你

    每夜

    当我是

    众多爱你的男人的一员

    在桌子旁与你相遇

    我双手包住你的拳头

    在那辆庄重的出租车里

    我孤独地醒来

    双手让你心不在焉

    我把这些歌写在酒店条款单上

    给你点上红黑色的蜡烛

    像极了一对男女

    我嫁给了

    两个檀香木金字塔盒中的青烟

    我为你祈祷

    祈祷你会爱上我

    祈祷你不会爱我如神而活

    你如神而活

    在我为你保守的

    姓名背后，你身由网做

    我的身影缠绕，你的声音完美，也不尽完美

    宛如雏菊中

    神谕的花瓣。

    你用薄雾和雪崩

    敬自己的神

    但我所拥有的

    是你没有承诺的信仰

    丰碑像群星坍倒在

    你说绝不躺下睡去

    的田野上。拿刀片

    修整指甲

    像读《箴言》 一样

    细读这作品

    谁都不会为你书写，你用废弃的隔音薄膜

    把你的沉默

    裹在

    我俩的重力上，日常的装置

    在其中

    显现了极为普通的问题

    正如神的祈祷

    在一枚翻滚的硬币上凸起。

    甚至在我回答你之前

    就知道你不愿听。

    我俩独居一室，十月的一个夜晚，没人写下我们的过往。

    不管是谁让我俩在戒律中进退两难，现在我都听见了

    听见他在我俩的镣铐上

    华丽刺绣时的气息。

    1. 《箴言》是古以色列王所罗门在中年时所作的诗歌书卷，被纳入基督教《圣经》。

    该书卷内容丰富，不仅是所罗门的教子之言，同时还收录了其他箴言，内含智慧之言，哲理耐人深思。《美丽失败者》 节选

    与我一道

    与我一道吧，这些式样繁杂的宗教徽章：挂在银链上的；别在衬衣

    上的；依偎在浓密胸毛上的；宛如电车般从愉悦的老女人乳沟皱纹里滑

    下的；交欢后不经意压陷进皮肉的；和袖扣一起丢弃的；形如手指像银

    币一样打着标记的；搂着十五岁少年亲吻坠在衣服里的；思考时嘴里含

    着的；极其昂贵，只有瘦小的女孩才允许佩戴的；和打着结的领带一起

    挂在杂物柜里的；亲吻以祈求好运的；生气时一把从脖子上扯下的；盖

    着章的；刻着印记的；仍在电车铁轨上迫使变道的；系在出租车顶篷毛

    皮装饰上的。和我一道吧，一同见证凯瑟琳·媞卡奎瑟的苦难。

    1. 本章内容均选自《美丽失败者》(Beautiful Losers)，本书是科恩发表的两部小说之

    一，紧接着1964年的《至爱游戏》(The Favorite Game)于1966年出版。此书写于希腊伊

    兹拉岛，创作让科恩筋疲力尽。这是科恩致敬乔伊斯的历史类小说，其中涉及加拿大历

    史、宗教、哲学、性爱，用口语化的方式表达，科恩视为自己创作的巅峰，但出版后书

    评人褒贬不一，一度让科恩非常低迷，从而开始向音乐方面发展。但这部作品突破了小

    说的传统形式，为加拿大颇为保守的文学界提供了放浪不羁的可能，是加拿大文坛上最

    为重要的小说之一，后被称为加拿大第一本后现代小说，卖出上百万册。

    2. 此部分选自第一章《他们所有人的历史》第三十三节。何为圣人

    何为圣人？圣人能实现众人遥不可及的奢望，奢望无法道明。我认

    为，这关乎爱的力量。与爱相连，便能在生存的混乱状态中维持一种平

    衡。圣人并不消除混乱；如果做了，世界早已改变。我甚至觉得圣人连

    自身的混乱都不会消除，为世界理清秩序，其中必然夹杂人类的自大与

    好战。维持此种平衡，便是圣人的荣耀。他们也会如滑雪板一样顺势而

    下，轨迹便是山峦的爱抚，仿佛用雪作画，一瞬间由微风和岩石刻意安

    排而成。圣人内心有着深爱世界的某种因素，这使得他们把自身献给自

    然规律。他们并未与天使一道翱翔，而是用地震仪精确地描绘着坚实大

    地上血淋淋的景象。他们的居所逼仄危险，但仍居于此世。圣人不啻爱

    众人的肉体，还爱着美好和扭曲的内心。庆幸我们中间正有这样的人

    ——爱平衡爱的魔鬼

    1. 此部分选自第一章《他们所有人的历史》第四十节。魁北克盛宴

    受洗后没几天，凯瑟琳·媞卡奎瑟就受邀出席了一场魁北克盛宴。

    到场者有：特雷西侯爵、行政长官泰隆、总督库塞尔及莫霍克酋长库林

    ——是最为坚定不移皈依基督的教徒。宴会俊男美女云集，芳香四溢。

    宾客谈吐、举止优雅，比起两千公里外的巴黎毫不逊色，觥筹交错中的

    言语溢满智慧，谈论着成立十年的法国科学院的奇闻逸事。其中几位戴

    着弹簧怀表，彼时这种新玩意儿正席卷欧洲。有人还解释起近来发明的

    另一个校准钟表的装置——钟摆。凯瑟琳安静地听着，低着头，接受大

    伙儿对她那件饰羽毛的鹿皮礼服的恭维。白色长桌上的银器、水晶和初

    春的鲜花光彩四溢，让她瞬间应接不暇。英俊的侍者往长茎玫瑰般的杯

    里斟上酒，上百支烛光和刀叉交相辉映，暗香盈袖的宾客仔细切着盘中

    的肉排。有那么一会儿，这些铮亮的光刺伤了她的双眼，倒了胃口。凯

    瑟琳不自觉地扭了一下，打翻了杯子，她死死盯着鲸鱼形状的酒渍，羞

    愧地僵在那里。

    ——没事。特雷西侯爵说，这没什么，孩子

    凯瑟琳仍然呆坐着。侯爵又转回了自己的话题——法国正在研制的

    式武器：刺刀。酒渍很快漫开。

    ——连桌布都想来上几口美酒，侯爵开起了玩笑。别害怕，孩子，洒了酒不会受到惩罚。

    尽管几位经验老到的侍者忙着收拾，酒渍还是越漫越开。宾客注意

    到了这场景，谈话声慢慢小了下去。酒渍已经染脏了整张桌布。桌上的

    一个银质花瓶被染成紫色，瓶中的粉色鲜花同样如此，顿时鸦雀无声。

    一位漂亮的女士痛苦地大叫起来，她白嫩的手也变成了紫色。几分钟

    内，一切都染上了紫色。宾客的脸、服饰、挂毯，甚至家具都染上了这浓重的阴影，紫色的厅堂内塞满了悲号和诅咒。敞亮的窗外，岛上的雪

    映着月光。所有人——侍者、主人——都一齐向外望去，似乎想在这污

    浊大厅外的多界里寻求一丝慰藉。在众人眼里，飘落的春雪也渐渐暗成

    了紫色，甚至连月亮也吸收了这壮丽的色彩。凯瑟琳慢慢站了起来。

    ——我觉得应该向所有人道歉

    1. 此部分选自第一章《他们所有人的历史》第四十二节。《来自一个房间的歌》 歌词选

    以撒的故事

    房门缓缓推开，父亲 走了进来；

    那时我九岁。

    他如此高高在上，那双蓝眼睛闪亮

    声音却很冷淡。

    他说：“我看见个景象

    你知道我圣洁而顽强，必须完成上帝的指示 。”

    如此，我们启程登山 ；

    我小跑着，父亲走着，拿着一把黄金做的斧头。

    树木越发矮小，湖泊宛如女人的花镜，我们停下喝了些酒。

    父亲扔掉酒瓶，一分钟后，我听见瓶子落地摔碎 ，然后他握住了我的酒瓶。

    我以为看见了鹰

    但也可能是只秃鹫，没法断定。

    接着父亲建好祭坛，往身后看了一眼，他知道我不会躲藏。

    现在你搭好祭坛

    要献祭孩子

    万不可再继续。

    计划并非愿景

    你也从未被

    魔鬼和上帝引诱。如今你立于他们之上，利斧坚硬血腥，我躺在山顶

    父亲的双手

    因美妙的话语而颤抖时

    你不曾在那。

    倘若你现在称我兄弟，请原谅我的诘问：

    一切只是按着某人的意愿？

    当一切归于尘土，倘若非做不可，我会杀了你，倘若力所能及，也会帮你。

    当一切归于尘土，倘若非做不可，我会帮你，倘若力所能及，也会杀了你。

    仁慈与我们同在，和平之人，好战之人——

    孔雀已然开屏!1. 《来自一个房间的歌》(Songs from a Room)是科恩的第二张录音室专辑，由哥伦

    比亚唱片公司于1969年4月7日发行。其中包括了科恩最为有名的歌曲之一《电线上的

    鸟》。这张专辑可以看作是科恩对乡村音乐的尝试。

    2. 此曲是专辑第二首歌。以撒(Isaac)是上帝应许给亚伯拉罕的后裔，犹太人的列

    祖。名字意为“神使我欢喜”。

    3. 此处指以撒的父亲亚伯拉罕(Abraham)。

    4. 此处是指《圣经》中记载：上帝要试验亚伯拉罕的信心，就要求亚伯拉罕把以撒献

    为燔祭，于是亚伯拉罕顺从上帝的要求。在最危急的一刻，上帝阻止了他的行动，撤销

    了以以撒为祭的要求，验证了亚伯拉罕的信心。早期基督教认为亚伯拉罕主动听从上帝

    的命令将以撒作祭是信心和顺服的榜样。

    5. 此处指亚伯拉罕带着以撒和祭具登上摩利亚山(Mount Moriah)行祭。摩利亚山也译

    为“锡安山”，还指大卫王献祭之地和所罗门王所建的圣殿。

    6. 录音室专辑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中没有“我听见”一句。午夜女郎

    我独自来到人满为患之地。寻觅着脸上写满诗句的她。终究找到，但她对此毫不在意。我求她抱紧我，说道：女士，让我绽放吧!但她对

    我嗤之以鼻，说我是已死之人，不可能回心转意。

    为此我整晚争辩 ，如大多数人以前做过的那样，说：不管你给我

    什么，我仍贪得无厌。然后她指着我跪着的地方说：别妄图利用我又狡

    猾地拒绝我，要么我输，要么你赢——所谓黑暗正是如此

    我大哭：噢，午夜女郎，我害怕你会老去；繁星吞噬你的肉体，寒

    风带走你的暖意。倘若此刻我们一同哭泣，她说，只会于事无补。所以

    我在清晨踱步，在那个甜美的早晨，听得见我的女郎在呼唤：你赢了，你赢得了我，我的主人。

    1. 此曲是专辑第九首歌。

    2. 录音室专辑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中开头有“好吧”一词。你晓得我是谁

    我没法追随你，爱人

    你亦如此

    我是你放在你我之间的鸿沟

    横亘在彼此的未来中

    你晓得我是谁

    你凝视阳光

    我就是那喜爱改变之人

    从无到有

    此时我要你赤裸

    彼时又要你狂放

    要你为我生下孩子

    也要你把其置于死地

    倘若你对我偷偷尾随

    我便就地投降

    给你留下一个心碎之人也会教你如何对他治愈

    你晓得我是谁

    你凝视阳光

    我就是那喜爱改变之人

    从无到有

    1. 此曲是专辑第八首歌。

    2. 录音室专辑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中重复唱了第一、二两段歌词，内容相同，不再

    赘译。仿佛很久以前，南希

    仿佛是很久以前，南希孤苦伶仃。透过宝石般的电视，看着深夜的

    演出。在诚实的房里，她的父亲备受拷问。而神秘的屋里，根本没人。

    一个也没有。仿佛是很久以前，我们谁也不坚强。南希穿着绿色的长

    袜，和每个人相拥而眠。她从没说过要等着我们，尽管她孑然一身。但

    我想她爱过我们每一个，在一九六一年。就在一九六一年。

    仿佛是很久以前，南希孤独一人。一把点四五口径手枪抵着她的

    头，电话没挂。我们告诉她是如此美丽。告诉她，她是这般自由。但没

    人能与她在神秘的屋里相遇。在那神秘的屋里。

    如今你环视四周，她无处不在。很多人用着她的身体。很多人梳着

    她的发型。但你在夜晚的空寂中瑟瑟发抖而麻木，你听见她的话语如此

    自由。你的到来让她欢天喜地。你的到来让她乐以忘忧。

    1. 此曲是专辑第五首歌。多年来，科恩在音乐会和采访中多次提到这首歌。歌迷们曾

    猜测这首歌是为了向玛丽莲·梦露致敬，但科恩回答说：“不，这首歌是关于一个真实的南

    希。二十一岁的她走进父亲家的浴室，拿起哥哥的猎枪，对着自己的头开了一枪。她生

    了个孩子，但被人从她身边夺走，于是她选择自杀。所以这首歌不是关于某个南希，是

    关于一个我应该去认识、去爱的女人，但她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她是我的姑姑。”电线上的鸟

    像电线上的鸟

    像午夜唱诗班里的醉汉

    我尝试用我的方式，追寻自由

    像鱼钩上的虫

    像古书里走来的骑士

    我为你存留着所有绶带

    倘若我无情

    希望你能让这随风而去

    倘若我曾有所不忠

    希望你明白，绝非对你如此

    像胎死腹中的婴孩

    像长着犄角的野兽

    我撕碎了每个伸出援手之人

    但我以此曲发誓

    以所做之错事起誓我会对你有所补偿

    我看见一个乞丐拄着木杖

    对我说：“万不可贪得无厌。”

    但靠着昏暗房门的女郎

    对我吼道：“嘿，为何不再要求点？”

    像电线上的鸟

    像午夜唱诗班里的醉汉

    我尝试用我的方式，追寻自由

    1. 此曲是专辑第一首歌。《爱与恨之歌》 歌词选

    圣女贞德

    如今，在她骑马穿越黑暗之时

    人们追随着圣女贞德的光芒

    没有月光让她的盔甲闪闪发亮，更没人让她挺过这硝烟弥漫的夜晚

    她说：“我已厌倦战争，只想要往日的劳作：

    一袭婚纱或白色裙衫

    来让我的欲望膨胀。”

    “很庆幸你能这样说

    每日看你骑马前行，我内心的某种东西渴望着胜利

    宛如冷酷而寂寞的女英雄。”

    “那么，你是谁？”她毅然地对裹在烟雾中的那人说。

    “为何，我就是火焰，”他答道，“爱着你的孤独，也爱着你的骄傲。”

    “然而，火焰让你寒冷，我要把自己的火焰给你握住。”

    说着，她爬进其中

    做了他的真爱，成了他唯一的新娘。

    他从炙热的内心深处

    带走了圣女贞德的骨灰，把那嫁衣的灰烬

    高高挂在赴宴宾客之上。

    在他炙热内心的深处

    他带走圣女贞德的骨灰，然后他全然明白

    倘若他是火，噢，那她就是木。

    我见过她畏缩，见过她哭泣

    也见过她眼中的荣光

    而我自己，渴望爱与光明，可当一切到来时，必会如此残酷，必会如此光明!

    1. 《爱与恨之歌》(Songs of Love and Hate)是科恩的第三张录音室专辑，由哥伦比亚

    唱片公司于1971年3月19日发行。初发行时在美国并未取得较好成绩，但在英国却取得了

    第四名的成绩。大量评论显示出科恩的此张专辑更加悲伤阴郁。

    2. 此曲是专辑第八首歌。此曲及《接受这渴望》(Take This Longing)的灵感来自科恩

    于1967年认识的德国模特、音乐人、演员妮可(Nico)，并在科恩此张专辑中收录了他

    与妮可的照片。妮可原名为克里斯塔·帕蒂，“妮可”为其艺名，早期与娄·里德(Lou

    Reed)、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相熟，并在沃霍尔的坚持下为“地下丝绒”(The

    Velvet Underground and Nico)乐队的首张专辑《地下丝绒与妮可》录制了三首歌的人

    声，并出演过费德里科·费里尼(Federico Fellini)的电影《甜蜜生活》(La Dolce Vita)

    (1960)。科恩曾与妮可非常亲密，并爱上她，她成了那个时期创作的缪斯，但妮可并

    未回应科恩的爱。不过有趣的是，妮可曾是“场景”俱乐部的头牌，科恩因为她去了那里，并在那里结识来自美国西海岸的“万花筒”乐队，后者帮助科恩完成了专辑《莱昂纳德·科

    恩之歌》的录制。

    3. 歌词内容主要描述了圣女贞德与火焰直接的对话，此处的“光芒”是指在她被判有异端

    罪(1431年)之后，教会对她执行了火刑。

    4. 此曲的演唱和背诵结构，前四行最为明显，是由中世纪的复写卷本启发而来。所谓

    复写卷本，是指曾经用羊皮或牛皮制作的纸张，价格昂贵，不易获得，为了节约，通常

    会刮掉之前的文字来重新使用，便可再用于另一份文件。

    5. 此处的“婚纱”和“白色裙衫”是指当年对圣女贞德的指控之一便是“她穿得像个男人”。

    6. 录音室专辑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结束于问号而非感叹号。雪崩

    我踏进一场雪崩

    这掩盖了我的灵魂

    那时我并非这样驼背

    我在金山下沉睡

    你们这些希望战胜痛苦之人

    得学会把我服侍好

    你们为金子来到山下时

    偶然撞见了我

    你们给衣喂食的这瘸子

    不冷也不饿

    他没在这世界的中心

    求你们做伴

    我登上这神坛

    并非你们把我高举推上

    你们的律法更不能逼我对荒诞卑躬屈膝，赤身其中

    我本身就是你们所盯视的

    这驼背的依托

    你们这些希望战胜痛苦之人

    得明白是什么让我仁慈善良

    你们给我爱的碎片

    殊不知就是我留在身后的那些

    你的十字架 并非此地的凭证

    那只是我伤口的掠影

    我已然开始对你渴求

    自己却无所需求

    我已然开始为你守候

    自己却无所欲求

    你说你已经离我远去

    但在你的气息中我仍能感觉到你

    别为我穿着破衣烂衫

    我知道你并不贫穷你犹豫不决时

    也别把我爱得如此凶猛

    亲爱的，这是你的世界

    我正披着你的皮肉

    1. 此曲是专辑第一首歌。

    2. 录音室专辑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为“得学会，学会把我服侍好”。

    3. 录音室专辑版本的歌词为“他没在这中心，这世界的中心”。

    4. 录音室专辑版本的歌词为“丑陋的驼背”。

    5. 歌词中“十字架”为“痛苦”。

    6. 歌词为“那只是掠影，我伤口的掠影”。

    7. 歌词中“无所需求”为“无所欲求”。

    8. 录音室专辑版本的歌词中“为你守候”为“对你请求”。

    9. 歌词中“无所欲求”为“无所需求”。

    10. 歌词中“破衣烂衫”为“这些破衣烂衫”。

    11. 歌词中“这是你的世界”为“轮到你了”。矿中钻石

    蓝衣服的女人

    正寻求着复仇

    而白衣的男人(正是你)

    说他无朋无友

    河中漂满了

    肮脏生锈 的罐头

    森林在你的应许之地

    燃烧

    信箱中

    空空如也

    藤蔓上

    没挂葡萄

    你的盒里

    再无巧克力

    那矿井中也无钻石

    你告诉我你的爱人

    瘸了腿

    你说自己此刻心神不宁

    而这全然因为他

    不久前的一晚

    我见到了你口中的他

    他在狮子和基督徒大战 的地方

    吞噬着一个女人

    没有任何信件

    女巫的聚会

    毫无慰藉

    一个聪明的医生

    跑去给那婊子绝育

    唯一生龙活虎的人

    (那是革命的骄傲)

    向一百万个女人展示了如何扼杀腹中的胎儿

    信箱中

    空空如也

    藤蔓上

    没挂葡萄

    你的盒里

    再无巧克力

    那矿井中

    更无钻石

    1. 此曲是专辑第四首歌。

    2. 录音室专辑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中没有“肮脏”一词。

    3. 录音室专辑版本的歌词开头有“好吧”一词。

    4. 《圣经》中多次提到基督徒与狮子的战斗，其中打死过狮子的有参孙(Samson)和

    大卫(David)，两人都是有神助之人，也都在科恩的名曲《哈利路亚》中出现，具体注

    释见《哈利路亚》。

    5. 歌词中重复唱了第二段副歌部分，结束后还有一句“你来告诉他们吧”。

    6. 录音室专辑版本的歌词为“训练了一百万个女人扼杀腹中的胎儿”。著名的蓝雨衣

    凌晨四点，十二月末。给你写信只想看看你过得可好。纽约清冷，但我喜欢这住处。克林顿大街上的音乐彻夜未眠。我听说你正在荒漠深

    处建你的居所。看来如今你已一无所求。但希望你仍有所眷留。是啊，简回来了，拿着你的一缕头发。她说是你准备净化解脱 的那夜给她

    的。你到底解脱了吗？

    我们最后一次见你时，你看上去苍老许多。那件著名的蓝雨衣，肩

    膀也被扯破。你曾去车站等遍每一趟火车，可从未带回你的莉莉·玛莲。你对待我的女人如同生命中的碎片。她回来时，再次孤身一人。我

    见你在那咬着一枝玫瑰，又一个精瘦的吉卜赛小贼。噢，简还没睡，她

    向你问好。

    然而，我又能告诉你什么？我的哥们儿我的克星，还可能说什么？

    我猜是想你了。也原谅了你。但很高兴你阻拦了我。倘若你再经过这，不论为简，还是我，都想让你知道 ，你的对手已经睡去。更想让你知

    道，他的女人已然随心所欲。是啊，感谢你拂去她眼中的惆怅。我曾以

    为那永不消失，因此从未尝试。

    是啊，简回来了，拿着你的一缕头发。她说是你准备净化解脱的那

    夜给她的。

    挚友，L.科恩

    1. 此曲是专辑第六首歌。1975年科恩在采访中说道：“我有一件漂亮的博柏利

    (Burberry)牌雨衣，1959年在伦敦买的。伊丽莎白觉得我穿着这雨衣像只蜘蛛，这也可

    能就是她为什么不跟我去希腊的原因。我拿出里衬不穿时，便很潇洒地挂着。直到袖子

    磨损并用皮革修补过之后，它才‘成就了辉煌’。其实很简单，当时我很懂着装。七十年代初雨衣在玛丽安纽约的阁楼上被偷了，到最后我也没穿过多少次。”

    2. 原文为“go clear”，是科学教派，又称山达基教(Scientology)的一种摆脱药物依赖及

    滥用、净化身体和纯净精神的方式。科恩长期受抑郁和药物依赖困扰，他尝试过各种宗

    教以解脱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3. 原文为“Lili Marleen”，是一首德国著名歌曲的歌名，最初名为《一个年轻士兵的值班

    之歌》，写于一战期间。表达士兵回忆和爱人依依不舍的离别场景，以及能否再与爱人

    相会的惆怅，最终等来了他的爱人。此处用歌曲里的莉莉·玛莲指代离别的爱人，也就是

    简。

    4. 在科恩早期录音室专辑和晚期巡演现场版本中都没有“都想让你知道”此句歌词，但在

    珍妮弗·沃恩斯(Jennifer Warnes)和琼·贝兹(Joan Baez)的翻唱版本中均有此句。《奴隶的能量》 诗选

    欢迎来到字里行间

    欢迎来到字里行间

    战役，还在进行

    但我会尽力让你舒服些

    别跟随我的话语

    那只是紧张不安

    我俩还在研究东方时

    不是曾男欢女爱？

    是啊，屋子不同了

    村子很快也会被占领

    我拿走了

    可能给敌人带来舒适的一切

    时代变革前

    我们如此孤寂那些被出卖之人

    会像朝圣者一样回到

    我们尚未屈服

    毅然拒绝

    把黑暗称为诗歌的那一刻

    1. 本章诗歌均选择《奴隶的能量》(The Energy of Slaves)，为莱昂纳德·科恩的第五

    本诗集，由麦可兰德斯图尔特出版公司于1972年在加拿大出版，1973年由维京出版社在

    美国出版。这本诗集收到的评价褒贬不一，科恩极简主义的写作手法挑战了读者的阅读

    口味。唯一的诗

    这是唯一的诗

    我能读

    但我也是唯一

    能写就的人

    身遇时运不济

    我并未扼杀自己

    更未投奔

    毒品和说教

    我尽力入睡

    倘若夜不能寐

    我便学会了动笔

    写下某个与我一样

    深夜辗转反侧

    可能会读到的

    一切女孩的肖像

    骄阳似火的一日

    她坐在木制百叶窗后面

    房间昏暗，照片显得阴郁

    她忧心忡忡

    自己的双腿粗壮

    臀部肥硕丑陋

    当然，体毛还旺盛

    幸运的美国女孩没这么多毛发

    她汗流浃背

    嘴唇的深色汗毛上

    覆着一层薄雾

    我多想让她看到

    这样的体毛和臀部

    能为像我一样的人做些什么

    可惜，我并不认识她不知道她住哪儿

    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存在

    除了这几行描写

    我对她一无所知

    让我再说清楚些

    就我而言

    无论怎样，她都没问题我感觉到你乳房的起伏

    在你万圣节的着装下

    我感觉到你乳房的起伏

    我知道你曾与我坠入爱河

    因为没人能察觉到

    你的双乳已经溜进他的臆想

    于我而言，这是你不同寻常的稳重的坍塌

    你无法忘记我无形的饥渴

    在你无与伦比的胸部轮廓中

    我形单影只

    你的双乳宛如两个贝壳的化石

    整晚都在，或许永远存在逃遁

    噢，宝贝(像我俩以前经常说的)

    你屁股硕大，心地善良

    我们翻过了禅宗修道院的墙

    那里令人讨厌，我打心里高兴

    我俩确实不再年轻

    可即使我们躺在阿卡普尔科

    没有紧紧拥抱

    也能从这些皮口袋里

    挤出些许快乐

    几个年轻的僧侣鱼贯而行

    越过秃头山 的积雪

    在月光下哆嗦、放屁

    但他们冥想中的言语

    会善待我们的爱，给予我们祝福

    1. 阿卡普尔科(Acapulco)，墨西哥南部一座美丽古老的港口城市，著名的海滨旅游城市之一。

    2. 秃头山，指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南部临济宗禅修地的所在地，详见本书第355页注释。我正死去

    我正死去

    因为你并没为我

    献出生命

    而世间

    依然爱你

    之所以写下这些，是我深知

    你的吻

    在触动你的音符上

    生而盲目

    在你的生命中

    我不想别有用心

    只想迷失在

    你的思绪里

    迷失在你熟睡后聆听

    回荡在纽约的声音的样子里1967

    我明白根本没天堂和地狱

    这档子事

    只知道1967年

    你正和我朋友睡着吗？

    你究竟睡过没有？

    这不是我想知道的

    是唯一非要知道的

    不关乎上帝的神秘

    更不关乎自己

    我是那俊俏的人吗？

    唯一想拥有的智慧

    就是想知道我真是那位？

    想知道在你的爱中我是否孤独我眼中的丑陋

    每当恰好瞧见你

    我都会一时忘记

    在自己眼里，我丑陋无比

    并未博得你的芳心

    我想让你在所认识的男人中

    选我

    因为在他们的同伴中

    我早已毁于一旦

    我经常为你祈祷

    像这样

    让我拥有她绝无叛徒

    女人中绝无叛徒

    即便是母亲，也不会告诉孩子

    她们不希望我们幸福

    她不会被话语驯服

    离开成了对抗她身体致命之处的

    唯一武器

    对美貌的奴隶

    她存有非同一般的蔑视

    她让他们见证自己死亡

    原谅我，游击队员，我只为不在乎

    谁赢得战争的人歌唱我离她而去

    我让一位佳人等待

    许久之后，才与她重逢

    她说，你两眼无神

    发生了什么，亲爱的

    既然她对我实不相瞒

    我就努力诚实回答

    在我眼中发生的一切

    也关乎着你的美

    噢，睡吧，我忠贞的妻子

    我非常残忍地告诉她

    在我眼中发生的一切

    也关乎着你的美今夜无形

    我今夜无形

    唯有羞涩的女人才会瞧见

    所有能看见我的丑陋日子里

    我渴望着她们微笑

    现在，她们已然摆脱

    夜晚的卑鄙计划

    为此我们相互问候

    我的姐妹

    遍体鳞伤之人的姐妹

    追求第三种选择的情人吧

    他们对我微笑示意

    只要我们允许

    事情如此继续发展

    我们将永不相遇

    如此，我们正是那可悲之人爱亦即火焰

    爱，亦即火焰

    灼伤众人

    焚毁众人

    爱——此世变得丑陋的

    借口你扯碎衬衫

    你扯碎衬衫

    让我瞧见受伤的

    那一处

    我必须凝视

    抚摸着

    看见的每一处

    我缩回手

    这是只利爪

    你的皮肉已经痊愈

    你缝好衣服

    扔给我食物

    清理了一片狼藉威胁

    这是个威胁

    你明白何为威胁？

    我毫无自己的生活

    你要么自杀

    要么变得跟我一样四点钟的昏暗

    四点，天色越来越暗

    挡风玻璃上布满黑夜和寒冷

    为了取暖，马达轰鸣

    我们总算原谅了自己

    在两腿间相互摩擦

    终于，我能在彼此的亲吻中感觉到迎接的怀抱远离大地

    泰雷兹和迪恩躲开我

    泰雷兹和迪恩

    我是多么伟大的诗人啊

    更是伟大的艺术家

    我感觉会越来越爱

    纽约他妈的一切

    远离大地

    这会塞满梦想和勇气房间

    到我房间来

    彼时在想你

    好让自己放任自流去往拉里萨的路

    去拉里萨的路上

    遇见了你

    我就此迷失

    香柏树间的道路笔直

    你认为

    我是有路可走之人

    你为此爱上我

    可我不是

    在去往拉里萨的路上

    遇见了你

    我就此迷失

    1. 拉里萨(Larissa)是希腊中东部城市，农业发达，以茴香酒、丝绸闻名。我已受惩罚

    不辛勤劳作，我受到惩罚

    我想创造点什么时，同样如此

    我是奴隶中的一个

    而你们是雇员

    这就是为何我恨透你们的工作水瓶世纪

    欢迎阅读这本我在你

    流亡时期写就的奴隶之书

    你这婊子养的

    在我和水瓶世纪这些

    肥头大耳的骗子作斗争时

    你却这般幸运

    1. 水瓶世纪(Aquarian Age)，也称为“水瓶时代”，西方占星学术语，大致开始时间从

    2000年到2050年。水瓶时代将是一个启迪与发展的时代，会让人具备一种精神上的自我

    觉醒力与自我依赖性，会开始往自己心灵深处寻求答案。杀手

    统治其他国家的

    杀手

    正想方设法让我们

    推翻那些

    操纵我们国家的杀手

    我是更愿意

    被自己的杀手

    裁决的人

    我确信

    那个外国杀手

    会比熟悉的老杀手

    宰掉我们更多同胞

    坦白讲，我不相信

    外面的任何人

    会真心想让我们解决自己的社会问题

    我把这一切都建立在

    对隔壁那个男人的感觉上

    我只希望他别变得

    越发丑陋

    因此，我是爱国者

    我不愿看到

    旗帜在烈火中燃烧

    因为这会让

    两边的杀手兴奋不已

    不幸的是，这正在

    华丽地上演着

    直至众人已逝

    都不会停歇最纯粹的时刻

    他的自杀丝毫不令人费解

    尤其是对

    拍下他大张着

    长满疹子的嘴的我们

    而言

    我们很偶然看见

    他遇到一个女孩

    柠檬树支撑的

    豪宅的碧蓝之夜

    像极了全是小脸乐手的管弦乐队

    我们站在弹孔的边缘

    往下看

    他用一条蟒蛇

    系好了那只尺码偏大的新靴子

    为他歌唱，莱昂纳德你对蜂蜜的爱让你有资格

    穿上他的雨衣

    在这最纯粹的时刻

    用上他刺痛的剃须膏工作

    你去联合国任职。

    当了南美政府的

    间谍

    因为你对一切毫无在乎

    还会说西班牙语

    我们在蒙特利尔秋高气爽的日子里

    做爱之后的几年，这事发生了：

    曾几何时，雅典相当漂亮

    药店全免费

    我们熟记十个伟大之城

    摧毁这种旅途方式的强权

    已亡

    让他们借着你颀长的双腿和纤细的手指

    结结巴巴说出他们乏味的秘密

    让他们拥有你如木头般僵硬的爱领导者已死

    政体集团已死

    入境检查更是名存实亡任何制度

    任何没有我们谋划的制度

    都要被推翻

    这之前，我们警告过

    你所建立的一切都无法屹立

    你附身研究蓝图时，请听

    你卷起袖子开干时，请听

    再听一遍

    任何没有我们谋划的制度

    都要被推翻

    你有毒品

    有枪

    你有金字塔，有五角大楼

    有草坪，还有子弹

    但你再也不能猎杀我们

    我们从自身揭露的一切永远是这个警告

    你所建立的一切都无法屹立

    任何没有我们谋划的制度

    都要被推翻终有一日

    终有一日

    你会变成

    奴隶蔑视的对象

    那么，你就不会再轻易谈论

    我们的自由和爱

    不会再为我们

    提出你的解决之道

    你满脑千头万绪

    而我们，只想着复仇保持联系

    无论身处何地，我都尽力保持联系

    不说我爱你

    不说已经搞定

    阳光洒在天窗上

    我的创作在呼唤

    像田纳西州木屋旁的溪流声

    一般甜美

    我在桌前倾听

    几乎准备原谅那些

    用完善体制

    摧毁我们的人

    遍地都是你的美

    这是从一同经历的困难时期

    提炼而得

    你永远不会觉得我在指引你不会觉得是在逃避对你的敬意

    我没法束缚你

    对你毫无想法

    更没祈祷让你进到其中

    我为你而活

    不带着你应得，甚或不应得的

    丝毫记忆我的贪婪

    写下这些

    不是为了要告诉你什么

    而是让其永恒存在

    你爱的是我的贪婪

    我已一无所有

    鄙视一切荣誉

    鄙视至高无上、神秘叵测的一切

    我的贪婪早已成为你的奴隶你的双眼

    你的双眼坚定

    试图让我蹒跚而行

    那里面

    注入了你所有力量

    因为你还不知道

    怎样成为英雄

    你误解了心中的理想

    并非要成为英雄

    而是成为暴君

    你渴望已久

    因此，软弱才是

    你最吸引人的品质

    我对你毫无打算

    你希望改变事业时

    险恶深邃的双眼就会盯上

    唾手可得的女孩

    和离你最近的镜子这就是斗争

    没人

    可让我展现这些诗

    不要叫朋友来见证

    必须孑然完成此事

    这是我的骨灰

    我不打算用沉默来

    挽救你的任何创作

    你还不如我这般强大

    你相信我

    可我不信你

    这就是斗争

    你在这，将会灰飞烟灭我愿意拜读

    我愿意拜读

    领我走进诗歌的

    任何一首

    我一行都不记得

    更不记得在哪儿看过

    同样的事

    也在金钱、女孩身上、深夜的谈话里发生

    把我从

    所爱的一切引开的诗

    在哪儿

    光着身子站在这

    满脑子都在想要找到你诗，对我们已不再爱

    诗，对我们已不再爱

    也不想爱

    更不想成为诗

    别召唤我们，诗说

    早已爱莫能助

    大心河 上

    再无垂钓

    离诗歌而去吧

    诗，正在成为新事物

    诗歌回到大地

    与那些辛勤劳作之人

    与对世界无所图之人

    待在了一起

    诗歌从来不是娱乐

    我住在迈阿密的一条河上生活条件无法诉说

    我见到

    诗歌在肌肉的周围

    时而溃烂，时而生机盎然

    像卷起的袖子

    浸在果冻里

    用锯齿偷欢

    1. 大心河，原文为“Big Hearted River”，这里暗指欧内斯特·海明威的中篇小说《大双心

    河》(Big Two-Hearted River)，故事讲述了主人公尼克战后回到少年时代常去的大双心

    河畔宿营及垂钓的过程。留下吧

    留下吧

    多留一会儿

    在第一个问题之前

    我休憩时

    胆怯的掠影

    紧紧系在

    起伏的呼吸上

    你就是饥渴

    能够解救

    每个对食物的欲望

    但什么样的拥抱

    能够满足

    不会动手杀戮的孩子？礼仪

    你正在院子里

    建造方舟

    你会让我登船？

    也会让我下船？

    难道你不觉得

    在习得魔法之前

    我们都应该学好礼仪？

    纽约，1967年面纱

    一层面纱隔着他们

    搭配上好的纺线

    并非随意编织

    因此，他们并未无视

    也没捅破，但很荣幸

    遮蔽之物，让彼此不相见

    如此，他们像古老的西班牙主人

    服侍他们的爱一样

    服侍那从不现身的人将来的一夜

    像手臂颀长的蜡烛匠一样

    把自己浸到将来的某个夜晚

    为爱回来时变得恶心、无用

    因为身披贪婪的衣衫

    在只剩下我的作品时

    会有一位未来的佳人陪伴摩洛哥

    我付了这男人的晚餐的账

    可他却不愿与我对视

    独自安静地吃着为我的刺客歌唱

    我们被选中，是那选中之人

    相隔千里：

    我，爱着你的国度

    你，爱着我的心。

    这种爱断断续续

    但爱的准则仍在

    我为你的心努力

    你为我的身奔波。

    从你所在之处看自己：

    别误判

    你看我穿过蛛网

    这是我一直以来目睹的景象。

    现在，开始仪式：

    我们准备已久：

    我早已厌倦这大理石地板但彼此一直脚踏其上。弄巧成拙

    他们把想统治世界之人

    关了起来

    一群蠢货

    关错人了一体

    一只蜥蜴

    在树枝上边做俯卧撑

    边吹泡泡

    今早，我在地毯上

    做了俯卧撑

    而昨晚，我在车里

    用火箭筒吹起了泡泡

    倘若神秘主义者说我和蜥蜴是一体

    我相信，他们没说错话语

    这是我的话语

    但我只在低语

    你惊异粗俗的风

    格

    引诱男人想着

    把你折磨致死

    但我只在低语

    大海

    垃圾场，也在窃窃私语

    那些你知晓如何去做的事

    我们不愿再学

    倘若你明白这点

    便再无妒忌

    你会开始颤抖

    但我只会对自己的战斧低声细语

    如此，这形象本身

    会让你变得轻蔑

    变得越发软弱《为旧礼备的新衣》 歌词选

    切尔西旅馆

    我清楚记得切尔西旅馆里的你 ，你的言语，勇敢甜蜜；

    豪车静候在街边，凌乱的床上，你的头埋在我怀里。

    这便是缘由，那就是纽约，我们为金钱和肉体奔波忙碌；

    这正是歌中工人的爱吧，或许对他们那些留下的，依然如此。

    但你还是走了，不是吗？宝贝

    就这样从人群中抽身离去。

    你走了，可我从未听你说：

    “我需要你，我不需要你，我真需要你，我才不需要你，”这所有一切，萦绕不去。

    我清楚记得切尔西旅馆里的你

    颇负盛名，你的心是个传奇。

    你再次强调，貌美之人你更钟爱，但于我而言，你把这当成了例外。

    你为如我们一样饱受美貌压抑的人

    握紧拳头，你说服自己，说道：

    “不用在意，我俩虽然丑陋，但还有音乐相伴。”

    但你还是走了，不是吗？宝贝

    你就这样把所有丢弃在地。

    你走了，可我从未听你说：

    “我需要你，我不需要你，我真需要你，我才不需要你，”

    这所有一切，萦绕不去。

    我并非故意暗示最为爱你；

    更不追寻每只坠落的知更鸟 。我只清楚记得切尔西旅馆里的你

    仅此而已，甚至不再时常想念你。

    1. 《为旧礼备的新衣》(New Skin for the Old Ceremony)是科恩的第四张录音室专

    辑，由哥伦比亚唱片公司于1974年8月11日发行。在专辑中，科恩开始远离他早期作品中

    简陋的乐器，加用中提琴、曼陀林、班卓琴、吉他、打击乐和其他乐器演奏出一种更有

    条理的声音，并与非常懂科恩歌曲内涵的制作人约翰·利绍尔(John Lissauer)合作。专辑

    发行日正是科恩女儿洛尔迦出生的日子，并获得了评论界的一致好评。

    2. 此曲是专辑第二首歌。此处即位于美国纽约第二十三大街222号的切尔西旅馆，因众

    多颇具影响力的作家、诗人、音乐家、艺术家曾在此入住而闻名遐迩，其为二十世纪六

    十年代摇滚乐的大本营。1968年，科恩抛弃了在加拿大的诗人和作家生活而转向音乐，来到纽约入驻切尔西旅馆424房间。

    3. 这里的“你”，即指歌曲中的女主角——与科恩发生一夜情的美国传奇摇滚女歌手詹尼

    斯·乔普林。其实歌曲传唱后几年科恩从未明确表明歌曲中的“你”到底是谁，后来是在

    1974年专辑《为旧礼备的新衣》的后记中他才第一次解释了女主角：“我写的是一位‘不久

    前远去的美国歌手’。”熟悉的乐迷很容易就猜到了是谁。后在1976年5月25日瑞士蒙特勒

    的一场演唱会上，科恩第一次说出了女主角的名字。从此詹尼斯·乔普林便与这首歌绑定

    在了一起。许多年后，科恩为他那些轻浮忏悔，他在1994年接受BBC采访时说：“在我的

    职业生涯中，只做过一件深为后悔的事。我把一位姑娘的名字绑架在一首歌上。……我

    并不喜欢对这些事说三道四。我从没在演唱会上提起过曾和我在一起的女人。然而那首

    歌里我提到了詹尼斯·乔普林。我忘了是什么时候提起的，但确实提了她的名字。对此我

    一直十分难过。对这些轻率的言行十分抱歉。如果可以对她的灵魂道歉，我想在这跟她

    说对不起，我原来那么轻率地说了那些。”

    4. 在1974年的录音室版本中，歌词与此稍有不同，仍为上一段的“就这样从人群中抽身

    离去”，此处按诗文内容翻译。在《切尔西旅馆一号》中，此句为“你就这样转身，逃离伤

    痛”。

    5. 知更鸟在英语中有代表爱情的意思。带走这渴望

    许多男人爱上了

    你系在雨中的铃铛；

    而每个想得到你的，都再次发现

    自己总还想得到——

    你的美貌对自己失去意义，对他们亦如此——

    从我口中带走这渴望，我双手

    做尽无用之事；

    让我一睹你的美貌凋零，就像你为自己所爱之人

    做的那样。

    你的身体宛如探照灯。

    我的贫乏暴露无遗。我要试试你的给予，直到你哭泣：

    “现在你得试试我的贪婪。”

    而这一切全然在于

    你睡得离我有多近——

    从我口中带走这渴望，我双手

    做尽寂寞之事；

    让我一睹你的美貌凋零，就像你为自己所爱之人

    做的那样。

    饥渴难耐，宛如

    士兵穿过的拱门，我穿着你的棉衣

    拎着你那破凉鞋的鞋带，伫立在你身后的废墟上。

    但我钟情于你裸露于此。

    特别是从后面观望——从我口中带走这渴望，不管这双手

    做过什么无用之事；

    为我解开你蓝色的长袍

    就像你为自己所爱之人

    做的那样。

    你忠于更好的男人。

    但恐怕他已然不在。

    所以，让我在这间自己的风流韵事

    被判死刑的屋里

    审判你的爱情。

    我甚至会戴起这顶

    他从头上甩下的古老桂冠——

    从我口中带走这渴望，我这双手

    做过寂寞 之事；

    让我一睹你的美貌凋零，就像你为自己所爱之人

    做的那样。

    1. 此曲是专辑第一首歌。

    2. 录音室专辑歌词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此句开头有“噢”一词，并且在“我双手”前

    有“不管”一词。

    3. 录音室专辑版本中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开头并无“不管”一词。

    4. 录音室专辑版本中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中“长袍”为“租来的睡袍”。

    5. 录音室专辑版本的歌词中“寂寞”为“无用”。战地指挥官科恩

    战地指挥官科恩，我们最重要的间谍，在任务中负伤，吃着迷幻药

    空降到外交酒会，催促菲德尔·卡斯特罗放弃农田和城堡，丢下一切，像个男人，回到平淡无奇之中，比如候车室、买票的长队，饮下银弹自

    杀，救世主般的海潮，激烈的种族运动，以及被宣传为诗歌的其他形式

    的无趣，我知道现在你要休息，也知道你过得不如意，但很多人正跌进

    你承诺守卫之地。我从不过问，但听说你把命运与穷人相连。为何无意

    听到你的祈祷，说自己就是如此，只是某个心怀感激、忠心耿耿的女人

    最爱歌唱的大财主，嫉妒的守护神，绝望的杂货店主，就为了美国佬的

    钱做活？我知道现在你要休息，也知道你过得不如意，但很多人正跌进

    你承诺守卫之地。

    倘若你就是我的爱，过来和我躺在一起。孩子，拿出点时间，在我

    要求更多之前，做最好的自己。然后，让另一个自己被拧断，是的，让

    自己显现出来，直到所有味道都游走在舌头上，直到爱被刺穿，高高挂

    起，每种自由都已实现，接着唱。噢，我的爱，噢，我的爱，我的爱

    啊，噢，我的爱。

    1. 此曲是专辑第四首歌。战争

    富有和贫穷之间，有场战争，男人与女人，亦然如此。有人说“必

    有一战”，有人说“根本没有”，他们之间，本就有了一战。为何你不回

    到战场？这才刚刚打响 。

    我和女人、孩子住在此地 。但这处境让我紧张不已。我从她怀里

    起身，她说：“我猜你会说这是爱，但我称它为客房服务 。”为何你不

    回到战场？别做个观光客 。为何你不回到战场？让我们紧张起来。

    你无法忍受我变成这样，你更喜欢我原来的绅士形象。我曾那么容

    易被打败，那么容易被掌控。甚至不知道有了这场仗。为何你不回到战

    场？不用尴尬。为何你不回到战场？你依然能走进婚姻殿堂。

    富有和贫穷之间，有场战争，男人与女人，亦然如此。左派与右

    派、黑与白、奇数与偶数之间，总有一战。为何你不回到战场？承担你

    这微不足道的负担 。为何你不回到战场？战争刚刚打响 。为何你

    还不回到战场？让我们就此清断 。

    1. 此曲是专辑第六首歌。

    2. 录音室专辑歌词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中多了“这就对了，投入战斗”一句，并重复

    了“你为何不回到战场，这才刚刚打响”。

    3. 录音室专辑版本的歌词此句开头有“是的”一词。

    4. 歌词中的“客房服务”为“服务”。

    5. 歌词中此处多了一句“在战争伤及我们以前，为何你不会到战场？”。

    6. 歌词中“承担负担”为“捡起包袱”。

    7. 歌词中“战争刚刚打响”为“让我们就此扯平”。

    8. 歌词中“让我们就此清断”为“你听不见我说话吗？”。为何不试试

    为何不试试没有他去做，为何不试试独自生活？你真需要他的手来

    点燃激情？真需要他的心来加冕你为王？你需要他为你照看孩子？需要

    为了骨头释放他心中的野兽？你需要系上腰带才是女郎？我知道你能做

    到，凭你自己就可以。

    为何不试着把他忘却？试试张开你纤秀的手？这一生有太多甜美的

    陪伴，也有很多满足的一夜激情。你想成为绕塔而建的沟壑？想成为他

    洞穴中的月光？在他吹着口哨走过父亲的墓地时，你想把祝福献给他的

    力量？

    我想带你参加典礼；确切说我还记得那条路的话。杰克和吉尔将会

    开始他们的苦难；恐怕现在是众人祈祷之时了。你会看到他们终究得到

    了庇护。他们甘愿，甘愿顺从，他们的誓言如此艰难，但依然为着彼

    此。因此，不要让任何人挖坑，在他们的道路上挖坑设障。

    1. 此曲是专辑第五首歌。我试过离开你

    我试过离开你。从不否认。我至少上百次，合上写满我俩的书。每

    个清晨，我都会在你身旁醒来。

    岁月流淌。你也丢了骄傲。孩子哭泣，因此你寸步不移。你要做的

    一切就在眼前。

    晚安，亲爱的。愿你顺心如意。床铺虽窄，但我的怀抱大大敞开。

    这里还有个男人为博你一笑劳作不疲。

    1. 此曲是专辑第八首歌。谁燃于火

    谁燃于火？谁溺于水？谁亡于昼？谁逝于夜？谁终于神判？谁绳于

    凡法？谁故于暖春？谁又烂于陈年？请问打来的是哪位 ？

    谁倒于寂寥的裙下？谁服药长眠？谁殒命情场？谁给钝器伤亡？谁

    丧于雪崩？谁埋于尘土？谁为贪欲赴死？谁又为饥荒而亡？请问打来的

    是哪位？谁殉身勇攀？谁死于非命？谁孑然孤终？谁终于虚幻？谁命受

    红颜？谁自寻短见？谁因俗世之缚罹难？谁又因争权夺利而亡？请问打

    来的到底是哪位？

    歌词来自犹太教中赎罪日所唱的希伯来语礼拜祷文《敬畏我主》

    (Unetanneh Tokef)。这篇诗歌形式的祷文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为赞

    美造物主；第二部分为造物主对天下子民的宣判；第三部分为凡人的卑

    微无望；第四部分再次赞美造物主。科恩的《谁燃于火》来自祷文的第

    二部分——造物主对卑微凡人的宣判，神以《生命之书》上详尽记录的

    各种死亡方式来决定每个人的命运。

    1. 此曲是专辑第九首歌。歌词来自犹太教中赎罪日所唱的希伯来语礼拜祷文《敬畏我

    主》(Unetanneh Tokef)。这篇诗歌形式的祷文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为赞美造物主；

    第二部分为造物主对天下子民的宣判；第三部分为凡人的卑微无望；第四部分再次赞美

    造物主。科恩的《谁燃于火》来自祷文的第二部分——造物主对卑微凡人的宣判，神以

    《生命之书》上详尽记录的各种死亡方式来决定每个人的命运。

    2. 每段的结尾处的“call”一词，有“打电话”之意，也可理解为“召唤”，意为神对世人生

    死的召唤。此处科恩用了一种戏谑的手法表达面对各种死亡方式的心态，反问神：“打电

    话来的是哪位？”歌手必死

    法庭肃静 ，但谁会认罪？真是你背叛了我们？回答毫无疑问。那

    么，把我的罪行清单宣读给我听。我会请求你们乐于拒绝的宽恕。所有

    女人潮湿不已，法官别无选择：因他歌声中的谎言，歌手必死。

    感谢，感谢你们尽职尽责，你们这些真理的保持者，善美的守护

    者。你们的远见正确无疑，而我的却一败涂地。抱歉我的歌玷污了空

    气。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夜色浓重，我的防备藏在我想原谅的女人的衣服里；藏在她丝绸般

    的戒指里，她大腿的铰链中，在那里，我得在美貌的伪装下乞讨。晚

    安，晚安了，我这永无止境的夜，夜复一夜。

    我惶恐不安，聆听着你。你的保护伞——太阳镜让他们如此对你。

    他们留你，羞辱你，用膝盖狠顶你的睾丸，拳头砸在你脸上。是啊，不

    管谁一手造就这个国家，愿万古长青!先生，我视而不见，我只是个晚

    归家的人。在这十二美元的墓地给我留下一席之地，和那些贩卖享乐的

    家伙待在一起；和那些时刻准备好、和那些脱下衣服，好让你把头枕在

    胸前的人待在一起。所有女人潮湿不已，法官别无选择：因他歌声中的

    谎言，歌手必死。

    1. 此曲是专辑第七首歌。

    2. 录音室专辑歌词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此句开头有“此刻”一词，此处按诗歌内容翻

    译。

    3. 歌词中并无此段。《情圣之死》 歌词选

    真爱无痕

    就像薄雾未在苍翠的山丘

    留下伤痕

    因而我的身体亦未

    在你身上留下伤痕，这永无可能

    黑暗中望向窗外

    孩子来了，又离开

    正如无靶心的箭

    又如雪做的镣铐

    倘若你我同心

    真爱便无痕

    爱会在我们的拥抱中消逝

    正如星光依偎骄阳

    就像落叶会在空中停留片刻

    所以你把头枕在我胸前

    我抚摸着你的秀发

    就像许多无星月之夜

    仍将延续，所以你我中的一个远去，我们还会存活？

    倘若你我同心

    真爱便无痕

    爱会在我们的拥抱中消逝

    正如星光依偎骄阳

    1. 《情圣之死》(Death of a Ladies’ Man)是科恩的第五张录音室专辑，最初由华纳兄

    弟发行，后被哥伦比亚唱片公司选中于1977年11月13日发行。专辑与传奇音乐制作人菲

    尔·斯派克特(Phil Spector)合作完成，科恩极简式的声音加上斯派克特的音墙产生出了

    不一样的效果。科恩的个人形象在专辑中也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在1977年的一次采访中

    科恩说道：“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具自传性色彩的一张专辑。”有趣的是，专辑起初差点被

    简单地命名为《两个犹太人的蓝调》。

    2. 此曲是专辑第一首歌。

    3. 歌词第一段与收录于诗集《尘世香盒》中的《薄雾从未留痕》一诗的第一段一致。我丢下一个女人等待

    我丢下一个女人等待。

    多年后才与她重逢。

    她说，我看你双眼黯然失色。

    发生了什么，亲爱的？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爱人？

    既然她对我实不相瞒

    我就努力诚实回答：

    在我眼中发生的一切

    也关乎着你的美

    你的美貌遭遇的

    也在我身上显现

    我们爬上别人的床

    然后一起躺下

    快得像狗一样，实实在在的死亡

    宛如流水一样自由宛如流水一样自由

    自由如你我

    爱人，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

    1. 此曲是专辑第五首歌。

    2. 录音室专辑歌词与此处稍有不同，歌词重复唱了三遍“宛如流水一样自由”，此处按诗

    歌内容翻译。

    3. 歌词此句没有“爱人”一词。

    4. 歌词此句多了“爱人”一词。别勃起着回家

    我在美容院降生

    父亲是位理发师

    母亲则可以随叫随到

    只要叫她，就会出现

    但，别勃起着回家

    那只会让你发疯

    不能就着爵士乐

    摇摆

    更不能在雨中把它融化

    从这些面孔的后面望去

    那笑容让你拜倒在地

    一张张嘴喊着，来吧，尝尝我们

    你试着去做，他们会让你说，求求你

    你的新娘戴着面纱走来

    靠近她，你这混蛋，只要你敢靠近她，用尾巴靠近她，你这猿猴

    一旦你拥有她，她将永远在那

    如此，我在出生的美容院工作

    被老旧的化装舞会捆绑

    口红、影子和假胸

    我接手了父亲的行当

    但，别勃起着回家

    那只会让你发疯

    不能就着爵士乐

    摇摆

    更不能在雨中把它融化

    1. 此曲是专辑第六首歌。

    2. 原文为“Motown”，指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爵士乐运动。《情人之死》诗选

    跪在溪水旁

    我跪在溪水旁，溪流在锃亮的木地板上流动，一切发生在中央公园

    上方的公寓里。我左臂绑着羽毛盾牌，头戴羽毛头盔。天降大任，守护

    孤儿寡妇，这让我欣慰。我爬上亚历桑德拉 的双人床，用凡人的方式

    为人类的命运哭泣。而后，我跟她进了浴室，她变成了金子，站在我面

    前，宛如港湾的守护者般巨大。我是怎么想到要掌控她？她镀铬的手捏

    着高卢香烟 建议我放弃，然后崇拜她，而这正是我十年来做的事。如

    此，我生出了情人生涯中令人厌恶的沉默。

    1. 本书是诗歌和散文合集，包含了科恩的歌词、散文段落和日记摘录。由麦可兰德斯

    图尔特出版公司于1978年出版，是科恩的第七本诗集。本书的主题是“爱上所有困境”，在

    很大程度上是自传体形式，以此让读者得以了解科恩的世界和他的作品。此书的书名

    《情人之死》(Death of a Lady’s Man)与科恩1976年发行的专辑《情圣之死》(Death of

    a Ladies’ Man)极为相似，区别在于“女人”一词从复数变为了单数，在此译为《情人之

    死》加以区分。书中的“女人”特指苏珊·埃尔罗德(Susan Elrod)，那是科恩1968年短暂

    追随科学教派邂逅的爱人，她很快成为科恩的缪斯、灵魂伴侣，更是两个孩子亚当·科恩

    (Adam Cohen)、洛尔迦·科恩(Lorca Cohen)的母亲。此处的苏珊并非科恩非常有名的

    歌曲《苏珊》(Suzanne)中的女子，具体见歌曲《苏珊》注释。本书带有自传色彩，探

    讨了科恩与苏珊十年来的关系，包含了爱欲、痛苦、谦恭、自我怀疑以及情感中的自我

    矛盾。科恩给每一首诗歌内容都写了评注，强调了与自我创作的对峙和抗衡，但此处收

    录的内容因版本不同，注释部分有变化，具体参看“内容说明”。虽然此书并未引起评论界

    关注，但科恩倒是喜爱至极。

    2. 亚历桑德拉(Alexandra)，女子名，意为男人的保护者。

    3. 高卢香烟(Gauloise cigarette)一开始是重口味香烟，1984年为适应美国人，变成了

    混合口味，并重新命名为高卢金丝烟(Gauloises Blondes)，并在全世界大受欢迎。高卢

    烟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它是一种高浓度香烟，特别是最初的无过滤嘴高卢浓度更高。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曾说他在巴黎、伦敦处于潦倒阶段时吸高卢烟，使得吸高卢烟在作家和

    艺术家中很受欢迎。咖啡馆

    我的餐桌之美。

    裂开的大理石顶端。

    满头棕发的女孩，距离十张桌子远。

    跟我来吧。

    我想说。

    我服了种让我想要诉说的药。

    《咖啡馆》注解

    笔记本里记着，这家咖啡馆位于比雷埃夫斯 海滨附近，我到处打

    听却找不到，后来发现咖啡馆已被拆除，大理石桌扔到了港口，那位痩

    削的棕发女子，如今只剩尸骨，她的无袖夏裙挂在德卢斯街的铁架上出

    售。装硫酸的硬纸箱，装利他林(一种神经兴奋类药)的扁平金属瓶，这些在自助药房里无影无踪。美好的谈话立刻溶解在阳光中，这就是为

    何它如此急切、气喘吁吁。站在码头，我在大海深处看见鬼魅般的形

    影，但他们告诉我，那只是沉在海里的橡胶瓶。

    1. 比雷埃夫斯(Piraeus)是希腊的重要港口和海军基地，是首都雅典的外港。变化

    我不能把你和夜莺交易，更不能和黄金铸成的金鸟交易。你拿走了

    我的音乐，留下我笨拙的舌头，让我在这听只有一人弹奏的三角钢琴。

    有人在对她的牧羊人窃窃私语，而我，从没穿过我的高筒皮靴，从未成

    为崇高和不安的代表。你让我陷入和女人的争吵，接着你说：“这就是

    你的声音。”你把月亮放在显微镜下，你让一切的美变得暗淡，发现，这并不是她，接着也让她的美貌黯淡无光。我从未建过谷仓。只有一

    次，我和小马利一起骑马，有人在演奏一台老旧的手风琴，大伙跳着民

    族舞。热爱祖国的他们聚在一起，说笑着：“噢，先生，你曾像女人一

    样漂亮，美如一支歌。但如今像神一样丑陋不堪。”

    《变化》注解

    我认为这称得上是一首伟大的宗教诗，当然，在抱怨诉苦的历史上

    也占有一席之地。那双皮靴买自克拉伦斯 香榭丽舍大道上的一家铝制

    店门的精品店。小马利是田纳西州的马术竞技冠军，他在六十年代后期

    卖了匹瘸腿的马给一位作家。

    1. 克拉伦斯(Clarence)，位于加拿大安大略省的一个城市。妻子与我

    今天午后，妻子与我缠绵。躲藏在彼此的欲望之光中，额头碰在一

    起。过了一会儿，她问：“我可曾为你尝过甘甜？”“挚爱的伴侣，你尝

    过。”今夜，我高兴地看她脱下衣服，穿上法兰绒睡衣。我紧紧拥她入

    眠。然后，我关了灯，小心翼翼地离开房间，来到你面前。

    《妻子与我》注释

    谁能超越前四个词？谁又能迅速略过最后五个？

    能写就两种伟大亲密的诗人，让我们颇为关切的一切变得一致。

    如今她在哪儿？法兰绒睡衣在哪儿？你对女人和上帝的温柔又在哪

    儿？

    我知道你在某处移情别恋；但我愿意被这段文字中的意外深深触

    碰。

    还是孩子时，我脑海中并没这些，但作为你的诠释者，我并不羞

    愧。

    1. 英文原文中“前四个词”为“妻子与我”；“最后五个”为“来到你面前”。你真切痛恨的消息

    我们和你不同，这是你真切痛恨的消息。你男朋友给你做沾满毛发

    的午饭时，这就是拨响警铃、燃起大火的消息。我在彩色玻璃的影子中

    得到认可，你的满身臭味在那并不受欢迎。你怎胆敢对我们全神贯注？

    现在我要吃饭了。我会永远对你宣战。我会一把扯下你的眉毛，假装当

    成帽子。我会长时间在这晒太阳。那股芳香又飘了过来，但飘不到你哪

    儿，它不会让你在暴雨中闭上双眼。号角在我心中响起，国王已然归

    来，我会再次受到仁慈的审判。

    《你真切痛恨的消息》注释

    有时，敞开胸膛接受绝不妥协的不可宽恕让人耳目一新，正如诗人

    所展现的那样，在那些突然爆发且毫不掺假的表述之后，虽然令人憎

    恶，但依然存有惊喜和奖赏。

    然而，倘若你并不擅长语言微妙的转变过程，最好不要写下你那些

    丑恶的想法。如果非要写，也不要对拥有此种本事的人展示，这种人帮

    不了你，他们没法从自己手头的事中恢复过来。决定

    我决定把文学生涯提前几年，因为你愤怒不已，但我决定要激怒

    你。就在我把鼻子嗅向你的生活与作品时，我被轻蔑而神情迷乱的毒药

    感染。我从你身上学到了蔑视。世俗意味着活力，但你没有。这一段文

    字不能被铁腕逮住，一旦从你的爱中退缩，当下即会被理解。这些文字

    很享受你的陪伴，我的作品还活着。甲虫

    不要惊慌。我给你的甲虫在哪儿？它是你在这屋里某处的陪伴。这

    是我的平静。眼泪会抚慰你。我在半夜让你坐到桌旁，让你走向自己的

    痛楚，也让你靠近，最后让你进入其中。如今你无名无姓，是我一手创

    造，这就是仁慈。脸颊挂着晶莹的泪水，现在可以对我道来。我不会抢

    走你所创造的。难道你厌倦了我的仁慈？哭够了吗？有没有悟透我的样

    貌？这是转过身的声音，这是我神圣的工作，从你说出这个词，世界已

    然改变，但你还在寻求指示。你的甲虫在哪儿？它为你手下留情高兴不

    已。你和它友谊的誓言溢到了嘴边，感人心脾。你就是我没捏碎的甲

    虫，在我看来疲于奔命。这是我为你备好的房间，在这，你可以为婚姻

    做好准备，你会让其光泽透亮。你要清洁我所造就的世界中的居室。现

    在，你可以拿回你的铁石心肠。有人在你窗边踱步，微微一瘸一拐。你

    看不见外面，这也是我的世界。你精力充沛时，你的恐惧让你对我警惕

    时，再次来到我身边，我世界的完美让你对羞耻低了头。

    《甲虫》注释

    有没有哪位现代读者符合以上内容？有没有谁足够平静？又有谁为

    自己做好了准备？洛杉矶有没有一堵墙可以看见甲虫？

    我在山上的小木屋里已经坐了两小时。蟋蟀成了夜晚跳动的脉搏。

    一只苍蝇在灯罩下横冲直撞。他的书摊开在我面前，但我不知道如何接

    近这段文字的纯洁。

    西方所有的经文中，上帝如此温柔地说过话吗？祭坛

    他的书中有一种不可拒绝的力量，确凿无疑，即使努力拒绝每个字

    也无法在此拒绝。我是不是不像你那般恶心？我更高兴？《圣经》一开

    头就告诉了我如何建造祭坛——要用未切割的石头撑起。你真是个忧伤

    的采工，也是个有趣的仇敌。尤其是为我们发现那些开凿石头的准则

    时。你准许在此礼拜。你可以从这段文字里扯出一颗心。

    《祭坛》注解

    太多的心在这座祭坛上备受灼烤——在不会变硬的漂亮褐色乳头后

    那颗。我站着不动，努力尾随我脚步而来的那颗。那颗于我至高无上的

    心，堕落下凡成了我的对手。还有那颗崇拜者的心，他说上帝是唯一的

    爱。我女仆的心在那祭坛，她服侍我多年。还有绝不信任切石刀的那

    颗。被羡慕着的那颗，向现出这奇迹的无名之辈屈服的那颗。在我所述

    的这些心里，也有我的那颗。还有译者的那颗，他努力把纯粹力量的至

    高指令译成通用语，但他并未否认自己有服从的倾向。倘若我的这些心

    凿刻得很糟，那是因为这祭坛引诱我进入了一种愉悦而无忧虑又随意的

    屠宰心境。相片

    我黑暗的伴侣给我在雏菊堆中拍了照。

    这是我的艺术生涯。

    她笑起来很是漂亮。

    应该经常多笑。

    我俩本性一样。

    懒惰又令人神往。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田纳西州的那条溪水旁

    她会拿一把点二二口径的枪，把我射杀。

    拿上一张我戴帽子的照片。

    我们还有很多胶卷。

    我教过她怎样问候男人早安。

    但这些

    已经跟拱门和秋麒麟草 一同消散。

    她让我把这些教给她

    遗忘的办法——我恰巧记得我告诉了她时间的点滴

    亚当与夏娃曾试图自杀

    但银河孕育的婴孩

    靠着他们建了所房子。

    几朵雏菊伸到了我大腿上。

    如此鲜亮。

    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风，擦拭着空气。

    某个傻瓜可能会设法挑出一张悲伤的照片

    请拿走我俩合照的那张。

    1. 秋麒麟草(goldenrods)，被选来献给因传授基督教而拥有强大治权力的二世纪罗马

    教皇维八力史坦斯。基督教有将圣人与特定花朵联结在一起的习惯，常以盛开的花朵点

    缀祭坛。或许这就是春天

    诸如此类，厌倦了一切，但今天并没感觉那么糟，或许这就是春天

    吧。阳光下的洗衣房展现了这家里权利与爱的肮脏事，但并不重要，因

    为，或许这就是春天。杰克还是那样胖，而简被瘟疫折磨得不成人样。

    但不必在今天做出选择，因为，或许这就是春天。你不像飞行员，不像

    斗牛士，更与我要等的人丝毫不像，但我不会不断告诉你还未做过的

    事，因为，或许这就是春天。现在我能听到号角，可以站在旧风车旁，还能想到埋在雪地里我那忠心耿耿的狗。萨利身上的芳香全无，那颗破

    碎的心不再会露出，但她会咬咬嘴唇，再来一次，因为，终于到春天

    了。羊羔跳过复活节的圈，于是，失眠之人得以入睡，而他遇到了需要

    刀叉的情况，但他并没有，因为，或许这是春天。或许这就是春天。你

    可以让自己身无分文一小时，可以继续童年的计划，你一丝不挂，毒蛇

    饥渴难耐，但邪恶之物并不会刺痛你，因为，或许这就是春天。所有有

    毒的烟雾都被困在针箍里，而你差点让我喝了它，但接着你砸碎针箍，扔进了壁炉，因为，或许这就是春天。但，请安静下来，这样就听得见

    海军的乐队，小伙子个个英俊帅气，演奏着国歌，他们的汗水在羊毛制

    服里泛着芬芳，又热又痒，但他们明天依然会白衣亮裳，因为，或许这

    就是春天。这是我主的热情，是穿过她秀发的梯子，是在城市中无法寻

    觅的美妙田地，是你再也找不到的如此温柔又狂野的东西，因此，虔诚

    地跪下，敬畏这名字展现的一切，因为，或许这就是春天。噢，对把你

    妻子投入他人怀抱之人，对把罂粟弹片射进你胸膛之人，对让你忘却自

    己可能不会承认的卑劣罪恶之人，请保持应有的尊重，因为，或许这就

    是春天。

    《或许这就是春天》注释

    我会对这位诗人失去自己的信念，但我不能。我想说的是，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些油腔滑调的东西。甚至想取消他作为诗人的资格。他挨得

    这么近，几乎背叛了我，也差点把我卷进这一切。我想说，他曾富有至

    极。我想证明他的婚姻曾美满幸福，还想说之所以认为他那么好，是我

    误解了他。但恐怕我并没误解，而是理解了他。今夜，当我在洛杉矶宝

    蓝色的夜空下饱餐了一顿中餐时，我真切地理解了他，但我顺利的事很

    少(他们当地人这么说)，很多事物都变得酸臭，但没关系，我不知道

    该如何开始引起你注意。有种心情：为何贝多芬太吵，巴赫又太过睿

    智，而沉默对肮脏的心就很好，就像我胸前跳着的这颗，但我从那吱吱

    呀呀的手摇风琴的曲调中得到安慰，这曲子毫无益处地被一个我从早到

    晚带着爱的念头和赌徒运气尾随的人写就。我一遍又一遍读着这些片

    段，很庆幸诗人为了不触碰到我，煞费苦心。要是我轻轻碰了她一下，现在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另一个家

    大雪中的姐妹啊，我有了一个家

    而你没有，于是我生下两个孩子。

    你的兄弟再次瘫倒在地，浑身冰冷——

    在他的掌心里，是为白色风暴献上的两个小雕像

    我无法逃脱，于是过了另一种童年，我违背绝不回头的誓言，现在寒风刺骨。

    也违背了绝不承受苦难的誓言，可如今

    我得从头再来，赢得我的孤独

    你犯的错优雅，而我的，却笨拙

    我的围巾湿透，无法对自己多加考虑。

    请为你的水晶骄傲，这制作精良的水晶

    毫无裂隙，你在其中不会颤抖

    你不能成为任何人，但我必须做自己的父亲

    用我的恐慌萦绕另一种童年，我注定要在你身旁冻结，银色瀑布结成冰，金鱼困在其中，我就冻在它上面

    我得忘却所憎恶的，已经开始忘却

    这再也不是仇恨，只是曾经的童年

    其中有父亲的心脏病，还有纽扣、鞋子的冗长说明

    我起身离开爱人坐到桌子最前面。

    妻子必须知道我去了哪儿

    而我得解释她错了，我从不坚强，和自己的阳光被寒冰冻住

    如今你孑然一身，甚是孤寂，你曾是那一直站着的人，而我，背叛了结局，像我父亲一样

    在大片大片的雪花中倒下，也像他父亲那样

    现在，谁我都不在乎

    全都可以下地狱，一切毫无新意

    才是此地唯一的奢侈

    而你，等着被自己的复制品砍下，以此报复窒息

    因为你不会让生活瓦解，所以无法呼吸；因为有着无家可归的恐

    慌，所以无法呼吸；你开始崇拜时间，无法呼吸；你永远不会拥有貌美

    的伴侣，同样无法呼吸，你根本无法呼吸。你的悲伤不会重回降生之

    地，无法呼吸。因为你相信自己并非注定要远走他乡，你无法呼吸。这

    就是布满死亡阴影的山谷，因此，你无法呼吸，你根本不能在这。

    因为你不知道接踵而来的是什么，无法呼吸；这世界是你的，但也

    不是，无法呼吸；你为此休养生息、为此奋斗，但并不工作，无法呼

    吸；你让世界搁在你我之间，所以，你无法呼吸；因为对平静的气息有

    所想法，因此，无法呼吸；你想选出条路，无法呼吸；你找到了迎接我

    的话语，你无法呼吸。钴蓝色的水面上，太阳熠熠夺目，海水洗刷着铺

    满石子的海岸，风把黄色的帘子压在舷窗上，轮船的螺旋桨想让人昏昏

    欲睡。你不愿和穿绿毛衣的陌生女人混为一谈，因为你那有着征服欲的

    爱，让你无法呼吸。因为你不会平等待我，你命令守卫关紧房门，带走

    气息，这世界已被秩序的邮戳盖满，宛如一只在无形印蜡中的海豹。因

    为你有来自上帝的正义，因为你无法坚持与他人分隔，你的陌生性已经

    溃败，因为你透过纯洁的面具呼吸自己的气息，你把那女人的绿色毛衣

    托付给了苍白的现实，托付给了波光粼粼的岛屿，托付给了你与爱的距

    离和全然无法喘息的困境，你根本无法呼吸。

    《窒息》注释

    对那些容易表现出极度优柔寡断的人展示以上文字，会导致窒息发

    作，这些人可能本就患有哮喘。那些阴险的韵律背叛了庸医，我们看到

    了心中具有颠覆性又至高无上的意图，以救赎的甜美名义奴役这些存

    在。这就是伪装成圣歌的古老武器；贪婪伪装成平常的祷告，他心中恐慌的陷阱成了洗心革面的邀请。我已然开始反对这个人，更反对这本

    书。女人的抉择

    即便你智胜于我，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即便你纯洁的爱被天国中

    的神身上同时抖动的羽毛所认可，我也不会回到你爱的斧头上；噢，得

    意扬扬的农夫和无栏之马的套马王，我不会回到你们身边；即便我在你

    们的胳膊里挣扎，向你们的意志投降，在这浸满汗味，被侵占的大厅

    里，我沾满灰尘的躯壳的全部本质是——我绝不回头，我以自己贞洁的

    破碎帷幕，那没有桥梁的世界覆满献血的沉默起誓，我会永远对你不

    诚，永远不会再成为满足你需求的那支酒杯。我埋葬了女友

    你问我是如何写下这些，我是这么写的。我甩掉蜥蜴，避开贤者之

    石 ，埋葬了女友。我把个性从文字中挪出，这样就能随心所欲地使用

    第一人称，而不会违背我对谦逊的渴望，然后，我便作罢。我为母亲效

    劳，也为像她一样的人效劳。我大吃大喝，责怪那些最亲近之人毁了我

    的才能。然后，你来到我身边，于我而言，是个喜讯。

    1. 贤者之石(philosopher s stone)，是一个神话般的物质，炼金术师能拿此物将一般

    的贱金属变成重金属(例如黄金)，俗称点金石，因此，此物质又称“金银的原料”或“第

    五元素”。不同的鼓声

    如果谈到哀叹

    比起莱昂纳德·科恩

    我更喜欢艾瑞莎·弗兰克林

    无须多言，他听见了不同的鼓声

    1. 艾瑞莎·弗兰克林(Aretha Franklin)，美国流行音乐歌手，歌曲跨越灵魂乐与流行

    乐，有着“灵魂歌后”“灵魂乐第一夫人”美称。她是史上获得第二多格莱美奖的女艺人，也

    是首位入选摇滚名人堂的女性歌手，《滚石》杂志史上最伟大百位歌手位居榜首。安杰莉卡

    安杰莉卡伫立在海边

    我所言的一切对她的心绪显得吵闹不堪

    我得在一百万年后

    一只手拎着

    曾经生活的皮囊

    回来接班人

    米兰的一切更好。

    诚然，确实更好。

    我的奇遇越发甜蜜。

    遇见一个女孩、一位诗人。

    一个死了

    一个还活着。

    诗人来自秘鲁

    女孩是位医生。

    正服用着抗生素。

    我忘不掉她。

    她领我去了间漆黑的教堂

    把彼此奉献给圣母玛利亚。

    愿蜡烛和马匹长命百岁。

    而诗人，还给了我

    在祷告里丢掉的灵魂。他是内战中的伟人。

    他说自己死在了我手里

    因我正是解释

    爱的软弱的接班人。

    躺在他额前那只脚下的诗人

    塞萨尔·巴列霍 。

    现在和我一道吧，伟大的战士

    他的力量全然取决于

    一位女人的宠爱。

    1. 塞萨尔·巴列霍(Cesar Vallejo，1892-1938)，秘鲁现代最重要的诗人之一，一生贫

    困，思想激进，也是拉美现代诗最伟大的先驱之一。很多人认为巴列霍是比聂鲁达更伟

    大的西班牙语诗人。绝佳女人

    绝佳的夜

    绝佳的女人

    他们冬日成婚

    春日又分开

    她把婚戒

    扔进决断之湖

    继续生活

    他，亦然如此

    在法国南部

    再次遇见彼此

    她孑然一身

    但容光焕发

    他在她面前出现

    像只蟾蜍

    她把他逐出了十八世纪

    他对她念念不忘

    就在冬天

    他疯了

    在屋里来回踱步

    唱着汉克·威廉姆斯的歌

    他的车吃了罚单

    除雪的人

    用雪盖着车

    最终被拖到

    塞满冻僵狗群的

    白茫茫的广袤田地里

    1. 汉克·威廉姆斯(Hank Williams，1923—1953)，出生于美国亚拉巴马州，美国歌

    手、吉他演奏家。事件

    这事让我着迷。

    一只鸽子飞过窗口。

    那个中国女孩露出微笑。

    我向她许下誓言。

    我们绝不做爱。

    绝不言语。

    绝不相见。

    无限灰暗的下午

    公平地孕育着一切生灵。无形的你

    你无形，在中间游移，又动荡不得

    殚精竭虑的思想遗物中

    你并未被创造，但这却把世界给了你

    你什么都没创造，什么都未锻造。

    在那里，你所渴望之人并非我，噢

    没有人民的女王，比早晨更加崭新，比你受洗的蒙召之地的第一颗种子更古老

    那也是亚当诞生之处。

    而这，并非你的本质，并非你的缺席

    把空虚连接一处的，绝不是我，尽管这些动机和无形之事

    是为人类准备，我还是站起身去爱、去进食、去杀戮

    并非靠自己，而是靠我们连接一起的意志。梦

    “噢，我做了个无比美妙的梦。”她说道，“梦见你与我共度良宵。”

    结果，他自言自语：

    “心灵已然承担了繁重的那些。”在儿子身旁

    我依偎在熟睡的儿子旁。

    如今他已然长大。

    一个梦从他的嘴角流露出来。

    他曾是不同寻常的好伙伴

    《在儿子身旁》注解

    愿你祝福父母的结合

    愿你轻松抛掉我思想的空壳

    愿你站在我逝去的躯体上她给了我那颗子弹

    太阳落下去后

    海浪爬上脚趾

    妻子说：“我有了想要的一切。”

    我低下头，看着她的秀发

    她像枪托一样靠在我肩上

    地平线的那方

    薄雾从水里升起，清晰地变成

    舒适和永恒磨难的形状

    “我会把这些毁灭。”我自言自语，她已经给了我那颗子弹

    《她给了我那颗子弹》注解

    确实有那颗子弹，但没有死亡；确实有那层薄雾，但没有死亡；确

    实有拥抱，但没有死亡；日落也有，没有死亡；有腐朽有仇恨有雄心，但没有死亡。这本书中就没有死亡，我只是撒了个谎。鸽子

    我看见鸽子衔着嫩绿的树枝降临，幼鸽冲出暴雨和洪水。它像圣灵

    降临一样向我靠近。为了这奇景，我在咖啡馆呆坐了二十五年，等待。

    鸽子在巨大的争论中盘旋。我屈从于道德世界的铁律，这令我对所渴望

    的一切颇感厌倦。“别屈服。”鸽子说，“我来是要在你鞋里筑个窝，以

    此让你步履轻盈。”玫瑰

    我从未被玫瑰烦扰。大家总是对玫瑰喋喋不休。凋谢了，绽放了。

    他们在幻象中看见玫瑰，拥有又失去。对于担忧玫瑰，我曾浅尝辄止，它们从没有多少价值。我并不觉得你应该为花朵做这些，它们根本不存

    在。花园也不存在，相信我，那个男人真切看见玫瑰时，这些东西就横

    亘在我俩之间。他说他母亲曾经就站在玫瑰中央。我拿着绣了玫瑰的旗

    帜上了战场，但打得并不漂亮。玫瑰从未刻意避开我。它在空中燃烧，就在我眼前，这成了最自然的事，就像纸中间点燃的一小团火焰，像一

    个边缘黯淡、放着光的洞。有时，它又像一把红色的伞靠在我肩上。固

    定的几个位置上，玫瑰有四片绿叶相伴，声称要支持这些诗句。这是个

    非常现代性的主张，但却有所阻隔。我被准许抛弃玫瑰的权威。在脸颊

    的中间，它仍有自己的可怖。这些都是无害的约定。我闻到了芳香，这

    香味甚至在远离花圃的高速路上也充斥了我的车厢。如果我不小心挪动

    双手，就能感觉到它的尖刺，这一切如此自然。有时，玫瑰又会把狭长

    的隧道尽头堵满，但我从未用这使我的路途显得高贵。玫瑰在车窗外，在那些引诱光芒的空洞和欲望中徘徊。每次只能看见一朵，花瓣不断波

    动时，花心却纹丝不动。我从不问候玫瑰，也不会让其代表一种想法或

    女人。我意识到这阻碍了我，不管哪里我都能发现男人会对着玫瑰自言

    自语，但这并未改善他们平淡的交谈。于是，就有了个宛如玫瑰的伤

    口，这真是个恶心的概念——玫瑰般的伤。血水组花瓣，痛苦成了能

    量，其中一个伤口就在我白色的衬衫下。现在，房间里有三朵玫瑰，还

    有一朵一直努力把我当成花心。这些都是妨碍人的梦。别费心把它们撂

    在一旁，反正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它们或许会把自己安放在你脚旁的

    地板上，而后摆出一副痛苦又怠慢的模样。绝不回头

    自从离开这花园，一切都很艰难

    穿着衣服浑身不自在

    但我不会跟典狱长握手言和

    再回到那玫瑰的牢房

    我怀念像基督一样之人的罪恶

    虽然有太多像亚瑟·兰波 的诗人

    但我绝不回到天堂

    绝不回到那玫瑰的牢房

    1. 亚瑟·兰波(Arthur Rimbaud)，十九世纪法国著名诗人，早期象征主义诗歌的代表人

    物，超现实主义诗歌的鼻祖。蒙特利尔

    担心在蒙特利尔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冬季。这是对人类制度的一种

    侵蚀力量，拖垮一切，甚至战胜这力量本身，它将在光明再现之处建立

    一片旷野。

    我们属于这座城，从未离开过教堂。犹太人去教堂就如在雪地里一

    样自然。而魁北克党 那些最暴力、激进的叛逃者也全在教堂。蒙特利

    尔的每种风格都源自教堂。冬天也在教堂。充满阳光生机的建筑同样在

    教堂。很久以前，天主教堂就成了教会建立的基石旁的鹅卵石。教会曾

    用冬天让我们崩溃，如今我们确实崩溃，但我们会摧毁你们的骄傲。摧

    毁加拿大的骄傲、魁北克的骄傲，摧毁左派的、右派的、身体的和心灵

    的骄傲。你们这种疯狂的骄傲来自特别的幻象，最终会膨胀炸裂，因为

    你们已经敢想着去杀戮。教会蔑视你们那些关于死亡微不足道的举动，可教会却宣称会保护每个男人、女人和孩子。

    1. 魁北克党(le Party Quebecois)，是加拿大魁北克的一个主权政党，主张魁北克拥有

    国家主权，让魁北克省从加拿大独立并建立一个主权国家，同时还促进了维护魁北克和

    加拿大之间松散的政治和经济主权。窗

    一个金发男孩，戴着厚厚镜片的眼镜从窗口望了进来，确切地说，是望着我的窗，他把窗户当作镜子，整理发型和表情。我担心他会在镜

    子的倒影中抓住我，但他很快作罢，却不知这阴沉的房间里有一位自私

    的主人，好在我也不必在他的虚荣中面对他。你的死

    你已是死人一个

    但给我写了信

    你的太阳镜摆在

    你身旁那张正方形的

    绿毛毡桌上

    你下笔谨慎

    一句接一句

    表达得清清楚楚

    这意味着

    你已然死亡

    与希望一道

    随春而逝

    与捉摸不透的蜂鸟一起

    与渴望，一起死去

    在往日的细碎中再次闪耀

    但，你与死亡捆绑

    带着希望

    带着从死亡中溜走的希望

    捆绑

    然后，挺身而立

    炫耀着掌心中的

    那道伤疤

    宛如下个考验的邀请

    你与死亡的源头

    走过黑夜

    努力赞美死亡

    尽力售卖

    奋力触碰

    我能接受你的死

    这给了你

    所渴望的聪明脑袋

    带着完美曲线的面容可即便如此

    你也无法活在这副躯壳中

    我能，而且我活着

    你这封毫无用处的信

    表现出深刻的英雄主义

    为此，我感谢你请愿

    盲人用他的双眼爱着你，聋子用他的乐曲爱着你。医院、战场、刑

    讯室为你写了无数请愿书。这最平凡的一夜，颇为心意烦乱，但仍显得

    充实，能够忍受，触碰这一文不值的墨，触碰这羞耻的作品。站在你美

    的高度告诉我。这本书的价值

    我对这本书寄予厚望，曾几何时我瘦弱不堪。想着或许就待在一个

    地方，认识一个女人。凌晨时分，我在星夜下漫步，穿过羊群，走到水

    泥的斜坡上。身穿红围裙，有自己深爱的女人。我曾想结束这一切，但

    并不如我所想：我的艺术生涯。我允诺要用最佳状态来解决，但工程浩

    大已然超出这本书的范围，现在算是看清了。我耻于向你伸手要钱，你

    付出更多但得到更少，如此做过，但我需要金钱把不同的生活分开，否

    则，一旦他们进到其中，我会被压垮，接着我会结束艺术生涯，这种可

    怖之事不会让我得逞。杏山禅师

    杏山给我斟满了拿破仑干邑 。1977年夏日的秃山，我俩坐在木屋

    里，听着蟋蟀鸣叫。

    ——克 ，杏山喊道，你应该给蟋蟀写首诗。

    ——已经写了。就在这屋里，两年前写的

    ——哦

    他往葵花油里丢了几片猪肉，花了三分钟煮了碗面汤。此时我俩刚

    喝完一瓶拿破仑干邑，又开了一瓶。

    ——唉，科恩，你应该给蟋蟀写首诗

    ——这想法日本味太重了，杏山

    ——哦，果真如此

    我俩又听了一会儿屋外的蟋蟀。然后关了灯，打开门，微风拂来，蚊虫不见。

    ——哎呀，蟋蟀啊

    ——杏山，给我讲讲给蟋蟀写诗的想法

    ——哈哈，好

    黑夜里(杏山说了起来)蟋蟀突然叫出声

    它的伴侣正仔细聆听

    ——写得好，杏山

    ——黑夜里(他又念道)

    走在小路上

    突然，蟋蟀鸣叫

    我的爱人，在哪？

    ——我不喜欢这节

    ——蟋蟀啊!蟋蟀!(杏山哭了起来

    你就是我的爱

    如今我独自踏上小路

    但有你在，并不孤独

    ——恐怕不是这样，杏山。第一节很好。

    霎时，蟋蟀寂静无声，他往我俩的杯里又斟了酒。多么平静的一

    夜。

    ——唉，科恩，杏山慢慢开口。你该写得更悲伤

    1. 1995年，六十一岁的科恩因内心问题和追求去到位于南加州洛杉矶秃头山(后文中

    会提及)的临济宗禅修地，跟随禅修中心的禅师杏山修行。当时科恩除了修行，所做的

    就是给禅师做饭、开车，二人偶尔小酌、欢谈，成了忘年交，杏山也成了对科恩影响颇大的人。

    2. 拿破仑干邑(Courvoisier)，也称“库瓦西耶”，上好的白兰地酒。因其创始人库瓦西

    耶与拿破仑关系颇佳，常将佳酿送至宫廷以供饮宴之用，因此这酒就有“拿破仑之酒”的称

    誉。

    3. 科恩在秃头山修行时所住之处是一间位于山顶单独的木屋，他经常邀请杏山去他屋

    里坐坐，此处即指科恩所住的木屋。

    4. 原文为“Kone”，与科恩的英文“Cohen”发音一致，但因杏山来自日本，所以会略带口

    音，此处用了“科恩”的谐音“克恩”以表示这种差别。慢慢地，我娶了她

    慢慢地，我娶了她

    缓慢而痛苦地娶了她的爱

    在无趣与欢愉中

    娶了她的身

    我慢慢来到她身边

    缓慢而愤恨地来到床边

    桌子边

    饥饿成了习惯

    来讨要食物

    慢慢地，我娶了她

    在该有的警告中

    没受到惩罚

    在该有的轻蔑中

    没得到任何人的

    祝福我走进她的芳香

    嗅觉灵敏

    走进了她想要生子的

    贪婪

    时光荏苒

    来去无形

    慢慢地，我娶了她

    我缓缓跪下

    可如今，我们却伤得那么真切

    那么深

    除了死亡

    我们无人能伤

    在死亡的梦中，自始至终

    我以她的双唇挪动

    这梦就如深夜

    却又是永恒的吻

    慢慢地，我走向她

    慢慢地，我们脱下怀疑的衣裳

    慢慢地，我们终身相伴再写杏山

    今天一大早我就见到杏山。他的屋子温暖、芳香。没过多久，他就

    用牙齿咬着树枝把自己吊起。这让我大笑不已。但其实我并不想笑。接

    着，他拨弄起我的吉他。俯身望去，他显得老态龙钟。但抬起头仰望，他又精力充沛、生机盎然。“毁掉特定的自我和绝对的呈现。”他温和地

    跟我说。我等着被斥责，却没有。之所以等，是因每个人的话语中都有

    斥责，唯独他的话语中没有。他摇响了铃，我鞠躬离去。

    在煎熬着面对镜中的自己几小时后，我又去见了他。他又把自己吊

    上树枝。他害怕地低头往下看，担心会栽下来，担心一命归西。把自我

    寄托给树枝和牙齿，这就是特定的自我，更是一种特别的迷恋。他又拨

    弄起我的吉他，学着我的指法弹。他幻想出有人会来打断。他看似邪恶

    地说，这个问题打破了此种特别的迷恋：何为世界之源头？他让我回

    答，声音平静而严肃。经过镜子里鲁钝、轻浮和绝望的几小时后，我极

    渴望他的严肃。我答不上来。“很难。”他说道，然后伸手又摇响了铃。

    我鞠躬离去。你不应该在这

    你不应该在这

    更不应该找寻我

    这是沉默可怜的一面

    是废旧电器发出的

    白噪音

    这就是囚禁

    你需要细节

    需要街名

    你不应以G-d之名

    出现在此

    你又一次等我

    在爱的隧道口

    等待

    但那条冰冷的小河在哪儿？

    上好油漆的船又在哪儿？但愿蜂鸟会

    小酌一口你的欲望

    绿叶会巧用

    你的渴望

    女人会越过你的肩

    望向不朽之城的地图

    要是这样，该多好

    似乎没什么能把你

    从这吊诡的纪念馆带走

    不论天生还是造就，没什么

    能把你从

    我缺席的编造中分开

    所有救世主都赞成我

    你不应该在这

    救世主欣然同意

    你本就不应找寻我终极考验

    我快九十了

    认识的所有人都已入土

    除了莱昂纳德

    我们仍能看见

    他带着自己的爱，蹒跚前行

    《终极考验》注解

    我检查了他的死亡，虽然不可靠，但我怀疑会再次发现，那头老山

    羊又在啃食各种拯救的蕾丝花边。我比他之前更加粗俗，但我从不假装

    这是精神的修炼。而且，他的死是无性别的，绝不能被政治利用。空气

    中弥漫着廉价的香味，他对此负有责任。我对警察发誓，我站出来了，作为他的一种声音，确实站出来了。从这些书页的无足轻重中，我看见

    了即将到来的谦逊影子。他的离世属于将来，我被解读得很好，也被好

    生伺候，心满意足，最终屈服。婚姻万岁，永结同心万岁。《最近的歌》 歌词选

    为美人远道而来

    为美人远道而来

    我抛下甚多：

    忍耐和家庭，和那未署名的杰作

    我以为，会因如此孤独的抉择

    得到回报，无疑，她也会对如此绝望的声音

    做出回应

    我实践了圣职

    给予所有人

    但我美德的传言

    丝毫未能打动她

    我把风格转向银色穿着变为黑色

    在哪里缴械投降，就在哪里奋起追击

    为了金钱和肉体

    我冲进老旧的赌场，一切由我自己决定

    何为腐烂，何为鲜美

    男人听我使唤

    打断筋骨来教授

    我宽恕的价值

    教授我权利触及的范围

    但不行，我不能

    用笨重的手触碰她；

    她的星辰超越我的秩序，她赤身裸体没人渴望

    为美人远道而来

    我抛下甚多：

    忍耐和家庭，和那未署名的杰作

    1. 《最近的歌》(Recent Songs)是莱昂纳德·科恩的第六张录音室专辑，由哥伦比亚唱

    片公司于1979年发行。在专辑录制过程中，科恩与之后非常重要的伴唱歌手莎朗·罗宾逊

    (Sharon Robinson)有了合作，后者与科恩在之后的专辑中合作创作了非常优秀的作品，并一直担任科恩巡演的伴唱歌手。科恩坚称这张专辑主要是关于爱的现实。声音从此也

    回归了科恩缓慢、轻柔悲切的那部分，也是科恩民谣风格的回归，并加入爵士和东方元

    素。

    2. 此曲是专辑第四首歌。窗

    你为何站在窗前

    放下美貌与骄傲？

    夜晚的棘刺在你胸中，时代的长矛把你围绕；

    在芬芳的愤怒中迷失，在懊悔的点滴中迷失，在病痛的波涛中迷失

    头顶的银色发丝散乱一盘。

    噢，选定的爱，冰封的爱

    噢，现实与鬼魂纠缠连绵。

    噢，亲爱的天使，恶魔和圣徒

    还有那伤心欲绝的主人——

    抚慰这灵魂吧。

    从未知的云中出来

    亲吻月亮的脸庞；孤独的密码已然失效，为何在困惑与孤独中徘徊？

    没留下不安的话语，也没让旁观者来哀悼，但是，爬上你的眼泪，沉默不语

    宛如玫瑰爬上自己的荆棘。

    然后，把你的玫瑰丢进火中；

    烈火向骄阳投降；

    骄阳在上帝的怀中

    黯然失色；

    因为圣者梦到一个字，梦到了这个字的死亡——

    噢，愿神保佑这结巴的字

    终而化为人肉之身。

    噢，选定的爱，冰封的爱

    噢，现实与鬼魂纠缠连绵。

    噢，亲爱的天使，恶魔和圣徒还有那伤心欲绝的主人——

    抚慰这灵魂，抚慰这灵魂吧。

    1. 此曲是专辑第三首歌。科恩经常在访谈里谈到他歌曲的意图和意义，在演唱会上也

    会对歌曲做出介绍。而对于此曲他说得却很少。但在德国电视频道ZDF的一次演出(1979

    年10月31日)中他说起了这首歌：“它是一种祷文，把灵魂的两个部分合到一起。”

    2. 此句意义比较模糊，根据专辑时间背景和内容，猜测此曲可能是科恩写给自己母亲

    的，母亲因为病痛，盘在头上的满头银发散乱开来。

    3. 录音室专辑歌词与此处稍有不同，专辑歌词此句为“新的圣城光芒四射”。“新的圣

    城”也指“新耶路撒冷”，指当耶稣再次降临时的地点所在，并非具体某地。

    4. 歌词此句为“为何整夜在废墟中徘徊”。我们的孤独女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