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是一门艺术

    The Craft of Research

    韦恩·C·布斯

    格雷戈里·G·卡洛姆 著

    约瑟夫·M·威廉姆斯

    陈美霞、徐毕卿、许甘霖 译

    新华出版社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研究是一门艺术(美)布斯等著；陈美霞等译. --北京：新华出版社，2009.8

    ISBN 978-7-5011-8904-5

    Ⅰ.研… Ⅱ.①布…②陈… Ⅲ.科学方法论 Ⅳ.G304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9)第152751号

    著作权合同登记号：01-2004-180

    The Craft of Research

    Licensed by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Chicago, Illinois, U.S.A.

    · 1995，2003 by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All rights reserved.目 录

    译者序

    中译本序

    英文版序

    研究工作的复杂性

    关于第二版

    第一部分 研究、研究者与读者

    前言：开始一个研究计划

    制订计划

    研究的价值

    如何使用本书

    第1章 以书面形式来思考

    1.1 研究是什么？

    1.2 为什么要写出来？

    1.3 为何要有一份正式的报告？

    1.4 结论

    第2章 与读者建立联系

    2.1 创造作者和读者的角色

    2.2 创造与读者的关系：你的角色

    2.3 创造与读者关系的另一半：读者的角色

    2.4 在团体中写作

    2.5 处理因经验不足而无法避免的问题

    【快速提示】：了解读者的检核表

    第二部分 提问题，找答案

    前言：规划你的研究计划第3章 从题目到问题

    3.1 从兴趣到题目

    3.2 从广泛的到明确的题目

    3.3 从明确的题目到问题

    3.4 从一个仅仅有趣的问题到这个问题更广泛的意义

    【快速提示】：找到题目

    第4章 从问题到难题

    4.1 难题、难题、难题

    4.2 难题的共同结构

    4.3 找到好的研究难题

    4.4 摘要：难题的难题

    【快速提示】：与原始资料有分歧

    第5章 从难题到原始资料

    5.1 筛选可靠的原始资料

    5.2 找出纸质的或电子的原始资料

    5.3 在互联网上寻找原始资料

    5.4 直接向人们搜集资料

    5.5 参考文献的线索

    5.6 你所找到的数据

    第6章 使用原始资料

    6.1 原始资料的三种用途

    6.2 广泛而批判地阅读

    6.3 保留你的发现

    6.4 取得协助

    【快速提示】：快速阅读

    第三部分 提出观点并加以支持

    前言：汇集你的论证研究论证

    第7章 提出好的论证

    7.1 论证及交谈

    7.2 将观点建立在理由的基础上

    7.3 将理由建立在证据的基础上

    7.4 承认与回应其他看法

    7.5 为理由的关联赋予论据

    7.6 从简单的论证去建构出复杂的论证

    7.7 论证与学术风范

    【快速提示】为你的读者(而不是你自己)设计论证：两个常见的

    陷阱

    第8章 观点

    8.1 哪一类的观点？

    8.2 评价你的观点

    【快速提示】：限定观点的条件以增加其可信度

    第9章 理由与证据

    9.1 运用理由来规划你的论证

    9.2 理由与证据的细微差别

    9.3 证据和证据的报告

    9.4 选择报告证据的正确形式

    9.5 可靠的证据

    【快速提示】：显示证据的关联性

    第10章 承认与回应

    10.1 质疑自己的论证

    10.2 针对论证找出替代方案

    10.3 决定要承认什么

    10.4 以回应来作为次要论证(subordinate argument)【快速提示】：承认和回应的词汇

    第11章 论据

    11.1 论据如何产生作用

    11.2 论据看起来像什么

    11.3 了解何时陈述一项论据

    11.4 检验你的论据

    11.5 挑战其他人的论据

    【快速提示】：一些挑战论据的策略

    第四部分 准备、撰写以及修改草稿

    前言：再次规划

    【快速提示】：撰写大纲(Outlining)

    第12章 规划与撰写草稿

    12.1 撰写草稿的预备工作

    12.2 规划：避免四个陷阱

    12.3 撰写草稿的计划

    12.4 千万要避免的陷阱：抄袭(Plagiarism)

    12.5 下一个步骤

    【快速提示】：如何引述及改写

    第13章 修改研究论文的组织架构与论证

    13.1 像读者那样思考

    13.2 分析与修改整体组织架构

    13.3 修改论证

    13.4 最后一步

    【快速提示】：标题与摘要

    第14章 导言与结论

    14.1 导言的三个要素

    14.2 建立共同背景14.3 陈述难题

    14.4 陈述答复

    14.5 快或慢？

    14.6 组织整个导言

    14.7 结论

    【快速提示】：开头和结尾的用字

    第15章 以视觉的方式传达证据

    15.1 视觉的或语言的？

    15.2 表格(tables)vs.图表(figures)

    15.3 绘制表格

    15.4 绘制图表

    15.5 视觉传达与伦理准则

    15.6 借图表来帮助思考

    第16章 修改文体风格

    16.1 判断文体风格

    16.2 第一个原则：故事与语法

    16.3 第二个原则：先旧后新

    16.4 在主动与被动语态之间做选择

    16.5 最后一个原则：复杂的放在最后

    16.6 润饰

    【快速提示】：最快速的修改

    第五部分 最后的省思

    研究的伦理

    给教师的后记译者序

    本书缘起于笔者在台湾成功大学医学院任教，开授“研究方法学”课

    程以及指导研究生做研究的时候，笔者发现多数研究生对“研究”有着刻

    板印象，他们以为研究就是一个设计问卷或实验→展开调查或实验→回

    收问卷或数据→清理数据→做统计分析→书写论文的过程，他们对研究

    的内涵多不理解甚或误解、曲解。对他们而言，做研究是一个他们为了

    求得学位必经的过程，对他们而言，论文是一个缺乏感情、缺乏生命投

    入的“身外之物”。

    观察到这样的现象，笔者在讲授过程中，特别强调研究的真正内

    涵：研究是有血有肉的，是一个感情与生命投入的过程，是有灵魂的，是需要有反省力的，是一种对话的过程，是一个严谨的逻辑推理过程，是要建立一个尊重别人，别人也尊重你的风范的努力，是对人类福祉和

    命运的深切关怀的行动。

    但是，如何系统而又能符合上述研究精神地教授方法学的课程呢？

    为了搜索相关的书籍，笔者又回到浸淫研究十年的芝加哥大学时，询问

    旧同事及同学，发现布斯、卡洛姆、威廉姆斯的The Craft of

    Research(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正是理想的参考书。本书深入浅出

    地讲解研究的过程与步骤，并且在讲解过程中不断贴心地鼓励读者，建

    立研究初学者的信心，让他们理解，研究原来是一个严谨而有感情、有

    血有肉、有生命、有品位与风格、可以促进人类福祉的工作。本书作者

    在每一个章节、针对每一个研究步骤与方法，娓娓道来的过程中，也同时将上述研究的真正内涵发挥得淋漓尽致。

    自从2000年采用本书作为教材后，学生们改变了他们过去对研究的

    刻板印象，产生了对研究的全新思维，并激起他们做研究的信心与热

    情。下面是学习这门课的四位同学对本书的评语：

    看完这本书后，心里着实超感动。许多以往做学问的过程中，曾遭遇到的问题都在书中找到了答案，更重要的是它让我深刻体会

    到研究的真正意义是如此严谨，如此有血有肉，如此生动活泼，甚

    至可以称得上是一门艺术。这些完全颠覆了我过去对“研究”的浅

    显看法，也让我重新爱上了这个议题——研究。

    ——台湾成功大学公共卫生研究所硕二同学 蔡佩珊

    看了这本书之后，我发现谈研究原来并不一定要硬邦邦的，而

    是可以用既温和又贴近生活的方式来讨论，所以看这本书，不会让

    人感到压力，而是会有想了解下一步作者要说什么的冲动!因为从

    书中，我得到支持也获得解惑!

    ——台湾成功大学健康照护研究所博士班同学 杨素珍

    这本书就像是一位做研究多年的好朋友与你分享他的经验，文

    中的语气有时严厉地告诫我们可能会犯的错误，有时又有趣地告诉

    我们一些“小撇步”，让我觉得做研究好像不是“天方夜谭”般的

    遥不可及!

    ——台湾成功大学公共卫生研究所硕一同学 张雅惠

    于字里行间时时可以感受到三位作者对于读者的“好心好

    意”——除了浅显易懂地传达知识并举例说明外，为了纾解读者于研究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挫折与沮丧，他们一一点出提醒，给予心理

    建设与鼓励，这令我满心感动，这三位学者不只写书，他们也同时

    做了写书以外的事，而读者不只学到知识方法，也会记得这三位作

    者温暖的心。非常感谢!

    ——台湾成功大学公共卫生研究所硕一同学 卢宝如

    学生的反应，促使笔者考虑将本书翻译成中文。2004年，笔者再度

    回芝加哥大学做研究，与三位作者见面讨论翻译本书的构想及进行方

    式。两位作者与笔者曾经在芝大共事，大家分享教学经验，十分投缘。

    他们听笔者有意将本书翻译成中文，很兴奋，主动向出版社推荐这个中

    译计划，并且，当大陆的新华出版社主动要求翻译本书时，他们也要求

    芝大出版社在签订翻译合同中加入一个条件：翻译工作由台湾的笔者负

    责。接着，台湾的巨流出版社也从芝大出版社争取到本书中文版在台湾

    的出版权。

    于是，近四年才完成的翻译工作就这样开始了。台湾成功大学公共

    卫生研究所同事许甘霖教授负责翻译团队的组织、翻译工作的规划及推

    动，15位修过笔者开授的“研究方法学”的研究生分着章节负责翻译(这

    些学生包括公共卫生研究所的蔡志斌、林进嘉、锺宜馨、萧文絜、陈凯

    姿、陈奕晔、吴坤陵、吴丽均、邹孟珍，护理学研究所的陈菀琪、李建

    德、王郁茗、李盈慧，医学系的黄钲闵，以及来自高雄医科大学行为医

    学研究所的叶丽靖)。接着再由三位老师(许甘霖、徐毕卿及笔者)做

    了三次的校稿，完成之后，又连续两年由学习本课程(本课程每学年开

    授一次，每年大约20多位同学学习)的研究生——前后两年将近50位

    ——参与做了两次的试读给意见，修改后请公共卫生研究所刘亭均同学

    从研究生的角度做润饰，接着请翻译经验丰富的蔡宜刚先生对全书翻译稿做润饰，最后定稿再由徐毕卿教授润饰及统整文体风格，全程的文书

    编辑则主要由助理陈慈慧负责。

    三位老师都是身负教学、研究及社会服务等大量工作的台湾成功大

    学全职教师，在忙碌之余，腾出时间推动翻译、三次校稿、二次试读、再校稿、再润饰的工作，这样一步一步、毫不马虎的翻译、试图达到

    信、达、雅的境界的集体努力，足足花了近四年的光阴!在这过程中，笔者几乎每年回芝大做研究，都会跟两位作者聚会，也为本书翻译中遇

    到的疑难交换意见。但是，让我们十分难过感慨的是：虽然我们翻译的

    工作终于大功告成，这两位令人敬爱的作者却相继在2005年年底及2008

    年年初辞世了!无论如何，我们感谢本书另外一位作者卡洛姆——笔者

    与他虽未曾见面却也有许多电子信件的往来，他也对中译计划表现高度

    的支持，并为本书的中文版写序。

    翻译团队对本书中文版的出版有着一些期待：我们希望，借由中文

    版的发行，海峡两岸的读者可以更有效、更亲切地分享本书三位作者在

    世界一流高等教育学府积累数十年研究经验的珍贵智慧。另外，也期待

    本书能帮助读者体悟到“学做研究就像学做人，做人要秉持研究的精

    神”这样的人生哲理：真诚、严谨、用心、有反省力。

    陈美霞

    台湾成功大学公共卫生研究所中译本序

    纪念

    韦恩·布斯(1921-2005)

    约瑟夫·威廉姆斯(1933-2008)

    大约20年前，当布斯、威廉姆斯和我首度构思合写一本研究指南

    时，我们从未想过本书问世后在美国竟然可以到数十万人的手中，更没

    有想到它居然还会到世界各地。当本书的中译计划开始之际，布斯与威

    廉姆斯教授都健在，并为之雀跃不已，遗憾的是两位终究不及目睹他们

    的作品以另一种语言展现。现在中文翻译工作已顺利完成，我在此代三

    位原作者表达：我们心中的愉悦无以复加，这不仅因我们的作品能与具

    有如此优秀学术传统的文化产生联系，也因为我们的作品以这样一种深

    思而优雅的方式被推介到这个文化。对此，我们深深感谢陈美霞教授的

    团队，包括徐毕卿、许甘霖教授，还有他们的研究生。

    这本《研究是一门艺术》，是为了因应实际从事研究者到初学新手

    的广泛读者之需要。如果你早已是个研究者——不论是正在磨炼技巧的

    高年级学生或专业人员——我们基于过去研究过很多成功的、经验丰富

    的研究者的作品的经验，以就像是读者的合作者或同事的身份，分享我

    们对你如何能更顺利进行你的研究，并且更清楚而具有说服力地传达你

    的研究成果的想法。当我们解说一些新进研究者需要听，但对你耳熟能

    详的基本知识时，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你是个刚接触研究的学生，那么欢迎参加最值得尊敬的人类事

    业：一点一滴地丰富人类知识宝库对真理的追求。即使你无法想象现在

    做的研究可以改变世界，我们保证你及早的努力将让你稳步筑梦在踏实

    的路上。这个世界需要优秀的研究者，特别是在这个信息日益泛滥但真

    理更加难求的年代。

    如果你是位教师，希望你能协助学生善用我们的建议。学生喜欢这

    本书，因为本书给他们一种安全感，不需一次性地应付整个复杂的、令

    人困惑的研究计划，而可以规划如何每次处理一个具体的步骤。

    但学生们也必须理解，不论是初学者或老手，没有任何研究者可以

    亦步亦趋、僵硬地遵循我们的建议。他们这么做，不仅违反唯真理是趋

    的研究精神，也将对每位作者和研究者在缺乏规则或步骤引导下必须为

    自己下的许多决定视而不见。 唯有良师的引导，新手学生才能开始理

    解，如何运用本书中所说明的步骤、程序和模式，来促进他们自己的创

    造力和批判性思考。

    我们三位作者从写作本书所获得的各种乐趣，以收到本书使用者的

    评语为最。听闻素未谋面的研究者因为本书的协助而完成计划或发表文

    章，向来是我们最快乐和最满足的时刻。即使布斯教授和威廉姆斯教授

    没能再享受这样的快乐，我也期待着哪天有来自华文世界的信息，告知

    我这本书也对你略有帮助 。

    格雷戈里·卡洛姆

    美国，弗吉尼亚州夏洛特城2008年4月15日英文版序

    本书的第二版与第一版目的相同，都是为了所有研究者的需要而

    写。这里所指的研究者不仅包括初学者或研究生，还包括企业与政府部

    门中那些被指定从事技术、政治，或是商业性研究的人。我们的目标

    是：

    ·引导你完成组织、撰写一份研究报告的复杂过程，在报告中

    提出一个重要的问题并提供具有说服力的解决方案；

    ·告诉你如何从读者的立场来阅读自己的研究报告初稿，借此

    你可以找出读者可能觉得不易理解的段落，并且加以修改。

    虽然其他的研究指南的议题也触及上述内容，但本书与它们在某些

    方面有所不同。多数研究指南的作者都同意，研究者走的从来都不会是

    一条“找题目→建立假说→整理注释→撰写及修改研究报告”的直线进

    程。真实的研究过程是不断反复的，有时前进一两步，有时又退回来，接着可能又向前迈进，并预想着尚未开始的步骤。但是就我们所知，还

    没有任何一本研究指南尝试解释研究过程的每个环节是如何互相影响

    的，比如说，对一个题目的提问如何让研究者为撰写草稿做好准备？撰

    写草稿如何揭示出一个论证里的难题？为何撰写导言会让你得跑回图书

    馆找资料？研究工作的复杂性

    研究是如此复杂，但我们已尝试做到事无巨细，包括那些通常被当

    成神秘创作过程的一部分而没被论及的事项。这些事项包括：

    ·如何将模糊的兴趣转为一个值得提出和解决的难题；

    ·如何建立一个论证，并让读者愿意接受你的观点；

    ·如何预知那些思维缜密且具有批判力的读者的不同意见，并适当

    地加以回应；

    ·如何撰写导言和结论，回答这个最棘手的问题：“那又怎样”；

    ·如何从读者的角度阅读自己的作品，因而知道该什么时候以及如

    何修改你的研究报告。

    我们在每一章的重点都是：站在读者的立场，想象读者会如何评判

    你写出来的东西。然而，满足读者的期望并非掌握研究报告之形式要素

    的唯一报酬。当你学到了这些形式要素后，你将更有能力去规划、执行

    及评价一份报告的创造过程。一份报告的要素——其结构、行文风格和

    证明的方法——并不是为了说服读者接受你研究观点的空洞公式。它们

    帮助你检验自己的作品，并在其中发现新的方向。

    如同你所猜测得到的，我们相信，做研究和发表研究报告的技巧并

    不是精英的专利，而是所有学生都能学到的。虽然高级研究的某些方面

    只能在特定研究团体的环境中才能学到，但令人欣慰的是，即使你尚未

    属于这样的团体，也可以自己创造出类似的环境。为了这个目的，在本

    书最后《写给老师的后记》中，我们向诸位读者(以及各位的老师)说明一个班级创造出这种环境的方法。

    我们也必须指出本书所没有探讨的部分。我们不讨论如何将叙事

    (narratives)和“浓密描述”1整合到论证中，也不检验论证如何合并录

    音或其他听觉形式的证据。这两者都是重要的议题，但对我们而言，这

    些议题所牵涉之范围过广，因而无法于本书中处理妥当。关于互联网搜

    索及其他搜集资料的方法中更先进的技巧，我们也没有足够的篇幅来讨

    论它们。关于第二版

    在修改第一版的过程中，我们十分感谢所有称赞过初版的人，特别

    是那些使用过的人。我们当初确实期待本书有广大的读者群，但没想到

    本书的读者群竟然如此广泛：从作文课的大一新生到研究生，还包括资

    深的研究者，甚至包括一些终身教授——假如我们的电子邮件信箱可靠

    的话。我们要特别感谢所有对本书不吝提出改进建议的人。

    因为对第一版的反应是如此积极，我们起初对修订感到不安。我们

    不想因为修订而舍弃第一版中读者认为有用的任何内容。但是过去10年

    来我们也学习了一些新的事物，而且也知道第一版确实有些地方可以改

    进(此外，我们三位作者总是希望有机会再修改一次我们所写的内

    容)。

    我们整理每一章的内容，删掉重复的部分，修改了不顺畅的字句。

    我们讨论了更多关于电脑如何改变研究的看法、大幅度修改有关论证的

    章节，力图把一些议题讲得更清楚，也弥补了第一版里所遗漏的重要区

    别——理由与证据之间的差异(真不知道我们怎么会造成这一疏漏；但

    稍感安慰的是，罕有讨论研究论证的书作出了这个区别)。第二版修改

    了有关“限定条件”(qualifications)及“反驳”(rebuttals)的内容，现在

    改为“承认”(acknowledge)与“回应”(response)。我们也重写了有关

    数据之视觉呈现的章节。最后，我们将章节顺序重新做了一些安排。在

    整本书的修订过程中，我们尽量保留许多读者认为在第一版里很重要的

    语气、语态和直率感。我们做修订是为了这本书变得更好，但有时修订

    反而会带来反效果，我们希望这些修订为这本书带来的影响是前者。一个真实的故事

    当我们在修订本书时，布斯接到一位从前的学生的电话。就像布

    斯其他学生一样， 布斯过去曾经要求这个学生一而再、再而三地修

    改他的论文。这个学生现在已是一个40多岁的专业人员。他在电话中

    告诉布斯他前一天晚上做的一个梦：“你在天堂入口的珍珠门，站在

    守门的圣彼得之前，希望能获准进入。圣彼得看着你，犹豫不决，最

    后说道：‘对不起，布斯，我们要你再修改一次!’”

    1 浓密描述(Thick description，或厚实描述)：要理解人类行为，需要阐明的不仅是行为，还包括行为发生的语境。第一部分 研究、研究者与读者前言：开始一个研究计划

    如果你是才刚要开始执行你的第一个研究计划(research

    project)，这项任务或许会重得让你吃不消：我要如何找到一个题目？

    我要去哪里找有关这个题目的信息？当我找到相关信息时，又该如何处

    理？甚至于，即使曾经在写作课程上写过研究论文，一想到这次是玩真

    的，你可能会感到害怕。就算是资深的研究者在着手新的研究计划时，也会觉得焦虑，尤其当这个计划是全新的，更是如此。所以你这样的焦

    虑，大多数的研究者也曾感受过(我们三位作者都曾切身感受)。不同

    的是，有经验的研究者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处境：辛苦的工

    作，但也有探索的喜悦；有些挫折，但有更多的满足；有困惑的时候，但也有信心一切终会水到渠成。制订计划

    有经验的研究者都知道，当他们有一个计划(plan)时，研究总会

    稳健切实地逐步进行，不管计划多么粗糙。在着手进行研究之前，他们

    或许不知道自己要探索什么，但他们大致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如何去发

    掘；他们找到时，应该是什么样子。一旦他们把材料汇集起来，并不是

    接着就开始写作。就像那些有能力的建筑师，不是一开始就立刻动手锯

    木头：他们会事先规划——或许只是一个大纲或草案，甚至没有画在纸

    上。但机敏的研究者，不会受限于自己的计划。当规划内容出现问题，或无意中发现更有趣的、可以引出新方向的想法时，他们会改变自己原

    先的计划。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是以一个计划开始的。

    举例来说，新闻记者写故事时是依照他事先的计划来写的。写作时

    就像一个倒金字塔一般，他会把最重要的信息摆在最前面。他这样做，不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写稿工作容易进行，也是为了顾及读者，希望读者

    能够很快地抓到报道要旨，再来决定是否要继续看下去。会计师知道该

    如何规划一份财务审计报告，这份报告能让投资人快速找到信息，据以

    判断公司是潜力股还是地雷股。当然，在这种形式之下，作者可以自由

    地选择不同的观点，可以强调不同的想法，也可以表现出个人的特色。

    但他们也知道，如果遵循一个标准的规划来进行，那么写作会比较容

    易，而且读者阅读时会比较有效率和收获。

    本书的目的就是要帮助你创造、执行以及修改原始规划(如果需要

    的话)，让你尽可能呈现自己最好的、最有独创性的计划，也能创造一

    个符合读者需要与期待的报告。研究的价值

    首先回答个直率的问题：究竟为什么需要做研究？除了课堂成绩

    外，研究对你还有什么意义？

    对研究新手而言，做研究有直接而实质的利益。没有任何工作可以

    像学习做研究一样，能够帮助你真正理解收集到的资料或文献。只有亲

    身经历过研究的不确定性以及凌乱的过程，才会让你彻底且深思熟虑地

    评价所读的文章或资料。撰写自己的研究报告，将会帮助你了解你在教

    科书上读到的和专家告知大众的内容背后的工作。研究让你直接体验新

    知识是如何依靠问什么问题和不问什么问题(或问题意识)而产生；而

    呈现研究的标准格式，又如何形成你所提的问题以及你所提供的答案。

    长远来看，你现在学到的技巧，对你往后所选择的任何领域的高级

    工作至关重要。更长远来看，即使离开学校很久以后，研究技巧还是派

    得上用场，特别是在这个被称为“信息的年代”，(或更常被称为“错误

    信息的年代”的时代)。当前，互联网和有线电视潮涌般地给我们送来

    超乎我们吸收能力(更不用说加以评价)的信息，因而清楚报道的可靠

    研究，具有极大的价值，特别是很多信息是以我们信赖它时得承担风险

    的研究为基础的。虽然有人会觉得这过于理想主义，但做研究的最终原

    因是解决问题时所带来的愉悦，发现没有人知道的事物的满足感，以及

    对于丰富人类知识与理解贡献一己之力。

    然而，研究并非一蹴而就。我们三位作者都曾经因为一些研究计

    划，迫使我们重新看待自己工作的方式。每当我们对一个新的研究团体

    谈论我们的研究时，我们都必须学习这个团体的工作方式，如此一来才

    能帮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对这个团体成员而言重要的事物上。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会依赖所有研究团体都遵循的某些共通规则，这就是本书

    所要介绍的。我们认为这些规则不仅现在有帮助，即使几年以后，当研

    究环境改变或研究任务(还有读者)的要求更严苛时，它们仍然有效。

    但是我们必须直言：小心地做研究和清楚地报道是辛苦的工作，其

    中包含了很多你需要同时关注的事情。不管你在规划时有多么谨慎，研

    究都是一条弯曲的路，会有一些无法预期的转折，甚至于兜圈子。然

    而，即使过程是那么复杂，我们还是得按部就班地进行。一旦你能够掌

    握个别环节，你就可以驾驭整个研究，进而可以更有信心地面对更多的

    研究。

    错误信息的泛滥

    自从9·11事件以后，美国政府不仅要面对根除恐怖主义的挑战，还要处理流传于中东地区，尤其是互联网上的奇谈怪论，例如：没有

    一个劫机犯是伊斯兰教徒，犹太人事先获得攻击警告而待在家里，此

    项攻击是美国中情局搞的，等等。即使没有事实根据，这些看法仍被

    广为相信就是事实。

    然而，在我们自认为比这些相信错误信息的人更聪明之前，应该

    记得许多美国人也曾经相信这些奇怪的故事：美国中情局传播艾滋病

    病毒来杀死同性恋者和非洲裔美国人，政府仍把外星人的尸体藏在空

    军基地的第51区，商品条形码是联合国要接管世界的阴谋。每一个社

    会都会屈服于某些古怪的想法，但我们都能学着如何看穿，并举出例

    子来证明实际情况为何。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或许不会使每一个人信

    服，但总有一部分人会相信，可能也包括我们自己在内。如何使用本书

    处理复杂研究(及其引起的焦虑)的最好方法，就是把这本书看两

    遍。第一遍大概浏览，稍微了解书中的内容(如果遇到觉得迷惑或枯燥

    的部分，就先跳过)。然后，当你开始研究工作时，就可以仔细阅读与

    目前进度相关的章节。如果你是研究新手，就从头开始再读一遍。如果

    你已经有些研究经验，但对目前的研究领域不太熟悉，第一部分约略看

    过即可，然后再仔细阅读其余章节。如果你自认是个研究老手，或许会

    发现第4章，以及第三、第四部分对你而言最有帮助。

    第一部分讨论你初次执行研究计划时，必须特别仔细考虑的事项：

    ·为什么读者会期待你用某些特别的方式撰写报告(第1章)？

    ·为什么不可以把你的研究计划设想成独自进行的工作，而是

    你与参考文献的作者及未来的读者之间的对话(第2章)？

    第二部分讨论如何形成并发展你的研究计划。我们阐明：

    ·如何从一个兴趣找出题目(topic)，然后如何专注于这个题

    目并提出问题(第3章)；

    ·如何把那些问题转换成研究难题(第4章)；

    ·如何寻找原始资料，来引导你找到答案(第5章)；

    ·如何使用这些原始资料，并对你发现的观点进行彻底思考

    (第6章)。

    在第三部分，我们讨论如何组合一个严谨的论证，来支持你的观

    点。包括：?概述一个研究论证所包含的要素(第7章)；

    ·怎样才称得上具有重要意义的观点(第8章)；

    ·怎样才称得上是个有效的理由及有力的证据(第9章)；

    ·为什么你必须以及如何去承认质疑、异议及替代方案，然后

    作出回应(第10章)；

    ·如何为你论证的逻辑辩护(第11章)；

    在第四部分，我们列出了产生报告的步骤：

    ·如何规划及撰写初稿(第12章)；

    ·如何检验与修改它(第13章)；

    ·如何撰写导论和结论，使读者相信你的报告值得他们花时间

    去阅读(第14章)；

    ·如何清楚而明确地呈现复杂的量化的证据(第15章)；

    ·如何修改行文风格，好让它清楚、直接而且易读(第16

    章)。

    在后记的“研究伦理”部分，我们会思考及讨论专业能力以外的一些

    事情。进行研究与撰写论文是一种具有伦理意涵的社会活动。最近发生

    了某些历史学家、科学家、股市分析师等发表不诚实研究的丑闻，我们

    也知道不少剽窃文章的行为广布于各层级的作者中，从中学学生到各专

    业顶尖的人员都有。这些事件凸显了认真思考什么是研究与写作伦理的

    重要性。

    在某些章节之后，你可以看到【快速提示】，这是对该章内容的简

    短补充。【快速提示】有些是条列式的，有些是为水平较高的学生做比

    较深入的讨论，有些则是该章正文里未提及的部分，但它们都提供了一

    些新的内容。本书最后附上的，是与我们书中议题相关研究的简短概述，给教研

    究方法的老师的短文，以及为研究新手及进入特殊领域者提供的参考书

    目。

    研究是一项辛苦的工作，就如同任何具有挑战性的工作一样，它的

    过程和结果都会带给个人极大的满足感。那种满足感，部分来自你知道

    自己的研究将有助于所属的团体。当你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改变读者的思

    考内容与思考模式，进而改善他们的生活时，那种对所属团体有所贡献

    的满足感会特别强烈。第1章

    以书面形式来思考：

    研究的用处，公众的及个人的

    这一章我们将界定什么是研究，然后讨论在做研究的过

    程中，可以获得什么？为什么我们要重视研究？为什么我们

    希望你也重视研究？

    不论何时，当科学有重大突破或发生世界事务危机时，你可以从阅

    读报道者的研究报告中受益，而他们之前也曾从其他许多人的研究中获

    益。坐在图书馆阅览室从事研究工作时，你身边是数百年来的研究成

    果。在互联网上可以找到数百万份研究报告，而所有的报告也都是研究

    者的产物。他们不断地提出疑问与难题，搜集无数的数据，寻获答案与

    解决方法，然后与我们分享他们的研究成果。

    各层级的老师将生命投注于研究，政府将可观的经费投入到研究工

    作，而企业界的花费则更多。研究在实验室、图书馆、丛林、大海深

    处、洞穴与外层空间进行着。每一项新科技、新产品与科学新发现的背

    后，都有研究的支持，而旧的科技产品大部分也是如此。事实上，研究

    是世界上最大的产业。世界越来越依赖于建立在可靠信息上的明智理

    念，而可靠信息是可信赖的研究的成果。不能确实地做研究或评价他人

    研究的人，将发现自己处于世界的边缘。事实上，书面研究报告是我们多数人信赖的信息来源。本书三位作

    者中，只有威廉姆斯曾经去过澳大利亚，布斯和卡洛姆确信澳大利亚是

    存在的，因为一生中他们曾读到过许多有关澳大利亚的报告，以及在可

    靠的地图上找到过澳大利亚(当然也从威廉姆斯口中听说过)。我们从

    未去过金星，但我们相信那里是炎热、干燥、多山的地方。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阅读了让我们信服的报告。无论我们何时查阅资料，我们的研

    究都总是依赖其他人的研究。除非我们相信他们是严谨地做研究并正确

    地呈现研究结果，我们才可能信赖他们的研究。1.1 研究是什么？

    广义来说，其实每个人都在做研究：我们都在搜集资料，回答问题

    以解决难题。事实上，你每天都在做下面这类研究：

    难题：需要福特公司野马型汽车(1965年产)用的汽缸床垫

    片。

    研究：打电话给汽车零件商，或上网查询哪里有存货。

    难题：想知道篮球明星迈克尔·乔丹的出生地。

    研究：去图书馆查阅名人辞典，或到Google网站里在5000多万

    份有关乔丹的资料中去挑选。

    难题：想知道更多关于新品种热带鱼的新发现。

    研究：上网搜集报纸或杂志里的文章。

    即使我们都在从事与此类似的研究，却没有人落笔写下来。但我们

    正依赖着写出研究结果的人：汽车零件供货商，乔丹传记的作者，鱼类

    的发现者……他们把自己研究的结果写下来，因为他们预期有一天，他

    们的资料将解答别人的疑问。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些经过检验、值得信赖而且发表过的研究作为

    参考，我们将局限在当下的意见，像井底之蛙囿于自己的经验或傻瓜般

    的道听途说中。当然，我们都认为自己的主张是合理的。错误的、甚至

    危险的观念却时常广为流传，许多人在没有相当确切的证据下相信太多

    的意见。而那些未凭根据而采取行动的人，则把自己和他人导向灾难。

    去问问那些因为听分析师与媒体意见而去投资现已经破产的能源巨子安然公司(Enron Corp.)的投资者就会知道：他们只有在安然公司假造的

    记录被揭露，并且白纸黑字的分析结果出来之后，才了解以前那些意见

    原来只是依据拙劣的甚至是假造的研究结果而来的。

    这就是本书一直要敦促你善意地怀疑你所阅读的研究的原因。去质

    疑它，甚至了解到你是多么依赖它们的时候也是如此。本书的三位作者

    是否百分之百确定“金星炎热、干燥、多山”的报告是事实？不，但我们

    相信发表这些研究报告的研究者、报告的编辑者、评论者，以及那些多

    疑的读者，他们曾经检验那些报告，也将他们的研究结果发表出来。所

    以我们将继续相信金星是炎热、干燥、多山的，除非有其他研究者提出

    更好的证据，而且被其他研究者检验，显示金星其实是另外的情形。

    如果你是因为老师指定做一项研究才阅读本书，或许会把阅读本书

    看成是个烦人的工作或空泛的练习，我们希望你不会如此。你有实际的

    理由认真地做这项工作：你可以学习到终身受益的研究技巧，不管你选

    择哪种生涯。除此之外，你的研究计划将会引导你，参与这个最古老、最受人尊重的人类对话，而这个对话，数千年来就在哲学家、工程师、生物学家、社会科学家、历史学家、文学评论家、语言学家、神学家等

    无数的研究者间进行着。

    现在，你或许会觉得这个对话似乎是单向的，亦即聆听多于讲述，而且你似乎无法有所贡献。就此刻而言，或许是个事实，但在将来的某

    个时刻，你将被要求加入一场对话，而这场对话，在它最有作用的时

    候，可以帮助你与你所属的团体免除无知、偏见、误解，免于那些冒牌

    学者强加于我们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这个世界因为研究的关系，每天

    都在改变。这些改变不见得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如果好好去做，研

    究对于改善我们生活的每一层面，都将有决定性的影响。我们这样讲并

    不过分：你的研究跟研究报告或许不能改善整个世界，但至少可以改善你周围的环境。1.2 为什么要写出来？

    话虽如此，每当发出参与研究对话的邀请时，有些人可能很容易就

    加以拒绝。因为你进行这样的研究对话，将会面对更多的工作，去找寻

    好的问题、严谨的资料、好的答案和支持这个答案的论证，并仔细地把

    研究结果写下来。甚至，即使你写出了一流的报告，阅读这份报告的很

    可能不是急切的读者，而只是你的老师。除此之外，你或许会想：老师

    对我的题目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他直接告诉我答案或指定我该看哪些

    书，我就能专心研读这些书的内容。我把报告写出来，除了证明我能写

    出来之外，还可以得到什么呢？

    下面是我们的答案。

    1.2.1 写作有助于记忆

    研究者写下他们所发现的，是为了将它们记住。只有少数的幸运

    儿，能够不写下来却还能记得这些信息。但是包括本书作者在内的大多

    数人，都没能拥有这种本领。例如，当我们想到张三根据李四的研究而

    有新发现，然后与王五奇怪的数据作比较，而这些数据是由赵六所支持

    的。但是，等一下——我已经忘记张三的研究结果了!大多数的研究

    者，只有借助写作才能策划和执行他们的研究计划——条列原始资料、整理研究概述、记录实验注释、拟出大纲，等等。那些没有记录下来

    的，可能都会被忘记，甚至更糟的是被记错了。这就是为什么谨慎的研

    究者，不会等资料齐全时才开始写作：他们从研究计划起始就开始写

    作，让自己的脑袋尽可能清楚地记得大部分的数据。

    1.2.2 写作有助于了解写作的第二个理由是协助了解研究结果。当你以新的方式安排及重

    新安排研究的结果时，你会发现新的关联、对比、复杂性及意涵。即使

    你能记住自己研究发现的全部结果，仍得梳理不同方面的论证，划定复

    杂的关系，以及区分专家之间的不同观点。例如：我想用李四的观点，但他的论证与张三比起来似乎较不完整。当我比较两者，发现张三忽略

    了李四论证的最后部分。嗯，如果我以王五的这部分内容来介绍它，我

    就能集中于李四让我提出问题的论证部分。写作有助于对所发现的有更

    好的理解，以及从中发现更宽广的意义，进而丰富你的思考。

    1.2.3 写作可以获得新的观点

    虽然写作最基本的理由是把你脑袋里的思维变成文字，进而以更清

    楚的书面形式把自己的思考看得更清楚，但另一个理由则是这种书面形

    式会让你的观点更清晰，并且不至于过分夸张。因为不管是学生或专业

    人员，我们在自己温暖的心中对自己想法的看法，总是比摊开在大太阳

    下面看起来更为条理分明。当你以注释、大纲、概述、评论还有其他书

    面形式去促进思考时，思考将能获得改善。但你只有从快速混乱的思维

    中将特定的想法分离出来，并以一种有组织、有条理的形式确定下来，才能知道自己真正能思考什么。

    简而言之，你应该写作，如此才能够有正确的记忆、更好的理解，以及更清楚地理解自己的思维。而且你也会发现，当你写得更好的时

    候，在阅读上也会更具有批判力。1.3 为何要有一份正式的报告？

    即使你同意写作是学习、思考，以及理解的重要部分，有些人可能

    会疑惑：为什么我不能以自己喜欢的形式写作？为什么我得满足研究团

    体——特别是尚未加入或甚至不想加入的研究团体——强加的格式限

    制？这些为他人写作而设定的限制，时常让某些学生感到痛苦，他们相

    信自己没有理由迎合一个自己没有参与创立的对话惯例。我不能了解，为何我要采用不属于自己的措辞和格式？我自己的措辞有什么问题？你

    不过只是想把我变成像你一样的学究吧？如果我按照老师期望的方式去

    写作，会不会有丧失自己特性的顾虑？

    你有正当的理由担心(学生应该经常将这些感受提出来)。然而，一个完全无法改变你的教育会是个无法起作用的教育。接受越多的教

    育，越可能改变你所视为理所当然的“你”。这就是为什么小心选择你的

    研究以及指导老师是很重要的。然而，如果认为学习撰写扎实的研究报

    告必然威胁到你的真正特性，那就是错误的。学习做研究不会让你成为

    老师的复制品。它会改变你的思考模式，不过却是以一种赋予你更多思

    考模式的方式来改变你。你或许会变得不同，但你能更自由地去选择你

    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以及你以后想做什么事。

    或许，学习用读者期待的方式撰写研究报告最重要的理由，是以别

    人的标准和价值去检验你的想法，进而让你更理解自己和自己的想法。

    为别人写作会比为自己写作的要求更严格。当你在写作中确定自己的想

    法之际，由于你是如此熟悉它们，你需要的帮助不是让这些想法以自己

    想要的方式被理解，而是让这些想法真实地呈现。你只能借由想象，然

    后符合他人的需求及期待来达到这个目标：创造一种你与读者之间的协

    议，即我们所谓的修辞团体(rhetorical community)。这就是为什么传统的格式与规划，并不只是一个你把自己的研究发

    现置入其中的空瓶。那些格式逐步演进，帮助作者从读者期待和理解的

    角度，更清楚地来看待自己的想法。当你明确地试着去预想读者的问题

    时，你将会更了解自己的作品：如何评价你的证据？为何你认为它是有

    关联的？你的观点意味着什么？你曾经考虑过但后来拒绝的想法是什

    么？你如何回应读者可想见的问题、保留意见和异议？所有的研究者都

    会想起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在他们为了满足读者的期待而写作的过程

    中，显露了自己研究的瑕疵或纰漏，或甚至重新抓住从初稿中溜走的珍

    贵想法。

    传统格式具体呈现了研究团体共有的习惯和价值，这些事物不仅对

    这个团体的特性、也对这个团体的每个成员的特性有贡献。不论你加入

    哪个团体，你都会被期许以特定的传达方式来报告你的研究成果，以表

    示对这个团体惯例的理解。一旦懂得标准格式，你就更能理解特定团体

    可能提出的问题、团体成员所关切的，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关切这些。不

    论在学术界，或是政府、商业及技术领域，好作品的标准都是一样的。

    如果你现在学会把研究做好，不管将来从事哪方面的工作，都将占有优

    势。1.4 结论

    总之，撰写研究报告是以一种书面的方式思考(thinking in

    print)，不过是以读者的角度来思考。如果写作时心里惦记读者，就会

    赋予自己的想法一个必须且该有的重要关注。你把那些想法从自己记忆

    与愿望的纠结中解开，因此你和其他人能够更完全地探索、延伸、组合

    及了解它们。从读者的角度以书面形式思考，会比其他形式的思考更仔

    细、更能持续、更能调和不同的观点；换言之，更为深思熟虑。

    当然，你可以选择较为轻松的路径：只要做到让老师满意就够了。

    本书也可以帮你做到这一点，但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就是欺骗自己。

    相反的，如果你找到一个关心的主题，提出一个你想回答的问题，那么

    你的计划将会具有谜一般的魅力，而问题的答案就是对你努力解谜的回

    报。对一个成功的研究计划而言，最大的贡献就是你的投入。

    但愿我们能告诉你如何在“相信自己计划的价值”与“满足老师和同

    事的需要”之间取得平衡，不过我们实在无能为力。如果你相信自己所

    做的事情，但却找不到人分享你的信念，你所能做的就是带着我们的钦

    佩，埋头加紧努力。

    世上有些最重要的研究是由那些即使面对冷漠甚至敌意，却仍然

    不屈不挠的研究者所完成的，他们从未丧失对愿景的信心。遗传学家

    芭芭拉·麦克林托克(Barbara McClintock)孤独奋斗了好几年，因为

    她所属的研究团体对她的研究不感兴趣而且也不欣赏。但她相信自己

    所做研究的价值，并且努力不懈。当她的同事最终了解到他们开始要

    提出的问题她早已回答时，她获得了科学界的桂冠——诺贝尔奖。第2章

    与读者建立联系：

    (重新)创造你自己与读者

    你的研究如果没有读者阅读，将毫无价值可言。然而，即使是很有经验的研究者，在规划与撰写草稿时，他们有时

    也会忘了把读者放在心里。本章将告诉你如何在研究开始时

    就心存读者。本章中也将说明能够预期读者反应的最佳方法

    就是：与别人合作。

    我们所做的多数重要事情，都是与他人一起进行的。有些学生认为

    每个人的研究都有所不同，因此需要自己独力完成：他们想象，一个孤

    单的学者在安静的图书馆独自研读，或埋首于显微镜里，周边环绕玻璃

    器皿与电脑。但是，没有一个地方比图书馆或实验室更充满着对话的声

    音。即使独自一人工作，当你研读一本书或浏览一个网站时，你也是在

    无声地与人交谈。每当你搜索资料时，就是在更新那可能已存在数百年

    之久的“作者-读者”关系。而在报告自己的研究时，你也期待其他人将

    对你的报告有所回应，然后再轮到你给予回应，如此循环不已。

    然而，对话是一种社会活动，双方都应该了解对方的期待是什么，以及对方所应扮演的社会角色。当对话是通过写作及发生在工作同事之

    间时，这样的关系尤为明显。2.1 创造作者和读者的角色

    当我们与人面对面交谈时，会以他们如何扮演被期待的角色来评判

    他们。例如，他们是否注意聆听？是否深思熟虑地提出主张？或是否直

    接回答了问题？我们在阅读时也一样：嗯，赵六很谦虚但对于证据不够

    仔细，钱七有很好的数据但过度概括(此时此刻，我们三个作者也相信

    你同样在评判我们)。这样的评判就像对话一样，是双向的：读者会评

    判作者，而深思熟虑的作者也会借由想象预先评判他的读者：他们是

    谁？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知道什么？他们有什么需求？然后再利用

    这些判断来形成他的写作。

    举例来说，下面两小段叙述是作者评估读者对心肌化学性质的知识

    程度有所差异而写出的内容。作者想象自己与这两群人有着迥异的关

    系：

    1a. 要了解钙离子阻断剂如何控制心律不规则的机制，最好是

    借由了解钙离子对肌肉群组的活化作用。肌肉的调节蛋白质——肌

    动蛋白、肌凝蛋白、原肌球蛋白和肌钙蛋白——组成肌小节，这是

    肌肉收缩的基本单位。

    1b. 当心脏肌肉的收缩无法控制时，会发生心律不齐。一般而

    言，肌肉收缩时需要用到钙离子，所以我们使用一种叫作钙离子阻

    断剂的药物来控制心律不齐。要知道钙离子阻断剂如何起作用，首

    先要了解钙离子如何影响肌肉收缩。肌肉收缩的基本单位是肌小

    节，它包括四种调节收缩的蛋白质：肌动蛋白、肌凝蛋白、原肌球

    蛋白和肌钙蛋白。

    在(1a)中，作者似乎把读者看成与自己拥有相同知识背景的专业同行；在(1b)中，作者则认为读者对这个主题毫无了解，而自己是个

    有耐心的专家，慢慢对读者说明这个复杂的议题。如果作者判断正确，读者会给予好的评价。但是，如果作者赋予读者角色的定位不恰当，将

    会失去读者的信任与研读的意愿。前面的例子中，如果把读者对调，非

    专业的读者会认为(1a)没有顾虑他们的需求，而专家同行的读者则会

    认为(1b)带着优越感，刻意写得浅显易懂。

    事实上，作者难免会为读者创造一个角色，这也是为什么在写本书

    时，我们会尝试去想象——你是谁？你对研究的了解是什么？你到底关

    不关心研究？我们选派一个角色给你，为你创造一个希望你会欣然接受

    的“角色”。然后我们也想象自己是个角色，与我们想象中你愿意扮演

    的“你”对话。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有为数众多且不一样的“你们”在

    那儿。我们希望能够运用使初次从事严肃的研究计划的你感到自在的方

    式交谈，就像与那些从事研究生涯多年的人交谈一样。只有你能够评

    断，我们讲述的及对待所有读者角色的方式是否妥当。

    这些你为自己创造的角色以及你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如此重要，所

    以在面对第一份初稿之前，你就应该要想清楚这些。如果你为读者选派

    错误的角色，那么这个错误将在早期草稿中留下许多痕迹，以至于定稿

    时也不容易修正过来。2.2 创造与读者的关系：你的角色

    很少有人阅读研究论文只是为了好玩。所以你必须知道你能为读者

    与你之间创造出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而这种关系会让他们想要阅读你的

    报告。研究的初学者通常会提供一种让不恰当的课堂交换看起来夸张可

    笑的关系：老师，我懂得比你少，而且你要给我打分数，所以我的角色

    是对你呈现我挖掘了多少数据，而你的角色则是决定我是否已找到足够

    的资料。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因为这不仅贬低你自己和老师，也会让

    你的研究计划变成一种只是冗长而又没有意义的训练。最糟的是，它赋

    予你一个与真正的研究者完全对立的角色。

    在研究报告中，你必须将老师和学生的角色对调过来。作为一个研

    究者，你得把自己变成一个“了解别人需要知道什么的人”，而且把读者

    视为一群“不知道却需要知道的人”。假如你找到一个你想解答、而你的

    老师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则无法解答的研究问题，那会变得比较简单。事

    实上，你的老师对你的特定问题的理解可能比你还少。然而，即使老师

    懂得比你多，你也必须进入一个超越“我发现了西藏中世纪编织品的事

    实，我做得对吗？”这样的“研究者-读者”的关系。

    所以，你与读者建立稳定的研究关系的第一步，是提供比他们已经

    知道的事实更多的东西。这里提供常见三种资深研究者与读者建立的关

    系。当你开始研究时，要先设想一下下面三种可能的关系中，你的读者

    会接受其中哪一种。下面的第三种关系是学术研究中最常见的。

    2.2.1 我找到一些真的很有趣的东西

    当你能对读者说“让我与你分享一些我真的觉得很有趣的中世纪西藏编织品”时，你就已经超越了仅仅是挖掘数据的工作。如果你发现了

    一些让你感兴趣的东西，并且能够在报告中展现你的兴趣所在，那将是

    你学习做扎实研究的最好开始。在一个导论性质的写作课中，你在作品

    中所呈现的关注，大概也会是老师对你作品感兴趣的地方。

    当然，理想上来说，你希望老师跟你一样对西藏编织品感兴趣。如

    果你是在“亚洲艺术”的课程里，或许老师会有兴趣。但如果不是，你也

    应该把自己投入一个发现一些至少对你而言有趣、新鲜、重要事物的角

    色，而且赋予读者一个让他同样感兴趣的角色。当你变得更有经验时，你也有责任实际地去找到同样具有这些兴趣的读者。但在一开始，你至

    少必须扮演对研究具有兴趣与热忱的角色。

    2.2.2 对你很重要的实际难题，我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当你想象跟读者说的不只是“我发现一些你或许会感兴趣的信息”，而是“我的信息将能帮你解决你在意的问题”时，你已朝确实的研究迈进

    一大步了。这种研究是企业、商业与政府部门的人们每天都在做的。他

    们面对那些需要做研究才能解决的问题，首先只是去了解这些问题，然

    后设法解决；这些问题的范围很广，从人们无家可归、企业利润下降到

    恐怖主义等都包括在内。

    为了协助你学习这些研究者的角色，老师有时会设计“真实世

    界”(real world)的方案：环境科学的教授要你假想自己是环保局局

    长，撰写一份如何清除某湖泊中有毒物质的报告。在这样的方案里，你

    扮演的角色不再是个把资料丢给老师的学生，而是一位提供实际、实用

    的建议给需要者的科学家。要使你的报告可靠，你必须扮演冷静的专家

    的角色，能够使用正确的术语、引用正确的参考资料、找出证据并明确

    地报告，等等。最重要的，你必须围绕塑造你角色的特定意图来设计报告：告诉读者他必须怎么做才能解决难题。这样的研究报告在生活中很

    常见，但下述的研究报告则常见于学术界。

    2.2.3 我找到了一个对你而言很重要的问题的答案

    虽然学校的研究者有时也会为环保局局长之类的人提供建议，但他

    们最常见的角色还是学者，主要是回答一些让某个研究团体更了解其领

    域的特殊旨趣的问题，而之后其他的学者或许会用这些答案去解决实际

    问题。举例来说，质数分布的神奇发现，帮助了密码学家设计出无法被

    破解的密码。但研究本身的原始目的不在于解决实际问题，而是在于解

    决一个概念性的问题，相关的知识尚不完整或人们对它有错误理解的概

    念。有些研究者将此称为“纯理论”(pure)研究，与此相对应的是“应用

    型”(applied)研究。

    老师偶尔也会用概念性问题来设计“真实世界”的方案。比如说，政

    治系的教授要求你扮演国会议员助理的角色，去研究电视对小孩智力发

    展的影响。但他们主要期待你将自己想象为正在学习的角色——能对一

    个学术研究团体发言的研究者，而这个研究团体的成员想要更了解某个

    问题。例如，你对中世纪西藏编织品的报告，或许可以协助解释一些尚

    未厘清的更大问题，像是中世纪的西藏艺术如何影响现代中国艺术。2.3 创造与读者关系的另一半：读者的角色

    当你采取上面三种角色之一时，你只创造出作者与读者关系的一

    半。而当你的写作方式可以让读者担任互补的角色，给他们明确的理由

    来阅读你的报告时，那么你就创造了作者与读者关系的另一半。要达到

    这样的目标，你必须想象读者正期待你去做某个你自己实际上也想做的

    研究。在创造这些角色时，你便为读者提供了一份社会契约：如果你做

    好你的本分，我也会做好我的本分。如果你为读者选派的角色是他们所

    接受的，但却给自己安排一个不相符的角色，那么你便好像没有履行契

    约中应做的部分。但是，如果你给读者安排的角色是他们所不接受的，那你很可能完全失去他们。

    举例来说，假设你是研究“软式飞艇”和“硬式齐柏林飞艇”的专家，你被邀请对三群因不同理由而想要知道你的研究的人解说。

    2.3.1 用一些我不知道但有趣的事情来让我愉悦

    想象第一群邀请你演讲的是本地的齐柏林飞艇俱乐部。它的成员都

    是飞艇迷，虽然他们知道很多有关飞艇的事，但他们不是专家，只是群

    把飞艇当作他们的爱好的普通人。你决定去跟他们分享一些你的新发

    现，告诉他们一两个有趣的小故事。你把1936年你叔叔搭飞艇旅行后写

    给你父亲的信念给大家听，也把你父亲保留的一些照片和飞艇上的菜单

    给大家传阅。

    规划这个报告时，你判断只要提供一些飞艇的知识给听众解闷就够

    了。如此一来，当你告诉他们那些新鲜有趣的飞艇故事，甚至是无法证

    实的传说时，你已经完成契约中你该担负的责任——你不用带投影片、数据表格或证实你资料来源的注释。你的听众也完成他们该扮演的角

    色。他们兴致勃勃地聆听，并分享自己的奇闻逸事。你不会预期他们会

    质疑那封信或菜单的真实性，或去质疑那些照片和菜单如何改变他们对

    飞艇社会史的广泛了解。

    一些初学的研究者，会把他们的读者想象成类似齐柏林飞艇俱乐部

    的成员——热切地想听到有关飞艇的新信息。虽然这个情况对找到适当

    听众的专家有时行得通，但对学习做研究与研究报告的人却很少行得

    通。你的老师指定你做研究计划时，不只是要看你能找到什么，而是要

    看你是否能从中找到它的意义。

    2.3.2 帮我解决实际问题

    现在，想象你被邀请与Hotair网络公司的公关部门会面。该公司正

    苦于知名度不高，并且希望用小飞艇把公司的标志呈现在大众面前，让

    它在运动竞赛场、户外音乐会，及其他大量人潮聚集的地方飞行。然

    而，他们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个符合实际情况的解决方案。于是他们请

    你当顾问，评估这样做花费多高，哪几天的天气适合飞艇飞行等。面对

    这群人，你不会提到1936年你叔叔在飞艇上吃晚餐的事。要成功建立跟

    他们的关系，你必须针对他们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而且只能提出那些

    支持该方案的证据。

    这便是当你有一份工作或正在实习中，或者你的老师设计一个“真

    实世界”的方案——比如说你是个帮环保署解决湖泊污染问题的环境科

    学家——来作为你的作业时，你可能会面对的情境。学术研究确实有时

    也为实际问题而写作，但更常见的是涉及概念性问题，即使是像工程学

    这样的应用学科也是如此。所以，我们的建议是,只有当你的老师设计

    一个特殊的方案，或你已经跟他确认过后，才提出实际中的问题(我们将会在下一章讨论更多这类实际中的问题)。

    2.3.3 帮助我更了解某些事物

    现在想象你的听众是齐柏大学“轻气”研究学系的教授(假设该系与

    英语系或物理系同等级)。他们研究软式飞艇与硬式飞艇的历史、经济

    与空气力学，并参与有关软式飞艇、硬式飞艇的文化史及社会意义的全

    球性对话。他们在新发现的知识和新的飞艇理论上相互竞争，并在所属

    学术领域的人一定会翻阅的“轻气”期刊或图书上发表研究结果。

    这些学者邀请你去谈谈你的专长：20世纪30年代末期横越大西洋的

    齐柏林飞艇的飞行。他们不希望你的演讲只是给他们带来欢乐(虽然他

    们也会很高兴你带来欢乐)；或协助他们做一些事情(他们也会很高兴

    知道如何得到Hotair网络公司的顾问工作)。他们最需要的是你能告诉

    他们所不知道的有关齐柏林飞艇的知识，那不只是为了知识本身，更是

    为了能对齐柏林飞艇有更好、更新的了解。

    因为这些“轻气”科学的学者，是对齐柏林飞艇的真相有兴趣，所以

    你知道他们期待你提供客观、符合逻辑以及正确的证据，而且能够从各

    层面去看问题。

    你也知道如果没有确立各项事实，他们会在随后的发问期间以及结

    束后的鸡尾酒会上以一连串的问题让你难以招架。他们并非喜欢争论或

    心怀恶意(虽然有些人会这么做)，而是要追求有关齐柏林飞艇的真

    相。如果你提出一些新事物，例如你叔叔的菜单，他们会想知道你是如

    何以及从哪里得到这些菜单，以及这些东西如何有助于他们更了解这个

    主题，而且为了确定这些菜单的真实性，他们将会质疑你是如何确定它

    们是真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有在你能够显示这些菜单有助于回答某个重要

    问题以理解齐柏林飞艇，特别是你能让他们相信他们自己对齐柏林飞艇

    的了解可能有问题时，他们才会对菜单有兴趣。如果你无法做到这些，他们就会质问你一个最麻烦的问题：那又怎样？为什么我要在乎你提供

    的菜单？

    于是你这样开始你的报告：

    很多关于1930年横渡大西洋硬式飞艇上餐饮的研究报告(特别

    是施密特1986年和科洛弗1998年的报告)都让我们相信，飞艇上从

    不供应虾蟹等海产及其他易腐败的食物是因为乘客健康的缘故。然

    而，我最近发现一份1936年7月12日兴登堡号1的菜单显示，晚餐曾

    出现牡蛎……

    这就是你对“轻气”学术团体或其他研究团体报告的对话方式。当你

    进入这样的对话关系时，你必须想象听众也在心中与你对话：不用在乎

    你的方式是否优雅(虽然那样我会更欣赏你的报告)、不要用你叔叔的

    奇闻逸事来干扰我(但如果那能让我更了解你的想法，我也会喜欢

    听)、也不要在乎你所知道的会不会让我致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会

    高兴)。只要报告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就好了，这样我对我们同感兴趣的

    议题可以有更好的理解。

    由于你的特定读者倾向于采取第三种角色，因而只有当你符合他们

    的期待并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有以他们自认的角色对待他们时，他们才

    认为你完成了你该做的部分。当然，那些化学、哲学领域的教授们大概

    不会太重视你对齐柏林飞艇的看法，更不用说飞艇上的菜单了。研究轻

    空气学的学者们谁会在乎这些琐事呢？当然你对这些问题也不会有太大

    的兴趣，因为你看重的是你的特定(particular)读者群，他们有特定的兴趣和期待。所以诀窍是让你所属的研究团体认识、接受你采取的角

    色，以及你为他们选派的角色；换句话说，你必须先要了解他们愿意扮

    演的角色。下面有好些章节将会讨论到这些内容。

    谁在乎那些？

    学术研究者常因他们的研究过于深奥不易理解而遭受责备，这样

    的指责是不公平的。确实有一些研究者，似乎沉迷于狭隘的研究题

    目。威廉姆斯有一次参加博士候选人的面试，候选人发现了20世纪初

    一位欧洲人类学家在非洲和亚洲拍摄的大量无声影片，而之前并未有

    人知晓影片的存在。这些新资料引起面试委员的高度兴趣，这些身为

    电影学者的委员们并未质疑其价值。但当威廉姆斯问及“这个新发现

    对我们了解过去与现代的电影或修正我们的想法有何帮助？”时，该

    博士候选人却无法回答。她只是一再重复强调该影片的特殊内容，并

    得出结论说：“以前从未有人看过这些影片!”威廉姆斯用不同的方式

    去提问，仍未得到较合适的答案。其他委员倒不被这个问题困扰，因

    为他们正在思考这些影片如何帮助他们多了解早期的影片。除此之

    外，他们也都喜爱这些影片。所以，有时候仅仅是新的数据便足以让

    某些读者感到趣味盎然。然而，如果那位博士候选人想写的报告是要

    给那群对此有兴趣的专家之外的人阅读，那么她必须做得更多，而不

    只是提供“一些新的材料”。2.4 在团体中写作

    理解“读者-作者”关系如何运作的一个最佳方式，是把你的著作与

    一个有组织的团体分享。团体分享的好处是，比较能够预测读者的期待

    与反应。团体分享也比个别创作更有批判力。而且，它比个别写作能对

    研究计划提供更多的资源。所以，如果你的老师没有组织写作团体，你

    可以要求他考虑这么做，或者你自己组织一个。最起码也召集一些朋友

    代替读者，对你的文稿加以回应(如果你实在没办法而必须单独进行，请直接跳到第2.5节)。

    2.4.1 成功合作的三个关键

    经常讨论(talk a lot)：创造一些你们可以讨论的机会，如固定开

    会时间、使用电子邮件和传真等，运用各种方法确保能够经常讨论。第

    一次的讨论，可以采用“在电梯里讲故事”(elevator story)方式——即

    如何在电梯从一楼升到二十楼的时间内，把你们的研究计划告诉一个从

    未听过的人。讲述内容应包括你们的研究问题、预期会提出的观点，以

    及支持这个观点的证据。甚至与朋友外出时，都要抓住任何机会练

    习“在电梯里讲故事”，一直到你们可以用每个人都觉得简单有趣的方

    式，说明你们的研究计划。(你会发现以下两章在这方面对你特别有帮

    助)

    你们也应讨论可能的读者：他们已经具备哪些知识？哪些对他们是

    重要的？你希望他们怎样使用你的报告？利用我们列在前面的检核表分

    享对读者的想法，有系统地提问题，并把它们重新整理成研究难题。团

    体讨论做得越多，你们的写作也会越好。如果你们已经一起工作，而且

    可以预测彼此的想法，那么你们需要讨论的会少一点(就如同我们三位作者)。然而，在写这本书时，我们三人也是经常通电话，也交换了数

    百封电子信件，以及很多次的面对面讨论，有时甚至为了可以面对面讨

    论而旅行数百英里。

    容许异议(agree to disagree)：不要期待在每个议题上都可以获得

    百分之百的同意，你们可能会在某些细节上有不同的意见，而且有时候

    异议会非常激烈。为了解决这些异议，假如每个人都能很清楚地说出自

    己的想法及其背后的原因，你们的集体思考就会获得最好的效果。反

    之，如果有人一直坚持他的措辞或一定得用他的数据，那么整个进度将

    会受到阻碍。所以，如果集体写作的首要原则是多谈，那么第二原则便

    是正确看待异议。当你们对不太重要的部分有不同看法，而这对整体又

    没什么影响时，就不要太坚持己见。

    组织与规划(organize and plan)：团体中应该指定一位主持人、推

    动者(facilitator)、协调者(coordinator)或组织者(organizer)——

    这只是名称不同而已——可以轮流，也可以固定一个人负责。这个负责

    人要记录时间、确保进度、主持讨论，而当团体进度停滞时，他要决定

    接下来该怎么进行。其他人可以保持随时更新的大纲，一开始是主题式

    大纲，接着是你研究论证的大纲，最后是你的论点式大纲。如果你的计

    划需要很多的资料，则得有人负责维持搜集数据的进度，并将引用的参

    考文献列成清单，并为引用的数据用途加上批注。如果你把更新的大

    纲、参考数据的注释与批注放在网站上，每一个人都可以跟上进度。

    2.4.2 团体工作的三种策略

    可以用三种方式组织团体的工作，但每一种方式都各有其优缺点，大多数的团体都是综合三者。分工委派(divide and delegate)：当工作可以依每个人的专长分配

    时，这个策略最为适合。例如，团体合作进行一项调查研究，可决定哪

    两个人负责搜集资料、哪两个人负责分析资料与绘制图表，其他两个人

    负责撰写初稿，而在修改时大家可以轮流进行。以本书为例，在修改本

    书时，我们三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个，被分派负责解释如何使用互联网。

    这个策略相当倚重每个人能及时完成他的部分，如果其中一个人没有完

    成，则所有的进度都会停止。

    然而，以下的做法则相当危险，那就是把每个章节全部指派给不同

    的人去做研究、写初稿、做修订。这个方法只有当研究报告的各个部分

    可以独立分开时才行得通。即使那样，也得有人把各部分有条理地组织

    起来。但如果大家没有沿着主线互相征询意见，这种策略将很难行得

    通。此外，如果其中一个人没有完成，整个计划将会全军覆没。

    同步进行(work side by side)：有些团体是成员同步分担所有工

    作。这个策略适合关系密切的小团体，在充裕的时间内进行目标清楚的

    研究计划。例如四个电机系的学生用一个学期全力执行一个计划。这个

    方法的缺点是，有些人不习惯告诉别人不是很完整的、尚未形成文字的

    概念；有人甚至觉得跟别人分享草稿是件困难的事。如果要采用这个方

    案，则成员必须有容纳他人的胸襟。最有自信的人往往会忽略其他人的

    感觉而主导整个过程，而这终将阻碍进度。

    轮流接下来(take turns)：一旦所有资料收集完毕，而大纲也已确

    定，有些团体是由大家轮流写稿与修改，让文稿日渐完善。这个方式在

    团体成员是互补而不是互相矛盾时才行得通。举例来说，一个致力于亚

    拉莫历史故事的团体，其中一个人对文化冲突有兴趣，另一个对政治影

    响力有兴趣，第三个人则对叙事在大众文化的角色有兴趣。在分享其各

    自的发现后，他们就轮流写全稿。一个先写大概的草稿，让其他人能看到整个论证的轮廓，然后每个人轮流写稿，加入一些重要的想法。成员

    们必须同意：轮到谁写稿时，他就可以“拥有”这个稿，可以按自己的意

    见修改补充，只要这些修改能反映大家共同了解的、整个研究所支持的

    重点。

    这个方案有两个缺点：第一，终稿可能会在不同的重点之间偏移摇

    摆。因为一个采用轮流接下来策略的团体必须对报告的最终目标及形式

    有一致的看法，而且它的成员必须尊重其他人的观点。第二，你无法追

    踪谁修改了那个版本。为避免混淆，最好依次轮流进行，以便同一时间

    内只有一个人在修改，而且很清楚轮流接下来的次序。

    有些团体在不同阶段采用不同的策略。在早先的计划时期，他们同

    步进行，直到他们对研究问题有大体一致的看法为止；然后在搜集资料

    时期，则采用分工委派；最后撰写报告时才采用轮流接下来方式。这也

    是我们写这本书所用的方法。一开始时我们同时进行，一直到有了大

    纲，然后分派不同的章节。当这个进度停滞时，我们又同时进行去修改

    我们的计划(这种情形发生了三次)。但是在大部分时间内，我们各自

    撰写自己的章节，然后依次传阅，结果，所有的章节都跟初稿大不相

    同。

    不论你采用何种策略，最大的风险都来自缺乏协调，因此，团体成

    员应该清楚何人何时该做什么，然后把它写下来，给每个人一份。集体

    合作是件艰难的工作，对自我主义较重的人尤其困难。然而，对于那些

    愿意倾听他人严厉但有帮助看法的人而言，将获益匪浅。2.5 处理因经验不足而无法避免的问题

    所有的研究者都是从初学者开始的。我们都曾面临接触不熟悉其基

    本规则之领域所带来的焦虑不安，更不用说不清楚该领域的团体成员该

    如何做、如何写的那些细微又难以言喻的规则。而且出乎我们意料的

    是，当我们进入不熟悉的领域时，竟会感受到初学者的不安。我们三个

    作者都经历过那种焦虑，不只是在我们开始做研究之际，即使在我们头

    发灰白后也会遇到。没有人能避免有的时候会不知所措或焦虑的感觉，但有几件事是你可以做的：

    ·第一，要先知道不确定感和焦虑是无法避免的。你可以从初次快

    速阅读本书中了解这些感受。你可以克服一些，但当你觉得焦虑时，不

    要持续跟自己过意不去。那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缺乏经验的现象。

    ·第二，借随时书写去掌控主题。不要只是抄写或复印参考文献，而是写下概述、评论、问题。你写下的东西越多——不论多么粗略——

    你就越有信心面对让你缺乏自信的初稿。

    ·第三，把整个过程分成可处理的数个步骤去了解整体，但要知道

    哪些步骤是互相支持的。一旦发现一个主题或形成一个好的研究问题

    时，就可以在写作和修改上更有效率。反过来说，如果你预先设想如何

    写初稿与修改，也会较有效率去找到好问题。

    ·第四，期待你的老师能了解你的努力。好老师希望你能成功，而

    且你也可期待他们的帮助(如果他们拒绝的话，就找其他你可以咨询的

    老师)。

    最后，设定实际的目标。当你完成计划时，如果觉得自己的想法有所改变，而且读者即使不见得同意你的论点也会认为你做得很严谨，那

    么你已经完成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最重要的，应该认识到这些辛劳是

    一种学习的经验。克服所有初学者皆须面对的难题，学习成功研究者怎

    么做，尤其是在沮丧的时候：继续你的研究工作，有信心终将成功。最

    后可能只是“总的来说，还不错”，但或许比“还不错”更好。【快速提示】：了解读者的检核表

    一开始就想到读者，也知道在执行研究计划的过程中会更了解读

    者。在研究初期就应回答下面的问题，当开始规划时再回答一次，修改

    稿件时再看一次：

    1. 谁会阅读我的报告？

    ·专业人员？

    ·信息充分的一般读者？

    ·对我的题目一无所知的一般读者？

    2. 他们是否期待进行我打算做的研究？我是否应该

    ·让他们愉快？

    ·提供新的、实际的知识？

    ·帮助他们更了解一些事物？

    ·帮助他们去解决实际难题？

    3. 我可以预期他们知道多少？

    ·他们对我的主题了解多少？?他们特别有兴趣的是什么？

    ·他们期望我讨论什么？

    ·这是他们已经认识到的难题吗？

    ·这是他们遇到但却尚未意识到的问题吗？

    ·这并非他们的难题，而只是我个人的难题吗？

    ·他们会自动地严肃看待这个问题，或者我得极力让他们确信这很

    重要？

    4. 读者对我的解答将会如何反应？

    ·我的解答是否跟他们所相信的产生矛盾？如何相互矛盾？

    ·他们是否略知与我的解决方案不同的标准论点？

    ·他们是否希望了解我获得解决方案的步骤？

    ·他们是否期待我的报告遵循标准格式？如果是，那格式是什么？

    1 兴登堡号(Hindenburg)：横穿大西洋航线的德国最后一架载客

    硬式飞艇，1937年在美国新泽西州着陆时起火。——译注第二部分 提问题，找答案前言：规划你的研究计划

    如果你已浏览过本书，表示已准备好开始进行你的研究计划。如果

    你已有个问题并知道如何去回答，那么就回顾接下来的两章。你撰写初

    稿之前，请仔细阅读其余的章节。此外，假如你是从头开始，没有清楚

    的方向，甚至缺少一个确定的题目，你很可能会感到束手无策。但是，如果有个规划来引导整个研究计划，一步一步走，你就能应付得来。

    很不幸地，没有任何规划可以让你直接完成研究报告。刚开始时你

    可能需要花时间随意阅读来找出引起你兴趣的东西。你可能在暗巷中徘

    徊，或者在成堆的数据中迷失方向。但如果有个规划，就可以导引你克

    服困惑，甚至帮助你避免困惑的发生。

    规划的最初四个步骤如下：

    1. 找到一个题目，而这个题目要具体到你可以掌握足够的相关信

    息。比如说，不是“科学写作的历史”，而是“作为现代科学论文写作先

    驱的皇家学会会议论文集中的论文(1675-1750)”；不是“17世纪戏剧

    里的医生”，而是“莫里哀(Moliere)在其早期剧作中对医生的嘲弄”。

    2. 提出与该题目相关的问题，直到你发现某些引发自己兴趣的问

    题。比如说，“早期皇家学会的作者们如何保证其所持证据的可信

    度？”或者，“他们运用的程序与现代的程序之间的差异，如何反映科学

    的社会结构的差异？”或者，“为何医生是莫里哀嘲弄的对象？”3. 决定你的读者会期待你用什么类型(kinds)的证据来支持你的答

    案。比如说，他们可以接受二级资料吗？或者他们会期待你也参考初级

    资料吗？他们会期待量化数据或是权威性的引文吗？

    4. 决定你是否可以找到那些数据的来源。

    一旦你认为找到的数据似乎能为你的问题提供一个合理的答案时，你已准备就绪，可以开始把数据塑造成一个论证(本书第三部分的主

    题)，接着撰写初稿与修改报告﹙本书第四部分的主题﹚。

    你应预期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大量的书写工作，大部分的书写是例行

    的做注释。但是，你也应花时间写作来帮助自己了解自己的研究：拟订

    初步的大纲；质疑你所阅读到的；绘图来连接不同的事实；概述不同的

    原始资料、立场及学派；甚至记录随想。你不会预知这些写作中的哪些

    内容将来会使用，最后的定稿可能也不会放进许多早期的写作内容，甚

    至可能把它们全扔掉而重新开始。但边进行边写作，将会激发你最好的

    批判思考，让你更加了解你的原始资料，更有效率地完成文稿。

    然而，你将发现自己无法井然有序地依循着我们所描述的四个步骤

    来进行研究。拥有全部所需的证据之前，你可能会想出一个暂时的答案

    或一些用来支持答案的论证。当你认为有个值得提出的论证时，可能会

    决定需要从新的原始资料中获得更多或不同的证据，甚至可能会修正你

    的主题。做研究并非像在有熟悉目的地、有清楚标志的路径上游历，比

    较像是在茂密的森林中摸索，迂回地寻找某个在未寻得之前不知为何物

    的东西。但是，不管路径多么迂回，如果按部就班地进行，并预想着可

    能碰到的困难，你会有信心稳健地迈向你的答案。你的数据(data)是什么？

    无论何种领域，研究者收集信息来作为支持他们观点的证据。但

    是，不同领域的研究者对这些信息有不同的称呼。在这里，我们称它

    为数据，我们所谓的“数据”不仅仅是自然科学家与社会科学家所收集

    的数字，也包括你可以收集到、可以用来支持你问题的答案或难题的

    解决方案的任何东西。人文领域的学者很少用“数据”这个词，但是他

    们也以运用引文、历史事实之类的形式来收集资料。然而，除非你将

    资料当作证据来支持观点，否则资料没有任何作用。如果所收集的数

    据数量无法超过你所使用的数据，即表示你缺乏足够的数据(顺带说

    一下，数据的单数为datum，复数则是data)。第3章

    从题目到问题

    这一章我们将讨论如何找到你感兴趣的题目(topic)，并将其限定在可处理的范围内，通过提问来促成一个难题

    (problem)的形成，进而转为一个可以引导你的研究工作的

    难题。如果你是个有经验的研究者，或已知道你要研究的题

    目及为什么要研究它，那么你可以跳到第四章；但如果你才

    正要开始进行第一个研究计划，你会发现这个章节很有帮

    助!

    如果你随意地研究任何感兴趣的题目，由于选项太多而时间太少，这种自由反而可能会让你感到沮丧。你必须在某个时间点上决定一个题

    目，但除了题目以外，还得找到比完成课堂作业更有力的理由，支持你

    花数周或数月的时间进行研究、撰写研究报告，然后还得要求读者花时

    间阅读你的报告。

    就像之前说过的，读者期待的不只是你把资料聚集起来加以报告，他们期望你的报告方式可以维持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对话，而这样的对话

    将会创造出一个研究团体。因此，你必须从找到的数据中加以选择，来

    为读者解决他们想获得解答的难题。在所有的研究团体里，有些问题早

    已被广泛地争论过、被彻底地研究过，比方说像“人的个性如害羞或爱

    冒险，应归因于遗传还是学习”？然而，其他问题可能只会引起研究者的好奇心：例如“为什么猫会用脸来磨蹭我们？”“为什么大颗的花生最

    后会跑到罐头的上层？”等等。许多研究就是这样开始的：并非开始于

    这个领域里众所皆知的“大”问题，而是起于研究者心里渴望而想要追究

    的小问题。

    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渴望，那好极了!但就像我们讨论过而且不厌其

    烦重复的，在研究的某个时间点上，你必须确定对自己问题的解答对其

    他人是否也具有重要意义——对教师、同事、其他研究者，或是你的研

    究可能改变他们生活的一般大众。到时候，你的目标已不只是要回答一

    个问题，更要提出并解决其他人也认为值得解答的难题。

    难题(problem)这个字眼本身就是个难题：难题通常意味着麻

    烦，但在研究者眼中则有一种很特别的意义，特别到我们得用接下来一

    整章来讨论。难题引发议题(issue)，而这些议题大多是研究新手无法

    完全解决的，甚至会难倒资深的研究者。然而在确立研究难题之前，必

    须找到一个可以引领这个难题的题目；我们就从寻找题目开始。3.1 从兴趣到题目

    我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有比兴趣更强的研究动力，但新手通常很难

    从研究兴趣中将题目缩限到足以进行一个研究计划。一个研究题目是个

    严密界定的兴趣，严密到足以想象自己成为这方面的专家。这并不代表

    你对此已有充分的了解或你在这方面的学习必须比你的教授懂得更多。

    你只是想要比你现在知道的更多一些。

    如果作业可以让你自由选择任何合理的题目，我们的建议还是那句

    老话：从你最感兴趣的开始。没有什么能比全心投入自己的研究更能提

    升自己的研究质量。先列出两三个你想去探究的兴趣，如果你是为了特

    殊领域的课程所做的研究计划，就浏览一下最近的教科书，与其他同学

    谈谈，或是与你的老师讨论。你可以尝试借着此刻正在进行的作业，或

    是未来在其他课程的作业，来确认你的兴趣所在。

    如果遇到瓶颈，可以上网或是到图书馆寻求支持。互联网似乎是比

    较容易的方法，但却可能误导你的方向，尤其是当你刚接触研究时。还

    是从下述的标准程序开始吧：

    ·对于一般写作课程的作业，从图书馆开始。看看像《文学期刊读

    者指南》(Reader's Guide to Periodical Literature)这类一般参考文献的

    标题。如果你已有大概的范围，使用像《美国人文学科索引》

    (American Humanities Index)或是《墨西哥裔美国人索引》(the

    Chicano Index)等特殊索引(我们会在第5章讨论如何使用这些原始资

    料)。

    将你可能感兴趣的标题浏览一遍，它们提供的不只是可能的题目，也是与这些题目相关的最新参考资料。如果你对题目已经有些想法，可

    以上网查询；但是如果对研究主题的方向仍然毫无头绪，上网搜索的数

    据可能会多到让你不知所措。有些索引数据库在网上就可能使用，但大

    多数仅允许浏览主题的标题。

    ·对于特定领域的第一个研究计划，浏览特定索引的标题，例如“哲

    学家索引”(Philosopher's Index)、“心理学摘要”(Psychological

    Abstracts)或“妇女研究摘要”(Women's Studies Abstracts)等。

    当你确定了兴趣的大概范围时，可以运用互联网寻找更多的数据以

    及帮助你缩限题目(如果真的陷入困境，参阅本章最后的【快速提

    示】)。

    ·如果你正执行一个高级的研究计划，在确定研究题目之前，可能

    得先寻找容易取得的资源。

    如果你已选定题目，却发现原始资料不易取得，可能就得重新来

    过。如果你先在图书馆或互联网上确认可以取得的原始资料，在规划研

    究时就可以很有效率，因为你知道从何处开始。

    起初，你可能不知道如何将一个像“面具的宗教与社会语境”的兴趣

    转化为一个明确的题目。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得先阅读一些书面数据，才知道要怎么思考。不要漫无目的地阅读：你可以从一般百科全书的目

    录开始读起，然后再参考专业的百科全书或辞典，再浏览期刊或是网

    页，直到你对题目有个大致的雏形。唯有如此，你才能继续下面的步

    骤。3.2 从广泛的到明确的题目

    此时，你设定的题目可能广泛到可以作为百科全书的副标题，例

    如：太空飞行的历史、莎士比亚的问题剧、自然物种的原理之类的题

    目。假设你可以用四五个字陈述你的题目，那范围肯定太广泛，如：

    《战争与和平》里的自由意志 商用飞机的历史

    对一个过于广泛的题目，即使手边已有少许数据，只要想到搜索相

    关数据就感到害怕，更不用说阅读这些资料了。因而你必须让题目更明

    确，就像这样：

    《战争与和平》

    里的自由意志

    · 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里所描述的三场

    战争中，自由意志与历史必然性的冲突

    商用飞机的历史 ? DC-3民航机在早期商用飞行的发展的重要贡

    献

    我们利用增加特定的文字及词组来限定主题，如冲突、描述、贡献

    以及发展等。这些名词是从描述动作或是关系的动词而来：与……冲

    突、加以描述、对……贡献以及发展出……如果少了这些文字，你的主

    题就会是静态的——《战争与和平》中的自由意志、商业飞机的历史。

    但是当你运用这些源自动词的名词来描述题目时，就会让你的研究题目

    更接近一个让读者可能觉得重要的观点。

    注意当题目变成一项陈述时可能会发生的情形，像题目(1a)和

    (2a)就几乎完全没有改变：1a. 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里

    的自由意志与历史必然性？

    · 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里存

    在着自由意志与历史必然性。

    2a. 商用飞机的历史 ? 商用飞机有一段历史

    而题目(1b)和(2b)就比较接近观点，而读者也会觉得有趣：

    1b. 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

    里所描写的三场战役中，自由

    意志与历史必然性的冲突

    · 在《战争与和平》里，托尔斯

    泰以一种让自由意志与历史必

    然性冲突的方式描写三场战

    役。

    2b. 在商用飞机早期阶段，军

    方对DC-3的发展的重要贡献

    · 在商用飞机的早期阶段，军方

    对DC-3的发展作出关键性的贡

    献。

    刚开始，像这样的观点可能会显得薄弱无力，但是当你持续进行计

    划时，将会继续修改成更为明确的观点。

    一个比较明确的题目可以帮你看到各种落差、难解之谜以及不一致

    之处，让你借以将题目转成研究问题时可以提出质疑(之后会有更多这

    方面的讨论)。一个明确的题目也可以是你的暂时性标题(working

    title)，一个别人问你正在做些什么时的简短回答。

    注意：不要把你的题目变得太狭隘，以至于无法找到足够的数据来

    回答：

    可取得的资料太多 可取得的资料太少

    商用飞机的历史 因为军方想用DC-3来作为货物运输机，而决定增加DC-3原机型的机翼长度。3.3 从明确的题目到问题

    在进行这个步骤时，研究者通常都会犯初学者易犯的错误：快速地

    从一个题目进入到大笔的数据堆。当一开始他们有了个自认为还不错的

    题目时——如“亚拉莫战役传说的政治起源及使用”1——就直接开始搜

    索数据，譬如书籍或影片中的不同版本的故事、墨西哥版本或美国版

    本、19世纪版本或20世纪版本。他们搜集一堆故事的概述、有关这些故

    事的不同点及相似处的叙述、有关这些叙述如何与现代历史学家的看法

    不同。他们把这些数据都写下来并且总结：“因此我们发现许多有趣的

    不同点及相似处……”

    许多高中老师会给这样的报告打一个及格分数，因为这样的报告显

    示这个学生有能力专注于一个题目、寻找相关数据，并且将这些信息在

    一篇报告中呈现出来——对于进行自己第一个研究的学生而言，这已经

    很了不起了。但在高级的课程中，包括大一的写作课程中，这样的报告

    就不够好，因为这只提供了片段的信息。如果作者提不出值得深究的问

    题，就无法提供值得一读的解答。阅读研究报告的读者并不只是想要获

    得信息，而是想要获得一个值得提出的问题的答案。当然，被某题目吸

    引的人，常认为任何与这个题目有关的信息都值得阅读：日本钱币

    或“猫王”电影海报的收藏者就会阅读任何相关的资料。然而，认真的研

    究者不会为了报告数据而报告数据，他们寻求的是自认为(也希望读者

    同意)值得提出问题的答案。

    找出对某题目不懂之处的最佳方法，就是用许多提问来质疑它。首

    先，质问所属领域中通常会提的问题。比方说，历史学家对于亚拉莫战

    役的故事首先会提的问题是关于故事的来源、发展及其真实性。也可以

    提出新闻记者的标准问题，例如：什么人(who)、什么事情(what)、什么时间(when)、什么地点(where)。但应特别着重在

    如何(how)及为什么(why)上。最后，你可以系统地提出四种分析

    性的问题：该题目的结构(composition)、历史(history)、类别

    (categorization)以及价值(values)。把这些问题记录下来，但不要

    停下来找答案(不要担心问题是否置于正确的范畴；范畴不过是用来激

    发你提问以及组织该问题的答案的)。

    3.3.1 找出组成部分以及其间的相互关系

    ·你的研究题目是由哪些部分组成的？它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在亚拉莫的故事里，有哪些主题、剧情结构(plot

    structure)及主要人物？这些人物与剧情结构、剧情结构与实际

    战役、战役与人物，以及人物与人物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你的题目如何成为一个更大的系统里的一部分？

    政治家如何利用这个故事？它在墨西哥历史上扮演什么角色？

    在美国历史上它又是什么角色？哪些人讲了这个故事？哪些人听过

    这个故事？他们的国籍怎样影响这个故事？

    3.3.2 在更长的历史跨度中追溯其自身的历史与角色

    ·你的题目如何以及为何随着时间而改变，仿佛有它自己的历史一

    样？

    这些故事如何发展？不同的故事如何有不同的发展？听众有什

    么变化？说故事的人有什么变化？他们述说故事的动机又有什么变

    化？?你的题目如何、为何只是一个大历史中的一小部分？

    这些故事如何纳入事件的历史次序？什么导致了故事的变化？

    这些故事如何影响美国人的国家认同？在墨西哥呢？为什么它们可

    以经久不衰？

    3.3.3 确认题目的特征及类别

    ·你的题目属于哪一类？它的变异性有多大？在哪些情况下，它们

    彼此之间相似或有差异？

    最典型的故事是什么？其他的故事如何不同？哪个故事与其他

    版本的差异最大？文字记载和口述的故事与电影版本如何不同？为

    什么墨西哥版与美国版的故事不同？

    ·你的题目可以放入哪个更大的类别？这么做对我们理解它有何帮

    助？

    美国的历史故事中有哪些类似于亚拉莫战役的故事？墨西哥的

    历史故事呢？这些故事跟其他的神话战争故事相比又如何？有哪些

    社会也产生过类似的故事？

    3.3.4 决定题目的价值

    ·你的题目反映出什么价值？它支持怎样的价值？或是抵触怎样的

    价值？

    这个故事是否传达了某种道德教训？每个故事符合谁的利益？

    谁被赞美？谁被责难？为什么？?你的题目多好或多糟？它是否有用？

    是否有些故事比其他故事更好？比其他故事更复杂？哪种版本

    是最好的或最差的？哪个部分最正确？哪个部分最不正确？

    3.3.5 评价你的问题

    当你已问完了所有的问题时(或觉得够了)，就该评价这些问题

    了。首先，将那些查阅工具书便找得到答案的问题放在一旁。有

    关“who”、“what”、“when”或“where”的问题十分重要，但这些问题问的

    可能只是关于已经定论的事实(虽然不全然如此)。而有关“how”以

    及“why”的问题，就可能引至更深入的研究及导向更有趣的答案。

    接着，试着将小问题会聚成一点的、更有意义的问题。举例来说，有些亚拉莫问题是围绕讲述故事的人的利益及其对故事的影响的议题：

    政治人物如何利用了这个故事？它在美国历史中扮演了什么样

    的角色？讲述故事的人有什么样的改变？他们讲述故事的动机有什

    么改变？这些故事如何影响美国的国家认同？这些故事与其他神话

    战争故事相比怎么样？故事所传达的道德教训值得传授吗？每一个

    故事又符合了谁的利益？

    这些问题可以被汇集成一点的、更有意义的问题：

    亚拉莫故事的述说者如何以及为何将这个事件赋予神话色彩？

    当你确定一两个问题之后，它便能导引你更有系统地进行研究。一

    个问题可以将你的研究聚焦到只要搜集需要回答所提问题的资料，而当

    你找到认为可以支持答案的数据时，你便知道这是停止搜索数据的时候了。但是当你只有一个题目时，可以找的数据简直没完没了。更惨的

    是，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数据才可以称得上是足够。

    在前面这些过程中，最重要的目标是找到可以挑战你或者最好是可

    以引发你强烈好奇心的问题。当然，你无法确定任何特定问题可以将你

    导引到什么地方，但这样的问题可以将你引领到一个你从未想象过的方

    向，开启你的新兴趣及研究的新视野。对于不仅限于挖掘事实的研究计

    划而言，找到好问题是个重要的步骤。有了一两个这样的问题，你就已

    经准备好进行下一步了!3.4 从一个仅仅有趣的问题到这个问题更广泛的意

    义

    就算是个有经验的研究者，恐怕也难以进行这一步，除非研究计划

    已进行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如果你是个初学者，甚至到你的研究已经结

    束时，你仍会对这一步有很深的挫折感。但无论如何，一旦有了能吸引

    你兴趣的问题，你就必须提出一个更困难的问题：为什么这个问题能吸

    引读者？为什么这个问题值得提出？

    从“那又怎样？”这个问题开始，首先，问问你自己：

    如果我不懂为什么雪雁会知道冬天要到哪里避寒，或是15世纪

    的小提琴家如何调试他们的乐器，或是亚拉莫战役为何会变成神

    话，那又怎样？如果我无法回答这些问题，那又怎样？

    最终，你不仅要为自己、也要为读者回答这个问题。回答这个问题

    困扰了包括初学者或老手在内的所有研究者，因为要去预测什么能真正

    引起读者兴趣实在是太难了。但是，你不必尝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但

    可以依照下列三个步骤来回答：

    3.4.1 第一步：为你的题目命名

    如果你刚开始执行一项研究计划，可能只有一个题目和几个起头的

    好问题，尽可能用一句话具体描述你的题目：

    我正在尝试学习(或进行、研究)

    填入你的题目。记得要使用以动词或形容词为基础的词：我正在研究冷却系统修复的诊断过程。

    我正在研究林肯总统早期演说中有关上帝预选说的信仰。

    3.4.2 第二步：加上一个问题

    很快的，在句中加入一个间接的问题，而该问题是要指出你不知道

    或不明白，但想探索的问题：

    1. 我正在学习×

    2. 因为我想找出谁什么何时何处是否为何如何

    1. 我正在研究冷却系统修复的诊断过程。

    2. 因为我尝试找出修复专家如何诊断故障原因。

    1. 我正在研究林肯总统早期演说中有关上帝预选说的信仰。

    2. 因为我想要找出他对于上帝预选说的信仰如何影响他对于

    南北战争起因的理解。

    当你加上“因为-我-想要-找出-如何为何”的句子时，便陈述了

    你为什么要研究这个题目：回答了一个对你而言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你正在进行第一个研究计划，而且已经走到这个步骤，为自己

    庆祝一下吧!因为你已经让你的研究有了雏形，脱离了那些折磨研究者

    的漫无目的的资料收集与报告工作。现在，假如可以的话，就进行下一

    步吧!

    3.4.3 第三步：为你的问题赋予动机这个步骤比较困难，但它能让你知道你的问题是否除了自己觉得有

    趣之外，对别人而言可能也具有重要意义。要进行这个步骤得加上另一

    个间接的、更大且更一般的问题来说明你问第一个问题的理由。以“为

    了帮助读者了解如何、为什么或是否”来引入第二个隐含的问题：

    1. 我正在研究冷却系统修复的诊断过程。

    2. 因为我要尝试找出修复专家如何诊断故障原因。

    3. 为了帮助读者了解如何设计一个可以诊断及预防故障的电

    脑系统。

    1. 我正在研究林肯总统早期演说中有关上帝预选说的信仰。

    2. 因为我想要找出他对于命运及上帝意志的信仰如何影响他

    对于南北战争起因的理解。

    3. 为了帮助读者了解他的宗教信仰如何可能影响了他的军事

    决策。

    正是因为对第三步的回答，你才可以声称你引起了读者的兴趣。如

    果那个较大的问题触及你领域范围内的重要议题——即使是间接的触及

    ——你就有理由认为读者可能会关心你问题的答案，因而会关心你在第

    二个步骤中所提出的范围较小、前一个问题的答案。

    有些研究者甚至是在开始搜集数据之前就可以理出上述整个模式，因为他们研究的是广为人知，在所属领域已有其他人感兴趣，以及被广

    泛调查过的问题。事实上，资深的研究者通常会从其他人已经问过，但

    尚未被彻底回答或未被正确回答的问题展开研究。然而，包括我们三个

    人在内的许多研究者，有时发现直到研究将近尾声之际，才能理出这些

    步骤。有太多的人在撰写研究成果时，都没有真正思考过这些步骤。在计划开始之初，你可能没有办法顺利通过为自己题目命名的第一

    步。但是，你可以通过经常询问室友、亲戚或朋友来检验你的研究进

    程，从而强迫自己去质疑题目、落实这三个步骤。就算你无法很有自信

    地掌握这三个步骤，你也会知道自己已经进行到何处，以及还有哪些工

    作有待完成。

    总结来说：你的目的在于说明：

    1. 你在写些什么——你的题目：我在研究……

    2. 你对这题目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的问题：因为我想要找

    出……

    3. 为什么你希望读者知道这些——你的理由：为了帮助读者更好地

    了解……

    如果你刚开始一个严肃的研究，不要因为没办法通过第二个步骤而

    感到沮丧。只要你的问题仍让自己感兴趣，就往前迈进!你的老师应该

    会感到高兴，因为你已将自己的研究从简单的资料搜集提升至提出并回

    答问题的层次了。

    如果你是个进行高级研究的研究生，那么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进行到

    最后一个步骤。因为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帮你创造你正在努力建立

    的与所属研究团体成员之间的关系。这是你进入这场学术对话的入场

    券。

    在接下来的章节里，我们将回到这三个步骤以及它们所概括的问

    题。正如你将看到的，它们之所以如此重要，不仅是因为它们可以帮助

    你找出想回答的具体问题，更因为它们能帮助你找到并表达你想要读者认可和重视的难题。【快速提示】：找到题目

    如果你在所属领域里已经有些经验，但仍然找不到研究题目，不妨

    利用一些快速研究来寻找题目。阅读近期的文章以及过去的短文，或者

    最近的博士论文，仔细阅读它们的结论：这些作品常常提出对未来研究

    的建议。你也可以浏览互联网上与所属领域相关的讨论团体，看看最近

    的相关争议的重点。

    但如果你是个初学者，而你的老师并没有建议特定的题目，你可以

    从我们对浏览参考书目指南的建议开始。如果你脑袋里仍旧是一片空

    白，试试下面的步骤：

    对于一般的题目

    1. 你有哪些特别的兴趣——航海、下棋、赏鸟、老漫画书？越不普

    遍的越好。调查这些兴趣中你所不知道的事：它的起源、技术、在其他

    文化下如何被应用等。

    2. 你想往哪个方向走？浏览互联网，尽可能找到有关的数据。哪些

    特别的方向让你大开眼界，或是吸引你想知道更多？

    3. 到博物馆参观吸引你的展览——艺术品、恐龙、汽车……如果你

    无法实际去参观，就试试互联网的“虚拟博物馆”。在发现你感兴趣的事

    物时停下来：你想知道更多有关它的什么？

    4. 在逛街或是逛购物中心时，问问自己：他们是如何制造这种产品

    的？或是，我想知道谁发明了这种产品？5. 翻阅周日的报纸，尤其是特别报道版，看是否有吸引你的主题。

    浏览报纸、互联网上的书籍或是电影评论。

    6. 浏览大量的杂志，找找商业杂志或是能提供特别兴趣的杂志，看

    哪些能引起你的兴趣。

    7. 如果你能使用互联网浏览新闻，逐一查看新闻标题的列表，直到

    发现有趣的新闻为止。阅读这些文章，寻找让你惊讶的事物或是你不同

    意的论点。

    8. 收听广播的谈话类节目或电视的访谈节目，直到听到与你意见相

    左的观点为止。或是寻找网站上与知名政论节目意见不同的观点，看你

    能否找到真实的案例来进行反驳，而不只是情绪性地反击。

    9. 利用互联网搜索引擎寻找有关人们搜集事物的网页(把搜索范围

    缩小，并排除公司网页)。你会有数百种的发现，但只看让你感到惊喜

    的内容就可以了。

    10. 你是否怀疑过某种习以为常的信念太过简化，或者根本就是错

    误的？或是某种你厌恶的惯例？不要只是说出这个信念或惯例是错误

    的，提出让其他人也能重新思考的证明。

    对于特定领域的题目

    1. 浏览更高级的课程或者你知道将来必须选修的课程的教科书。特

    别注意那些课后问题。

    2. 听一堂你所属领域中的高级班的课，倾听你不同意的、不了解的

    或想多了解的信息。3. 询问你的老师在你所属的领域中最具争议性的议题。

    4. 寻找有关所属领域的互联网讨论团体，浏览过去的档案资料来寻

    找有争议或不确定的议题。

    5. 浏览主要大学的院系的网站，包括它们的课程网页。同时也看一

    下博物馆、国内学术团体及政府机构的网页，如果它们看起来与你的研

    究题目有关联的话。

    1 亚拉莫是天主教在美国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San Antonio)的

    传教区。1836年189位战士为抵抗墨西哥将领圣安纳(Santa Anna)的军

    队，持续对抗了13天，终因体力及资源耗尽，被圣安纳的军队的强势攻

    击歼灭。——译注第4章

    从问题到难题

    本章我们要说明如何将你的计划形成一个读者想要解决

    的难题，这对资深的研究者来说是个重要的步骤。如果你正

    试着进行第一个研究计划，这章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些难度

    (对于难题，你可以在我们第14章有关“导论”的讨论中找

    到更多的帮助)。如果你理不出头绪，你可以跳到第5章，但

    我们期望你能看完这章。你会学到一些现在可以了解，而且

    未来肯定需要用到的重要步骤。

    前一章提到如何从你的兴趣中找到题目，如何缩小这个题目，进而

    提出问题。建议你可以借着为下面这个三步骤的公式填空，来确认自己

    研究的问题的重要意义：

    1. 题目：我正在研究。

    2. 问题：因为我想要找出什么(what)为什么(why)如何

    (how)。

    3. 重要意义：为了帮助读者了解。

    这些步骤不仅说明了你研究计划的发展，也展现了你作为一个研究

    者的成长。当你从步骤一进行到步骤二时，你就不再只是个数据搜集者了，因

    为你此刻进行的研究并非出于漫无目的的好奇心(不会是一种徒劳的冲

    动)，而是出于某种想更理解特定事物的欲望。步骤二也有助于你与读

    者间发展出渐趋深厚的关系。当你从步骤二进入到步骤三时，你就会将

    研究计划聚焦于理解这个特定事物的重要性上面(至少对你而言是重要

    的)。然而，唯有当你能够从读者的角度认识到这个重要性时，你才能

    与一个研究团体建立关系。借着最后这个步骤，你的意图会从仅为自己

    探索和了解特定事物，改变为向别人表明与解说该事物；这个转变为读

    者提出了更有力的观点，从而与他们建立起更为坚实的关系。4.1 难题、难题、难题

    第三个步骤对每个人来说都不容易，即使是资深的研究者也不例

    外。很多人的写作方式仿佛只是完成自己分内工作般地回答一个自己恰

    好感兴趣的问题。他们没有理解到：自己的答案同时必须解决一个对其

    读者团体而言有重要意义的难题。然而，研究者无法在研究计划一开

    始，就确切知道自己最终将解决的问题。很多人通常是从一个预感或困

    惑开始，他们只是想更理解特定的事物，直到深入研究，甚至是草拟论

    文初稿时，他们才弄清楚自己解决了什么样的难题。因此，假如在研究

    计划初期无法确切知道自己研究问题的重要性，你也不用觉得不自在。

    然而，你却可以着手规划一个确知(或至少是希望)有个好问题就在某

    处等着你的研究。

    然而，为了了解如何找到这个好问题并传达其重要意义，你得先知

    道所谓的研究难题到底是什么。

    4.1.1 实际难题和研究难题

    日常的研究通常不是从空想一个题目开始，而是从解决一个碰巧遇

    到的实际难题(practical problem)开始，而这个难题如果未解决则意味

    着麻烦。当解决方案尚未明朗之前，你会提出一些问题，希望这些问题

    的答案有助于解决原先的难题。然而，为了回答这些问题，你必须提出

    一个其他形式的难题并加以解决，这个难题即所谓的研究难题

    (research problem)：那些你虽然不知道或不了解的，但你认为在解决

    实际难题之前必须理解的难题。

    人们对处理实际难题的过程并不陌生，典型的例子如下：实际难题：我的刹车器开始发出尖锐的声音。

    研究问题：哪个地方可以马上把刹车器修好呢？

    研究难题：从电话簿里查询距离最近的刹车器修理厂。

    研究答案：修车厂位于东区大学路1号。

    应用：打电话询问他们何时可以修理我的刹车器。

    这是我们生活层面所常见的模式：

    全国来复枪协会要求我反对枪支管制。如果不答应的话，我会

    落选吗？民调结果显示，我大部分的选民支持枪支管制。那现在决

    定是否该拒绝全国来复枪协会的要求。

    科学园区工厂的成本上升了。什么改变了？比较改变前后的人

    事异动情况。发现目前员工变动的比例较高。如果我们能改善培

    训、鼓舞士气，员工就会有意愿留下。那么，看看我们是否有能力

    这么做。

    诸如此类的难题很少需要我们提供解决方案。只有当我们必须说服

    别人，使他们相信我们已解决他们的重要难题的时候，我们才会将解决

    方案写出来：

    科学园区工厂的经理：

    园区的成本上升是因为员工过于频繁的变动。员工在工作中看

    不到他们的未来，在几个月内便离职了。为了留住员工，我们必须

    提升他们的技能，他们才愿意留下。以下是一项解决方案……

    但在任何人能够解决成本上升的实际难题之前，有人必须提出一个

    就“不知成本为什么上升”而言的研究难题并加以解决。如此一来，他们才能决定该做什么。

    实际难题和研究难题之间的关系，如图所示：

    4.1.2 区别实际难题与研究难题

    解决实际难题时，通常我们也解决研究难题，但解决及陈述这两种

    难题的方式不同，因此，对二者的区别十分重要。

    ·实际难题是由世上某些让我们不快乐的情境——从电子垃圾邮件

    到恐怖主义——所导致的，这些情境造成我们时间、金钱、尊严、安全

    的损失，甚至影响我们的生活。你可以借由消除导致损失的因素，或鼓

    励别人做些什么事使这个世界产生某种改变，以解决这个实际难题。?研究难题并非起于可以察觉的不快乐，而是源自不完整的知识或

    有瑕疵的理解。你不是借着改变世界，而是借由更理解它的方式来解决

    研究难题。

    虽然研究难题经常起于实际难题，你却无法因为解决了研究难题而

    解决实际难题。科学园区工厂的经理也许知道“为什么成本会增加”这个

    研究问题的答案，但对“我们如何改进培训”这类实际难题可能百思不得

    其解。

    因此，难题一词在研究领域里有其特殊意义，这个意义有时会让研

    究新手感到困惑。在日常生活的领域里，我们对实际难题往往是避而不

    谈。但在学术领域里，研究者却要致力于找出甚至构想一个研究难题

    (如果必须这么做的话)。事实上，一个研究者如果没有好的研究难

    题，就真的是个棘手的实际难题了，因为如果没有研究难题作为研究的

    对象，就没什么研究可以做的了。

    研究难题让研究新手感到困惑的第二个原因是：没有经验的研究者

    有时对研究难题这个概念会感到棘手。有经验的研究者常以简略的方式

    谈论其研究难题。当被问起正在着手进行什么研究时，他们的回答听起

    来就像我们在前一章提醒你的那些一般性题目一样：成人麻疹、早期阿

    兹特克人的瓮、怀俄明州马鹿的求偶方式等。

    因此，有些初学者便认为找到有相关资料可以阅读的题目，就等同

    于有了一个待解决的研究难题。但当他们真的这么想时，就会遇到一个

    严重的实际难题，因为如果无研究难题，便缺少一个为了答复特定问题

    的需要而设定的焦点。他们因而漫无目的且无止境地搜集资料，并无法

    知道要多少资料才够。接着，他们在决定取舍报告中的数据时感到困

    惑，以至于最后为了安全起见，就把找到的所有数据全部放进去。所以，这些研究者会因读者说“我看不到它的重要意义”、“这只是一堆数

    据而已”而感到挫折也就不足为奇了。为了避免这类评价的产生，你必

    须先有个难题，然后才能将注意力放在有助于解决难题的特定资料上。

    这意味着首先得了解难题如何运作。4.2 难题的共同结构

    实际难题和研究难题有相同的基本结构，它包括两个组成部分：

    1. 一个处境或情境(situation or condition)。

    2. 该情境会导致令人不悦的后果(undesirable consequences)，而

    这样的损失(costs)是你不想承担的。

    这两者的不同之处，即在于那些情境的性质与损失。

    4.2.1 实际难题的性质

    爆胎是个典型的实际难题，因为它是(1)在这个世界中会发生的

    情况(车胎扁掉)，(2)强加给你一个你不想承担的具体损失(无法

    准时上班或错过了晚餐约会)。然而，假如你是被迫赴约而且期望另有

    去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爆胎便没有明显的损失。事实上，由于它已

    变成一种收益，所以它完全不算是个难题，反而成了解决方案，因为没

    有损失就没有难题。

    一个实际上的、具体的难题的情况可以是任何事情，甚至是彩票中

    奖。假如你中了一百万，但欠高利贷者两百万，而报纸却将你的名字刊

    登出来。高利贷者看到了你的大名，不但拿走了你的一百万还打断了你

    的腿。在这种情况下，中了一百万元反而成了一个大麻烦。

    要提出一个实际难题，你得同时说明它的两个组成部分：

    ·它的情境：我错过了公交车。

    臭氧层的破洞正逐渐扩大。

    ·该情况导致的损失令你(或他人)不悦：

    我上班会迟到，且可能会丢掉工作。

    许多人将会死于皮肤癌。

    但是，现在必须注意的是：读者会根据这个难题对他们(而不是对

    你)造成的损失来判断其重要性。所以你必须试着从读者的观点来构想

    你的难题。怎么做呢？想象当你提出难题的情境时，读者的回应是“那

    又怎样”，例如：

    臭氧层的破洞在去年扩大了。

    那又怎样？

    你用该难题造成的损失来回答：

    臭氧层中一个更大的破洞表示：有更多的紫外线会侵袭地球。

    假如这个人又问：“那又怎样？”那么你可以用更进一步的损失来回

    答：

    过多的紫外线会导致人类罹患皮肤癌。

    如果读者再度质疑(虽然未必会发生)：“那又怎样？”那么你就无

    法说服他相信这既是你的难题，也是他的难题。

    我们承认：只有当我们不再说“那又怎样”，而改说“哦不!那我们

    怎么办才好呢”时，一个难题才会存在。像癌症之类的实际难题，由于具有显而易见的后果，所以很容易掌

    握。然而在学术领域里，比较可能处理的是研究难题，因为其情况和损

    失通常比较抽象，所以比较难以掌握。

    4.2.2 研究难题的性质

    实际难题和研究难题具有相同的结构，但其情境与损失却有重大的

    差异：

    ·实际难题的情境是其所造成的损失会让你(或某人)感到不悦的

    任何状态。另一方面，研究难题的情境总是对事物不知道或不了解

    (not knowing or not understanding)的某种描述。

    你可以借由填写第三章的公式来确认难题的情况。第二个步骤是陈

    述你不知道或不了解的地方：

    我正在研读亚拉莫的故事，因为我想要了解为何选民以符合得

    克萨斯州当地政客利益的各种方式来对这些故事作出回应。

    这就是为何我们要强调研究问题的价值。这些问题迫使你去思考你

    不知道或不了解，但却想要知道或了解的。

    ·一个实际难题的代价往往是令人不悦的。然而，研究难题造成的

    后果则是我们或——更重要的——读者不知道或不了解的其他事物，但

    比该情境界定的无知或误解更具有意义且引发出更重要的后果。对此，我们也可以用问题的方式来呈现。

    你可在我们公式的第三个步骤中明确指出这些重要后果。

    我正在研读亚拉莫的故事，因为我想了解为何选民以符合得克萨斯州当地政客利益的各种方式来对这些故事作出回应，从而帮助

    读者了解区域的自我形象如何影响国家政策。

    这看起来可能会让人感到困惑，但事实上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简

    单。当你从问题转向难题时，你只是把为你自己找出问题的意义，转变

    为找出问题对你的读者有何意义。

    它是这样运作的：一个研究难题的第一个组成部分，是你不知道但

    想知道的某些事物。你可以用直接问句来加以表达：

    天空中有多少颗星星？

    过去十五年来，爱情电影有怎样的改变？

    现在假想有个人问你：“如果你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那又怎样？”你

    怎么回答？你可以这样回答——陈述其他你不知道的事物，直到你解答

    第一个问题，即其他人应该也想知道的问题时为止。例如：

    假如我们无法回答过去五十年来爱情电影如何改变，(情境第一

    个问题)那么我们就无法回答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们的文化对浪漫

    爱情的描绘如何改变？(重要后果更大且更重要的问题)

    假如你认为回答第二个问题非常重要，那么你便已经提出了一个值

    得解决的研究难题，而假如读者与你想的一样，那么你就做得不错了。

    但或许还会有读者再问：“那又怎样？”

    假如我不知道我们的文化对浪漫爱情的描绘是否有改变，那又

    怎样？

    那么你就得提出一个更大的问题，而该问题的答案须根据前一个问题的答案而定；这个答案对读者而言必须具有更重要的意义。

    假如无法回答过去五十年来我们的文化对浪漫爱情的描绘如何

    改变，(第二个问题)那么我们就无法回答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们

    的文化如何影响年轻男女对婚姻及家庭的期望？(重要后果更大、更重

    要的问题)

    假如你想象读者再问：“那又怎样？”你可能会想：真是对牛弹琴。

    但假如这便是你必须面对的读者，那你得再试一次。

    对学术领域的圈外人而言，研究者提出的问题有时似乎非常狭隘，以至于他们会觉得太过琐碎：如果我们不知道跳房子游戏的起源，那又

    怎样？然而，对于少数关心民俗游戏如何影响儿童社会发展的人来说，不知道答案是什么的损失便是这个研究的理由。你的意思是什么？假如

    我们可以发现儿童的民俗游戏是如何产生的，我们就可以知道儿童如何

    使自己社会化……

    4.2.3 区别“纯理论”研究和“应用”研究

    当一个研究难题的解决方案对世上的实际难题没有明显的实用性，而只和研究者团体的学术兴趣有关时，我们就称此为纯理论研究(pure

    research)。而当一个研究难题的解决方案的确具有实际上的重要效果

    时，我们称此为应用研究(applied research)。

    通过检验研究计划三个步骤中的最后一个步骤，你可以辨别研究

    是“纯理论的”或“应用的”，有关“知”或“行”的(knowing or doing)。

    1. 题目：我正在研究宇宙某一小区域的光线和其他电磁辐射

    的密度。2. 问题：因为我想知道天空中有多少星星，3. 重要性：借此帮助读者了解宇宙会永无止境地扩展，还是

    收缩后产生新的大爆炸。

    这是个纯理论的研究难题，因为步骤三仅涉及理解

    (understanding)。

    在一个应用性的研究难题中，步骤二也涉及“知”的部分，但第三个

    步骤则涉及“行”的问题：

    1. 题目：我正在研究从大气层之外轨道上的哈勃望远镜与地

    球表面望远镜对相同星星的读数有何不同，2. 问题：因为我想知道大气层在何种程度上会使光线和其他

    电磁辐射的测量失真，3. 实际上的重要意义：据此，天文学家可以运用地表望远镜

    测得的相关数据，更准确地测量电磁辐射的密度。

    这是个应用性的难题，因为天文学家理解大气层使测量失真的程度

    后，才能进行他们需要做的事情：更准确地测量光线。

    4.2.4 将研究难题与实际后果联系起来

    有些缺少经验的研究者对纯理论研究感到不自在，因为纯理论研究

    的损失——仅仅是不知道什么——是如此地抽象。由于他们尚未成为关

    心该问题答案的团体的一分子，所以他们会认为自己的研究发现没什么

    作用。于是他们试着将某种实际损失拉到概念性的研究问题上，使之看

    起来具有明显的重要意义：

    1. 题目：我正在研究19世纪亚拉莫故事的各种版本间的差异，2. 概念性问题：因为我想要知道政客如何运用重大事件的故

    事来影响公共舆论，3. 潜在的实际重要性：从而帮助读者保护自己免受无耻政客

    所害。

    大部分读者可能觉得这样的联系有些牵强。

    要拟订实际的应用性研究问题，你必须表明：第二个步骤的答案可

    能通往第三个步骤。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a)读者是否想要达到 的目标？(陈述你第三个步骤的

    目标)

    (b)他们是否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出 ？(你在第二个

    步骤陈述的问题)

    试着用那个应用性的天文学难题来检验：

    (a)读者是否想利用地表望远镜所得到的数据，更准确地测

    量电磁辐射的密度？

    (b)他们是否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出大气层在多大程度上

    使这些测量失真？

    因为天文学家已经从地表望远镜得到了许多可据以校正大气层干扰

    程度的数据，因此答案看起来好像是肯定的。

    现在试着用亚拉莫难题来检验：

    (a)读者是否想要达到帮人民保护自己免受无耻政客所害的

    目标？(b)他们是否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出19世纪的政客如何运

    用重大事件的故事来影响公共舆论呢？

    感觉还是有点儿牵强。

    假如你真的认为自己研究难题的答案可以应用于实际难题，那就用

    纯理论研究难题的方式来拟订你的难题，接着加上你的应用作为第四个

    步骤：

    1. 题目：我正在研读19世纪亚拉莫故事不同版本间的差别，2. 问题：因为我想知道：政客如何运用重大事件的情节来影

    响公共舆论？

    3. 概念性的重要意义：帮读者了解政客如何运用大众文化的

    基本要素以达到其政治目的，4. 潜在的实际应用：从而让读者更能保护自己免受无耻政客

    所害。

    当你在导论中陈述难题时，最好是将其拟成一个纯概念性的研究难

    题，而该难题的重要意义来自其概念性的重要后果。除非你的作业有包

    括实际应用的问题，否则将其留到结论(有关导论与结论的更多说明，详见第14章)。

    有许多人文科学、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研究计划并未直接应用于

    日常生活。事实上，正如纯理论一词所表明的，许多研究者对纯理论研

    究的重视程度更大于其应用。他们相信为了知识的目的而追求知识反映

    了人类的最高天职——知道更多、了解更多，但这并非出于追求金钱或

    权力的动机，而是出于理解本身所带来的好处。你可能已经猜到，我们

    三个作者都同样支持纯理论研究与实用性的研究：只要研究做得好，而且并未受到任何不诚实或恶意动机所玷污。

    如今纯理论研究及应用研究的一个威胁是可以带来利益的专利，特

    别是在生物科学领域里。对利益的追求不仅决定了研究难题的选择，更

    影响了这些难题的解决方案：

    告诉我们你在找什么，我们能为你提供答案!这涉及我们将在后面

    讨论的伦理问题。

    一个初学者所犯的典型错误

    有些初学者，尤其是那些研究重大实际难题的初学者，即便这些

    难题具有显而易见的实用性，他们也从不认为研究难题具有实际价

    值，因此他们试图强行将计划转入实际领域。这通常是个错误，没有

    人能用5页，甚至是50页的论文来解决世界上的重大难题。一个好的

    研究者应该能帮我们更了解这些难题，让我们更接近某个解决方案。

    假如你相当在乎一个实际难题(像美国西部发生越来越多破坏力强的

    森林火灾)，并将其构思成一你能回答的研究问题，它最终可能有助

    于产生一个实际的解决方案：

    火灾对于森林生态的健全性有多重要？地方的防火规章如何影响

    建筑物受火灾损害的程度？

    在这些小问题里选一个，要知道小问题的小答案有时会通向伟大

    的解决方案。4.3 找到好的研究难题

    优秀的研究者与我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才华横溢、技巧熟练，或

    只是幸运地找到了一个难题，而他们对难题的解决方案让我们以一种新

    的方式来看待这个世界。我们都能学会如何辨认出一个好的难题，不论

    是我们碰上它，或者被它碰上了(或者它早就是个被广泛讨论的议

    题)。但是，通常研究者在开始时，并非完全清楚自己的研究难题。有

    时他们只希望将其界定得更清楚而已。事实上，找出一个新难题或努力

    厘清旧难题的人，通常可以比那些解决一个早已被界定为难题的人赢得

    更多的声誉与(有时候)财富。有些研究者甚至因为对似乎可信的假设

    提出了反证(disprove)而获得赞赏，而该假设正是他们原本想证实

    的。所以不要因为在开始研究之际无法完全拟订难题而感到气馁。这只

    有少数人可以做得到。但尽早思考这个问题将会让你事半功倍，甚至避

    免在朝向这个目标时产生恐慌。

    这里有几个方法，可以让你在研究初始便能以一个难题为目标。

    4.3.1 寻求协助

    仿效资深研究者的做法：跟老师、同学、亲戚、朋友或邻居——任

    何对你的题目与问题可能感兴趣的人——谈谈。为什么会有人需要你对

    问题的解答？知道答案后，他们会如何做？你的答案可能会引发哪些问

    题？

    如果你能自由挑选自己的难题，那么就找个属于某个大难题一部分

    的小难题。虽然你不大可能解决那个大难题，但你处理的这个部分将承

    续它的某些重要性(你也将从中教导自己，更理解你研究领域中的难题，并因而受益良多)。请教你的老师他正在做什么，并询问你是否可

    以处理其中的一部分。但是要注意：如果你的老师帮你界定了难题，并

    给你寻找原始资料的提示，不要让这些建议局限了你的研究。老师感到

    最沮丧的事莫过于学生仅仅执行被建议去做的工作。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师会希望你做一些能帮他找出他不知道或不了解的事物的研究，比方

    说较佳的原始资料与新的数据。

    4.3.2 阅读之际寻找难题

    如果你批判地阅读，便能找到一个研究难题。当你阅读一份原始资

    料时，你会在哪里发现矛盾、不一致、不完整的解释？如果你对某个解

    释不满意、某些东西好像古怪、不清楚或者不完整，就暂时假如其他读

    者的感受可能和你一样。许多研究计划起源于研究者与另一篇研究报告

    的作者之间一场想象中的对谈：等一下，他正忽略了……

    当你去更正一个脱漏、错误或是误解之前，要确定这些缺失是真实

    的，而不是出于你的误读。小心而不带偏见地重新阅读你的原始资料。

    无数的研究报告都以反驳某个从未有人提出的论点为目标。

    当你认为自己发现了真正的谜题或错误时，不要仅仅只是提出来而

    已。如果某个原始资料说是X而你却认为是Y，当你能够证明那些继续

    相信X的人会对某些更重要的事情产生误解时，你才会得到一个研究难

    题。

    最后，严谨地阅读你的原始资料的最后几页。那是许多研究者提出

    更多有待解答问题的地方。下面这段引文的作者刚解释完19世纪俄国农

    民的日常生活如何影响他在战场上的表现：

    就像士兵在和平时期的经验会影响他的战场表现一样，军官团的经验一定也会影响军官的表现。日俄战争后，有些评论家将俄国

    战败归咎于军官在经济庶务期间养成的各种习惯。不管怎样，要理

    解俄国帝制时期军官在和平与战争期间的服役习惯，我们需要对军

    官团进行一种结构性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一种人类学的——分

    析，就像我在此对应召入伍者做的。(我们的强调)

    最后一句所要传达给我们的，既是作者要解决的难题，也是有待人

    们处理的一个新难题。

    4.3.3 寻找你的观点所要解决的难题

    在写作草稿的初期阶段，批判性的阅读有助于你发现好的研究难

    题。

    作者几乎总是在草稿的最后几页才展现他们最好的思考。经常只有

    在那个时候，他们才开始拟出一个刚开始时想都想不到的最后观点。

    如果在初期草稿里，获得始料未及的观点，问自己这个观点可以回

    答什么问题。你可以为一个还未提出的难题找出解决方案？这听起来很

    矛盾。你的任务是弄清楚难题是什么。你很有可能可以拟出一个比先前

    开始研究时更好、更有趣的难题。4.4 摘要：难题的难题

    你的老师不会设想你是个熟练的研究者，但是会期望你开始发展及

    练习熟练研究者的思维习惯。他们希望你不只是积累和汇报与你恰好感

    兴趣的题目相关的事实。他们要你拟出一个你认为值得回答的问题，并

    提出一个你认为值得解决的难题，不论其他人认为值不值得。

    然而，当你最终迈入更高级的研究工作后，必须与别人分享你的新

    知识与新理解。届时，你得理解读者认为有趣的问题和难题，就如同我

    们强调过的那样，他们判断的根据是基于他们不知道或不理解某事而承

    受的损失。我们所进行的步骤不仅是找出读者想看到被解决的难题，更

    要说服他们严肃地思考他们未曾想过的难题。

    没有人第一次就能同时处理这三个步骤。我们几乎只能想到第一个

    步骤：我有兴趣发现的是什么？我们大部分的人会走到第二个步骤：读

    者可能对什么感兴趣？只有少数人会推进至第三个步骤：我如何让他们

    了解他们所问的是错误的问题？我们如果未达到第三个步骤也未必就是

    失败，因为我们可从读者对我们回答他们早就关心的难题满意与否，来

    衡量我们的成果。从读者得到最糟糕的回应，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我

    不在乎”。

    谈到现在为止，皆为学术研究的纸上谈兵，似乎与许多人努力让自

    己出人头地或将其他人踩在脚下的实际世界连不起来。但是当世上的研

    究难题被诚实地处理时，它们在现实世界与在学术领域的组成结构是完

    全一样的。

    在企业与政府里、在法律与医学中、在政治与国际外交上，最有价值的技巧莫过于找出其他人都应严肃看待的难题，并以一种说服他人去

    关心的方式将其表达出来。如果你在中国历史的课堂上可以做到这样，你在街道上或香港的企业或政府办公室里也可以办得到。【快速提示】：与原始资料有分歧

    当你不同意某个原始资料时，你便见识到了最常见的一种研究难

    题。我们无法告诉你与他们的分歧之处为何，但我们可以列出一些标准

    的矛盾。假如你熟悉某个领域的研究，这份清单将会非常实用。但假如

    你是初学者，则该列表可以告诉你资深研究者所寻找的矛盾种类。第十

    四章会说明如何运用这些矛盾，来写出一个可以激发读者继续阅读的导

    论(这份清单并非无所不包，而且某些种类有重叠之处。你也可以将其

    在你的题目上进行尝试)。

    类别不同的矛盾(Contradictions of kinds)

    原始资料认为某事物属于(或不属于)某个类别，但你并不以为

    然。

    某些宗教团体因为他们的奇特信仰而普遍被视为“异端”，(原始资料的观点)但那些信仰在本质上与一般宗教并没有不同。(你的

    观点)

    在下面的框架里，试着将X或Y改换为你自己的条目。在每一种情

    况下，你也可以提出相反的情况(亦即，虽然X看起来似乎不是一个

    Y，但它的确是)。

    1. 虽然X似乎是个Y，但它不是。

    2. 虽然X似乎是Y的一个必要特征或性质，但它不是。

    3. 虽然X似乎是好的重要的有用的漂亮的合乎道德的有趣的……

    但它不是。“部分-整体”的矛盾(Part-whole Contradictions)

    你认为原始资料弄错了某事物组成部分之间的关系。

    近年来，有些人认为体育在教育中没有分量，(原始资料的观点)

    但实际上，对一个完整的教育来说，体育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的观点)

    1. 虽然X似乎不是Y的一个组成部分，但它是。

    2. 虽然组成部分X似乎以Z的方式与组成部分Y有关，但其实并没

    有。

    3. 虽然大家认为所有的X中都具有Y这个组成部分，但其实没有。

    发展的历史的矛盾(Developmental Historical

    Contradictions)

    你主张原始资料弄错了你研究对象的起源、发展或历史。

    虽然近来有些人认为世界人口正在增加，(原始资料的观点)但实

    际情况并非如此。(你的观点)

    1. 虽然X可能是稳定增加下降的……但它不是。

    2. 虽然X可能是起源于Y，它不是。

    3. 虽然X之发展的顺序可能是1、2、3，但它不是。

    4. 虽然X可能是某个更广泛历史发展的一部分，但它不是。

    外部的因果矛盾(External cause-effect Contradictions)你可以认为原始资料假定的因果关系并不存在，或者原始资料假如

    不存在的因果关系其实存在。

    一个用来防止青少年犯罪的新方法是“战斗营”概念，(原始资

    料的观点)但有证据显示，它的效果并不明显。(你的观点)

    1. 虽然X似乎会导致Y，但并非如此。

    2. 虽然X似乎会导致Y，但X和Y皆是由Z所导致的。

    3. 虽然X和Y似乎有因果上的相关，但它们没有。

    4. 虽然X似乎足以导致Y，但它不是。

    5. 虽然X似乎只会造成Y，但它也导致A、B、C。

    角度的矛盾(Contradictions of Perspective)

    这类矛盾比较抽象。前面提到的大多数矛盾并未改变讨论的情境。

    但在角度的矛盾上，作者建议大家以一种新的方式来看待事物。

    人们一般都认为广告最多只具有某种纯经济的功能，(原始资料

    的观点)但事实上，广告也是一个新艺术形式与风格的实验室。(你

    的观点)

    1. X已在Y的语境下被讨论了很久，但一个新的理解语境揭示了有

    关X的新事实(新的语境可以是社会的、政治的、哲学的、历史的、经

    济的、学术的、道德的、与性别相关的等)。

    2. X一向被用来解释Y，但新的理论让我们对Y有不同的看法。3. 对X的分析一直是运用Y理论或价值系统，这导致了某种对X与Y

    关系之间的驳斥。但现在我们看到Y与 X有了新的联系。第5章

    从难题到原始资料

    如果你是个研究的初学者，希望从图书馆或是互联网上

    找到大部分的资料，便可以运用此章来规划你的研究。如果

    你略有经验，则可略过本章。如果你经验丰富，请直接跳到

    本书的第三部分。

    如果你还没有拟出一个清楚的研究问题，就得耗费许多时间在阅读

    上，借以找到一个可以缩拢并提出问题的题目，就像我们在第四章提过

    的。但如果你已有了研究问题，且至少有一个似乎合理的答案

    (plausible answer)——哲学家佩斯(C. S. Peirce)称之为试用假说

    (hypothesis on probation)——便可以开始搜索数据来加以检验。但这

    并不代表厘清所有找到的数据，然后埋首钻研看看会从中发现些什么。

    你要做的是找到可靠的原始资料来检验假说，因为这些数据支持你原先

    的假说，或者更重要的，迫使你更改或放弃原先的假说。

    然而，如果你埋首于毫无计划的数据搜索，可能会让自己陷于一堆

    书籍及论文中而失去方向。各式各样的原始资料可以把你带向任何地

    方，所以你会很容易流于漫无目标的浏览。当然，漫无目标的浏览很有

    趣：喜欢学习的人都喜欢在各种书籍或想法之间漫游。浏览也能有惊人

    的丰硕收获：许多重要发现都来自可遇而不可求的新想法。因此，我们

    并不排斥没有目的的阅读，事实上我们三个作者也时常这么做。但如果你的工作有个截止期限，你就无法拥有太多时间来等待机会

    了：你必须慎重地搜索。本章将讨论各种可以搜索的原始资料，以及如

    何将其他的范围缩小到一个可以应付得来的清单。接着，我们会讨论当

    你找到原始资料时要如何运用，但就像我们说过的那样，不要期待一个

    从头到尾都不会遇到挫折的直线型计划。在前进的过程中乱成一团是常

    有之事。请谨记：筛检原始资料的目的是找到数据、论证和观点，并以

    此来检验你的假说或提供驳斥的理由。

    三种原始资料

    初级原始资料(primary sources)：这是与你写作直接有关的材

    料，即所谓“原始资料”。在研究作者及档案文献的史学或文学领域

    中，初级原始资料就是你正研究的那个时期或作者所写的原典。在这

    些领域里，不使用初级原始资料就难以撰写出一篇研究报告。

    二级原始资料(secondary sources)：是以原始资料或初级原始

    资料为基础的研究报告，可能是书籍或论文。你可以引用或引证这些

    原始资料来支持自己的研究。假如某个研究者引用你的研究报告来支

    持他的论证，你的报告就是他的二级原始资料。换个角度来说，如果

    他在撰写你的传记，那你的报告就是他的初级原始资料了。

    三级原始资料(tertiary sources)：通常是以二级原始资料为主

    的书籍或文章。他们综合及解说某个领域的研究，通常是为大众而写

    的。一般来说，他们只是重述别人所说过的。三级原始资料对于研究

    的初始阶段有帮助，尤其是当你试着想要理解整个领域时更是如此，但是对新的观点只能提供薄弱的支持，因为它们通常过于简化，而且

    很少包含最新的信息，因而不被多数专家所采信。5.1 筛选可靠的原始资料

    你的问题与假设提供了筛选原始资料时最重要的基础：它们帮你聚

    焦于那些用以检验你的假设的原始资料——或者支持或者挑战你的假

    设。如果某个原始资料与你的题目相符但与你的假设无关时，它或许会

    很有趣，但却派不上用场。

    当你在筛选相关的原始资料时，也该应用第二个检验：这份原始资

    料可靠吗？正如一份相关的原始资料会比一堆毫不相关的原始资料更有

    价值一样，一份可靠的原始资料也比一堆不可靠的原始资料更有价值。

    当你寻找原始资料时，将焦点放在那些可以信赖的部分上。

    没有什么公式可以用来检验原始资料的可信度。除非你是个相当高

    级的学生，否则通常只能指望少数几个有可信度的指标。资深的研究者

    通常会自行检验原始资料的可信度，但初学者的原始资料如果符合下列

    其中一项特征，就会为多数读者所接受：

    ·原始资料由信誉良好的出版社出版

    多数的大学出版社都可信赖，尤其是声誉卓著的学校。然而在某些

    领域里，营利性出版社与大学出版社具同样崇高的声誉：文学作品方面

    如诺顿出版社(Norton)、科学领域方面如埃布尔列思出版社

    (Ablex)，而法律方面则如威思洛出版社(Westlaw)。

    ·出版社的任何出版品都经过该领域专家的审查

    没有比经过该领域独立专家审查肯定后才出版的作品拥有更好的可

    信度保证。虽然某些选集仅经过编辑者的审查，但声誉卓著的出版社所出版的多数书籍都经过该领域专家的审查(peer review)。好的学术期

    刊也会要求该领域专家的审查。

    ·作者是有名望的学者

    书籍与期刊通常都会介绍作者的治学经历，你很容易通过互联网找

    寻更多的相关数据。

    ·原始资料是最新的

    你必须使用最新的原始资料，但所谓“最新的”(current)原始资料

    则视领域的性质而定。在计算机科学的领域里，论文在几个月内可能就

    过时；在哲学领域里，初级原始资料可以流行几世纪，而二级原始资料

    则可以盛行数十年。一般来说，一个原始资料或者被多数研究者所接受

    的理论，会比那些作为其回应或衍生的原始资料盛行得更久。而大多数

    教科书当然都不是最新的(除了本书之外)。

    对于二级原始资料而言，可以从该资料引用的论文作为判定其现时

    性的标准：哪篇论文的日期是最早的？发表日期都聚集在哪些年代？对

    于二级原始资料而言(小说、戏剧、信件等等)，试着找出哪个是标准

    版本。有时候较旧的版本反而比新版本更值得信赖。

    然而，这些指示并不足以保证原始资料的可信度。审查者有时会建

    议声誉卓著的出版社出版一些论证薄弱或资料不甚确实的研究，因为这

    个研究的某些方面实在太重要了，以至于“宁滥毋缺”；我们三位作者都

    分别这么做过。所以不要认为你可以不加批判地阅读由声誉卓著的研究

    者所写的，以及由知名出版社所出版的任何著作。我们将在第6章讨论

    如何进行批判的阅读，并在第9章讨论如何评价你所找到的数据。但作

    为起步，符合这些指示的原始资料都是值得考虑的。你可以依靠所属领域的研究指南，迅速摘取对你的题目来说可靠的

    原始资料。一旦找到一本可靠的学术书籍或一篇可靠的论文，便能据此

    找到更多：它的脚注或是引用的作品，都指出可以追溯的原始资料，而

    这些原始资料所引用的文献，又会进一步地指向更进一步的原始资料。

    你可以信任谁？

    根据备受尊崇的医学期刊之一——《美国医学期刊》(Journal of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所指定的审查委员会指出：“在发

    表的论文中，普遍存在着许多统计与方法学上的错误”，即使那些论

    文已经经过该领域的专家审查过(《当该领域专家的审查产生了不可

    靠的科学》源自《纽约时报》，2002年11月6日，p. D6)。你们当中

    有些人可能两手一摊，然后放弃可信度的想法：如果连《美国医学期

    刊》如此严谨的审查程序都无法保证数据的可信度，那区区一个学生

    可以做什么？就是做我们在做的——尽你所能批判地阅读，然后尽可

    能准确地呈现数据。我们将在第八章回到这个问题。5.2 找出纸质的或电子的原始资料

    除非你从实验或观察中搜集资料，否则你就得从书籍或文章里找资

    料了，有时候是从照片、影片或录像带与录音带等渠道中找寻。你的首

    站应该是学校图书馆或是公共图书馆。你甚至可以到一个与研究题目相

    关的专业图书馆，例如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克拉克图书馆(W. A.

    Clark Library at UCLA)里17世纪的收藏品；或者与特定事物相关的图

    书馆，像弗吉尼亚州的国家来复枪协会图书馆(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 Library at Fairfax, Virginia)；或是与特定人物相关的专业图

    书馆，像亚特兰大的马丁·路德·金图书馆(Martin Luther King Library in

    Atlanta)以及许多总统图书馆。

    如果附近的图书馆缺乏与你的题目相关的藏书和期刊，那么就早点

    开始进行你的研究，这样才有时间经由馆际合作借到所需的书。但无论

    图书馆多小，也可能提供超过你所预期的帮助，包括一般的或特定的参

    考数据、各种研究指南，以及各式各样的图书目录、参考文献和数据库

    等等。

    注意：有些精通互联网的学生认为，开始研究的最好方法是在搜索

    引擎中键入他们的题目，然后看看能够找到什么。这是个可找到资料来

    帮助形成研究问题的好方法，但并非是个能找到可靠原始资料的上策。

    从图书馆开始你的搜索：它的各种目录、参考文献及数据库等，这些信

    息你或许也能够通过互联网查询到。

    5.2.1 图书馆管理员

    如果你相当熟悉图书馆，就直接寻找原始资料。但如果初次进行严肃的研究，或许得先与图书馆管理员谈谈。当你不知道从何入手时，图

    书馆管理员通常很乐于提供协助。许多图书馆都有专业的咨询人员，有

    的甚至专精于特定主题。他们可以告诉你如何使用在线目录，以及目前

    任何研究者必备的基本知识。如果你不好意思直接当面询问，可以查一

    下图书馆是否有解答参考文献问题的电子邮件服务。要是没有这项服

    务，建议你还是直接询问图书馆管理员吧。

    这个过程初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规划(to plan)。如果你尚未准备

    好接受协助，那么没有任何图书馆管理员能帮得了你。如果你已将问题

    准备好，就可以节省彼此的时间。从说明你的研究开始：试着利用第三

    章提到过的三个步骤，拟成一个在你搭乘电梯的短暂时间内可以讲完的

    故事，来总结你计划要做的：

    我现在正在进行的主题是 ，这样我就可以发现 ，因为

    我希望读者可以更了解 。

    起初，你的问题可能会很笼统：哪些期刊指南会列出有关20世纪50

    年代教育政策的文章？但是当你缩小你的题目，把问题描述至图书馆管

    理员能了解你确切的需求：我如何找到在20世纪50年代初期教育政策

    中，有关“隔离而平等”(separate but equal)原则的法院判决？

    5.2.2 一般参考书籍

    如果你非常清楚自己的题目，就专注于自己所需要的特定原始资料

    上。如果不是，就从一般的(如《大英百科全书》)或专业的(如《哲

    学百科全书》)参考书籍开始；它们可以对你的题目提供一个可靠的概

    述，而且在解说文章的结尾，也会提供该领域基本著作的清单。如果在

    某个条目下找不到信息，试试另一个条目。例如，1993年的《年度出版书目》(Books in Print)中性别(gender)之下没有资料(这个术语现

    在是女学研究者的标准术语)，但如果查询性(sex)，那它下面就会

    有很多条目。

    一位芝加哥大学研究所的新生，跑了三趟才找到图书馆把大多数

    研究书籍都置于何处。她在七层楼的阅览室跑了两趟却只找到工具

    书。直到第三次她才鼓起勇气询问图书馆管理员，究竟所有的书都放

    在何处。图书馆管理员指引她到一个通往主要书库的门。这个故事的

    启示就是：问!

    5.2.3 专业参考书籍

    大多数领域都有广泛的参考文献资源，无论是纸质还是互联网版。

    大型图书馆提供的在线文献数据库涵盖大多数领域，许多数据库还附有

    摘要(abstract)。在一些比较新的或高度专业的领域里，你可以从个别

    学者、系所或学术组织的网站中找到参考文献清单。这些原始资料的可

    信度或许比不上大型数据库，但可以让你有个开始。

    你应该也会找到能涵盖你的整个领域或该领域里某个方面的纸质参

    考文献。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你还能找到概述当前书籍和论文的加了评

    注的文献资料(annotated bibliographies)；这是快速知道其他学者认定

    什么是重要的最好的方法之一。许多领域每年都会出版回顾新研究的期

    刊，这对你更有帮助。如果你需要最新的原始资料，《高等教育纪事》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会定期列出新书，另外也有许多期刊

    会列出《收到的书籍》(books received)(即出版社寄给期刊希望被评论的新书)。

    5.2.4 研究指南

    每个重要的领域至少都有一本研究指南(research guide)，是关于

    资深研究者惯用的原始资料：参考文献清单、重要的初级原始资料的所

    在，以及研究方法等等。这完全取决于你有多少时间，你可能想仔细阅

    读这些指南，特别是图书馆藏有该指南所引用的数据时更是如此。学习

    研究技巧的第一步，就是找到这些技巧的存放之处。

    5.2.5 图书馆的馆藏查询

    你可以通过图书馆的馆藏查询(library catalog)，从一般的关键词

    搜索开始，但如果先从参考文献中找出特定书刊名(titles)，那工作将

    会更有效率。如果图书馆里没有你所需的书刊，就申请馆际合作(如果

    你早点开工的话)。

    一旦确认你认为可靠的原始资料后，便能以两种方式来扩展查询：

    关键词搜索(keyword searches)与浏览(browsing)。在关键词搜索方

    面，从键入你找到的书刊名的特定关键词开始——例如：环境保护、得

    克萨斯独立或某个人的名字。要扩大你的查询，就寻找书刊的标题

    (subjects headings)(在查询结果的网页上点击特定书刊名的超级链

    接，或者如果你有这本书，看看这个标题页的背页)；这些编目是美国

    国会图书馆(Library of Congress)给所有书籍的分类。搜索这些编目可

    以得到与你的问题相关的书目，但其中也会有许多书目与你的题目是毫

    无关联性可言的。

    一个扩大小型图书馆馆藏查询的快速方法是链接美国国会图书馆的在线馆藏书目(www.loc.gov)。它很容易搜索，而且几乎可以找到所

    有你想要的书籍、影片或是录音带。它也链接到许多大学图书馆的馆藏

    目录。你的图书馆可能只拥有少数你所查到的数据，但它可以帮你借到

    大部分你所需要的。如果这本书太新而馆藏目录里找不到，可以联系一

    下网上书店。你可能必须自费购买这些书。

    如果你前往的是大型图书馆，或是你使用的是美国国会图书馆的馆

    藏目录，则关键词搜索可能会跑出一大堆书目。芝加哥大学图书馆有

    关“拿破仑”的图书数据近两千份，与“环境”有关的书则有近万本。如果

    你搜索到太多的书目，那就运用我们在第三章提过的技巧来缩小你的书

    目清单。

    另一方面，如果你试过所有能预想到的搜索项目但仍一无所获，可

    能是因为你的题目过于狭隘或冷门而无法获得合适的结果。也或许你提

    出了一个过去从没有人想过、或至少是很长一段期间没有人去想的重要

    问题。

    举例来说，在几个世纪前，“友谊”(friendship)对哲学家而言是个

    重要的主题，但后来却不被重视且长期被重要的百科全书所忽略。然

    而，它在近年来却被视为一个严肃的题目。无论是哪种情况，也许只能

    通过自己的努力思考来发展你的题目。长期来看，这个题目或许会让你

    成名，但它不会是那种几个星期内就交得出来的论文题目。

    5.2.6 在书库里

    扩大书目清单的第二个方法，就是我们建议的随意浏览。如果你能

    够进入书库，就可以浏览书架上与你的题目有关的书籍(先查阅最新书

    目)。许多书籍可能是无关的，但你可能会找到一些对你的研究问题有意外启发的书(我们三个作者都曾经用这个方法找到珍贵的原始资

    料)。你也可以在线浏览。许多图书馆的馆藏目录除了可以让使用者按

    照索书号、书架位置浏览之外，也可以按主题与作者浏览。如果你的图

    书馆没有提供这项服务，不妨试试美国国会图书馆。

    上述的建议是假如你的图书馆有在线馆藏目录。如果没有，或者只

    有部分资料上线，你可以利用我们提过的馆藏书目卡片来克服这些难

    题，虽然这种方法速度比较慢。我们建议你不要先从卡片开始，而是先

    试着连上美国国会图书馆的在线馆藏目录，进行快速的搜索，这可以让

    你大概了解从图书馆或通过馆际合作可以借到书。

    5.2.7 在线数据库

    如果你大部分的原始资料是期刊文章而不是书籍，那么跳过馆藏目

    录，直接使用图书馆里的在线数据库(Online Databases)。虽然各种数

    据库的搜索功能不一，但大部分可以用我们提过的方法来搜索书刊或关

    键词(然而，很少有提供浏览功能的)。除了参考文献的数据外，许多

    数据库也附有摘要，这能让你快速判断哪些文章值得好好阅读。有些数

    据库甚至提供文章全文，但是时常需要付费。如果要寻找一般期刊更新

    的信息，那就查阅期刊索引，或是搜索某个重要报纸的在线档案库。5.3 在互联网上寻找原始资料

    互联网的变化非常迅速，因此对它的概括实在不可靠。下述是个或

    许今日为是而明日即非的原则：宁可选择纸质的形式而不是互联网的原

    始资料，除非你有一个不这么做的好理由(不想去图书馆并不是个好理

    由)。虽然你不应盲目相信任何一种原始资料，但大部分的读者比较愿

    意信任来自可靠出版社或期刊的纸质原始资料，而不那么相信互联网上

    的大部分原始资料。

    纸质的原始资料更受青睐，因为对严肃的研究来说，大多数从互联

    网上找到的原始资料不够可靠。但是这样的说法可能也有问题，因为互

    联网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