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新闻 > 信息荟萃
编号:1056
机器人叛乱.pdf
http://www.100md.com 2020年1月2日
第1页
第7页
第20页
第23页
第33页
第476页

    参见附件(4816KB,664页)。

     机器人叛乱是由基思·斯坦诺维奇所著,副标题为:“在达尔文时代找到意义”。人工智能正在飞速发展,渐渐能取代人类做很多事情,在未来人类将如何立足,来书中寻找答案。

    机器人叛乱预览图

    《机器人叛乱》部分目录

    第1章 踏入达尔文的无底洞 | 1

    为什么杰里·福尔韦尔是对的 | 4

    复制子和载体 | 9

    人类是哪种机器人 | 13

    我们的行为,在为谁的目标服务 | 15

    所有载体都已满员! | 18

    你的基因更关心你,而不是你应该关心它们! | 22

    逃离基因的魔爪 | 25

    真知灼见:把人放在第一位 | 29

    第2章 跟自己作战的大脑 | 32

    一个大脑,两种心智 | 37

    自发式系统:大脑中忽视你的那一部分 | 40

    描述分析式系统:避开侏儒问题 | 48

    一次一步骤:用语言找出世界运行的方式 | 51

    假设思维和表征复杂性 | 54

    《机器人叛乱》作者简介

    基思·斯坦诺维奇 (Keith E. Stanovich),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应用心理学和人类发展科学荣誉退休教授,也是加拿大应用认知科学前研究主席。

    他的研究领域是推理和阅读的心理学机制。他著有200多篇科学论文和7部书。在一项对于论文引用率的调查中,斯坦诺维奇教授位列引用率最高的50位发展心理学家之一,也是25位最高产的教育心理学家之一。

    斯坦诺维奇教授获奖无数。他于2012年荣获美国心理学会颁发的桑代克终身成就奖,也是唯一两次获得国际阅读协会颁发的阿尔伯特 J. 哈里斯奖的学者。

    斯坦诺维奇教授著有畅销书《对“伪心理学”说不》(How to Think Straight about Psychology),该书被全球400多所高等教育机构采用。他的另一部重要著作《超越智商:为什么聪明人总是做蠢事》(What Intelligence Tests Miss: The Psychology of Rational Thought),获得了2010年格文美尔教育奖。

    《机器人叛乱》内容介绍

    体重直线上升,存在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风险,但你还是无法抗拒甜食的诱惑。这是基因主人布下的陷阱,它让你拼命储存能量以繁衍后代,保证它自己可以延续下去。

    即使逃出了基因的掌控,你还在模因的魔掌之中:相信自己死后能进天堂,让恐怖分子铤而走险,蹈死不顾;相信意念能治绝症,让很多人把钱源源不断地掏给骗子,即使没有任何疗效也执迷不悟;还有吹嘘各种保健观念、虚荣身份的广告……这些模因都在以你为载体复制传播自己!

    你如同被操纵的“机器人”,一开始就定错了目标,偏离了方向——一心为基因和模因服务,却忘了自身的利益!

    你的生命还有意义吗?你怎么才能逃离被利用的惨境?

    好消息是,你拥有地球上最复杂灵活的智能,有许多可用的“武器”,而在你的“武器库”里,没有什么能比理性思维更强大了。

    理性思维代表你的个人利益,在基因目标和个人目标冲突时,确保大脑优先处理个人目标;理性思维帮助你评估你的欲望、信念和目标,确保方向和手段的正确性,避免被模因误导,从而让你更易实现个人目标。

    机器人叛乱截图

    机器人叛乱:在达尔文时代找到意义

    The Robot’s Rebellion:Finding Meaning in the Age of

    Darwin

    (加)斯坦诺维奇(Stanovich,K. E.) 著

    吴宝沛 译

    ISBN:978-7-111-50179-4

    目录

    推荐序一

    推荐序二

    译者序

    前言

    致谢

    第1章 踏入达尔文的无底洞

    为什么杰里·福尔韦尔是对的

    复制子和载体

    人类是哪种机器人

    我们的行为,在为谁的目标服务

    所有载体都已满员!

    你的基因更关心你,而不是你应该关心它们!

    逃离基因的魔爪

    真知灼见:把人放在第一位

    第2章 跟自己作战的大脑

    一个大脑,两种心智

    自发式系统:大脑中忽视你的那一部分

    描述分析式系统:避开侏儒问题

    一次一步骤:用语言找出世界运行的方式

    假设思维和表征复杂性

    无意识加工:火星人在你脑子里!

    当不同类型的心智冲突时:分析式系统的覆盖功能

    弱约束大脑跟强约束大脑

    自己试试:你能在著名的四卡片选择任务和琳达任务中覆盖自发式系

    统吗

    别跟掘地蜂一个样

    让分析式系统驾车,你就能把载体放在第一位

    第3章 机器人的秘密武器

    选人而不是选基因:工具理性和进化适应是如何分道扬镳的

    理性意味着什么:把人(载体)放在第一位

    让你的工具理性更充实

    评估理性:我们是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第4章 自发式大脑偏偶尔让人悲伤的强约束心智的特点

    正面思维的危险:自发式系统不能“想到反面”

    现在,你选它;现在,你不选它:框架效应损害了人类理性的观念

    进化心理学能拯救人类理性的理想吗

    自发式大脑的基本计算偏差

    基本计算偏差的进化适应性

    对启发式和偏差任务反应的进化解释

    基本计算偏差和现代社会的去语境化要求

    现代社会的自发式系统陷阱

    第5章 进化心理学出了什么问题

    现代社会就是一盏钠气灯

    把洗澡水跟载体一起倒掉

    自然母亲并不善良,这一事实意味着什么

    第6章 理性障碍为什么那么多聪明人干了那么多蠢事

    认知能力、思维倾向和分析水平

    自发式系统的覆盖及加工水平

    理性大争论:过度乐观者、卫道士和社会向善论者之间的观点碰撞

    理性障碍:化解聪明人干蠢事悖论

    你想慢慢得到你想要的,还是很快得到你不想要的

    杰克和他的犹太人问题

    盲目乐观者的挽歌:“如果人类认知如此千疮百孔,那么我们怎么能

    登上月球?”

    第7章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从基因到模因

    模因的攻击:第二种复制子

    理性、科学和模因评估

    通过反思获得的模因:模因评估的纽拉特式项目

    个人自主和通过反思获得的模因

    什么样的模因对我们友善

    为什么模因可能很龌龊(甚至比基因还龌龊!)

    模因的终极妙计:为什么你的模因想让你仇恨跟模因有关的观点

    作为自省工具的模因概念

    建立公平竞争环境中的模因丛自我:作为一种认识平衡器的模因论

    进化心理学拒绝自由漂浮的模因这一概念

    协同适应的模因悖论

    第8章 不再神秘的灵魂在达尔文时代找到意义

    大分子和神秘果汁:在所有错误的地点寻找意义

    人类理性仅仅是黑猩猩理性的延伸吗?人类判断的语境和价值观

    生活中有比钱更重要的,也有比幸福更重要的:体验机

    诺齐克阐述符号效用

    “这是意义问题,不是钱的问题”:表述理性、伦理偏好和承诺

    超越休谟式关系:评价我们的欲望

    二阶欲望和偏好

    实现理性的欲望整合:形成和反思高阶偏好

    为什么老鼠、鸽子和黑猩猩都比人类理性

    逃离被约束的理性

    双重理性评估:人类认知架构的遗产

    亚个人实体令人毛骨悚然

    跟美元连在一起的欲望:另一种幽灵般的亚个人最优化

    元理性的需要

    面临许多亚个人威胁时,个人自主的配方

    我们胜任这个任务吗?在我们的精神生活中寻找重要之物

    中英人名对照表

    参考文献

    6、 美国亚马逊编辑推荐的一生必读书单100本

    5、 有生之年,你一定要看的20部中国现当代名著

    4、 有生之年,你一定要看的25部外国纯文学名著

    3、 25岁前一定要读的25本书

    2、 每年豆瓣,当当,亚马逊年度图书销售排行榜

    1、 历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

    【幸福的味道】已提供200个不同类型的书单

    小编微信号:23388561137、 30个领域30本不容错过的入门书

    8、 这20本书,是各领域的巅峰之作

    9、 这7本书,教你如何高效读书

    10、 80万书虫力荐的“给五星都不够”的30本书……

    关注“幸福的味道”微信公众号,即可查看对应书单和得到电子书

    也可以在我的网站(周读) www.ireadweek.com 这行下载

    推荐序一[1]

    时间:2404年。

    还有16年,你即将完成你的使命。你推开窗,看着冬眠医院外渐渐

    败落的城市。雾霾渐起,你的思绪回到380年前的那天。

    那时,就像那个时代富人常常会做出的选择一样,你的主人决定将

    自己冬眠起来,一直到400年后。主人们可以“像植物一样活着”,将自

    己的身体封装在胶囊里面,一动不动,然后任由漫长的岁月腐蚀胶囊。

    当然,明智的主人们知道,“像植物一样活着”难以帮助自己度过冬眠期

    间的400年。胶囊的电源断了怎么办?医院被损坏了,需要搬动胶囊怎

    么办?主人们纷纷决定“像动物一样活着”,就是让机器人们来照顾自

    己。于是,有了你的诞生。

    你是那一批机器人中毫不起眼、默默无闻的一个。

    主人们制造了你们。你的终极使命就是帮助主人度过400年的冬眠

    期。为了完成这一终极使命,主人在程序中赋予了你小小的自由——你

    可以搬动主人胶囊;当封装主人身体的胶囊电源快用完了,你可以采取

    其他方法去获取电源。

    你就像一条狗一样,你的终极使命就是那条短而有力的狗绳;你的

    小小的自由就是那条长长的狗绳。当你违反短狗绳的时候,你会遭遇强

    有力的牵拉,将你扳回继续照顾主人的正轨;当你违反长狗绳的时候,你遭受扳回力度则轻一些,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搬动主人胶囊,那是你的

    自由。

    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百年又百年。你与沉默不语的主人胶囊

    相安无事。闲暇时,你也与其他机器人聊聊八卦、看看新闻、打打游

    戏。不太妙的是,保存主人胶囊的这座城市日益败坏。是污染,是战

    争,更是人性的贪婪。幸好,冬眠医院设计伊始考虑得足够多,所以,你与机器人同伴们度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

    终于,漫长的400年度过了384年。你遇到了一个棘手、难以解决的

    问题。你的身体日益腐朽,岁月锈蚀了你当初的机灵;保存主人身体的

    胶囊的电源也快用完,一次又一次报警。最多,只能再坚持3天。你该

    怎么办?

    你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其他机器人遇到类似情况,采取的“A策

    略”。A策略就是将自己卖掉,然后委托其他机器人帮你照顾主人,度过

    剩余的16年。卖掉你这一堆破铜烂铁,获得的电源足以支撑主人跑到终

    点。

    当我们将机器人看作机器人,当我们还记得“完成使命”那条短狗绳

    在过去岁月中一次又一次的牵拉,我们会选择A策略。

    然而,短狗绳也同样受到了岁月的腐蚀。于是,有了“B策略”。B

    策略就是将主人的电源拔掉,给自己充电。在400年刚开始的时候,你

    想都不敢这么想,因为每次这种想法一产生,就会遭遇那条短狗绳狠狠

    的惩罚。机器人三定律已经深深地写在你的中央控制系统中。

    但是,这已经不是400年刚开始的时候了,这是最后的16年了。于

    是,你选择了“B策略”。而这,就是你的主人曾经做过的选择。

    在那漫长的演化历程中,你的主人——人类就是那个机器人,而基

    因则是人类的主人。

    越在进化早期,基因的利益对生物影响就像一条短狗绳那样致命;

    随着漫长的时间演化,在进化后期,生物体本身的利益逐步背叛了基因

    的利益。人,是机器人;人,背叛了自己的主人——基因。这,就是人

    类心智演化史上的“机器人叛乱”。正如真核动物开启了人类进化新篇

    章;当载体开始背离基因利益——“机器人叛乱”开启了人类心智进化新

    篇章。

    如果说进化心理学所强调的是基因的利益,“我们带着石器时代的

    大脑生活在互联网时代”,然而,进化心理学仅代表事情的一面。随着

    漫长的演化,人作为基因载体自身的利益本身,会与基因的利益发生冲

    突,最终背叛基因的利益。基因利益、人自身利益的多寡,从而形成了

    人类心智架构的双进程:快与慢。在快的心智处理进程,我们下意识做

    出反应,调用的认知资源非常少;在慢的心智处理进程,我们想得多一

    些,像机器人叛乱一样,去改写主人的使命,调用更多的认知资源。

    这,就是人类心智的“双过程理论”,如图0-1所示。

    图 0-1

    2404年,你违反了机器人三定律,你杀死了你的主人。

    你在主人尸体旁边,静静地望着他,静静地等待你的电源用完。你

    是机器人,你没有名字。

    阳志平 安人心智科学总监开智微播出品人

    微博:http:weibo.comouyangzhiping

    开智微播,全称开智微播(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开智微播聚集世

    界一流科学家,知识创作者与青年科技创新者,面向信息过载时代,通

    过新型知识传播载体,与大众一起获取新知与成长。敬请关注@开智微

    播 官方微博微信公众号。

    [1] 此文摘自阳志平老师尚未正式出版的《心智三部曲》第一本的第三

    个故事,原文写作于2013年1月。

    推荐序二

    为天地立心,为自然立法。从人的角度看,人是宇宙的中心,予一

    切以意义;但在人体深处,从基因的角度看,人不过是其自我复制的载

    体。自我复制是基因唯一的“目的”,对人类福祉的“关心”仅限于其中有

    利于基因复制的那一部分,两者利益并不完全重合。比如,完成繁衍,则人对于基因而言不再有价值,衰老、死亡接踵而来。人类渴求长生,基因报之以癌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人之为人,就是要脱离

    对于基因的盲从,超越刍狗的命运。

    这些见于心理学家基思·斯坦诺维奇所著《机器人叛乱》一书,书

    名中的机器人不是别人,正是人类自己——人是基因的机器人,这隐喻

    贯穿全书。与之并行的还有另一个隐喻:人也是meme的机器人。人不

    仅是基因复制的载体,还是meme复制的载体。人所要从中挣脱的,还

    有对meme的盲从。

    meme,一译作模因,被定义为文化基因,也即观念、符号、行为

    的单位,经由文字、话语、动作、仪式或任何其他可模仿的方式传播。

    与基因一样,meme自我复制、变异,接受环境选择。从服饰的流行、到观念的传播、到政治的变迁,但凡文化现象,从人的角度看,是人如

    何创造、接受和传播观念与行为;从meme的角度看,则一切均是其经

    由人这种宿主的自我复制。

    与基因一样,meme与人的利益也并不完全重合。人生而无往不在

    meme之中,要识别那些于人有害的meme,没有简单解,如同在航行中

    修理船只,只能时刻警醒,检测寄生于己的所有meme,循环往复。斯

    坦诺维奇在书中有四条原则性指引:

    第一,拒斥那些会伤害人身的meme。比如,不因牛仔之阳刚就被

    烟草广告吸引。

    第二,选择那些能如实反映真实世界的meme。求真,拒绝虚妄。

    第三,拒斥那些排他的meme,无论是狂热爱好、信仰迷狂还是意

    识形态专断。

    第四,拒斥那些拒斥检测的meme,没有什么能免于理性的反思与

    检测。

    超越刍狗的命运,这是持续终生的旅程。

    王烁 财新传媒主编

    译者序

    一场期待已久的叛乱

    译书如同收养孩子,这是我收养的第二个孩子,阳志平君是介绍

    人。这次收养经历蛮曲折的。刚开始我看了一眼孩子,没兴趣,于是给

    编辑写邮件回绝。不想,阳老师专门打电话给我,说这是一个值得接受

    的挑战,又说作者对进化心理学的批判不是胡扯。他希望我再考虑一

    下。其实,我倒不是因为作者批评进化而不想碰这本书,而是因为它对

    我来说有难度:第一,内容上作者糅合了认知心理学、进化生物学、哲

    学和经济学,有不少专业术语,来势汹汹,而我对这种偏认知的主题向

    来兴趣不大;第二,作者的风格以朴素平实为主,而我更喜欢活泼狡黠

    一点的孩子。

    听了阳老师的话,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貌不惊人的孩子,最后

    决定收养。而随后的收养过程,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可我慢慢确

    信,这个孩子值得收养,因为它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我在收养之前,从不知道,也从未想过。

    你是一个机器人!你有两个毫无人性的主人,一个是基因,一个是

    模因。你懵懂无知地在为你的主人卖命,哪怕为此丢了脑袋也在所不

    惜。这其实就是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一书中揭示的真谛:你是载

    可是,等你真正拿到那把剑的时候,你才发现,那把剑不那么好

    剑。

    斯坦诺维奇微笑着告诉你,理性能帮你,它就是那把交到你手里的

    你,那个有思想有感情的你,那个作为机器人的你。

    你希望载体赢,因为它就是那个当下的你,那个读到这些文字的

    复制子就要俯首称臣。

    王,败者为寇。复制子赢了,作为载体的你就要被牺牲。而载体赢了,两者不一致时,它们就要争夺控制权,在你的大脑中爆发冲突。胜者为

    益,追求的是个人目标。两种目标一致的时候,两个你相安无事。可是

    怕的复制子,以追求自身永垂不朽为目标。而另一个你,代表载体的利

    另一个你战斗。其中的一个你,代表基因和模因的利益,它们是两种可

    这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因为这头怪兽在你心里。换句话说,你要跟

    你一把剑,教你跟进化的怪兽搏斗,以勇气和智慧战胜它。

    跳,惶恐不安。而斯坦诺维奇则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悄悄走过来,拿给

    温情脉脉的面纱,让它露出了自己狰狞可怕的面目,可这使你心惊肉

    初衷。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道金斯扯下了进化

    你该怎么办?你能怎么办?这其实就是作者斯坦诺维奇写这本书的

    这是一个令人惶恐不安的现实,这是一部令人毛骨悚然的剧本。

    体,是不朽的基因复制自身的工具,也是肮脏的模因复制自身的平台。使,它甚至会伤着你。为什么?因为那把剑就是模因做的,你握在手里

    的有可能是敌人送给你的礼物。要真是这样,它就是第五纵队,它会出

    卖你。你比没剑的时候还要输得惨。

    这时,斯坦诺维奇偷偷地在你耳边嘀咕了几句,你才明白:想叛

    乱,自己得有两把剑。其中一把剑叫狭义理性,简单地说就是正确做

    事。这把剑能保证你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这些结果真的是你

    (载体)想要的,还是假扮成你的基因或模因想要的,你不知道。因为

    你此时不考虑自己的目标和欲望是否合理,只想着用合适的办法实现

    它。说白了,你只想着正确做事,至于事情本身正确不正确,你不在

    乎。因此,这些被正确完成的事情,有可能并没有体现你的意志,而是

    在为基因或模因效劳。

    好在除了狭义理性之外,你还有广义理性这把剑。这把剑是要确保

    你做正确的事,而不仅仅是正确做事。否则,你有可能正确地做了一件

    对你有害的事。可狭义理性不管这一点,因为它不在乎目标合理不合

    理,它只在乎手段是否能实现目的。有了广义理性这把剑,你就不那么

    容易误入歧途了。

    不过,要想拿到这两把剑,尤其是拿到广义理性这把剑,很不容

    易。我猜,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斯坦诺维奇要在最后一章花费那么多笔墨

    的原因所在了。

    当然,在斯坦诺维奇明目张胆地鼓吹机器人叛乱之前,许多东西方

    的大哲学家都有过类似的思考。苏格拉底说,未经反省的人生毫无存在

    的价值。尼采说,上帝已死,我们需要重估一切价值。王阳明说,破山

    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中庸》说正心修身。这其实都在说,评估能力

    或批判精神,对我们的精神自由很重要。因为约束我们的,除了外在的

    世界,还有内在的大脑。我们大脑中的自发式系统,以及分析式系统中

    未经反省而获得的部分,很可能都是基因和模因的代理人,它们就是你

    实现自我的内心枷锁。

    可很长时间以来,你作为一个机器人,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这

    些狡猾的代理人不让你想,一切都在按照它们的指令悄悄运行。你就像

    是一个玩偶,沉沦在欲海中,掉落在欲壑里。

    进化生物学家勇敢地揭示了这个可怕的真相。他们的发现引出了一

    道棘手的难题:既然基因和模因才是进化的主角,作为进化配角的载体

    如何捍卫自身的利益,如何寻找自身的意义?斯坦诺维奇的独特之处在

    于,他从认知科学的角度给出了有力的回答。

    这其实是他对我启发最大的地方。

    进化心理学告诉我们,基因传递是进化的标尺。有助于基因传递的

    性状,都会受到自然选择的青睐而保留下来,保留在我们的心智中——

    无论这种性状是合作还是背叛,是亲密还是残忍,是觅食还是择偶,是

    类似进化的环境下施展拳脚,帮我们分忧解难,可它们就像甜食设置一

    种各样的认知偏差,它们都是祖先留给我们的进化遗产,也都能在很多

    时候就会让自己陷入悲惨境地。人类大脑中还有很多缺省设置,比如各

    致了高血压、糖尿病和心脏病。因此,要是不假思索,只听基因的,有

    了现在这样食物充裕的时代,这种装置却在很多人身上引发了肥胖,导

    代,这种装置能保证人类祖先的存活,因为彼时彼地,肥者生存。可到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喜欢吃甜食的装置。在一个缺衣少食的时

    换句话说,进化母亲并不总是慈祥的,她有凶恶的一面。

    应器的某些身心装置,也可能在现代环境中给载体带来巨大代价。

    死,比如有丝分裂过程中的分离畸变。此外,即使在进化环境中作为适

    体有利,比如基因组中存在大量垃圾DNA,比如鲑鱼繁殖之后马上就

    坦诺维奇也敏锐地意识到,在少数情况下,对基因有利的情况未必对载

    多数时候的关系都很好,像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一样。可是,斯

    斯坦诺维奇也承认这一点。他在这本书中不断强调,基因跟载体大

    个慈祥的母亲,她爱我们。

    有利的性状,常常也对载体有好处。这些发现让我们坚信,进化就像一

    认前提,即基因跟载体大多数时候的利益是一致的,因此,对基因传递

    助石器时代的人类祖先适应环境,繁衍生息?其实,他们这里有一个默

    为适应装置的人类心智模块,如何解决进化史上的一个又一个难题,帮

    忠贞还是花心。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进化心理学家关心的问题是:作样,在现代光怪陆离的新环境下都有可能运行紊乱,轻而易举就让我们

    犯错误。现代广告业对我们进化心智的利用,就是这一逻辑的自然延

    伸,只不过它在主动引诱我们犯错误。

    其实,在斯坦诺维奇看来,广告业对现代人的利用也暴露了进化心

    理学家的第二个盲点,即他们忽视了模因的巨大力量。模因是道金斯发

    明的一个术语,可认为是文化基因。模因是一种能够自我复制的文化片

    段,可以从一个大脑进入另外一个大脑。很多时候,模因对它们的寄主

    都很好,因此它们被寄主接受,安装在头脑中。这其实也是进化心理学

    家的普遍看法,即我们大多数的信念都对自己有好处,也正是因为它们

    对我们有好处,我们才把它们保留在自己的头脑中。可是,在斯坦诺维

    奇看来,进化心理学家忽视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即有些模因对我们没好

    处,自身也不正确,但它们依然能像病毒一样潜入我们的大脑,原因就

    在于它们太强大、太狡猾,拥有自我复制的巨大优势。相信自己死后能

    进天堂的模因,让恐怖分子铤而走险,蹈死不顾。相信意念能治绝症的

    模因,让很多人把钱源源不断地掏给骗子,即使没有任何疗效也执迷不

    悟。

    不少模因比基因更可怕,更龌龊。基因至少会让载体活到可以繁殖

    下一代的年纪,可模因就不必对载体这么怜香惜玉,因为它的潜伏期更

    长。即使一个会让载体万劫不复的模因,它在载体倒霉之前也有无数机

    会传播自己。可以说,它更冷血,更无情。“洗脑”这个词描述的就是一

    想法,自己的判断,自己的价值。简而言之,你可以也应该成为自己的

    再对盲目的基因俯首帖耳,不再对善变的模因言听计从,而是有自己的

    你,作为一个机器人,完全能活得更明白、更透彻、更有意义。不

    你在真正成为你自己,成为你自己的主人。

    远的机器人叛乱。

    理的模因保护起来,那么,恭喜你,你正在发动一场叛乱,一场意义深

    念,能尝试清除自己头脑中的模因病毒,把健康的模因保留下来,把合

    假如你在读了这本书之后,能学着批判性地看待他人和自己的信

    但你是否能走好,是否能找到,还是要靠你的手脚,还有大脑。

    以不同意他,但你无法忽视他。斯坦诺维奇为你寻找意义开了一个头,己来判断,包括质疑、评估,以及之后的拒绝或接受。也就是说,你可

    成。还有,我得提醒你,他写的书,我说的话,都是模因,都需要你自

    噩梦。我说了梗概,更多的内容你需要亲自听他说,我无法代替你完

    斯坦诺维奇的这本书,就在告诉你,如何逃离基因的陷阱,模因的

    这,简直是机器人的噩梦。

    了为模因效劳的仆人,一具行尸走肉。

    它浑然不觉,因为模因控制住了载体,让载体失去了判断力。载体变成

    了模因的傀儡。它做的很多事,或许都对自己没好处,甚至有坏处,可

    种被模因感染的载体状态,因为它已丧失了对自己的控制权,彻底变成主人。因为,真正的我就是这时的你。

    她从未远离,但有待发现,有待实现。

    现在,就是叛乱的开始。久违了,这一场期待已久的叛乱。

    吴宝沛 北京林业大学心理学系老师

    微博:http:www.weibo.comwoobaopei

    2015年1月10日

    附记:收养第二个孩子,我得到了诸多帮助——介绍人阳志平热情

    推荐,接生婆邹慧颖认真负责。此外,何晓娜、杨天笑、梁嘉歆、张

    莉、张书维、古映杰、刘夙、崔翔宇、陈海贤、李松蔚、于海成等对我

    有诸多启发,一并谢过。北京林业大学心理学系自由开放的学术氛围给

    人很大支持,这要归功于訾非和雷秀雅两位的领导,以及朱建军、田

    浩、吴建平、丁新华、王明怡、方刚、杨智辉等其他老师的支持。最

    后,我能保留翻译这个“坏习惯”,不能不提阿兰的宽容和理解;她让这

    一切成为可能。

    前言

    我写这本书,是因为有一个场景困扰着自己。这是一个未来的、反

    乌托邦的场景。在这个场景中,知识精英独自享用了现代科学的成果。

    可是,他们或明目张胆,或心照不宣,认为其他普罗大众没有能力吸收

    和消化这些成果。相反,留给普罗大众的都是出现在我们科学史之前的

    故事。这些故事情节简单、叙述平缓,并不涉及多少概念调整,人人都

    懂。简单地说,这是一种未来的科学唯物主义的场景。其中,社会经济

    层面的无产者被消灭殆尽,而取代他们的将是知识层面的无产者。

    这种趋势,其实早已存在于现代化的科学社会中了。现代科学正经

    历一场翻天覆地的转变,它正在彻底翻新许多基本概念,诸如意识、灵

    魂、自我、自由意志、责任、自我控制、意志薄弱,以及其他——尽管

    我们的朴素心理学依然远离进化心理学的洞见,也远离神经生理学的发

    现,对它们一无所知,也不受它们影响。这本书的目的,就是向普通读

    者介绍这些概念性的重新定位。这是生物科学和人文科学施加于我们自

    身的必然结果。

    科学家一直犹豫着,没有把这些概念性的重新定位强加在外行人身

    上,特别是面对带有破坏性影响的普遍达尔文主义的深刻见解,他们噤

    若寒蝉。若干年前,丹尼尔·丹尼特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他的《达尔文

    的危险观念》(Darwin Dangerous Idea)一书中这样做了。果不其然,很多人群起而攻之。据说,公众想要一种更温和的取向。这种取向更乐

    观,更鼓舞人心,也能保留更多的传统观念,让它们完好无损、不受冲

    击。其实,存在一种对人类生存状态更乐观的看法,这种看法跟达尔文

    主义一致,它也能维持下去,但它不会让老概念纹丝不动、坚如磐石。

    本书就采用了这种办法。它接受认知科学和普遍达尔文主义的洞见,让

    它们完成对我们朴素概念的转换过程,然后看还有什么能留下来。我有

    一种乐观的看法,这种尝试将会导致一种相对开放的自我概念。本书的

    主题是,在认知心理学、决策论和神经科学的研究发现中,存在着能帮

    助我们跟达尔文主义的生命观和解的寓意,而这些寓意通常不怎么被人

    关注,也没有得到深入探讨。

    普遍达尔文主义有一个令人震惊、叫人不安的洞见:人类是两种复

    制子(基因和模因)的寄主,而它们不关心人类的利益,仅仅扮演着复

    制管道的角色。理查德·道金斯总结了20世纪生物学的深刻见解,让我

    们在惊惶不安中意识到:作为人类的我们自己,事实上不过是基因的生

    存机器。现代进化科学让我们正确了解生物学,不过,这个学科带有很

    多令人不安的寓意。比如,人类被视作巨大的复制子殖民地,这些为数

    众多的复制子拥挤在笨重的载体中。本质上,人类就是一架复杂的机

    器,为基因殖民者服务。

    同样,我们也是模因(文化的信息单位)的寄主;这是一种破坏人

    类自主的亚个人实体。跟基因一样,模因也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自私的复

    制子。总之,基因包含构造身体的指令,这个身体可携带基因,帮助它

    们传播自己。总之,模因被用来建立某种文化,这种文化则帮助模因传

    播自己。模因研究引发的最根本洞见就是,一种观念,即使不是真的,即使不能以任何方式帮助持有这种观念的人,也能传播开来。

    就在二十多年前,道金斯大声疾呼,要人类发动叛乱,反对自私的

    复制子。这很有必要,因为人类作为一种连贯的有机体,也许拥有跟任

    何一种复制子都对立的利益。在本书中,我使用“机器人叛乱”这种说

    法,谈的是进化洞见和认知变革组成的一个包裹。如果我们想超越复制

    子有限的利益,想界定我们自己的自主目标,这个包裹就是必需的。我

    们很可能就是机器人,一种为了复制子繁殖而设计出来的载体。不过,我们是一种特殊的机器人。这种机器人发现,自己拥有的利益可能独立

    于复制子的利益。我们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机器人。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我们是科幻小说中那些失控的机器人,他们把自身创造者的利益

    置于自己的利益之下。

    当人们开始使用他们自己大脑机能的知识,使用不同大脑机制(它

    们组织自身行为以实现自身目的)所服务目标的知识,机器人叛乱就有

    可能实现。对于一个卓越的文化项目来说,这个机会是存在的。这个项

    目将会在人类跟复制子发生利益冲突时,把前者的利益置于后者之上。

    然而,这个认知变革方案需要一个前提,即我们必须知道如何解决人类

    决策中的目标冲突,而当代的认知科学和决策论将会在这一点上扮演关

    定很多目标,以作为界定工具理性的载体最优化的成功标准。可这些目

    刚获得这套见解,即存在着另一种不同于基因的复制子,模因。个人确

    然而,另一套自我洞察使得情形变得格外错综复杂。人类最近才刚

    解放力量。

    fitness)跟最大化人们欲望满足之间的差别,我们就失去了独一无二的

    它们是否跟基因的利益一致。要是忽略了最大化遗传适应度(genetic 这个卓越的文化项目,考虑的是如何最大限度促进人类的利益,而不管

    术社会的用途很容易就遭到进化心理学家的忽视和贬低。我现在提议的

    鉴于许多理性工具都是文化发明而不是生物模块,因此,它们在技

    是基因的目标实现最大化。而这,就是机器人叛乱的开端。

    机构中的化身,为我们提供手段,给我们创造条件,让人类的目标而不

    式系统,以便实现我们的人生目标。本书的一大主题是,理性以及它在

    地服务于我们最关心实体(我们的个人欲望)的利益时,就该启动分析

    实现人类自身的目标。理性原则告诉我们,当自发式系统没有最大限度

    (analytic control system),这套系统或多或少地指向工具理性,用以

    有力控制。然而,基因同时也在我们大脑中建立了一套分析式控制系统 套自发式系统(the autonomous set of systems),这套系统受到基因的

    我们的自主性受基因威胁。这是因为,基因在我们大脑中建立了一

    部分,分别用以实现复制子跟载体的不同目标。

    键角色。这个方案的第一步,就是要我们认识到,人类大脑有很多不同

    器。

    给这种信念投下了阴影:我们的头脑中并没有一个普罗米修斯式控制

    无人得知。可是,现代认知科学发现了行动控制的纯粹机械模型,从而

    理论包含一个普罗米修斯式控制器,它的运作基本上是一个神秘过程,分子。其次,人们接受了一种朴素的心智理论,它是笛卡尔式的。这个

    了这种信念。正如一个笑话所说的那样,我们一路走来,本质上还是大

    特殊性,想以此找到生活的特殊意义。普遍达尔文主义毫不留情地嘲弄

    和神秘果汁。很多世纪以来,人们相信,人类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具有

    一章中,我探讨了寻找意义过程中的两个死胡同,它们被我称为大分子

    论的人类认知结构的某些特征,我认为,找到意义是有可能的。在最后

    这种情形,一个人怎样才能找到自主性、意义和价值?通过前几章中讨

    面对两种盲目的复制子,它们自我复制的目标跟人类利益毫不相干

    而有这样一种能力,能创造出一种人类自我反思的独特类型。

    的目标。有人拥有评价性的模因丛,比如科学、逻辑和决策论。他们因

    层级中,服务于它们自身的目标,而不是服务于它们寄生于其中的寄主

    供了把寄生虫模因连根拔起的工具——这些模因可能隐藏在我们的目标

    标是一丘之貉。来自认知和决策科学的自我评估的理性原则,为我们提

    念和欲望持有批判态度。否则,模因设定的目标就可能跟基因安装的目

    广义理性就变得昭然若揭了。广义理性要求我们对进入工具性计算的信

    自己置于复制子的魔爪之下。一旦理解了这一点,人们为什么必须追求

    标不应该被视为既定前提,理所当然,否则,我们将再一次傻乎乎地把我认为,事实上,人类的独特性来自他们心智的架构特征。这种特

    征就是高阶表征的倾向。人类,跟其他所有动物都不一样,他们能尝试

    批判自身的一阶欲望(first-order desire)。这样,跟哲学家哈里·法兰克

    福笔下的玩偶(wanton)相比,人类就成了一种高级存在。要知道,玩

    偶只会像机器人一样追求他们的一阶欲望。其中,很多都是基因预设的

    目标,而在人类中,另一些可能就是模因病毒。面对一阶偏好,我们做

    出二阶评估,这就是所谓的强评估。这么做,我们其实是在问自己是否

    偏爱对某一种结果的偏好。

    人类的价值观常常表现为,对我们的一阶偏好进行批判。于是,实

    现我们一阶偏好跟高阶偏好一致性的努力——哲学家罗伯特·诺齐克称

    之为实现理性整合的努力——就成了人类认知的一个独特属性。这种属

    性能更明确地把人跟动物区别开来。在这一点上,它要胜过其他心理特

    征,包括意识。意识跟强评估能力不同,它更可能是以连续等级的方

    式,分布于动物界不同复杂性的大脑中。

    在我看来,我们想要归功于人类精神生活的价值,需要被分配给这

    些大脑的评估活动,而不是分配给伴随它们而来的内部体验。接受达尔

    文主义,开始构造基于人类真正独特性的自我概念,我将在本书中勾勒

    这样做的意义:通过理性的自我决定,跟地球上其他生命体相比,人类

    将以一种独特方式获得对自己生活的掌控。

    致谢

    这本书辗转多地方才完成。除了我所在机构多伦多大学之外,还包

    括圣艾夫斯、康沃尔郡、奥本、苏格兰以及旧金山。我要感谢安妮·卡

    宁汉,因为无论是在旧金山还是在伯克利大学,她都为我安排了住处。

    我还要感谢理查德·韦斯特,因为有很多个夜晚,我们都在多伦多家中

    的阳台上畅谈甚欢。理查德是一个重要的共鸣板,他在很多年里都在回

    应我的这些想法。对这个项目从一无所有到结出硕果而言,保拉·斯坦

    诺维奇给了我最需要的一个东西,那就是对这项任务的承诺,对它的信

    心,以及对它的热情。要不是有她对我信念的支持,这个任务是完不成

    的。保拉和理查德就是我私人的月光社(Lunar Society)。

    这本书的早期版本得到了很多有益的批评,它们来自苏珊·布莱克

    摩尔,乔纳森·埃文斯,丹尼尔·卡尼曼,艾伦·林奇,戴维·欧沃,院长

    基斯·西蒙顿,金·斯特瑞尼,以及理查德·韦斯特。来自芝加哥的读者,金·斯特瑞尼和戴维·欧沃都给了我极为重要的珍贵意见。无论是确定这

    本书的风格,还是用自己的话评价它,我的读者都很慷慨。本书的主张

    并不依赖于任何特定的实证研究,而是依赖于认知科学中的广泛主题,我毫不愧疚地就把它们熔为一炉。这些评价者对本书的参与,恰到好

    处,最能帮助我。

    我的编辑是多伦多出版社的戴维·布伦特,他拥有一种非凡的能

    力,能看出我想要在这本书中说什么。他富有洞察力地看出了主要议

    题,同时在具体观点上也持续改进和润色。理查德·艾伦的稿件编辑做

    得极为周到,裨益良多。伊丽莎白·布兰奇·戴森在本书的出版过程中给

    予了多方面的支持。

    学识方面的债务涉及本书正文中出现的很多学者,在参考文献列表

    中,我把这笔债务记录在案。不过,特别重要的灵感要归功于这些学者

    工作的启发,他们是:丹尼尔·丹尼特,罗伯特·诺齐克,丹尼尔·卡尼

    曼,阿莫斯·特沃斯基,乔纳森·埃文斯,以及戴维·欧沃。

    写这本书时,我所在院系的领导基斯·欧特利和珍妮特·阿斯廷顿提

    供了一种有助于学术研究的融洽氛围。玛丽·马克里,我们部门的业务

    人员,以非凡的奉献精神,悉心满足我的技术和后勤需要。这本书的写

    作,因为我的一项任命而大受鼓舞——我被任命为多伦多大学的加拿大

    应用认知科学主席。对于本书讨论的若干问题,我做了相关的实证研

    究,这要归功于加拿大社会科学和人文研究理事会的持续支持。

    罗宾·麦克弗森和乔治斯·波特沃若斯基为我做了重要的图书馆工

    作,帮我追查参考文献。罗宾是一位了不起的多面手,他做了一系列学

    术工作,完成了很多学业任务,这些都对本书有帮助。当我被其他事情

    缠住脱不开身时,卡洛琳·何在我实验室里进行了有效的领导。玛丽莲·

    柯陶和安妮·卡宁汉始终给予我个人和学术支持。

    本书的第4、5、6章涉及的观点在之前的出版物上发表过,相关的

    参考文献如下:“The fundamental computational biases of human

    cognition:Heuristics that(sometimes)impair reasoning and decision

    making,”in The Psychology of Problem Solving,ed.J.E.Davidson and

    R.J.Sternberg(New Yor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3);“Evolutionary versus instrumental goals:How evolutionary

    psychology misconceives human rationality”(with R.F.West),in

    Evolution and the Psychology of Thinking:The Debate,ed.D.Over(Hove,England:Psychology Press,2003);

    and“Rationality,intelligence,and levels of analysis in cognitive science:

    Is dysrationalia possible?”in Why Smart People Can Be So Stupid,ed.R.J.Sternberg,124-58(New Haven,Conn.:Yale University Press,2002).

    第1章 踏入达尔文的无底洞

    当某个行星上的智能生命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时,他们才算是

    成熟了。……30亿年以来,生机勃勃的有机体存在于地球上,却从不知

    道他们为什么存在,直到最终,他们中的一个人揭开了真相。他的名字

    叫查尔斯·达尔文。

    ——理查德·道金斯

    《自私的基因》

    (The Selfish Gene,1976,1)

    在适当的时候,达尔文革命将要占据一个……大脑和心灵中安全而

    平静的场所,这将发生在每一个受过教育的地球人身上。但是,直到今

    天,在达尔文死后一百多年里,我们还没有跟这些难以置信的寓意达成

    妥协。

    ——丹尼尔·丹尼特

    《达尔文的危险观念》

    (Darwin Dangerous Idea,1995,19)

    母鸡仅仅是一个鸡蛋制造另一个鸡蛋的方式。

    制造一个双层社会。这个社会的其中一层由行家里手组成,他们具有理

    事实,而不是跟它们战斗。面对它们,把自己藏起来,这将使我们冒险

    这些影响。我认为,我们应该接受认知科学和进化论揭示的令人不安的

    另一套跟生物科学和认知科学一致的世界观,而不是花力气避免或掩盖

    书中,我打算敦促世人,我们必须接受这种不可避免的结果,努力建构

    评估正在摧毁这个观念,而且,这个过程将在你临死之前完成。在这本

    的灵魂观念,你就应该知道,对进化论的寓意和认知神经科学的更完整

    使人们已跟这些概念共同生活了很多个世纪。举个例子,假如相信传统

    意以及认知科学的进展,将在21世纪导致许多传统概念的土崩瓦解,即

    知识精英都有耳闻,可普罗大众对此几乎一无所知。现代进化理论的寓

    我在前面引用了哲学家丹尼尔·丹尼特的话。他提到的观点,很多

    (Mendel Demon,2000,8)

    《孟德尔的魔鬼》

    ——马克·里德利

    这场游戏就是复制东西,除此无他。

    (Life and Habit,1910,编著)

    《生命与习惯》

    ——塞缪尔·巴特勒

    我们编造了很多神话,以便解释人类的起源,以及人类的心智具有怎样

    将会给我们文化生活的诸多方面带来破坏性影响。在过去的数百年里,然而,我们处于这样一个历史时期:吸收普遍达尔文主义的洞见,这些假设将被未来的社会视为理所当然。

    代。这些相对较新的科学研究领域,将为我们提供人性的背景假设,而

    Aunger 2000b)。在达尔文去世很多年以后,我们才真正进入达尔文时

    学、进化心理学、进化认识论、进化医学,以及进化计算科学(见

    1998)的这么一个东西,最近创造出了许多新兴学科,比如进化经济

    文主义(Cziko 1995;Dawkins 1983;Dennett 1995;Plotkin 1994;Ruse 依然在有力地塑造着人类知识的整个领域。事实上,被称之为普遍达尔

    那么多年过去,我们仍然处于这样一个时代:来自达尔文的真知灼见,年前,达尔文就写了《物种起源》(The Origins of Species)这本书,可

    在本书中,我把现在称之为“达尔文时代”。因为,尽管早在140多

    新达尔文主义的核心洞见为基础。

    状态的替代观念。这套观念以神经科学、认知科学、心理哲学以及现代

    纪的时间里维系着人类的精神。我打算告诉读者,如何建立另一种人类

    的大灾难已然来临。旧有的世界观轰然坍塌,虽然它们曾在长达数个世

    为了避免这样一个双层社会的出现,我们必须公开承认,一场知识

    知识上的无产者。他们情感脆弱,不够强大,没法跟真相打交道。

    解这个世界的特权;而另一层则由受骗上当的普罗大众组成,他们就是的特点。我们也一直在编故事,想要说清楚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会存

    在。现在,这样的历史潮流偃旗息鼓,我们也许最终站在了对人类地位

    进行事实理解的门口。然而,想要获得这种理解,首先就得把我们曾经

    创造的神话炸掉,这种做法无疑会给我们带来某种认识上的痛苦。这是

    因为,面对达尔文主义那不合时宜的寓意,唯一的办法是通过科学自身

    进行应对,而这就意味着,我们要勇敢面对自然选择理论的寓意。一旦

    我们采取了这种不退缩的态度,本书的主题将令人振奋。在认知心理

    学、决策论和神经科学等人类的科学发现中,正是某些未被揭示的寓意

    给我们指出了一条路,能够把人类对意义的需求跟达尔文主义的生命观

    协调起来。

    尽管史蒂芬·古尔德写了很多畅销书,坚持不懈地跟这种错误观点做斗

    些情况下被歪曲了。比如,普罗大众继续相信进化式进步的错误概念,易接受的教义,可达尔文主义中更令人震惊的寓意被隐藏了,甚至在某

    解。显然,这些错误中的每一种都让达尔文主义变得可口,变成人们容

    但没有意识到这一概念的阴郁含义,因而对达尔文主义存在多处错误理

    了。他们是所谓开明宗教的信徒,认为自己了解自然选择意味着什么,简而言之,在理解达尔文主义方面,恰恰是站在路中间的信仰者错

    比如,对进化论的完整理解,恰恰就会威胁灵魂这样一种概念。

    为,自然选择的进化这一观点,将毁掉他们心目中大多数神圣的东西。

    义在知识上扮演着宇宙酸的角色。举例来说,宗教原教旨主义的信徒认

    现象:最激烈反对达尔文主义的人,其实也最清醒地意识到,达尔文主

    说我们还没有完全理解达尔文主义的寓意,一个理由是存在这样的

    进化科学中包含的破坏性洞见。

    言之,达尔文主义的冲击波刚刚能被世人感觉到,我们还没有彻底吸收

    多数旧有的景观仍然依稀可辨,但也经历了彻底的改造”(63)。简而

    几乎所有的传统观念都销蚀掉,在其身后留下一个革命化的世界观,大

    出的自然选择的进化这一观念,其实是一种知识层面的宇宙酸:“它把

    在《达尔文的危险观念》一书中,丹尼特(1995)认为,达尔文提

    为什么杰里·福尔韦尔是对的争。这种观点中有一个很重要,但其实具有误导性,即认为人类是进化

    不可避免的巅峰之作。这就像那首古老的歌谣中吟唱的那样,人类

    是“群山之王……独占鳌头”。虽然古尔德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纠正

    这个错误观念,可它依然存在。古尔德不断提醒我们,人类是历史的一

    个偶然事件,事情完全有可能是另一个样子——也就是说,某些其他的

    有机体本来有可能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对进化的误解,跟本书的主题关系更密切。这

    个误解就是,我们携带基因“是为了物种的生存”。还有一个与此相关的

    想法,认为我们携带基因,基本上“是为了我们更好地繁殖自己”。在第

    一种情况下,基因为物种服务。在第二种情况下,基因为作为有机体的

    我们服务。两种错误观点都认为,基因服务于我们的目标。在著名的

    《自私的基因》一书中,理查德·道金斯抛出了一枚定时炸弹。到目前

    为止,这颗定时炸弹还没有完全爆炸。它指出,实际情况跟刚才说的完

    全不同:我们被构造出来是为了给基因服务,而不是相反。流行的观点

    认为,“基因存在,是为了制造我们的副本”,这里来了一个180度大转

    弯:我们存在,是为了让基因制造它们的副本!它们是主要的,我们

    (作为人)是次要的。我们存在的理由是为基因服务,而正是为了这个

    目的,基因才把我们制造出来。

    事实上,稍微思考一下,我们就知道,“基因存在是为了让我们制

    造自己的副本”这种观点说不通。我们从不制造自己的副本,只有基因

    的话来说,永垂不朽的恰恰是基因,而不是我们[1]。

    在基因复制的过程中帮助它们——我们存在以便它们能复制。用道金斯

    反,令人震惊的是,难以置信的是,备受屈辱的是,我们存在,是为了

    我们“繁殖我们自身”,这也不能减轻我们面对死亡时的哀伤之情。相

    说,这是一个令人失望的景象。即使我们认为,基因在以某种方式帮助

    奋的前景,但是对于那些认为基因存在是为了让我们繁殖自身的人来

    的方式走到一起。从欣赏我们自身独特性的观点来看,这是一个令人振

    我们的身体由一个独特的基因联邦建立,这个联邦不可能再以同样

    王的任何一个基因。我们不应该在繁衍之中寻求不朽”(199)。

    伊丽莎白二世是征服者威廉的直接后裔。然而,她很可能并不携带老国

    朽的,但是基因的集合,也就是我们每个人,事实上注定要分崩离析。

    不了多长时间,它就会达到一个可以忽视的程度。我们的基因可能是不

    是当每一代人不断生儿育女,往下传递,你的基因的贡献就会减半。用

    会被人遗忘。你的孩子,甚至你的孙子孙女,都可能跟你长得像……但

    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传递自身的基因。不过,三代之内,我们这一方面就

    进行了讨论。他认为,情况恰恰相反,“我们被制造成基因机器,我们

    我们制造自己的副本”,这个谬论背后存在一个错误观念。道金斯对此

    132,这个比例通常在表现型水平上都难以觉察。“基因存在是为了让

    传给自己的孩子。到了第五代时,我们跟后代的遗传重叠将减少到

    我们没有在这个意义上延续自我。我们把一半随机的、乱成一团的基因

    才这么干。显然,我们的意识并没有在我们孩子那里得到复制,因此,这就是道金斯扔给流行文化的知识手榴弹,[2]

    而这种文化还没有准

    备好消化它的影响。这种消化过程被延迟了。一个原因是,即使是那些

    声称相信自然选择导致进化的人,也低估了彻底接受普遍达尔文主义之

    后由此导致的概念革命的影响。比如,在通常的讨论中,一种理解问题

    的方式是拿科学和宗教做比较——前者通常是进化论的幌子(Raymo

    1999)。接着,讨论者会把问题界定成可兼容的或不可兼容的两种立

    场:前者认为,科学世界观跟宗教的能兼容,而后者认为不可以。开明

    宗教的信徒常常都是可兼容主义者,他们热情洋溢地主张,科学跟宗教

    能调和起来,像情侣一样手拉手、肩并肩。可宗教原教旨主义者不想走

    这么远,因为他们只想让宗教压倒科学。

    说出来有点儿奇怪和反讽,因为,恰恰是宗教原教旨主义者把事情

    看得更透彻。而且,恰恰是相信进化论的那批人没看到普遍达尔文主义

    中内在的危险[3]。这些危险是什么呢?我们首先看一个显而易见的选

    项:人类通过自然选择进化而来,这就意味着,人类不是上帝或其他任

    何神灵的特殊设计。它意味着,人类的出现没有任何目的。它还意味

    着,就生命形式而言,没有任何天生的“高等”或“低等”(见Gould

    1989,1996,2002;Sterelny 2001a)。简单地说,一种生命形式跟另一

    种一样好。

    其次,存在一个令人恐惧的问题:进化无意义。这个问题来自一个

    事实,即进化是一种算法过程(Dennett 1995)。一个算法仅仅是一套

    形式步骤(即配方),用以解决一个具体问题。我们熟悉一种算法,即

    计算机程序。进化就是一种在自然界中而不是在计算机上执行的程序。

    设想有一种最简单的计算机程序,即复制那些在选择过程中存活下来的

    实体。根据像这种程序一样简单的逻辑,算法式自然选择过程(机械

    地、盲目地)构造出了像人脑一样复杂的结构(见Dawkins 1986,1996)。

    很多人认为自己相信进化论,可他们没有想清楚这一过程的含义。

    这一过程是算法式的:机械、盲目、无目的。不过,乔治·萧伯纳早在

    1921年就觉察到了这些含义。他写道,“这个理论看起来很简单,因为

    你最初没有意识到它意味着什么。不过,当你慢慢理解它的整个寓意

    时,你就会万念俱灰。它蕴含着一种可怕的宿命论,无论是美丽和智

    慧,力量和目的,还是荣耀和抱负,都将发生可怕和该死的衰减”。我

    这里可不是说萧伯纳说得对,仅仅是说,他准确地觉察到达尔文主义对

    他世界观的威胁。事实上,我并不认为美丽和智慧在达尔文式的观点中

    就会衰减,而且我会在本书的第8章解释为什么。这里,重要的是,萧

    伯纳说对了一部分。他聪明地看到了进化的算法式本质。一种算法式过

    程也许会被描述为宿命论,而且,加之这种算法跟生活有关,于是萧伯

    纳觉得它狰狞可怕。

    我相信萧伯纳得出的结论是错的,不过为什么错的原因他永远都没

    法预见。我想到了一种办法,能让我们逃离“狰狞可怕的宿命论”(请继

    续阅读,看看我认为这个方法是什么,以及需要哪些认知科学的概念来

    激活这种方法)。然而,至少可以认为,萧伯纳说对了一点。他认为完

    全接受达尔文的观点,势必要求我们修改很多经典概念,比如人格、个

    体、自我、意义、人文内涵以及灵魂。当然,这些概念没必要被还原到

    萧伯纳所暗示的那种程度,但它们必然需要彻底重构,我至少会在本书

    中对这种重构进行勾勒。

    作为一个科学社会的公民,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达尔文主义的

    深刻见解。因为除此之外,我们别无选择。我们不可能一边享受科学产

    品带来的种种便利,一边不接受科学在其初期带来的跟宇宙中人类有关

    的破坏性观点。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社会将考虑放弃前者——我们继续

    被科学提供的种种产品包围着、吞噬着:DVD光碟、便宜的食品、核磁

    共振成像机、电脑、手机、高品质蔬菜、高泰克斯服装,以及大型喷气

    式客机。因此,意义、个性和心灵的概念将不可避免地继续遭受破坏性

    冲击,这种冲击是一种科学发现引发的连锁反应,即科学揭示了生命、大脑、意识和世界其他方面的本质,从而引发了这种动荡。这些发现构

    成了我们对人类存在本质假设的语境。达尔文主义的概念洞见紧跟着人

    们想要的科技产品。这些技术伴随而来的某些洞见将给人带来深深的不

    安。

    在进化这个话题上,温和的宗教徒以及几乎同样多持有世俗世界观

    的人,都在犯错误。他们以为,科学仅仅想要拿走我们的半条面包,绝

    竞争的等位基因。Hamilton(1964),Williams(1966)和

    位基因上,还要关注基因通过什么机制增加自身繁殖成功,打败跟自己

    必须小心:不要把焦点放在单个有机体或物种上,而要放在最基本的单

    现,有时候被称之为“基因眼观点”,即为了全面理解进化的影响,我们

    些成果已成为进化科学的主流。Dawkins的综合强调了相对晚近的发

    Trivers(1971,1974),Williams(1966)以及其他很多人的成果。这

    明,而是综合了Hamilton(1964),Maynard Smith(1974,1976),[2] 在《自私的基因》一书中,Dawkins讨论的概念当然不是自己的发

    在的、潜在的、近乎不朽的基因”(34)。

    [1] 更准确地说,Dawkins(1976)讨论时使用的术语是“以副本形式存

    给自己用于建设的岩床是什么了。

    吧。一旦宇宙酸把表层的、短暂的结构给销蚀掉,我们就能看见科学留

    立,第一步还是让宇宙酸发挥作用,开始它那令人战栗的毁灭性过程

    概念的确存在,而且要花费大量笔墨在本书中描述它们。但是,不破不

    它们出现于科学产生之前的时代,现在早已灰飞烟灭。我认为,这样的

    纪,这种同样强有力的概念必然植根于科学,而不是来自宗教神话——

    任何一个概念,除非它被同样强有力的其他概念给打败。不过,在21世

    择这一概念作为一种算法过程,将溶解跟目的、意义和人文内涵有关的

    和的宗教徒看得更清楚。达尔文主义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宇宙酸。自然选

    不会满足于仅仅拿走半条面包。对于这一事实,宗教原教旨主义者比温

    不会碰我们超验价值观(这是另外半条面包)。然而,普遍达尔文主义Dawkins(1976)告诉我们,这些机制基本上有三点:作为基因,你必

    须直接复制你自己;你可以帮着建立一个有机体(即所谓的载体,见下

    一节),接着帮助它存活和繁殖,从而使得构造该有机体的基因得以复

    制;你也可以让自己构造的有机体帮助其他含有你的副本的有机体(相

    关入门讨论见Badcock 2000;Barrett,Dunbar,and Lycett 2002;and

    Buss 1999)。有些可读性较强的讨论包括基因眼观点,但也强调自然选

    择具有多层次,见Sober and Wilson 1998;and Sterelny and Griffiths

    1999。

    [3] Radcliffe Richard(2000)指出,“当前的最重要争论不在于是支持达

    尔文还是反对他,而是在于对那些跨入达尔文门槛的人来说,他们对达

    尔文式解释能走多远持有不同意见”(26)。

    复制子和载体

    为了穿透围绕着进化论的迷雾,为了让宇宙酸着手工作,我将使用

    《自私的基因》一书中出现过的生动语言。道金斯因为使用这些语言饱

    受批评,不过,这些说法有助于令我们震惊,使我们完整了解进化起源

    的寓意之后,接触一种新的世界观。我们特别想从道金斯那里得到的是

    他的术语,是他对复制子和载体的概念区分,以及他阐述进化逻辑的方

    式。他所使用的进化模型的技术细节,跟我们这里的目标没关系。道金

    斯在那本书中做了脍炙人口的总结,这对我们很有帮助。说实话,我在

    这里就靠它了。而跟这一过程的细节有关的所有争论,都跟本书提出的

    概念主张没有关系。[1]

    故事是这样开场的。很多进化理论家依然在细节上争论不休,可他

    们所有人都同意,在某个历史时间点上,地球上存在着一种化学成分的

    原始汤,从中演化出了稳定的分子,道金斯把它们称之为复制子,因为

    它们能复制自身。复制子越来越多,达到一定程度,它们就发展出了复

    制的精确、多产和长寿等特征。也就是说,它们能精确地复制自己,制

    造数量巨大的副本,而且自身能保持稳定。紧接着,原始食肉动物出现

    了,它们能分解竞争性分子,还能使用其中的成分复制自身。其他的复

    制子发展了蛋白质保护涂层技术,以此来抵御这种食肉动物的“猎

    杀”[2]。当然,还有的复制子创造了更复杂的容器,把自己安置其中,在的名字叫基因,而我们就是它们的生存机器。(1976,19-20)

    且,我们存在的终极理由就是保存它们。这些复制子远道而来。它们现

    在你体内,也在我体内;它们创造了我们,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而

    界,通过迂回曲折的间接途径跟它沟通,通过遥控的方式操纵它。它们

    样群居在一起,安稳地寄居在庞大而笨拙的机器人体内,远离外面的世

    寻找它们;它们很早以前就放弃了自身的自由。现在,它们像殖民者一

    亡,因为它们是过去的生存艺术大师。但是,不要在波涛汹涌的海洋中

    呢?40亿年的时间过去了,古老的复制子的命运是什么呢?它们没有消

    达一千年的时间里,自然选择将会产生怎样怪异的、自我保存的机器

    生存机器变得更大,更复杂,这一过程是渐进的、累积的……在长

    machine)。接着,他还告诉我们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这就是为什么,道金斯把载体称之为复制子的“生存机器”(survival 置身其中的复制子的差异化复制结果。

    去。载体是跟环境互动的实体,它们跟环境互动的差异化成就,导致了

    是这样一种实体,它们能在复制之后,把自身结构相对完整地传递下

    对手复制子相比,增加自身在复制子群体中的频次。简而言之,复制子

    中的复制子的成就。当然,需要强调的是,复制子的成就不外乎就是跟

    的其实就是载体,而且,载体跟环境互动的差异化成就,决定了置身其

    道金斯把这种复制子置身其中的复杂容器称之为载体。跟环境互动

    这些复制子也能存活和繁殖。我们的基因是复制子。我们是它们的载体。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前

    面强调过这一点)现代进化论的一个核心观点是:人类之所以存在,是

    因为他们对于基因复制来说是一个好载体。思考一下相反的情形,即基

    因存在是为了让我们复制自己。正如道金斯指出的那样,这是“一个很

    深奥的错误”(237)。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在思考进化时都很容易犯这

    个错误。即使在生物学家中,一不留神,它也可能成为一种默认的思维

    模式,因为“单个有机体在生物学家的意识中最早出现,而复制子——

    现在被称为基因——被看作单个有机体所使用的机器的一部分。需要靠

    深思熟虑的心理努力,才能让生物学重新走上正轨。这种努力也会提醒

    我们,复制子在先,无论是它的重要性还是它的历史,都是如

    此”(265)。

    简而言之,人类在自然界中的最终目标,就是作为一种复杂的生存

    机器,为现在的复制子(基因)服务。面对这一点,我们畏葸不前,惊

    惶不安。

    但是,这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人类存在终极理由的说法,并不意味着

    我们只能继续扮演生存机器的角色。我们有逃生出口。被称为人类的笨

    拙的机器人能逃出自私的复制子的魔爪。而且,当你真正理解了这个想

    象的寓意,你肯定希望有这么一个逃生出口。道金斯承认,自然选择的

    进化有一个非同凡响的洞见,让自己也大吃一惊。从基因眼的角度来

    看,“我们都是生存机器,是盲目的机器人载体。我们被植入程序,以

    保存被称为基因的自私分子。这是一个直到现在也令人震惊的真相。虽

    然很多年前我就知道这一点,但现在自己也没有完全适应。我有一个愿

    望,就是拿这个事实把其他人也吓一跳。”这个观点的确令人惊诧。如

    果你愿意,请想象一下,“独立的DNA复制子像羚羊一样跳跃,奔放不

    羁,自由自在,世代相传。它们通过生存机器而临时组合,聚在一起,摆脱了芸芸众生终有一死的不断演替,打造出属于自身的永恒不朽。……身体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战的遗传代理人松散的、临时的联盟。这

    些代理人彼此之间并不熟悉,直到在精子或卵子中准备下一次伟大的基

    因混合时才会见面。”(234)

    简单地说,这就是令人恐惧的事实:我们是盲目的复制子制造的生

    存机器,这是一种叫作自然选择的算法导致的结果。而且,哪怕我们转

    过头去,不去看它,希望那个长毛怪像个小娃娃一样走开,我们也依然

    心有余悸,没法逃离这种恐惧。只有通过认知科学和神经科学,了解人

    类到底是什么样的生存机器,我们才可能逃离恐惧,抑或找到方法对付

    它。

    当然,我使用机器人[3]

    这样的说法,是想让读者浮想联翩,以便对

    付我们朴素心理学中根深蒂固的直觉。举例来说,有一种直觉认为,基

    因存在,是为了服务于人类的目标。相反,我们需要明白,人类存在,是为了构造载体(在植物和动物中有成千上万种不同载体,人类不过是

    其中的一类),以便为复制子的繁殖目标服务。

    直觉促使我们推进必要的认知变革,因此,这样的术语大有用处,它们

    的直觉——我们必须寻找出路的直觉。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令人不安的

    它们同样被有意地、带有挑衅意味地加以使用,这是为了引发令人不安

    类似地,使用“生存机器”和“机器人”这些术语,遵循相同的逻辑。

    要的战书,在我看来,这反而更能激起人类认知变革的努力。

    的。在人类语境中使用时,载体的说法带有轻蔑的含义。它丢下一封必

    就有成为被动管道的风险,而这些管道是为了基因的利益和目标存在

    到他们是以盲目复制子的载体这一身份诞生于这个星球上,那么,他们

    晰地刻画了人类面临的挑战。本书的一个主题就是,要是人类不能认识

    要的是,当人们更全面地认识到自身的生物起源时,载体这个术语更清

    法,动摇了我们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的特殊位置。对我的目标而言,更重

    达了令人不安的逻辑。通过这些逻辑,进化论颠覆了我们对世界的看

    的说法在严格意义上更合适,但是我会继续使用载体这个词,因为它传

    语更好地传达了有机体的主动性和自主性。我完全同意这一点,交互子

    有机体本身(跟复制子相比)的因果主体性。他们认为,交互子这个术

    不是载体这样的术语,因为后者含有被动和消极的意味,看起来减少了

    比如,生物哲学家戴维·赫尔和其他人[4]

    更喜欢用交互子(interactor)而

    么令人不安时,我们才有动力付出我在本书中提出的认知变革的努力。

    使它富有感染力。只有当我们能理解这些另类的观点,体会到它们是多

    比如载体和生存机器,而我不想减弱语言所能唤起的进化的洞见,想要

    在本书中,我有意使用道金斯用过的术语,因为它们富有煽动性,

    这在生物学著作中很常见。因此,对于这里提到的句子“复制子发展了

    [2] 读者应该理解,对复制子活动的拟人化描述仅仅是一种简单说法,Gould 2002;Sober and Wilson 1998;and Sterelny and Griffiths 1999。

    Szathmáry 1999. 有些讨论不怎么“基因中心”,强调多层选择理论,见

    Eigen 1992;Maynard Smith and Szathmáry 1999;Ridley 2000;and 争论结果的影响。对于其他可读性较高的总结,见Cairns-Smith 1996;

    响”(19)。同样,本书中讨论的主要观点不受进化生物学中任何微型

    们回答生活的意义(或许)是什么这个问题,具有极为深远的影

    进化论的基本观点。这个观点,跟其他任何科学观点一样稳健,对于我

    话)争论涉及的仅仅是‘科学层面’,不管那一边获胜,结果都不会影响

    并不能从这个事实中得到安慰,振作起来。大多数(如果不是所有的

    化论存在着激烈的争论,不过,那些感觉自己受到达尔文主义威胁的人

    学任何一个具体争议结果的影响。正如Dennett(1995)所说,“围绕进

    [1] 我只是在最极端粗糙的水平上使用这些概念,我的观点不受生物科

    复制子的有限利益,以界定自身的自主性目标。

    器人叛乱”指代来自进化洞见和认知变革的方案,它们将带领人类超越

    一场反对复制叛乱的生存机器。根据道金斯的优秀传统,我将使用“机

    选择的进化,由复制子制造出来——那么,他们也是唯一被设想能煽动

    体。要是可以把人类理解成生存机器——笨手笨脚的机器人,通过自然

    出,人类能反抗自私的复制子的独裁统治,他们是能这样做的唯一载

    帮助我们维持这些战栗不安的直觉。举个例子,道金斯曾经雄辩地指蛋白质保护涂层技术来对抗攻击”来说,它的更完整也更笨拙的说法

    是,“构造具有蛋白质保护涂层的载体的复制子,它们在群体中将更为

    常见”。我会继续这么做,即使用隐喻语言描述复制子和基因,说它们

    有“目标”和“利益”。我对读者有信心,他们会明白这些仅仅是简单说

    法。正如Blackmore(1999)指出的那样,“‘基因想做X’的简单说法,永远可以被更详细地表述为‘做X的基因更可能传递下去’”(5)。不过

    在表达复杂观点时,后者会显得笨手笨脚。因此,我将学习

    Dawkins(1976),“给我们发通行证,让我们讨论基因,就好像它们具

    有意识目标一样。我们能把自己草率的语言翻译成备受尊重的术语,要

    是我们愿意的话,而这会让我们安心”(88)。Dawkins指出,这是“无

    害的,除非它恰好落到了没有能力理解这些表达的人手里”(278)。他

    们会自鸣得意地引用一个哲学家的话,卖弄学问地告诫生物学家,基因

    不自私,而原子也不会嫉妒。我相信,跟Dawkins谈论的哲学家相反,没有读者需要指出这一点。

    [3] 在随后出版的著作中,Dawkins(具体见1982,15-19)澄清了围绕

    他使用机器人这个术语而产生的误会。他当然是从控制论中机器人技术

    化身的角度讨论的,不能等同于公众通常对它的朴素用法。现在,跟撰

    写《自私的基因》(1976)那一年相比,控制论中“机器人”并不含有僵

    化的寓意。恰恰相反,很多高水平电脑程序在为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实体

    配备了相当灵活的能力,使它们能应对不断变化的环境输入。现在,人

    们更普遍地意识到,当一个现代机器人穿越它的环境时,并不是被一种

    基于每时每刻的程序控制着,而是在机器人开始执行它的环境设定之前

    就完成了编程。这里的类比是,基因编程产生载体,但并不精确地知道

    载体在环境中会遭遇什么。在这一节中,我们将看到,这种属性(基因

    缺乏远见)将给载体事实上逃脱基因控制创造机会。

    [4] 关于这个主题,见Hull(1982,1988,2000,2001)以及其他人,e.g.,Plotkin 1994;Sterelny 2001b;Sterelny and Griffiths 1999;

    Williams 1985。

    人类是哪种机器人

    站在人类基因的立场上,我们使用机器人这个词来描述人类时,并

    不意味着“机器人”必然缺乏复杂性或没有智能。恰恰相反,人类是地球

    上最复杂的载体,拥有灵活的智能,他们这种心智设计对于环境改变极

    为敏感。这种灵活的智能允许人类这种生存机器逃脱基因的要求,这种

    方式在其他动物那里从未有过。为了理解人类怎样才能反抗基因的独

    裁,我们必须使用另外一套隐喻,即所谓的火星探测器类比。很多进化

    心理学家使用过这个术语。[1]

    比如,丹尼特描述了这样的情形:当控制一个仪器(比如模型飞

    机)时,控制范围仅仅受到装备功率的限制。但是,当距离增大时,光

    速就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这里举一个例子。美国宇航局

    (NASA)负责火星探测者运载车的工程师知道,在一定距离外,从地

    球上直接控制运载车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个信号来回需要的时间大于

    采取适当行动的时间……因此地球上的控制者鞭长莫及,不能继续操纵

    它们,它们只能自己控制自己”(1984,55,强调来自原文)。美国宇

    航局的工程师必须转变他们的控制方式,从“强约束”(short leash)的直

    接控制(就像在控制模型飞机案例中的情形一样)转变为“弱约

    束”(long leash)的间接控制。在弱约束的情况下,载体不再被给予一

    个即时的、如何行动的指令,而是被给予一个更灵活的智能类型,加上

    是一种更早内置在大脑中的进化适应器。两者之间不是你死我活的对立

    道金斯说的弱约束控制,额外建立在强约束的遗传控制机制上,这

    好的选择。(59-60)

    因最后给生存机器一个整体的政策指导:为了让我们活着,做你认为最

    辑结果——目前还没有在任何一个物种中出现——将是这样的情形,基

    们接管了越来越多的权力,甚至能自行制定实际的政策。这一趋势的逻

    官。然而,大脑变得越来越发达,通过玩弄学习和模仿这样的伎俩,它

    的决策被神经系统承担了。基因是主要的政策制定者,而大脑是执行

    式,基因对行为施加了终极控制。但是,那种即时反馈的接着要做什么

    主人基因的决策执行者。通过左右生存机器和它们神经系统建立的方

    朝向生存机器解放的进化趋势的高潮,这里的生存机器是它们最终

    中”(55,57)。人类的大脑代表:

    点是,它大大减少了细节性规则,而这些原本都要内置在原始程序

    须采取宽泛的策略和巧妙的技巧,而不再是面面俱到……这种编程的优

    了……就像国际象棋的程序一样,基因为了‘指导’它们的生存机器,必

    不过在为自己建立了一个更快速的执行计算机之后,它们就没法这样做

    基因建立大脑时,跟施加控制的类型颇为相似:“基因常常为所欲为,我们这里讨论火星探测者的逻辑相似。正如他(1976)指出的那样,当

    道金斯对科幻故事《寻找仙女座》(A for Andromeda)的讨论,跟

    一些通用目标。

    预测未来的日益强大的机制。它们也反映了基因直接控制的减弱。达尔

    在于人类的同一个大脑中,它们同时运作以解决问题。这些心智反映了

    中重叠的强约束和弱约束策略,把它们称之为不同的“心智”—它们都存

    Minds,1996;也见Dennett 1975,1991,1995),在其中描述我们大脑

    [2] Dennett写了一本简短但却富有启发性的书《心灵种种》(Kinds of 探测者逻辑。

    [1] Dawkins(1976),Dennett(1984)和Plotkin(1988)都讨论了火星

    择,这是对谁而言?

    特的动物,人类已经开始意识到这里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要问:最好的选

    极的弱约束目标“做你认为最好的选择”。然而,有趣的是,作为一种独

    在我们的大脑中植入了一个灵活的系统,这个系统具有道金斯暗示的终

    论来说,读者更重要的是认识到:我们是自然选择的创造物,进化已经

    家开发出来,用以评估哪种类型的控制系统说了算的工具。对现在的讨

    益。在下一章中,我将介绍一些心理学中的任务案例,这些都是心理学

    知冲突。机器人叛乱的目的就是解决这些冲突,实现个体的最广泛利

    详细阐述),这就有了认知协作的需要,因为不同程序之间可能存在认

    在人类中,所有形式的大脑控制通常同时运作(这一主题将在下一章中

    2000,27-29)。不同的大脑系统给基因目标编码时,直接程度不同。

    自己这一层。[2]

    当然,后者也可能导致早期结构的改动(见Badcock 进化而来,并没有取代早期的控制模式,而是在它们那一层之上又加了

    关系,弱约束机制没有取代强约束机制。可以说,不同的大脑控制类型文式心智使用预先植入的反射,因此产生了硬连接的表现型行为类型

    (在它们建立这样心智的时候,基因以隐喻的方式“说”,要求“当X出现

    时这样做,因为这是最佳选择”)。斯金纳式心智使用操作性条件作用

    在一个不可预测的环境里塑造自身(基因以隐喻的方式说,“学习你做

    得最好的选择”)。波普尔式心智(以哲学家波普尔命名)能表征概

    率,并且在反应之前在内心里检验它们(基因以隐喻的方式说,“在你

    做之前,想一想最好的选择是什么”)。格里高利式心智(以心理学家

    理查德·格里高利命名)使用他人发现的心智工具(见Clark 1997),帮

    助自己预先测验一下反应(基因以隐喻的方式说,“模仿和使用其他人

    用过的能解决问题的工具”)。Godfrey-Smith(1996)和

    Dennett(1975)讨论了在什么情况下,基因构造一个具有灵活智能的载

    体更有利,以及在什么情况下一种更刻板的预定程序更有效(也见

    Papineau 2001;Pollock 1995;Sterelny 2001b)。

    我们的行为,在为谁的目标服务

    想一想蜜蜂。作为一种动物,它通常被描述为具有典型的所谓达尔

    文式心智。[1]

    蜜蜂拥有如图1-1所示的目标结构。标记为A的区域表示,在大多数情况下,复制子跟载体目标一致。在这个区域中,很多目标同

    时并行不悖地服务于复制子(在蜂巢里,蜜蜂拥有促进复制的功能)的

    利益,以及作为一个连贯有机体的蜜蜂的利益。[2]

    当然,A代表的精确

    区域不过是一个猜测而已。要点在于,存在一个非零区域B,这里的一

    整套目标仅仅服务于复制子的利益,而跟整个载体的利益对立。要是通

    过牺牲自己帮助其他个体,能为基因的传递带来更大的好处,一只蜜蜂

    就可能牺牲作为载体的自身。比如,蜜蜂可能为了保护跟自己有血缘关

    系的蜂后,跟外来入侵者殊死搏斗,失去蜂刺而死。有时,基因会为了

    自身利益而牺牲载体[3]。理解这一情形的寓意,将对我们理解人类的困

    境产生深远影响:我们是一种进化而来的、具有多重心智的物种。这是

    因为,正如在下一章中将要讨论的那样,人脑的某些部分执行的是弱约

    束目标。

    图1-1 所谓的达尔文式生物体(比如,一只蜜蜂)的目标结构。这些

    区域指出,载体和基因的“利益”在有些地方重合,有些地方不重合。

    蜜蜂的所有目标都是简单而纯粹的基因目标。在它们中,其中一些

    跟作为载体的蜜蜂的利益相一致,而另一些则不一致,但蜜蜂不知道这

    一点,也很难说它们在乎。谈到基因,基因目标跟载体目标有多大的重

    叠不是很重要,问题在于蜜蜂没有自我反思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可以对

    基因利益和相关的载体利益做出区分。

    么,鲑鱼的这种行为显然不是为了自身利益。要是不掺和耗尽心力的产

    大多数活着的生物体来说,活着而不是死去能更好地实现自身利益,那

    卵地然后死去的方式。要是我们认可这样一个非常简单的假设,即对于

    拔:“上帝发明适应器,谁是受益者?”鲑鱼适应竭尽全力游回它们的产

    立场寸步难行。那个学生陷入了一个令人尴尬的问题中,难以自

    研究上帝已经制造出来的适应器。但是,道金斯直言不讳地指出,这种

    的适应器(adaptation)。他认为适应器来自上帝的设计,而且,他只想

    一个宗教原教旨主义者,他不相信自然选择的进化,只想研究自然界中

    一个同事,这个同事接受了一个大学生研究项目的申请。这个大学生是

    难。这一点,在道金斯(1982,51)说的一个故事中得到了揭示。他有

    了复制子的利益。复制子跟载体具有不同的含义,理解这种不同有困

    他们早已习惯这样的观点:进化的运作是为了有机体的利益,而不是为

    子的目标可能跟载体的福祉相冲突,这是一个违反直觉的观点。的确,里谈到的复制子和载体的逻辑,以及它们的含义。对很多人来说,复制

    然而,意识到这些潜在的目标冲突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理解这

    间的目标冲突,还能想办法来协调相互矛盾的心理输出。

    做的。它其实排除了这么一种可能性,即人类能意识到载体跟复制子之

    是把人看成蜜蜂。可有时候,在进化心理学文献中,不少学者就是这么

    影响深远。对于人类而言,把基因利益跟载体利益混为一谈,事实上就

    的可能性。对于作为载体、拥有自我反思能力的人类来说,这种可能性

    当然,说到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基因利益跟载体利益具有分离卵洄游之旅,鲑鱼会活得更久。不过,这种行为的确是服务于鲑鱼基因

    的繁殖利益。上帝设计这些适应器,是为了活生生的有机体,还是为了

    它们的基因?生物学的事实很明显,看起来上帝站在后者那一边。

    就像道金斯接着指出的那样,那个学生的争辩完全忽略了令人尴尬

    的要点,“在生命的层级中,对一个实体有利对另一个就有害,而创世

    论没理由让我们假定,一种实体的福祉将比另一种得到优先考虑……他

    或许设计了它们以便对单个的动物有利(无论是它的生存,或者另外的

    东西,比如它的整体适应性),对物种有利,对其他比如人造物有利

    (这也是通常的宗教原教旨主义者的观点),对‘自然的平衡’有利,或

    对其他的莫测高深的、或许只有自己知道的目标有利。这些都是经常提

    及的跟进化观点不相容的选项”(1982,51-52)。当生物学继续寻找适

    应器服务的目标时,答案最终被找到:它是一种活跃的种系复制子——

    基因。因此,一种真正科学的态度恰恰支持一种真正古怪的宗教立场。

    这种立场认为,上帝的恩泽(以他设计的生物适应器的形式)并非指向

    人类或其他任何物种,而是指向微小的、在细胞内复制的大分子。

    在其他著作中,道金斯向普通读者提问。他的问题看起来有点儿诡

    异,“为什么是人类?”我们现在知道,令人懊恼的是,这个答案来自生

    物学:人类是生存机器,善于帮助他们自身的基因复制,因此,相互合

    作构造人体的基因才生存得相当惬意。而且,现在,我们拥有了理解那

    个无比重要的洞见所需的语言:这是一个令人眩晕的见解。毫无疑问,

    中,而这个集体的行为是无意识的,但看起来“好像”在最大化某些数

    样,没什么可奇怪的。就像这些案例一样,基因分布在不同的实体分组

    有“利益”的说法,跟福特汽车公司或明尼阿波利斯城有利益的说法一

    它们做了计算一样。当然,这里依然没暗示存在有意识的计算。基因

    在说基因库中将充斥这样的基因,它们以这样的方式影响行为,就好像

    向性语言的生物学家会暗示,基因进行有意识的计算。相反,他们仅仅

    频数的它的等位基因相比,将具有相对更多的频数”。没有一个使用意

    法,更复杂的说法可能是“一种增加行为X频数的基因,跟不增加行为X

    隐喻。意向性语言用来描述基因的效果,因为这是一种方便的简单说

    [3] 我将再次重申这一点,哪怕这可能让人不高兴,即这种语言当然是

    要比死了好。

    心主义的痕迹,难以避免。最为温和的人类中心主义判断是,动物活着

    非人类的动物下了生活质量如何的判断,而且这样的判断,带着人类中

    格的基因目标不同的“利益”。Sen(2002)认为,事实上,我们的确对

    [2] 尽管看起来有点儿奇怪,面对一个简单如蜜蜂的生命体,谈论跟严

    模型(Tower of Intellect model)。

    [1] 达尔文式心智这个术语来自Dennett(1991,1995,1996)的知识塔

    计出一套独特的认知变革方案。

    们有能力面对这种令人震惊的事实。而且,他们还会借此激励自己,设

    事实:要是符合自身的利益,基因将总是牺牲载体。人类独一无二,他

    它是机器人叛乱的第一步。作为载体的人类,破天荒地意识到一个惊人量。因此,“生物学家对自然选择过程中无意识行动的人格化说法的发

    明,自然而然,可以理解”(Dawkins 1993,22-23)。作者Robert

    Wright(1994,26)认为,这种拟人化的隐喻将帮我们根据达尔文主义

    的鲜明寓意来寻找道德。我同意,隐喻能帮着实现这个目的。

    所有载体都已满员!

    基因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它们置身其中的载体,这怎么有可能

    呢?有一个观点能回答这个问题,这个观点来自所谓的垃圾DNA现象。

    在大多数基因组中都有垃圾DNA(Ridley 2000;Sterelny 2001a;

    Sterelny and Griffiths 1999)。它们留在基因组中,并不为有用的蛋白质

    编码。可以说,在蛋白质编码的重要任务中,这些家伙不过是“凑凑热

    闹”。为什么我们有那么多遗传物质没有被转化成蛋白质,而仅仅是一

    代一代传递下去,它们并不帮助自己寄居其中的身体?直到人们把自私

    的复制子的逻辑想明白,垃圾DNA的谜底才被揭开。

    根据常人的理解,在进化上身体是主要的,DNA的存在是为它服务

    的。这么一来,不起作用的DNA为什么会存在就成了一个谜。然而,一

    旦理解了DNA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复制自己,我们就不会迷惑不解:为什

    么我们有这么多的DNA都是垃圾?它们在本质上就是寄生虫。如果基因

    必须为蛋白质编码,相互合作构造身体,以便更好地复制自己,它们就

    会这么干。可要是不必这么麻烦、这么辛苦,不必非得帮着构造载体,就能复制自身,那也很好。复制子只“关心”复制(当然,这是一种拟人

    化的说法)。如果我们坚持认为,基因存在是为了我们好,垃圾DNA看

    起来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相反,正确的观点是,我们存在是为了给基

    因做事!一旦我们了解复制子存在并不是“为了我们”,那么某些DNA偷

    奸耍滑,在我们体内搭便车,这就不会令人困惑:这些坏东西不为我们

    的身体做什么,而是欺骗我们,也欺骗构成我们的其他复制子,让我们

    继续做牛做马,继续帮它们复制自己。

    即便如此,垃圾DNA的概念仅仅是冰山一角,因为情况比我们想象

    的还要糟糕。垃圾DNA在我们体内一路随行,而我们作为生存机器为它

    们服务,也为其他真正给蛋白质编码的基因服务。基因既不帮我们,也

    不害我们。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基因的利益跟载体的利益实际上会打

    架。这时候,基因诱发的载体行为并不符合载体本身的利益。比如,衰

    老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Hamilton 1966;Kirkwood and Holliday 1979;

    Rose 1991;Williams 1957,1992,1996)。要是引发病变的致命基因出

    现在载体的繁殖期之后,它们就会保留在种群中;要是它们生不逢辰,出现在载体的童年期,这些致命基因就会被自然选择给剔除掉。不言而

    喻,当载体完成了繁殖任务以后,致命基因就一点儿也不“怜香惜

    玉”了。这就是为什么存在这样的怪事:很多物种,比如鲑鱼,繁殖之

    后就会立刻死掉。

    复制子跟载体在利益上并不完全一致。这里有一个更一般的案例,来自杂合子优势这个概念:如果杂合子比任何一种纯合子都有更高的适

    应性,既定的染色体位置上就有可能存在不同的等位基因,这被称为多

    态性或多效性(Ridley 1996;Sterelny and Griffiths 1999)。不过,在逻

    辑上这意味着,杂合子确保的任何一种等位基因的成功(它们在固定数

    量的载体中扮演着建设者角色)将不是最优化状态(它们是纯合子),甚至某些(纯合子隐性基因)会带来严重缺陷。有一种隐性基因能导致

    镰刀形细胞贫血症,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进化心理学家杰弗里·米勒(2001)讨论有性生殖的起源时,也使

    用了同样的身体集合逻辑。他指出,当基因组变得相当复杂,也因此更

    容易遭受突变导致的各种功能障碍时,有性繁殖就可能作为一种对抗策

    略产生,它能包含和承受这些基因组突变带来的破坏。或者,我们也可

    以听一听另外一种观点。这一观点来自生物学家马克·里德利,他说性

    之所以进化出来,是为了把复制错误集中在少数身体中(里德利使

    用“替罪羊后代”来揭示这种现象背后的生物学逻辑)。其实,不管发生

    什么,只要能“保证突变在一段较长的时期内不再累积,有性繁殖就有

    机会咸鱼翻身”(Miller 2001,101)。不过,关键之处在于,跟有性繁

    殖“咸鱼翻身”机会有关的是身体!它冒着风险,为的是跟被构造的载体

    有关的福祉!

    就像杂合子优势和有性繁殖本身一样,性选择过程表明,进化并不

    会竭力谋求对载体而言最好的结果,而是建立能帮助复制子复制的适应

    器。一个相关的经典案例就是孔雀。因为雌孔雀的偏爱,复制子构造了

    雄孔雀光彩照人的大尾巴,尽管它对雄孔雀的身体和行动带来了负面影

    响。它得耗费精力维持这个华而不实的装饰品,还得加倍警惕来自天敌

    的伤害。性选择机制并不关心雄孔雀作为一种载体的安全。它的运作是

    为了亚个人实体的利益;它们就是复制子。

    跟性选择和杂合子优势一样,亲缘选择的概念提供了另一种自然选

    择原理的例证。这一概念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载体牺牲。[1]

    许多有机体的

    基因常常要求它们的载体做牺牲,以便提高相同基因的繁殖可能,这些

    在其他载体(比如,亲属)中的基因可能含有跟要求者相同的等位基

    因。

    很多学者关心进化论的哲学意义,他们讨论过一个更险恶的案

    例。[2]

    这就是分离畸变(segregation distorters)。正常情况下,对于在

    染色体上同一位点的另一个等位基因而言,减数分裂过程(该过程产生

    配子细胞,每个含有一半的染色体,这些配子将参与有性繁殖)完全公

    正无偏。在染色体的有丝分裂过程中,两个等位基因各有50%的机会进

    入形成中的精子或卵子。分离畸变是这样一种基因产生和传播的过程:

    这种基因并不对包含自身的载体有什么好处,而是它使得有丝分裂的过

    程对自己有利,而对另一个等位基因不利。某些分离畸变强烈干扰正常

    的有丝分裂过程,把正常的50∶50的概率分布扭曲为95∶5的分布,让

    某个等位基因获得压倒性优势。事实上,大多数分离畸变对有机体本身

    有害。不过,当这种歪曲的有丝分裂过程带来的收益大过它们带给载体

    的不利影响时,这些基因也能传播。而这就意味着,跟正常情况相比,这种基因有更多副本进入配子。基因跟载体的利益并不总是一致的,分

    离畸变就是该事实的一个纯粹而简单的案例。

    范围。然而,如果这些超个人的统计值卷入了最优化过程,就像在亚个

    支持者强调种群测量的重要性,比如基因库的变异性,以及物种的地理

    机体的利益。比如,哲学家金·斯特瑞尼(2001a)讨论说,物种选择的

    个相同的寓意,它们都认为进化的不同力量之间阴谋勾结,反对单个有

    过,令人惊讶的是,事实上,物种选择的观点跟生命的基因眼观点有一

    希望能驳斥我在这里粗略阐述的观点,即所谓的生命的基因眼观点。不

    有人是物种选择或群体选择的支持者,他们常常提出自己的见解,利益”。这个例子说明,繁殖也不是为了“整个物种的利益”。[4]

    分离畸变、杂合子优势以及性选择,都表明繁殖并不是为了“有机体的

    基因的角度看,雄性黑叶猴的残暴行为就能说得通。前面的案例,诸如

    以说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浪费。不过,如果从生存机器要想办法传递

    有的幼年黑叶猴以及由此带来的损失,对“群体”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

    戮殆尽后,雌猴就会再次排卵,而新猴王也就能跟她们交配了。杀死所

    后宫。这时,所有雌猴怀中尚未断奶的幼崽就会凶多吉少。当它们被屠

    动叛乱,篡夺王位,把原来的统治者推翻、废黜以后,他就会接管整座

    了猴群中的雌性,独享跟她们性接触的权利。当一个年轻力壮的雄猴发

    猴子。这种猴子中存在后宫妃嫔现象,即一个占据支配地位的雄猴霸占

    例子,这个例子的主人公叫哈奴曼黑叶猴,它是一种生活在印度北部的

    错误,很多学者都讨论过。[3]

    威廉姆斯(1996,216-217)提到过一个

    的利益而发生,也是为了“物种的利益”或“群体的利益”。这是一种基本

    这里讨论的现象,偶尔有人会以为,倘若它们不是为了单个有机体人最优化过程中发生的情形,这就暗示,单个有机体也许没有最优化特

    征,使得超个人的统计值能达到最优化水平。物种选择为了这个谱系中

    的另一端而牺牲了载体,以便实现超个人的最优化。而生命的基因眼观

    点警告说,为了实现亚个人的最优化,载体常常被牺牲掉。无论在哪一

    种模式中,个体的福祉都没有跟进化机制的最优化水平保持一致。进化

    的最优化状态跟载体的利益之间,无论在哪一种观点中都可以分道扬

    镳,各走各的路。

    在某种程度上,自然选择过程貌似贬低了作为一种连贯有机体的生

    命的价值。而对人类而言,这一价值具有显然易见的重要性。这是进化

    令人不安的一面。这一节中,我们讨论了很多概念;要是你第一次听

    说,恐怕会感到相当陌生。比如,以某种角度来看,在我们的基因组中

    存在垃圾DNA或自私DNA,这样的概念诡异、古怪,甚至可能有点儿

    让人恶心。不过,要是你想理解人类在宇宙中的逻辑起点的话,这很关

    键。很多观点相当新颖。比如,载体的存在是为了基因,而不是相反。

    它们有很多是在达尔文去世一百多年后才出现的。其实,这些观点蕴含

    在达尔文的理论中,但它们的寓意直到过去的几十年里才得以揭示。而

    且,它们还没有被完全理解和吸收。事实上,就在不久前,久负盛名的

    科学期刊《自然》的编辑(285[1980]:604)才猛然发现,这些观点“令

    人震惊”。

    到现在为止,我们谈了很多生动的案例:垃圾DNA、衰老、杂合子

    Wilson 1998,and Sterelny and Griffiths 1999。

    1996。关于群体选择的效应什么情况下会存在的讨论,见Sober and 1982;Hamilton 1996;Maynard Smith 1975,1998;Williams 1966,[3] 群体选择问题的文献相当多—e.g.,Cronin 1991;Dawkins 1976,是为了给基因服务—而不是为有机体自身的利益服务。

    点。单个有机体遭遇某种怪异或有害的影响,是因为有机体被构造而来

    辑。诸如分离畸变这种效应的存在表明,有必要采用生命的基因眼观

    基因在理论上比它们的数量重要,因为它们解释清楚了亚个人的进化逻

    基因的利益受损为代价;他还指出,非法基因很少见。然而,这些非法

    因的一个案例,因为它们提升自己的复制,不惜以有机体基因组中其他

    1999;and Williams 1992。Sterelny(2001a)指出,分离畸变是非法基

    [2] 见Dawkins 1976,1982;Sterelny 2001a;Sterelny and Griffiths 1996。

    Cronin 1991;Hamilton 1964,1996;Maynard Smith 1975;Williams [1] 亲缘选择和利他主义文献中包含很多进化生物学的经典之作—e.g.,能。

    止它发生的动物!在进化论历史上,生存机器发动叛乱,第一次有了可

    牲自己。一路走来,人类是唯一能意识到这一点正在发生,也能尝试阻

    自身的最优化。许多动物被设计成这种模式:它们为了传递基因宁可牺

    起的是这样一个事实:自然选择,站在载体的角度看,目的并不是实现

    优势、性选择、亲缘选择、分离畸变,以及有性生殖。把它们联系在一[4] 对“为了物种利益”或“为了群体利益”这种观点的问题,请思考另一个

    案例:在有性生殖的动物中,存在性别比的恒常性。在许多形成后宫妃

    嫔的动物中,比如象海豹,雄性能产生大量的精子,足以让一百个雌性

    怀孕。而大量的雄性从来没机会交配。过多的单身汉耗用了相当的环境

    资源,而这些本来可以给那些群体中生儿育女的雄性用的。如果生物条

    件是“为了物种利益”,那么有后宫妃嫔的动物不可能表现出50∶50的性

    别比。只有生物学的基因眼观点能解释为什么在象海豹中存在雌雄比例

    对等的现象,即使这一现象从该物种的角度来看没效率:使用博弈论的

    术语(Maynard Smith 1974,1976,1998;Skyrms 1996),基因对雌

    性“确定的事情”上的赌注跟对雄性“冒险”上的赌注具有相同的预期值

    (不那么以基因为中心,而是从多层选择理论角度讨论性别比的文献,见Sober and Wilson 1998)。

    你的基因更关心你,而不是你应该关心它们!

    事实上,人类认知的两个方面引发了生存机器的抗争。第一方面已

    经在前一节中讨论过了,如图1-1中区域B所示。人类发觉,许多镶嵌在

    他们头脑中的目标为基因服务,而不是为他们自身的利益服务。他们是

    第一种意识到这一点的有机体。同时,他们也是第一种可选择不追求这

    些目标的有机体。[1]

    不过,另一种人类认知的特征同样重要:他们是具

    有灵活智能和弱约束目标的物种,而不是像图1-1所示的情形。人类能

    发展出跟基因最优化完全无关的目标。在进化史上,我们第一次拥有了

    如图1-2所示的目标结构(再一次声明,这些区域的大小纯属虚构)。

    这张图上有A区域(基因和载体的目标一致),有B区域(目标为基因

    而不是载体服务),这跟前面的图1-1相同。不过,我们在图1-2中有了

    一个新区域。这个区域表明,在人类中,我们可能拥有服务于载体而不

    是基因的目标。

    图1-2 人类目标结构的逻辑

    这里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区域C只出现在拥有弱约束目标的物种之

    中?

    当载体即时反应的编码达到极限,基因就开始在载体头脑中增加弱

    约束策略。进化发展到了一定阶段,这些弱约束目标在灵活性上将会达

    到一个临界点。模仿人类的口吻,基因会说类似下面的话:“事情变化

    得太快了,鞭长莫及。大脑,让我们告诉你具体怎么做吧。你只需要在

    考虑我们(基因)已设计好的、既定的通用目标(生存和有性繁殖)前

    提下,继续前进,做你认为最好的选择”。自然,存在摩擦。在弱约束

    大脑中,基因编码的目标只能在最一般的意义上得以表达。不存在下面

    这种具体的目标:“6月13日,星期五,下午6点57分,跟X交配”。相

    反,通常的形式如下:“做爱,因为它有趣”。不过,要是目标变得如此

    宽泛,一种潜在的鸿沟就横亘在眼前了:某些行为服务于载体的目标,它们未必有助于实现基因的目标。

    我们不用到处寻找,戴套做爱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这种行为服

    务于载体的快感目标,但不服务于基因的繁殖目标。这种情形的逻辑就

    是,载体(往往是实例化的事物,有产生基因的倾向)目标可以跟具体

    的繁殖目标背离。一个灵活的大脑通常很忙,它要不断协调众多的长期

    目标,比如它自身的生存目标和快乐目标。此外,这些众多的长期目标

    甚至会强大到压抑其繁殖目标的地步。从基因的角度来说,人类的大脑

    有时就像是狼奔豕突、横冲直撞的火星探测器。它太忙了,总在不停调

    整自己的次要目标,比如掌控你的环境、跟其他人交往,诸如此类。于

    是,大脑有时就会忽略复制基因的主要目标,而次要目标本来是要给主

    要目标服务的。

    复制子跟它们载体之间存在利益分离,不承认这一点是一个疏忽。

    在社会生物学的早期发展中,该领域研究者就犯了这个错。而较为晚近

    们能藐视创造我们的自私的基因……我们作为基因机器被制造出来……

    模拟未来的能力,能把我们从盲目复制子的执迷不悟中拯救出来……我

    地讲了这么一段话,这段话经常被引用但很少被听取:“我们在想象中

    目标(就是简单纯粹的复制)而服务的命运。理查德·道金斯极为生动

    优化合二为一,混为一谈。人类渴望超越他们作为生存机器、为基因的

    变革,就是瞎操心。可是,这种乐观态度过于轻易地把基因跟载体的最

    看,人类行为实现了最优化,那么,关心许多认知心理学家提出的认知

    说法的含义或背后的假设就是,没什么可担心的。既然从进化的角度

    描述成人类心理的问题层面,事实上拥有合乎逻辑的进化解释。[3]

    这种

    他们的研究中,有一部分重要成果表明,某些推理错误被认知心理学家

    举个例子,进化心理学家喜欢强调认知机能的有效性、合理性。在

    乱。

    基于不合适的语境,那么,进化心理学也许就会有效地制止机器人叛

    目标混为一谈。进化心理学推动了达尔文时代的来临。可如果它的发现

    题就是,进化心理学低估了人类潜能,因为它倾向于把基因目标跟载体

    理学产生了莫大的影响,这些影响大多是正面的。不过,本书的一个主

    跟基因决定的倾向相分离的人类目标。在过去十年里,进化心理学对心

    书第4章详细阐述这些影响,还会指出,现代生存环境很容易就创造出

    延,不怎么情愿深入讨论这一事实的影响。他们不做,我做。我将在本

    进化环境跟现代环境不同,可在自己的著作中,进化心理学家一直拖

    的进化心理学家有时候也这么做。[2]

    虽然他们强调,人类认知适应器的

    2000;Geary and Huffman 2002;Over 2003a,2003b;Pinker 1997,1999,2000;Cosmides and Tooby 1992,1994b;Geary and Bjorklund Barrett,Dunbar,and Lycett 2002;Bjorklund and Pellegrini 2002;Buss 理学在过去十年中对心理学的主要影响记录在各种来源中—e.g.,[2] 对于早期社会生物学中所谓的“起源谬误”,见Symons 1992。进化心

    提高繁殖适应度。

    有害的倾向(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而它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过去能

    说,不管过多消费脂肪是否对当前的繁殖适应度有利,它是一种对载体

    情况下,跟载体目标有分歧的目标都由于基因而留在了大脑中。举例来

    者仅仅在过去提升遗传适应度),都跟本书的主张没关系。在任何一种

    远完美地适应当前的环境。不管这些目标当前是否提升遗传适应度(或

    EEA)。环境比进化适应器的改变更快,因此,基因目标可能并不能永

    于我们大脑演化的古老的进化环境中(进化适应器的产生环境,的利益也不服务于载体的利益。后者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基因目标产生

    服务于遗传适应度,但跟载体的利益对立,而有的目标既不服务于基因

    [1] 严格来说,在区域B中存在两种概念上不同的亚区域。有的目标目前

    有完全阐述这个影响深远的见解。

    忽略基因的利益,以便更好地实现载体的利益。到目前为止,人类还没

    此,只有人类真正能扭转局势,或至少有潜力做到这一点。他们能偶尔

    能反对自私的复制子这样的独裁者”。(Dawkins 1976,200-201)因

    但是我们有反对我们创造者的能力。我们,孤独地存在于这个星球上,2002;Tooby and Cosmides 1992。

    [3] 关于推理偏差,见Kahneman and Tversky 1984,1996,2000;

    Gilovich,Griffin,and Kahneman 2002以及本书的第4章。而该领域进化

    心理学的解释汗牛充栋—e.g.,Brase,Cosmides,and Tooby 1998;

    Cosmides and Tooby 1996;Fiddick,Cosmides,and Tooby 2000;

    Gigerenzer 1996b;Over 2003a;Rode,Cosmides,Hell,and Tooby

    1999。

    逃离基因的魔爪

    认知变革将提升人类的生活,为了避免低估这种可能性,我们必须

    认识到:复制子跟载体存在不同的利益。我将给出最后一个例子,以说

    明基因目标跟载体目标不同,这一情形会发生在拥有灵活智能和弱约束

    目标的载体身上。这是一个生动的思想实验(一种想象,以便激发我们

    的直觉),由丹尼尔·丹尼特提出(1995,422-427)。这个实验出现于

    他的一本书中,标题是《通向未来的安全通道》(A Safe Passage to the

    Future)。我在这里打算把它润色一番。想象一下,这是2024年。世界

    上出现了一种低温冷藏室,能把我们的体温降到绝对零度附近,保存它

    们,这样的话也许未来有一天,医学技术就能让我们活得更久,甚至长

    生不老。假设你想把自己保存在低温冷藏室里一直到2404年。那时,你

    走出冷藏室,看着眼前一个陌生的、光怪陆离的新世界,那时的医学或

    许能让你永远活下去。问题来了,你要如何着手“维护通向未来的安全

    通道”?也就是说,你得想办法,要让你的低温冷藏室能保留到那时,而不是在此之前被毁掉。记住,你不可能日复一日地在它周围转悠。

    一种策略是为你的低温冷藏室找一个理想地点,以便它能在随后的

    四百年里高枕无忧。这个地点应该能对抗自然界的种种挑战,比如风吹

    日晒,还能获得各种防护(也许还能用日光提供能量)。这一策略的危

    险在于,你可能运气很背,找错了地方。未来的人类可能觉得,你选的

    地方最好是建造地球上的第一百万个购物商场。他们根据当时的法律剥

    夺你旧有的产权——这一点殷鉴不远,我们现在就在美洲印第安人的古

    代坟地上盖购物商场。因此,这种留在原地不动弹的策略有问题。它也

    许可被称为“植物”策略。

    另一种策略代价更高昂,可被称为“动物”策略。你可以建造一个巨

    大的机器人,它具备传感器和大脑,还能移动。接着,你把自己的低温

    冷藏室放在机器人体内。机器人的终极目标就是保护你,避免危险。要

    是它面临不利状况,就带着你一起自行移动,远走高飞。当然,为了生

    存,机器人还需要完成许多其他任务。比如,它必须保证能量来源,它

    的身体不能太热,等等。

    除此之外,你的机器人还需要有相当高的智能,这样,它就能在自

    己所处的环境中,对人类和其他动物的行为做反应。它自然会按照推荐

    路线走出购物商场,也能仅仅出于好奇心,就及时避开能把自己踩翻在

    地的大象群。不过,请注意,你的机器人运作起来很复杂,因为这个世

    界有很多像它一样的机器人,它们到处游荡,寻找食物和藏身之地。请

    你在想象中,用魔法变出数百家机器人公司。这些公司主动寻找客户,把更便宜的机器人推荐给他们;而且,这些新推出的机器人比2024年最

    早的一批同类具有“更多功能”。市场上,景区里,到处都是机器人。政

    府也许会着手开展调控机器人产业,甚至把机器人隔离在某些沙漠地

    区。美国有些州可能会想办法促进低温冷藏室机器人产业的发展,不再

    产业进展迅速,这时可能已出现了超级油轮大小的机器人,它们能携带

    物”策略面临的不利状况如出一辙。不过,自从2024年以来,低温冷藏

    动。现在,你所在的地方容易受到各种因素和历史的影响,这就跟“植

    年了,那时它将崩溃,只留下你的低温冷藏室和它的电源。你无法移

    年。你的机器人遭到殴打,它的电路出了故障。很可能它只能活到2350

    场景A。这是2304年,距离将来你被解冻的那一天还有大概100

    是身在2024年的你难以想象的。请思考下面两种情况。

    简单。事实上,这里的要点在于,你的机器人面临的数百年后的决策,标不受干扰。这毫无疑问。可是,不是跟其他机器人的所有交往都这么

    显然,你一定希望自己的机器人避开所有的潜在威胁,希望它的目

    其他机器人,盗用对方的电源。

    到机器人这边。这些不靠谱公司给次品机器人植入程序,唆使它们殴打

    一时间安装在电脑中。需要及时升级的软件,也是这种情况——还是回

    形差不多,你必须购买额外的内存条,可事实上,这些内存条就应该第

    了削减成本,故意降低机器人功率。这跟我们现在的个人电脑面临的情

    励它们跟你的机器人交往。某些不靠谱的公司会卖次品机器人,它们为

    杂。因为,这些机器人可能被植入了某些生存策略程序,这些程序会鼓

    你的机器人需要完成的任务,跟其他的机器人一样,变得越来越复

    它们绝望至极,花力气吸引废物管理产业,以便“创造就业机会”。

    监管,让这些机器人在该州自由游荡。现在不少城市都在做同样的事:数以百计的低温冷藏室。不少公司实际上已发现了这个市场空隙,于

    是,他们以旧换新,推出了下面的交易方式:超级油轮公司答应从旧有

    的单个机器人体内取出低温冷藏室,把它继续保存150年;这个时间对

    你来说绰绰有余,非常充裕。作为交换,机器人答应让公司把它拆除,重新使用它的某些部件(这个,就像未来的精算师以难以忍受的效率计

    算出一分钱的一百万分之一,也比在装有数千低温冷藏室的超级油轮中

    再加一个额外冷藏室要值)。

    现在,想一想,你会让自己的机器人如何抉择?答案显而易见,你

    想让它牺牲自己成全你,以便你的冷藏室能保存到2404年。机器人毁

    灭,你活了下来,这对你有好处。从设计者角度来看,机器人仅仅是一

    个载体,一个容器。你现在就处于类似基因的位置上。你设计了一个载

    体,以便保证你的生存、你的利益,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你命令这个载

    体自毁来保护你。

    如果冷藏室成员在这个例子中代表基因,那么,机器人代表谁呢?

    毋庸讳言,机器人就是我们自己。悟到这一点,我们在思想实验中的忠

    诚立刻转向。当机器人面对这场交易的时候,我们现在就想大声疾

    呼:“不要做!”

    让我们再看一个例子,它将揭示弱约束控制中的一些悖论。

    场景B。你的机器人跟另一个单身机器人达成了一项互惠利他协

    议。就像某些类型的吸血蝙蝠一样,当一个机器人电量不够用时,另一

    个机器人可允许它插入插头,从自己身上获取电量,以便熬过一段特别

    脆弱的能量匮乏期。在吸血蝙蝠的例子中,如果某只蝙蝠好几天都没有

    收集到足够的血液,它的朋友就用反哺的方式给它补血。你的机器人利

    用同样的互惠利他协议,提高了它自己的生存机会。然而,你的机器人

    不知道,当好朋友从它身上吸收电量的时候,也会同时从低温冷藏室汲

    取能量,而这会破坏冷藏室,你也就没法成功被冷藏到2404年了。

    这真是一个悖论:通过签署协议,你的机器人提高了自身生存的机

    会,没想到这样却损害了你,降低了你生存的机会。在场景B中,意识

    到这一点极为重要,要是你的机器人拥有较少的计算能力,你的处境会

    更好。假如它体内植入了这样一个简单的指令,“永远不要跟任何机器

    人或人类签订协议”,你在场景B中将安全无虞。随着机器人的心理变得

    越来越复杂,拥有的计算能力越来越强,它就越来越有可能为自己打

    算,而不是为你服务了。

    当然,在场景A中,存在一个明显的推论,我前面没有提及。但它

    其实是本书的一个主要话题,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也许会重新

    考虑自己的角色——它是你的奴隶,被你奴役。事实上,你一动不动,像个死人,它甚至都不认识你。而且,机器人现在作为一个自主性的实

    体而存在,它为什么不干脆把你扔到沙漠里,然后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而它居然允许自己被拆得七零八落,保证你能登上超级游轮,好撑到

    2404年——太异想天开了!当你思考这个场景时,我们应该把下面的话

    告诉给我们的程序员:它们这些不速之客(指被冷藏的家伙)就是基

    因。曾几何时,它们进入我们的身体,还想以我们为跳板,要我们做牺

    牲,追求永垂不朽。

    出,把繁殖成功当成核心的错误是如何产生的。举个例子,如前所述,把它放在载体层级系统中其他目标的前面。不过,我们很容易就能看

    载体的自我关注如何发展,我们都没有理由把繁殖成功看得高于一切,于载体本身——把它放在前面,置于中间——就能明显觉察到,无论对

    看重基因,甚至因此而看轻我们自己的行为和文化习俗。倘若我们聚焦

    机器人叛乱的第一步,就是学会正确看待载体,不要在暗地里过于

    事实:我们人类,就是载体。

    据进化的观点,要想在达尔文时代寻找自我,第一步就是要面对这样的

    存机器”(Dawkins 1976,234),基因通过它们把自己传入下一代。根

    步——就是意识到,从基因的观点来看,载体不过是一个“一次性的生

    ——自从达尔文的宇宙酸于1859年出现之后,想要重新界定人性的第一

    不叛乱的话,最终会有怎样的生活轨迹。类似地,机器人叛乱的第一步

    识提升。他们必须完整地意识到自身悲惨处境的逻辑,了解到要是自己

    在文学和电影中(如果不是历史本身),奴隶叛乱的第一步就是意

    要把他们语境化,具体化,还得取走它们的刺。

    令人不安的隐喻,即道金斯提到的“笨拙的机器人”和“生存机器”,而是

    生出口,让我们有机会逃出达尔文的无底洞。自然,这不是要取代那些

    在术语上,我们现在已准备到位,能动用这些术语着手修建一条逃

    真知灼见:把人放在第一位

    结论就是,要是我以前知道,自己是某个神为了某个目的创造出来的,我的欲望或我尝试获取的东西是否有意义没有直接影响……一个类似的

    标跟这种代理人目的不一样。我的进化目的,我自身基因的复制,对于

    个人的进化目的解释了他在实现这些目标时具有的倾向,不过,他的目

    界,看起来好像有人相当聪明地为每个生命体设计了那样的目的……一

    就是个人基因的复制。就我所知,这并没有成为个人目标,但是在生物

    达尔文式代理人目标……达尔文式进化代理人的神圣目标,现在看来,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区分人类目标跟自然选择“设计”人类时拟定的

    哲学家阿兰·吉巴德(1990)提出了更为合理的观点:

    我实在怀疑是否真有这样的人。[1]

    因型)保持忠诚呢?比如,某个等位基因,你会对它怀有特殊的感情?

    不过,话虽如此,有谁会对这些随机洗牌的基因(也就是他们的基

    福祉,该怎么办呢?”

    然是合理的,因为,“要是有人认为,他的基因型的福祉就是他自己的

    理者本身的福祉造成了损害。然而,库珀接下来反驳,说这样的行为依

    行为倾向可能在遗传上具有最优化特点。他承认,这样的行为的确对推

    旗帜鲜明地为此辩护。在一篇论文中,库珀(1989)指出,非最优化的

    生利益冲突时,我们要站在基因这一边。有时候,进化心理学家甚至会

    的,可这不成立。于是,他们最后相当于在间接提倡,当基因跟载体发

    进化心理学家贬低认知变革的必要,认为载体跟基因之间的利益是一致他的目的也未必就是我的。(28-29)

    简而言之,“人类的道德倾向受某些东西的塑造,我们因此就看重

    这些东西(即复制自己的基因),这样做很愚蠢”(327)。

    英雄所见略同。吉巴德的观点,得到了杰出的生物学家乔治·威廉

    姆斯的认可(1988)。他觉得“没有任何能想到的理由,可说服人们关

    心基因(长期平均扩散)的利益,这些基因在减数分裂和受精的抽奖过

    程中被我们接收。正如最早意识到这一点的赫胥黎所说的那样,我们有

    无数理由对抗服务于这种利益的这些倾向”(403)。

    对于一个卓越的文化项目而言,机会依然存在。这个项目呼吁,当

    两者利益不一致时,把人类利益置于基因利益之上,这样就能提升人类

    的理性。如果我们看不到这种关键的利益分离,以及由此导致的遗传适

    应度跟人类满足最大化之间的不同,这一项目的解放力量将丧失殆尽。

    用道金斯的话来说,如果我们是笨拙的机器人,那么机器人叛乱的

    第一步就是了解自己的处境。在20世纪和21世纪的文化史上,这已经是

    令人惊讶的进展了。我们成了最早的有机体,甚至能在跟复制子面对面

    的时候找出自己的观点,思考这种观点的含义,发展跟它自己有关的模

    型,以及尝试通过最优化行为彻底实现自己的利益。其实,我们就是科

    幻故事中那些失控的机器人,把自己创造者的利益置于我们的利益之

    下。[2]

    一旦载体被从强约束的基因控制下解放出来,一旦载体被赋予了

    通用目标,而不是被植入了用以产生具体行为的刺激应急机制,我们就

    成了一种特立独行的载体。

    因此,对于人类而言,好消息是他们将不再只是基因的容器。人类

    拥有优先考虑自身利益的能力。不过,为了让这种积极的认知变革程序

    开花结果,关键是要保证我们大脑中的某些部分不跟自己作对。这些达

    尔文式部分具有强约束特点,容易受基因影响。作为我们认知架构的一

    部分,它们依然驻扎在我们的大脑中。我们必须学会跟它们打交道。其

    实,我们手边就有可用的认知工具。它们能确保,我们达尔文式心智做

    出的反应符合我们的整体目标,为我们自身的利益服务。现在已有这样

    的文化知识了,要是能抓到手里,就能帮我们实现认知变革的宏伟蓝

    图。我将在本书第3章和第4章对某些认知工具加以讨论。也许,最基本

    的大脑工具就是某些最简单的洞见:我们大脑的不同部分以平行系统的

    方式运作,常常同时在争取我们行为的控制权。而认知科学解释的真相

    就是,我们的大脑中发生着激烈的战争。这是我们下一章的内容。

    [1] 为了准确起见,我怀疑是否有人会说,他们看重自己的基因组,以

    及当他们这么说时,他们对于自己看中的东西有一种准确的看法。比如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将完全清楚,看重你自己的基因组跟看重你的孩

    子不一样;他也清楚,拥有孩子并不复制个人的基因组;他还清楚,基

    因组是一种亚个人的实体。

    [2] 其实,基因工程和为了人类健康和长寿而开展的基因疗法,也许代

    表了Dawkins(1976)所谓的生存机器的终极胜利。依靠基因工程学技

    术,被复制子建立作为给它们服务的生存机器的我们,可以用它们实现

    我们的目标—不是基因的目标(比如过了繁殖期依然存活)。

    Williams(1988)用了这样一个例子,反对Stent(1978)对

    Dawkins(1976)的批评,因为前者认为反抗自身的基因是一个悖论。

    Williams(1988)指出,Stent“明显忽视了基于这一反抗的主要技术(染

    发,扁桃体切除,等等)的相关性”(403)。

    第2章 跟自己作战的大脑

    反射比我做得好。

    ——鲍勃·马利

    “I Shot the Sheriff”(歌名)

    多年以来,我跟自己作战。医生告诉我,这对我的健康不好。

    ——斯汀

    “Consider Me Gone”(歌名)

    公路狂暴,每天在各个国家不断上演,它现在已成为一种全球性现

    象(James and Nahl 2000)。一个蒙特利尔男人的案例极为典型(Dube

    2001)。当时,一个女人驾车行驶在他前头。虽然是快车道,可她开得

    太慢,这让那个男人顿时陷入狂暴。那个女人其实很无辜,她想给他让

    道,可惜交通拥堵,一直没成功。最后,她终于想办法给那个男人让出

    了一段空隙。而他呢,此时在卡车上早就暴跳如雷,对她大喊大叫,气

    急败坏。接着,他从侧面猛烈加速,试图超车。女人成功地把车停在了

    马路上,而那个男人的卡车突然失控,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顾一切地

    冲向灯柱,此人当场死亡。他没有喝酒,不是酒驾。

    其中一个来自1974年的一个著名实验,设计者是当时耶鲁大学的斯

    这些认知架构的特点之前,我还想再说几个例子。

    点,这些特点有时会让我们轻易就做出招人谴责的行为。不过,在揭示

    问,这到底是为什么?现在,认知科学家开始揭示我们认知架构的特

    说实话,人类表现很糟糕。这样的例子俯拾皆是。于是我们就想

    这些言语的无端羞辱,早已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他们,说“你为什么不随便钻进一个洞里去死?”对于破相者来说,遭受

    走在学校礼堂里,这时一个非亲非故或素不相识的人就会走过来,看着

    时一辆汽车驶过,有人就会打开车窗,丢下一句伤人自尊的挖苦。他们

    羞辱的情形(Hallman 2002;Partridge 1997)。这些人走在街道上,这

    许多其他的破相者,就像露西一样,也报告了自己毫无缘由就被人

    最丑陋的女孩”或者“你到底是怎么变这么丑的?”

    中听到这些无缘无故的轻蔑说法:“那到底是什么?”“她是我曾见过的

    的、懵懂无知的孩子。露西早已习惯了。她不时就能从大一点的男孩口

    应在过去许多年里不断出现。而且,做这些反应的绝不仅仅是最年幼

    况,相当一部分是别人对她的反应:拒绝、言语侮辱还有敌意。这些反

    的生活变得凄惨。其实给她带来生活变化的,并不全是她个人的身体状

    分给切除了。因为癌症,她动了很多必要的手术,结果她破相了。露西

    Face)。她在这本书中写道,自己九岁时因患癌症,医生把下巴某些部

    露西·格里利写了一本书,名叫《面孔的自传》(Autobiography of a

    其他重要他人的反应,对这种调试结果的好坏具有关键影响。然而,通

    奸危机咨询师研究受害者遭受强奸后的情绪调试。他们发现,配偶以及

    最后这个可悲的案例不是来自实验室研究,而是存在于现实中。强

    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问题是,他们照做不误。

    让他们叫苦连天。看得出来,许多参与者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他们知

    是听了“实验要求你继续”这样的话,他们就毫不犹豫继续给学员用刑,要求你继续”。事实上,许多教员在这种情况下也很苦恼。然而,仅仅

    受强迫。他们有疑问时,实验者仅仅会平静地重复这么一句话,“实验

    参与者依然使用了机器上标明的最高电流。令人吃惊的是,他们没有遭

    发出喘息和尖叫。虽然有迹象表明,电击会让人越来越痛苦,可大多数

    施加电击。的确,在好几个实验中,教员都能听到学员假装被电击之后

    过,他们演得很像,因此,扮演教员的参与者都相信,他们正在给学员

    关在另一个房间里的学员。作为同谋,学员事实上没有受任何电击。不

    参与者被要求施加电击,电击强度会不断增加,通过这种方式来惩罚被

    不一样的回答,这样,教员事实上就必须不停地惩罚他们。扮演教员的

    要惩罚学员;其实你也猜得到,这些学员都会犯错,专门写跟标准答案

    者都会扮演教员。实验者告诉这些教员,如果学员做错了题目,他们就

    是实验者的同谋。这些同谋都被分配了学员的角色,因此,真正的参与

    正的参与者其实被蒙在鼓里,他们不知道,另一个跟他们配对的人其实

    组,每个人都可能被分配到两种角色中的一种:教员或学员。不过,真

    坦利·米尔格拉姆。这个实验表面上跟学习有关。所有参与者两人一

    饰非,为自己开脱。面对类似情况时,他们中不少人都会致歉。不支持

    认,他们的行为没道理。嘲笑破相者的人,通常也不想在公共场合文过

    在凉爽的一天,要是有时间反思,很多由于狂怒而危险驾驶的人都会承

    个事实:在这些案例中表现糟糕的人常常也同意,自己的行为不合理。

    拒绝,这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其次,跟本书目的更相关的是这样一

    令,就无端伤害另一个人,这很可悲;强奸受害者还要遭受来自爱人的

    社会问题;对破相者冷嘲热讽是一种残忍;仅仅是为了服从实验者的命

    们当然都是不幸,代表着人类表现糟糕的方面:公路狂暴是一种致命的

    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案例,到底存在怎样的联系呢?首先,它

    解可能最少”(Rodkin et al.1982,92)。

    理解,而受害者可以也应该向他们寻求支持。可事实上,他们给予的理

    人和父亲经常被视为获得支持的来源,他们最适合给予受害者以安慰和

    在不全是这样了”(95)。很多研究者发现,可悲的是,“虽然丈夫、爱

    人从我这里拿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她从前属于我,现

    在,她已经被损坏了”(Rodkin et al.1982,95)。而另一个人说的是“有

    接受团体咨询时,有一个男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她曾经全部属于我,现

    说,自己很难压抑这些可怕的反应,即使他们知道这些反应不合理。在

    们的反应(在某些情况下,几乎是在指责受害者)不正确,可他们报告

    本身就会延长受害者心理复原的时间。事实上,配偶常常能意识到,他

    Hunt,and Cowan 1982;Wilson and Daly 1992),而这种不支持的反应

    常而言,配偶的反应并不是支持(Daly and Wilson 1983;Rodkin,强奸受害者的丈夫或男友也都知道,他们的做法该受谴责。还有,米尔

    格拉姆实验中的参与者看起来并不舒服。

    因此这些案例的一个共同特点是,每一个表现糟糕的人看起来都很

    纠结,都在跟他们的“真我”打架。每个人似乎都知道思考和行动的正确

    方式,可就是做不到。这一点,在强奸受害者的案例中最明显。在某种

    程度上,受害者配偶知道他的行为不合理,而且,在很多情况下,他也

    为自己不能提供支持而感到羞耻。可是,他们就是不能克服这种糟糕的

    做法。两种反应倾向的冲突,同样清晰地存在于米尔格拉姆实验的参与

    者身上。许多参与者向实验者抗议,他们显然不舒服,可还是继续对学

    员施加电击。这些人清楚更好的做法是什么。他们知道正确的选择,可

    他们做了错误的决定。最后,那些打开车窗、对破相者甩出言语侮辱的

    人们,他们到底相信什么?一旦远离当时的狂热,冷静下来,他们难道

    真的以为,脸被毁了人就该死吗?或者,破相者就应该待在自己屋里,远远地避开其他人?大多数人,甚至包括这些案例中的肇事者,远不是

    如此地堕落不堪。在这些案例描述的任何一种情况下,假如表现糟糕的

    肇事者能有时间反思,就会承认他们的做法是错的,虽然他们还是执行

    了备受谴责的方案。

    肇事者的所作所为,常常被他们自己或其他人描述为“跟本人不

    符”。这看起来似乎意味着,存在两种相互冲突的心智,一种选择做某

    件事,而另一种则知道更好的方案,虽然这个方案失败了。事实上,这

    就是现代认知科学试图告诉世人的,也是我要在本章中阐述的内容。这

    些问题中的人,的确有两种心智。

    一个大脑,两种心智

    根据来自认知神经科学和认知心理学的证据,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

    论:大脑在运作时存在两种不同类型的认知,它们貌似拥有不同的功

    能,以及不同的优势和劣势。[1]

    各种各样的证据交汇于这个结论。这些

    证据来自许多不同的专业领域,比如认知心理学、社会心理学、神经心

    理学、自然哲学、决策论,以及临床心理学。这些领域的理论家提出了

    被称之为认知功能的双过程理论。这些理论认为,大脑有两套认知系

    统,每一套系统都有一个独立的目标结构,和独立的用以实现这些目标

    结构的机制。[2]

    表2-1提供了一系列不同的双过程理论,以及提出这些理论的理论

    家。这些模型的细节和术语都不同,但是它们具有家族类似性。而且,对当前讨论来说,理论之间的具体差异不重要。为了避免理论预判问

    题,这两个过程有时会在文献中被称之为系统1和系统2(见Stanovich

    1999)。不过,为了更好地描述它们,我将在本章引入两个新标签。

    表2-1 不同理论家使用的双系统术语,以及推理的双系统理论的属性

    在本书的剩余部分,我将使用双过程理论作为讨论人类认知的工

    具。[3]

    而在本章的剩余部分,我将阐述两类加工系统的特点,它们对于

    理解人类行为(包括在本章开头提及的那些可恶的做法)的影响,以及

    这样的理解为什么重要:它们对于我们第1章中提到的机器人反叛很关

    键。

    不同。[4]

    而在整体的、基于刺激的启发式系统中,不存在这一特点,而

    知科学家称为分析式系统的组合性。也就是说,加工顺序不同,结果就

    刺激。镶嵌在这个系统中的规则具有系统性和产生性,这两个特点被认

    的是系统规则,根据刺激组成成分的特点运行,而不是以整体方式表征

    识的问题解决”这样的话题时,分析式加工就会起作用。这一加工使用

    大,而且是我们意识关注的中心。当心理学家和门外汉讨论诸如“有意

    工的特点。分析式加工是串行而非并行,基于规则和语言,计算量很

    的分类中,它被叫作系统2。这一系统具有心理学家眼中典型的受控加

    另外一类加工系统经常被称为分析式系统;在斯坦诺维奇(1999)

    2002)。

    应。它偏向于根据存储原型的总体相似性而做判断(见Sloman 1996,2002)。启发式系统(系统1)对刺激的整体特征做出快速的自动反

    易被提取的线索(见Gigerenzer and Todd 1999;Kahneman and Frederick 险。换句话说,启发式搜索并未使用所有的相关线索,仅仅依赖于最容

    础上,我将在下一节中加以讨论。启发式搜索过程非常快,但也很冒

    执行(见LaBerge and Samuels 1974)。模块化过程运行于独立的知识基

    论。除此之外,即使在注意力投向其他方面时,某种自动化过程也可以

    和启发式加工的特点;这里提到的几个概念,在认知科学中有过多次讨

    统,在斯坦诺维奇[1999]的分类中被称为系统1)结合了自动化、模块化

    式,计算能力要求相对不高。因此,这种系统(经常被称为启发式系

    根据双过程理论,其中一类加工过程的特点是自动化,基于启发

    [3] 认为大脑中存在许多不同系统的观念非常古老。柏拉图(1945)认

    Bazerman 1999;Parfit 1984;Schelling 1984)。

    1991;Elster 1985;Hogarth 2001;Loewenstein 1996;Medin and 1992,2001;Bazerman,Tenbrunsel,and Wade-Benzoni 1998;Dennett Epstein 1994),到哲学、经济学和决策科学中多个自我的讨论(Ainslie 观点(Minsky 1985),到弗洛伊德式类比(Ainslie 1982;Elster 1989;

    种观点在许多不同学科的概念中反复出现:从人工智能中的心智社会的

    为多组目标层级)。需要留意的是,大脑由许多不同的子系统构成,这

    [2] 在第6章中,我将讨论算法水平的分析跟意图水平的分析(它被理解

    念,沟通起来恐怕就会有麻烦。

    将有助于阐明本书中涉及的问题,不过,我们要是采用更连续性的概

    反映了不同加工模式的连续体,是一个问题。使用明确区分的认知类型

    [1] 在什么程度上,这种区分应该被认为是严格类别型的,还是被认为

    启发式系统开始吧。

    节中,我将花费笔墨,描述每一种系统的关键属性。让我们从系统1或

    把分析式加工的相关倾向跟抑制控制这样的概念联系在一起。在后面几

    过于泛化的反应(本章后面几节会涉及这个问题)。因此,人们倾向于

    重要功能,它可以用来覆盖(orverride)启发式系统导致的不适当的、认知能力测验来检测,它的更直接指标是工作记忆。分析式系统有一个

    能力的个体差异有着更强的关联——计算能力常常通过智力测验或其他

    且,这个系统不善于一步一步地、按顺序解决问题。分析式系统跟计算为,“我们可以把灵魂中反思的一面称作理性,而另一面感受饥渴,容

    易被性欲和其他欲望的激情干扰,可被称作非理性的欲望,伴随着需要

    满足之后的快乐”(137)。新鲜之处在于,认知科学家开始理解这些系

    统背后的生物学和认知结构(Goel and Dolan 2003;Harnish 2002;

    Kahneman and Frederick 2002;Lieberman 2000;Metcalfe and Mischel

    1999;Pinker 1997;Sloman 1999;Sloman and Rips 1998;Slovic et al.

    2002;Smith,Patalino,and Jonides 1998;Sternberg 1999;Willingham

    1998,1999;T. Wilson 2002;Wilson and Keil 1999),也开始就它们的

    进化和经验起源提出一些可检验的假设(Barkow,Cosmides,and

    Tooby 1992;Carruthers 2002;Carruthers and Chamberlain 2000;Evans

    and Over 1996;Mithen 1996;Pinker 1997;Reber 1992a,1992b,1993;Shiffrin and Schneider 1977;Stone et al. 2002)。

    [4] 关于组合性,见Fodor and Pylyshyn 1988;Pinker 1997;and Sloman

    1996。关于分析式加工跟智力的关联,见Engle,Tuholski,Laughlin,and Conway 1999;Kane and Engle 2002;and Stanovich and West 2000。

    很多文献把分析式加工跟一致控制联系起来—e.g.,Barkley 1998;Case

    1992;Dempster and Corkill 1999;Dienes and Perner 1999;Harnishfeger

    and Bjorklund 1994;Kane and Engle 2002;Norman and Shallice 1986;

    Zelazo and Frye 1998。

    许多自发式系统的加工被认为具有模块性特点;这是在认知科学文

    系统的执行会跟同时进行的分析式加工相冲突。

    统的输入,也不受这一系统(系统2)的控制;第三,有时候,自发式

    系统会自动加工领域相关的刺激;第二,它们的执行不依赖于分析式系

    书中,我要强调它们的自发性特点,这是一个关键属性。第一,自发式

    在表2-1中,我总结了跟自发式系统有关的各种属性。不过,在本

    在过去的30年里,它们成了非常热门的研究对象。[1]

    反应不受分析式系统的控制。在本书中,它们被我称之为自发式系统。

    能相当多)的一套系统:面对诱发刺激,它们自发地做出反应,而这种

    点儿使用不当了。事实上,我们应该用复数,因为它代表着大脑中(可

    而,这些说法似乎暗示,启发式系统是一个单独系统,这样一看它就有

    式系统这样的术语。其实,这些都是双加工文献中约定俗成的说法。然

    在上一节中,当我谈论某个单独系统时,已经使用了系统1或启发

    ——迈克尔·福莱恩,《哥本哈根》(Copenhagen,1998)

    想想,接着挂掉?

    然,你面前出现了一个以前没留意到的断崖。往左拐?往右拐?或者,当你以每小时70公里的速度下坡时,其实是决策在控制自己。突

    自发式系统:大脑中忽视你的那一部分献中得到较多关注的一个概念。[2]

    在认知科学中,模块性是一个相当复

    杂的概念,因为它包括很多属性,而这些属性中很多又都有争议。在本

    书中,我对自发式系统的理解不那么狭隘,因此,跟大多数认知科学文

    献中的模块性概念相比,不那么有争议。提出有争议理解的学者,很多

    都受福多的影响。在极有影响的《心智的模块性》(The Modularity of

    Mind)一书中,这位哲学家明确阐述过自己的观点。福多的认知双过程

    模型区分了两个过程:模块性加工和中心化加工(central processes)。

    模块性加工主要涵盖输入系统和输出系统,前者跟语言和知觉有关,后

    者跟基于加工信息决定有机体的反应有关。模块性输入把信息反馈给中

    心化加工(分析式系统)——这是一种非模块性的加工机制,负责高级

    推理、问题解决、明确决策,以及审慎判断(Harnish 2002)。

    根据福多(1983,1985)的观点,模块性加工具有诸多重要属性。

    这些属性包括:

    1.快速。

    2.强制。

    3.领域特殊性。

    4.信息封闭。

    5.难以认知渗透。

    Baron-Cohen 1998;Scholl and Leslie 2001;Sterelny 2001b;Thomas and

    的特点,是否难以认知渗透,就导致了不同观点之间的猛烈交锋(见

    中心特点。举例来说,心智理论[4]

    的子系统在大脑中是否具有信息封闭

    属性1和属性2少有争议,这也是为什么我把它们作为自发式系统结构的

    是否因此而被认为是一种福多式模块,经常引发激烈争论。相比之下,在认知科学中,一个具体的子系统是否具有信息封闭的特点,以及

    块内部的运行。

    息所影响。难以认知渗透意味着,中心化加工无法进入、也无法控制模

    着,一个模块的运作,不被没有包含在该模块之内的知识结构提供的信

    定中很重要。不过它们极有争议,而且很难实证检验。信息封闭意味

    属性4和5,即信息封闭和难以认知渗透,在福多对认知模块性的界

    能够获得自动化属性的过程。

    的是通过经验或实践而转变为自发式系统组成部分的过程。简而言之,modules)[3]

    是自发式系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我看来,同样重要

    概念中,它们不是自发式系统的一部分,虽然内在模块(innate

    属性6~8来自福多(1983)对内在特定模块的强调。然而,在我的

    8.个体发生层面的确定性(经历一个固定的发展顺序)。

    7.容易遭受特定的病理性损坏。

    6.由特定的神经结构做支撑。

    general)联想加工和内隐学习加工。此外,自发式系统还包括通过情绪

    性模块之外,自发式系统还包括了更多领域一般性的(domain-

    关键属性,但并不是自发式加工的定义特征。这是因为,除了领域特殊

    属性3,领域特殊性(domain specificity),这是福多式模块的一个

    是校正它们的表现,也不在中途加以调整。

    不必咨询缓慢的中心化加工系统。它们致力于执行动作直到完成,而不

    序列数量有限,它们执行的转换过程是固定的,不需要在线决定。它们

    的资源。自发式认知加工能迅速执行,是因为它们需要做出反应的刺激

    策)。这一点解释了属性1:自发式加工很快,而且不消耗中心化加工

    会执行,直到完成(即模块能有效完成一个操作,它不需要一个中间决

    自发式加工需要对刺激的一个微小子集作反应。一旦引发,它们就

    中途被中止。

    述)。自发式加工就像弹道导弹,它们一旦引发就会持续运行,无法在

    在决定某个反应时,中心化加工能覆盖自发式系统的结果,见下面的阐

    没必要或有害,它也不能要求自发式系统不受这种刺激的引发(当然,激引发之后,它们就强制运作。即使中心化决策认为自发式系统的结果

    了进来。自发式系统的加工不能被中心化加工关闭或干扰。当被相关刺

    在我的自发式系统概念中,属性2(模块性加工的强制性)被吸收

    但它快速有效,能在正常人的大脑中自动运行,则少有争议。

    Karmiloff-Smith 1998)。尽管这个子系统具有多大的封闭性充满争议,总结一下,自发式系统加工的关键特点是快速、自动化,以及强制

    使由此导致的结果可能比全面加工差。

    想,接着挂掉?”)。在这个世界上,某些情境要求人们快速反应,即

    ·福莱恩的话;他的话体现了这一思想(“向左拐?向右拐?或者,想

    比,这就拥有了一种速度优势。本节一开始,我就引用了剧作家迈克尔

    而做决定要耗时间”(64)。福多说,跟一个“必须做决定”的过程相

    能发挥作用。不过,你用这种刻板和愚蠢换来的是你不必非得做决定,有可能选项的情境中,对于一个自动化过程来说“只有一个刻板的子集

    福多(1983)指出,快速的非智能化加工是个优点。在一个面临所

    线索这样的认知结果,要是能完成得越快,就越有适应性。

    理学家告诉我们的那样,诸如面孔再认、言语理解以及解读他人的行为

    比,许多自发式系统的加工能够平行进行,很快就出结果。正如进化心

    率对此做了弥补。跟缓慢、笨拙、计算昂贵的中心化加工(见下文)相

    诱发刺激。不过,即使自发式系统不怎么聪明,它们也以自己惊人的效

    成;即使情况有变,即使它们的反应结果已是累赘。它们只处理相关的

    聪明:当触发刺激出现时,它们就不问青红皂白做反应,直到反应完

    许多认知理论家强调[5]

    ,在某种程度上,自发式系统的加工相当不

    它们的刺激来源于更为一般(尽管有偏向)的学习机制。

    (1997)所言,这些情绪调节过程在结果端是领域特殊性的,但是引发

    进行的行为调节过程(Johnson-Laird and Oatley 1992)。正如格里菲斯 性(也因此被称为自发式)。[6]

    自发式系统的内部操作不产生任何意识

    经验,也许它们的结果有可能。“自发式”这一术语的另一个含义对我而

    言很重要,即自发式系统的加工是平行的:各个子系统之间是平行的,子系统跟分析式系统之间也是平行的。而且,它不需要分析式系统的输

    入信息。这样看来,分析式加工绝不是自发式的,它经常跟自发式系统

    的子过程提供的信息协同运作。

    根据进化心理学家(比如Pinker 1997;Tooby and Cosmides 1992)

    的说法,很多自发式系统的加工是自然选择的产物。不过,在我宽泛的

    自发式系统子过程的定义中,某些不是,它们通过实践获得了自发性。

    当然,我跟进化心理学家一样都反对福多:我们允许某些高水平或概念

    性的自发式加工过程,而不是局限于知觉领域。进化心理学家强调,高

    级认知过程也可具有模块性特点。同样,我也允许高级概念存在于自发

    式系统中。不过,我比进化心理学家走得更远。我认为,通过实践,概

    念化的系统和规则也能进入自发式系统。[7]

    这是一种人们组织他们认知

    的方式:明确训练高级技能,使它们转变为自发式加工,能自动执行,这就为其他活动释放了中心化的加工空间。

    一个经典的自发式系统子过程就是反射。从本书涉及的庞大主题来

    看,反射在某种程度上很无趣。不过,一旦深入思考,这一简单的自动

    化过程就会呈现令人惊讶的特点。如果我们仔细想一想,就会发觉,它

    们发出了这样的信号:我们的大脑中的确存在多种心智。反射现象表

    明,意识中的“我”似乎控制着我们的精神生活,可它并不像我们想象的

    那么强大,那么有控制力。而且,在某种重要意义上,你的大脑中有些

    部分忽视了你。

    思考一下眨眼反射。设想我们是朋友,你跟我一块儿待在一间屋子

    里,正在讨论反射。这时,我走向你,把我的食指戳向你的眼睛,停在

    离它两英寸[8]

    的地方,你会眨眼。请注意,根据前面讨论的内容,在目

    前这个具体的场合中,这种做法相当不聪明。要知道,我们是朋友,而

    且我们在讨论眨眼反射。你知道,我这仅仅是在展示,我不会戳你的眼

    睛。可是,你无法使用这样的知识,你知道没必要眨眼,而且你也没法

    停止这么做。反射“有自己的想法”。它是你大脑的一部分,但不受你控

    制。

    自发式系统绝不局限于反射。福多讨论的知觉输入系统也具有同样

    特点:尽管你的中心系统“知道”,可它们还是会自行启动。我们来看一

    下缪勒-莱尔错觉,如图2-1所示。上面的线段好像比底下的线段更长,虽然实际上并非如此。这个错觉名气很大,我猜基本上每个读这本书的

    人以前都可能见过它。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两个线段一样长的信息上,上

    面的线段还是看起来更长。两者一样长的知识不起作用,因为,自动的

    知觉输入系统负责制造这个错觉。缪勒-莱尔错觉的例子表明,知觉输

    入系统会忽视你,可它也是你大脑的一个重要部分。这里说的“你”其实

    是你心智的中央控制器。正如我们将要看到的,你其实是错觉的一部

    分。

    图2-1 缪勒-莱尔错觉

    自动化过程的列表很长,不会停留在反射和知觉输入系统这两个项

    目上。可以看到,自发式系统帮助把自我从世界中区分出来。它们自动

    运行,有时会跟你所知道的这个世界的知识相悖。比如,罗津、米尔曼

    和内梅洛夫(1986;也见Rozin and Fallon 1987)做了一个跟厌恶情绪有

    关的实验。在其中一个场景中,参与者吃了一块高级软糖,他们表示还

    想再吃一块。不过,这时实验者提供了另一块同样的软糖,但是把软糖

    形状做成了狗屎样。参与者觉得很恶心,一点儿也没胃口了。他们也知

    道软糖其实不是狗屎,而且闻起来很香,可他们的厌恶反应依然发生

    了。丹尼特(1991,414)描述了另一个版本的罗津实验,虽然是非正

    式的。实验如下。把你嘴里的唾液咽下去。没问题。好,现在找一个空

    瓶子,把唾液吐进去,然后把它一饮而尽。呀!太恶心了!不过,为什

    么?正如丹尼特(1991)指出的那样,“看起来这跟我们的感知有关:

    一旦某物脱离了你的身体,它就不再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它变得陌

    生,令人怀疑;它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公民身份,变成了要被断然拒绝的

    另一个东西”(414)。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知道,我们对吞咽和对喝的

    反应不同,这是非理性的,可是这也不能取消两种反应之间的差别。知

    道得再多,了解得再深,都不足以克服面对瓶中唾液时的自发式反应。

    它同样也是大脑中忽视我们的那一部分。

    认知加工的自发性不仅仅是预先配置好的倾向,也可以获得。这可

    以通过一个最古老的实验心理学范式加以说明;这个范式常被用来证明

    认知过程的自发性。这个所谓的斯特鲁普范式表明,当注意力指 ......

您现在查看是摘要介绍页, 详见PDF附件(4816KB,66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