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枫丹白露宫：千年法国史(法)让·弗朗索瓦·埃贝尔，(法)蒂埃里·萨尔芒著；程水英译.——上海：上海社会科学

    院出版社，2018

    ISBN 978-7-5520-2488-3

    Ⅰ. ①枫… Ⅱ. ①让…②蒂…③程… Ⅲ. ①法国-历史

    Ⅳ. ①K565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237232号

    Fontainebleau: Mille ans d’histoire de France by

    Jean-Fran?ois Hebert et Thierry Sarmant ? éditions

    Tallandier, 2013

    This edition was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L’Autre agence,Paris, France and Divas International, Paris巴黎迪法

    国际版权代理

    All rights reserved. No part of this book may be

    reproduced or

    transmitted in any form or by any means, electronic

    or mechanical,including photocopying, recording or by any

    information storage and retrieval system, without

    permission in writing from the Proprietor.

    本文中文简体翻译版权授权由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独家出

    版，并限于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未经出版者书面许可，不得以任

    何方式复制或发行本书的任何部分。

    上海市版权局著作权合同登记号 图字：09-2016-847

    枫丹白露宫：千年法国史

    著 者：[法]让·弗朗索瓦·埃贝尔(Jean-Fran?ois

    Hebert)

    [法]蒂埃里·萨尔芒(Thierry Sarmant)

    译 者：程水英

    责任编辑：章斯睿

    封面设计：黄婧昉

    出版发行：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上海顺昌路622号 邮编200025

    电话总机021-63315900 销售热线021-

    53063735http:www.sassp.org.cn E-mail：

    sassp@sass.org.cn

    排 版：南京展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印 刷：上海景条印刷有限公司

    开 本：890×1240毫米 132开

    印 张：13.125

    字 数：250千字

    版 次：2019年3月第1版 2019年3月第1次印刷

    ISBN 978-7-5520-2488-3K·475 定价：68.00元

    版权所有 翻印必究1. 白马庭院

    又称为“荣誉庭院”，该地曾是马蒂兰修道院，后改建于1541—1542年。路易

    十三时期，法国建筑师杜·塞尔索修建了马蹄形楼梯，使其成为枫丹白露宫的标志

    性建筑之一。16世纪60年代，曾有一尊罗马皇帝马克·奥勒留骑马的雕像放置在该

    庭院中，故此得名。17世纪中期以来，该处成为城堡的主要入口，并沿用至今。2. 拿破仑在枫丹白露宫白马庭院向皇家卫士告别

    1814年，拿破仑被流放到厄尔巴岛之前，就是在这个马蹄形楼梯上和他的士兵

    们告别。因此这个院子又被称为“离别之院”(Cour des Adieux)。

    3. 拿破仑三世在枫丹白露宫接见暹罗特使

    1861年，拿破仑三世在枫丹白露宫接见暹罗特使。该画由法国画家杰罗姆于

    1863—1864年绘制而成，画面表现了暹罗大使站起身来将暹罗国王拉玛四世的信呈给拿破仑三世的一瞬间。

    1.2.3. 中国馆及其藏品

    始建于1863—1864年，是由前厅、沙龙画廊、大沙龙和博物馆等一系列房间组

    成的套间。其内部装饰富丽堂皇又有异域风情—金底涂漆护墙板、中式风格的陈列

    架，枝形吊灯和枝状烛台的灵感来自一个香炉炉盖和几座掐丝珐琅花瓶。博物馆中

    陈列了来自东方的藏品，特别是法军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从圆明园掠夺的各种珍宝

    —瓷器、玉器、珠宝、织品等。(图1、2由赵伟清提供，图3由刘喆提供)4. 御座厅

    1805年，在拿破仑一世的要求下，原国王卧室改造为御座厅。该御座厅是法国

    现存唯一按历史原貌保存的御座厅。披风一样的帷幔，外红内蓝，帷幔的顶端王冠

    上嵌着鸵鸟羽毛和一个头盔，帷幔上大胆地采用交叉纹章点缀，两边是支撑的框

    架。皇帝御座的扶手椅采用木头和镀金青铜，由雅各布·德马特根据建筑师佩西耶

    和方丹的设计图纸制成。5. 教皇套间

    1804年由在附属建筑主楼系列套间中的两间合并而成，包含了卧室、漱洗室、沙龙、前厅等一系列房间。由于教皇庇护七世在1804年参加拿破仑加冕礼，以及

    1812年6月至1814年1月期间被监禁时，入住此处，故得名。1. 枫丹白露宫鸟瞰图2. 太子门

    又称为“圣洗门”“洗礼门”。建于1607年，因纪念在此受洗的亨利四世之

    子、未来的路易十三世而得名。此门后为椭圆庭院，即枫丹白露最早的城堡所在的

    位置。献给让·皮埃尔·萨莫约馆长(1)，枫丹白露宫的灵魂人物，悉心守护25年

    (1)让·皮埃尔·萨莫约(Jean Pierre Samoyault)，1970 ——

    1994年担任枫丹白露宫的首席馆长。目 录

    彩插

    彩插

    序篇 与世隔绝的辉煌

    第一章 圣路易的城堡

    1068年 森林与岩石犹如王冠

    1259年 圣路易与修道院

    1314年 圣殿骑士的诅咒

    第二章 法国的文艺复兴

    1528年 蝾螈为标志的时代

    1530年 一个“新罗马”

    1539年 查理五世的到访

    1540年 金银匠与宠妃

    第三章 最后一批瓦卢瓦人的辉煌与苦难

    1547年 狄安娜之箭与赫拉克勒斯之柱1560年 枫丹白露议会

    1564年 凯瑟琳太后的嘉年华

    第四章 最初的波旁王朝

    1599——1610年 缔造者亨利

    1600年 “胡格诺派教皇”

    1606年 加蒂奈的孩子

    1633年 主教的胜利

    1642年 官方旅游业的开始

    第五章 太阳王在枫丹白露宫

    1645年 “枫丹白露游”的诞生

    1657年 鹿廊的瑞典女王

    1661年 天之子

    1664年 对教皇特使的听审

    1685年 废除《南特敕令》

    1696年 勃艮第公爵夫人

    第六章 路易十五的狩猎1724年 路易十五行猎肖像

    1725年 国王该成婚了

    1738——1774年 加里布埃尔父子的“宏伟计划”

    1752年 卢梭与拉莫之争

    1765年 王太子之死

    第七章 从生存的痛苦到理性崇拜

    1770年 玛丽王后在枫丹白露宫

    1786年 王朝的最后一次旅行

    1789——1799年 不再完整的枫丹白露宫？

    第八章 一个朝代的建立

    1803年 “为获胜而受训”

    1804年 教皇，皇帝的神甫

    1804年 时代之形色

    1810年 从约瑟芬到玛丽·路易丝

    1813年 枫丹白露政教协定

    1814年 离别庭院第九章 调解法国人

    1831年 路易·菲利普的工地

    1834年 “王座的魅惑”

    1837年 奥尔良公爵与梅克伦堡公主

    1846年 刺杀法国国王

    1848年 福楼拜与《情感教育》

    第十章 皇家节日

    1857年 “分批”游览枫丹白露宫

    1857年 拿破仑三世的剧院

    1861年 暹罗使团

    1864年 欧仁妮皇后和中国馆

    第十一章 从宫殿到博物馆

    1927年 国家宫殿

    1940年 德国占领时期

    1962年 戴高乐的修复

    1984年 从越盟到“枫丹威吓”1986年 拿破仑一世博物馆

    终篇 时间的宫殿

    大事年表

    参考文献

    译名对照表

    致谢序篇 与世隔绝的辉煌

    在法国人想象的地理中，枫丹白露宫颇像《美女和野兽》故

    事中的魔法城堡。它在历史的时空中占据着特殊地位。

    这座被拿破仑称为“真正帝王之宅，世纪尊贵之所”的城堡

    并非郊区的住宅。与樊尚城堡、圣日耳曼昂莱城堡、凡尔赛宫、马利城堡、默东城堡、贝勒维城堡以及马尔梅松城堡不同，枫丹

    白露堡与巴黎毫无关系。在王国皇宫被定在塞纳河畔之前，枫丹

    白露堡就是奉迎卡佩王朝的奢侈之地。它亦不属于卢瓦尔河谷那

    一长列著名的城堡——布卢瓦、昂布瓦斯、香波堡、舍农索，中

    世纪晚期和文艺复兴时期，法国君主经常光顾。

    枫丹白露是另一处所在，在法兰西岛、勃艮第和卢瓦尔河谷

    之间：在加蒂奈和比耶尔森林，并由比耶尔森林最终得名而且独

    领风骚。虽然在17世纪，人们可以一路不停歇地从凡尔赛到巴

    黎，以及从巴黎到凡尔赛；而去枫丹白露长期以来一直就被视

    为“远途”。

    这座城堡瑰丽辉煌，相对与世隔绝，有着极为不凡的命运。

    整整八个世纪，这里一直是皇家或帝王行宫。它作为“王室寝

    宫”的历史早于卢浮宫，而在凡尔赛宫之后仍然延续。每个朝

    代，几乎每个王国都在此地留下了痕迹。中世纪时已然存在，形

    成了椭圆形庭院的布局和城堡主塔的轮廓。文艺复兴时期开始兴盛，从弗朗索瓦一世时期笨拙地尝试修建，直到瓦卢瓦王朝末期

    建筑学家协助建造。到古典时代，花园的布局得以确定，最终形

    成了城堡的完整风貌。宫内的装饰和家具为我们再现了第一帝国

    和第二帝国的盛况。

    从路易十三统治时期开始，枫丹白露宫被认为是一所“历史

    之宅”。这是法国的历史和建筑专著最早记载过的城堡：那是

    1642年，黎塞留主教(1)

    去世的那年。那个时代的人整理了这位

    波旁王朝的第二位国王和他的枢机主教对于城堡的建造、装饰和

    周遭环境的完整描述；他们也记载了发生在枫丹白露宫的无数事

    件。

    但是，枫丹白露的故事并没有在1642年停止。之后超过两

    个世纪的时间里，城堡成为伟大的剧场，上演着权力的戏剧，有

    时也是喜剧。首先上演的是朝代史，枫丹白露宫见证了历史朝代

    的诞生、洗礼、婚礼，以及或多或少的自然灭亡。其次是庙堂

    史，这里举办过各种活动，包括庆典和节日、舞会和芭蕾、围猎

    和射猎、音乐和戏剧。最后是政治史，在这里曾相继举行过公开

    或秘密的谈判，召开过议会和秘密会议，遭受耻辱后又重获恩

    泽，充满争论与和解。根据1850年写的一本旅行指南所说，在

    枫丹白露，“每面墙都有秘密，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政治大戏，它的爱情、玩乐和庆祝活动纪事；在这个美妙宫殿的每个角落，人们都能同时感受到血液和鲜花，眼泪混杂着笑容，伴随着骄奢

    淫逸和放荡的场景，弗朗索瓦一世、亨利二世、亨利三世、路易

    十四、狄安娜·德·普瓦捷(2)

    、埃唐普公爵夫人(3)

    、吉什公爵、拉瓦利埃(4)

    、曼特农夫人(5)

    以及加布里埃尔·德斯特雷(6)

    ，成为这里的主要角色，他们的一些风流韵事带来了不祥的灾祸。”

    有人会说，这些不过是坊间的传闻轶事。但是，有多少这样

    的轶事值得重新审视，重新阅读，以帮助我们重塑对制度、文

    化、思想的新观念啊!这是一个机会，从一处独特的地方来衡量

    权力如何产生，又如何在权力中生存，无论是隐藏的，还是展现

    出来的。

    (1)黎塞留主教(Amand Jean du Plessis de Richelieu，1585

    ——1642年)，法王路易十三的宰相及天主教的枢机。

    (2)法国国王亨利二世的情妇。

    (3)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的宠妃。

    (4)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第一位情妇。

    (5)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第二王后。

    (6)法国国王亨利四世的宠妃。第一章 圣路易的城堡1068年 森林与岩石犹如王冠

    此地是加蒂奈，意即四处无物，人们无法仿照雅里(1)

    的《乌

    布王》(2)

    来描述它。光是“加蒂奈”这个名字就让人想起贫瘠和

    荒凉的土地；它来自拉丁文“vastus”，意为“空旷、沙漠”。

    比耶尔森林的土壤是如此劣质，几乎寸草不生，只见一片沙地。

    池塘、沼泽和小溪的水，向着塞纳河缓缓地流动。

    比耶尔森林极度干旱，但在一个山谷中，有一处喷泉名叫布

    里奥泉，泉水流出一条小溪，极小的一条水道，叫作“埃文

    溪”或“尚吉溪”。这个山谷，起初是一大片的砂岩山丘，向东

    北延伸渐渐变窄，直到塞纳河。小溪从一路流经的地方获得水

    源，因此，山谷的草地和田野与周围山丘上的沙地和岩石形成鲜

    明的对比。中世纪时，人们在山谷的南部发现埃文溪边的小村，然后是尚吉溪边的村庄；在尚吉溪的下游，布戈涅路垂直地把山

    谷分开。王宫就设在这个山谷最宽的部分，即北坡上，靠近小溪

    的供给源。

    1068年，加蒂奈地区并入王室领地。至少从那时起，比耶

    尔森林归属王室。直到大革命(3)

    时期，每年的5月1日，森林的使

    用权人必须聚集在一个叫王台的地方，那里有一张巨大的石桌，违者罚款。他们站在溪水和森林之主的面前，表达敬意并交上赋

    税。

    在古代，森林是财富的来源和权力的象征。它提供城镇和乡村的燃料和木材；它是主要的狩猎区，特别是捕获大猎物，那是

    贵族专属的特权。中世纪以来，法国的国王，是他的王国里地位

    最高的贵族，也是国家最大的土地和林业所有者，而狩猎是他的

    主要娱乐。皇家捕到的猎物成为王室餐桌上的肉食，君主们都乐

    此不疲，狩猎是完美的身体运动，它可以培养人的实力，为抵抗

    战争准备。

    在枫丹白露森林主要猎捕两种动物：野猪和鹿。猎野猪从古

    罗马时代开始盛行，而从13世纪起被猎鹿取代，鹿成为皇家狩猎

    的首选。猎野猪更艰难、更危险、更耗财，因为野猪会毫不犹豫

    地冲向猎人和他们的狗。这项打猎最初是在马上进行的，最后变

    成步行，长矛在手，野猪频繁成为被猎杀的对象。然而在枫丹白

    露的这项活动持续了很久，就在路易十四的青少年时期，仍有事

    实证明他猎过野猪。相反，“猎鹿”对君主们有着至高无上的魔

    力。猎鹿只能发生在广袤的森林，这是国王和王子们的特权；打

    猎完全在马背上进行。最后，不像野猪是佐餐的美食，鹿则象征

    着基督的纯洁和热诚。

    森林也是一个世界，充满野兽和怪物的传说，也是盗匪和巫

    师的庇护所。枫丹白露的历史保留了穿越几个世纪的诸多回忆，诸如无耻的谋杀或情杀罪行。凭借其沙子和岩石构成的独特景

    观，枫丹白露森林产生并强化了有关森林世界的神话。它是“大

    狩猎者”——文艺复兴初期被谋杀的一个绅士的鬼魂——出没的

    领地，有些猎人甚至几位法国国王都曾在此狩猎。1599年，亨

    利四世在莫雷路上打猎，听到一个神秘的狩猎者说话。一些朝臣

    派出侦察兵，遇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对他们说：“你们在等我吗？”，“你们听见我说的吗？”，或者

    是“你们要改过”。

    如若枫丹白露森林自古以来就存在，那么几个世纪以来它的

    面貌已发生了变化。在中世纪晚期，这片森林已经长到今天的规

    模，约1.7万公顷，但根植在加蒂奈地区贫瘠的土壤中，加上过

    度利用，它远没有我们所说的繁盛。弗朗索瓦一世对其施加限

    制，减少毁坏，并限制放牧，但到了16世纪下半叶，建筑师雅克

    ·安德鲁埃评论说：“这里的土地被沙化了，导致该森林的树木

    长得没有普通树木那么高大秀丽，无法很好地利用”。

    一个世纪之后，1664年，调查专员巴里永·德阿蒙库尔指

    出，枫丹白露森林只有13的面积树木繁茂。另外23是沼泽和

    杂乱的岩石，该地区的农民还在用古老的方式放牧畜群。他们至

    少拥有1.2万头牛和6 000只猪!但是这片森林被认为具备美学优

    势：研究“枫丹白露宫”的第一个历史学家描写这个地方“由形

    似冠盖的森林和岩石包围着”。科尔伯特大力种植树木，使得森

    林覆盖茂密，其成效当今仍然存在。路易十四在统治的末期，修

    整了布戈涅路的走向，让它穿过最壮观的森林，都是上百年的橡

    树林。这片巴斯布雷奥的壮丽森林与阿普勒蒙的旷野对比，就如

    同在森林的其他地方，与那些广阔的岩石或沙地对比一样鲜明。

    拿破仑时代开始重新种植许多树：每年约100公顷的松树

    林。路易·菲利普也跟着种植松树。在1830年和1840年，分别

    种了5 400公顷的松树和800公顷的阔叶树。枫丹白露因其树木

    的美观和厚度而出名，据福楼拜描述，这里的树木“高度不成比

    例，有族长和皇帝的气质，顶端互相碰触，长长的树干形成一个凯旋门的样子；有些树从底部斜着长上去，看起来像柱子要倒

    下”。

    树脂的生产引起了艺术家的批评，他们宁愿粗糙的橡树与裸

    露的岩石相伴。人们也谴责路易·菲利普因为财政的原因而加大

    砍伐力度。他们的宣传运动促使拿破仑三世在1861年下令，对1

    000公顷的树木进行“艺术保护”，对大规模的砍伐进行干预，使森林不再变得危险。1873年，画家让·弗朗索瓦·米勒成立

    一个委员会对森林进行艺术保护，维克多·雨果也加入其

    中：“必须拯救枫丹白露森林。对这样一个自然的产物，砍伐者

    就是破坏者。一棵树是一个建筑，一片森林就是一座城市，而在

    所有的森林中，枫丹白露森林是一个纪念碑。它已经矗立几个世

    纪了，人们不应该破坏。”

    1879年的严冬，气温下降至零下30度，毁掉许多针叶树。

    在岩石上茁壮成长的松树消失了，而补种的大部分是阔叶木，尤

    其是榉木。1892年，作为艺术保护的树木储量增加到1 616公

    顷。

    如今的我们，比维克多·雨果时代的人懂得多些，知道森林

    并非自然的产物，而更多是人的作品，是另一种装饰的艺术作

    品：它是这个城堡的装饰，与之对话。

    (1)阿尔弗雷德·雅里(Alfred Jarry，1873——1907年)，法国

    超现实主义的鼻祖，开创了荒诞派戏剧。

    (2)又名《愚比王》，1896年12月10日在巴黎上演。(3)即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1259年 圣路易与修道院

    高高的方形主塔，没有城垛：这是枫丹白露的第一座城堡，它的轮廓今天仍然依稀可见，印刻着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风貌。

    城堡主塔具有罗马建筑的特点，底层的墙厚度达3米，大厅宽

    7.65米、长7.70米。二楼的墙厚2.50米，是国王的卧室，正方

    形的房间每边长8.70米。三楼墙厚一米，东西两边都点着灯，像

    底下几层一样。就这样，嵌在石头中的城堡主塔成为王权象征性

    扩大和领土扩张的标志。

    枫丹白露在历史上初露头角始于1137年，那是“年幼

    者”路易七世(1)

    登基的第一年，这也是皇家档案第一次记载这处

    行宫。城堡有可能是在路易六世，即路易七世的父亲在位期间

    (1108——1137年)建成，而在路易七世的祖父腓力一世统治

    期间(1060——1108年)，加蒂奈并入勃艮第公国，成为王室

    领地。从卡佩王朝开始，这个地区就经常有国王光顾：其中

    有“虔诚者”罗贝尔(2)

    ——于格·卡佩(3)

    的儿子，在比耶尔森林

    建了一个修道院。

    命名城堡的喷泉(4)

    位于围墙的外面，围墙是土质的，由栅栏

    围起，如同加洛林王朝时期大部分的防御建筑。传说有一条名

    为“Bliaud”的皇家猎犬，在一次狩猎中误入比耶尔森林，并发

    现了这处著名的喷泉，因此泉水以它的名字命名，一直流传至

    今。1160年的一篇文献提到一座宫殿，即枫丹白露宫，用来描

    述一处重要的行宫。九年后，即1169年，路易七世在城堡里建

    起一个小教堂敬献圣母和圣萨蒂南。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马斯·贝

    克特，因与英王亨利二世不和而在桑斯(5)

    度过一段流亡生活，其

    间枫丹白露宫也曾蒙受他的恩惠。路易七世在这个小教堂设立终

    身神父：根据教堂初建记事录描述，“当国王或王后及其子女在

    枫丹白露逗留期间，神父每天能得到四个面包、四品脱酒、两枚

    银币的餐费以及一长柄蜡烛。”(6)

    君主的日祷会也在教堂里进

    行，而不是在埃文村的教区教堂。路易七世在1180年去世，葬

    在离枫丹白露不远的巴尔博西多会修道院，在塞纳河附近，埃里

    西和方丹乐港之间。

    我们不能想象，路易六世和路易七世之后的卡佩王朝继续眷

    顾枫丹白露，一如后世众星托月。起初接待过王国的贵族和外国

    列强的使节，后来渐渐地也接纳王室的随从和一些获封法兰西骑

    士的军官。因此在1169年签署枫丹白露文书的一些人中，有位

    大领主不得不提，即宫廷总管大臣布卢瓦伯爵蒂博。其他的签署

    者有司酒官盖伊·德桑利斯，瓦兹河畔的博蒙伯爵、内廷总管马

    修，王室车马总管、博韦和克莱蒙的拉乌尔以及苏瓦松的主教、掌玺大臣休·德尚弗勒里。

    12世纪末和13世纪，卡佩王室定期来枫丹白露居住。路易

    七世的继任者，其子腓力·奥古斯都，留下了一些行为记录。尤

    其是在1192年，国王从十字军东征回来，在此度过圣诞节。他

    核准了教堂的设立，并为照顾皇家领地的神父增加了俸禄。并在

    林中建起弗朗沙尔隐修院，小教堂成为留存其中的一部分。到了腓力·奥古斯都(7)

    的孙子路易九世统治的时期，枫丹白

    露重新获得了重视。这位虔诚而又爱冥想的圣徒君王(8)

    喜欢退居

    到“枫丹白露的沙漠”中，在那里祈祷和打猎。他完成了几项工

    程：1248年记录国王寝宫明细的蜡板记事录中提到在主塔和教

    堂的屋顶铺盖瓦片。圆形的塔在那个时候已经建成，从椭圆形的

    围墙中间穿插，一直保留到弗朗索瓦一世时期，依旧保持着先前

    的样貌。客房都挂着大窗帘，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在1239年，由于大病返回枫丹白露的圣路易，担心自己不

    久于人世，把儿子路易叫到身边交待最后的指令，根据茹安维尔

    老爷所说，圣路易对儿子说道，“我的好儿子，我请你爱你国的

    人民；因为如果你施行暴政并受到指责，我真的宁愿一个苏格兰

    人或其他远在国外的外邦人来统治我们幸福而忠诚的人民。”主

    塔中，二楼的大房间是国王的房间，后来命名为“圣路易之寝

    宫”。

    此时身患痢疾的国王发誓身体恢复后要继续发动十字军东

    征。远征军的组织持续了四年，但直到1248年圣路易才踏上征

    程，历经挫折和困苦后，他于1254年回到了法国，但没能到达

    十字军的终极目标——圣城耶路撒冷。受到这些不幸的遭遇，路

    易王对一个60年以前建立的宗教修会产生了兴趣，这个修会名

    为“圣三一囚徒救赎会”(以下简称“圣三会”)。它的创始人

    让·德马塔赋予修会的使命是释放、赎回或交换在地中海被俘的

    基督徒。修会的第一个修道院建在塞弗鲁瓦，属于莫城教区。在

    腓力·奥古斯都时代，另一个修道院建于巴黎，靠近圣马蒂兰教

    堂：得名于“圣三会”的教士“马蒂兰”，修会的会首尼古拉斯神父，他曾陪同圣路易远征埃及。

    1259年7月，圣路易把枫丹白露宫小教堂的宗教事务委托给

    圣三会管理。他还在附近另建一个修道院，可以接纳7名修道

    士。初建文书要求圣三会在路易九世死后纪念以下几个人的生

    辰：国王的父亲路易八世，国王的母亲布朗歇·德卡斯蒂利亚，国王的兄长、死在十字军东征期间的罗伯特·德阿图瓦，国王的

    妻子玛格丽特王后以及国王本人。传说圣路易爱穿那些修道士们

    披的斗篷出席祭礼。在17世纪，修道院保留着属于自己的斗篷，形式与圣三会的无异，以及一个缀满玫瑰花和其他鲜花的头罩。

    从法国圣三会使用的印章上，我们看到一头鹿在源头饮水：

    喻指渴望上帝的灵魂——从《诗篇》第42首中获取的意象(9)

    ——

    也同样出现在枫丹白露的丛林中和Belleau喷泉旁。城堡的命运

    从一开始就与森林和国王的狩猎活动不可分离。

    (1) “le Jeune”是路易七世的绰号，称为“年幼者”或“年轻

    人”。几乎所有的法国国王都有绰号。如路易六世为“胖子路易”，法文为“Louis Ⅵ le Gros”。下文的罗贝尔二世为“虔诚者”。

    (2)卡佩王朝的第二位国王(公元996——1031年在位)。

    (3)又译“休·卡佩”，法兰西国王，创建卡佩王朝。

    (4)枫丹白露的法文名为“Fontainebleau”，中文是音译，法文

    词中“Fontaine”即为泉水之意，“bleau”依此处所说，为“Bliaud”或“Belleau”转化而来。

    (5)桑斯是法国勃艮第大区约讷省的一座城市，桑斯的主教座堂是天主教桑斯总教区的主教座堂，是法国最早的哥特式建筑之一，始建

    于1140年，完成于16世纪初。

    (6)此句原文中的setier为古时的液体容量单位，1 setier合8品

    脱，此处原文为半setier。“一长柄”原文为toise，法国旧长度单

    位，相当于1.949米。

    (7)即腓力二世。

    (8)路易九世绰号“圣者”，也被称为“圣路易”。

    (9)《诗篇》第42首开篇为“神啊，我的心切慕你，如鹿切慕溪

    水。”1314年 圣殿骑士的诅咒

    1314年3月18日：西岱岛(1)

    的一处岬角上竖起一个柴堆，雅

    克·德·莫莱，圣殿骑士团的大法师，在被审判多年后终于葬身

    火海：“法师看到了准备好的火堆，立即脱去所有衣裳，赤身裸

    体……他丝毫也没有颤抖，不管他们怎么拉拽他。他们把他绑在

    柱子上，而他面带微笑，欢欣地任由他们摆布。他们绑住他的

    手，但他对他们说：“上帝知道谁是错的，谁犯了罪，不幸很快

    就会落在那些错判了我们的人身上。上帝会为我们的死亡报复。

    事实上，上帝知道所有那些反对我们使我们受苦的人。”

    据杰弗里·帕里斯的编年史对于这次审判的记载，传说雅克

    ·德·莫莱被教皇和国王神庭审讯了一年的时间。一年后，克莱

    门特五世和腓力四世在短期内相继死亡，为这个传说增添了论

    据，莫里斯·德鲁从中演绎出被诅咒的国王的著名传奇。

    事实上，第一个出生在枫丹白露的法国国王也是第一个在那

    里去世的：腓力四世，圣路易的孙子，1268年出生在比耶尔森

    林的城堡，1314年在那去世。这位高大金发、相貌俊俏的枫丹

    白露第一位国王仍然为后人所熟知，称他为“美男子腓力”。他

    显得既安静又有点神秘。他的敌人贝尔纳·赛塞这样描述

    他：“这个腓力，他不是凡人，也不是野兽；他是一尊雕像，仅

    此而已。这是我们的法国国王：他是世上最英俊的人，他却只看

    着别人。”作为建造者的国王，腓力最出名的功绩是他对巴黎西岱宫的

    改进：现如今是司法大厦的建筑中仍然保留了几个令人印象深刻

    的房间。我们至少知道他对于枫丹白露的皇家住所、王后寝宫、小教堂和主塔都进行了重要的修缮工作。园林的存在证明一直以

    来都有固定的人修剪花木。这个小镇的地位举足轻重：王室的官

    员在那里收买土地，加以建设。(免费书享分更多搜索@雅书.)

    腓力四世去世的细节都记录在苏格兰人威廉的编年史中，他

    是圣丹尼修道院的神父，也是国王最后时刻的见证人。11月4

    日，国王胃痛难忍，完全没了胃口，开始呕吐，口干舌燥；也许

    这是患上了伤寒。病情恶化，腓力留下遗言，祈求救赎。他唱着

    圣歌《我把我的灵交托在主手中》(2)

    和赞美诗《全能的救世主耶

    稣》(3)

    ，忘却自己的痛苦。他们递给他一个十字架，他不停地贴

    在他的嘴唇上，说：“这是我准备好要为之死去的信念，奉献出

    我的心，我的身和我的血。带着这个信念，我有信心等待死

    亡。”

    周围的人都哭了，国王安慰家人说：“对我的死，你们一定

    不要害怕或哭泣。我希望你们流下的泪水不要阻止上帝对我的恩

    赐。”还说：“你们不应哭泣，因为我即将去往主那里。”腓力

    要人拿水给他喝：“弄湿我的嘴唇，让我的舌头多赞美一会我的

    创造者。”

    国王随后对他的大儿子，绰号为“争吵者”或“易怒者”的

    路易说：“路易，我在你所爱和爱你的人面前跟你说话。我比谁

    都爱你，但你是值得爱的人，你的人生就是这样。我要跟你说的

    是一个父亲可以给儿子下的命令，违背的话就要遭受惩罚。如果不以这样的方式继续，你可能会招致上帝和我的诅咒。”腓力四

    世要求他的儿子敬爱上帝，保护教堂，守护信仰，“做信仰的真

    心保卫者和防御者”。他劝诫儿子要接纳“有着美好生活的人，会让你更优秀和英明”，而不要接近那些“放浪形骸巧舌如簧的

    人，他们会背叛和丑化你的朝政”。他还建议儿子保持习惯和风

    俗的尊严，“但是，为着你自己和你的朝政，你要让每个人都知

    道你是国王的儿子，不仅如此，你还是法国国王。”

    腓力接着说：“路易，好好想想这个问题，‘成为法国国王

    意味着什么’？”他告诉儿子要自己掌控权力，并仰仗两位叔叔

    ——路易·德埃夫勒和查理·德·瓦卢瓦的辅佐，“这样就不会

    受到伤害。”路易王子哭着回答说，他会尊重父亲的建议，确

    保“更努力地侍奉上帝，让人民幸福。”国王于是赦免了儿子过

    去的罪孽，给了儿子一个十字架，吻了他，给他祝福。然后，他

    看着两个小儿子，查理和腓力，要求他们为他祈祷，两人都哭着

    离开了。当在场的其他人都走了，国王留下长子一人聆听自己对

    神父的告解。他教儿子在触摸瘰疬病患者(4)

    时要做的手势和要说

    的话，并再次叮嘱：“我的好儿子，要想到从此你就是法国国

    王；你享有皇室的尊贵；你的所作所为应让你值得拥有这一荣

    誉。”大约400年后，路易十四临终前也说了美男子腓力的这番

    话。

    交代完让他痛苦的政务，国王唯一所想的就是救赎。神父仍

    在身边，腓力伸出双臂交叉，对神父说：“雷诺兄弟，世上最珍

    贵的在此，法国国王在此!当然，那些属于这个世界的繁华和荣

    耀不过是美丽的虚无。”神父继续拿水滋润国王的嘴，而国王就着圣水继续忏悔。

    1314年11月29日，周五，他叫来两位大臣——沙隆主教皮

    埃尔·德·拉蒂利和圣丹尼修道院的院长吉勒·德蓬图瓦兹，让

    他们祈求上帝救赎他的灵魂。然而，根据撰写的编年史记

    载：“腓力，露出庄严的眼神，看着那些站在他周围的人，他的

    脸上显得无比喜悦与快乐，不停地跟每一个亲友谈话”。整个上

    午都在祈祷中度过。国王请求那些被他冒犯过的人原谅，一脸严

    肃地说：“如果没有强盗，杀人犯或其他罪犯，正义无需维护，所以追随信仰和正义之路并非其本意”。人们开始为其临终祈

    祷。中午时分，腓力对听他告解的神父说：“雷诺兄弟，我还能

    清楚地认得你，还有在这里的所有人。为我向上帝祈祷；我把你

    们托付给上帝。”在大家颂念圣灵的弥撒经文时，国王气绝。有

    人注意到，他死在他出生时的城堡，苏格兰人威廉写道，“这个

    地方，是他凡人生命和永恒生命的开始”。腓力的尸体被立即进

    行防腐处理并用船运往巴黎。他被葬在圣丹尼大教堂，路易八世

    的身旁，而他的心脏被带到他所建立的圣路易–德普瓦西教堂安

    放。

    除了圣殿骑士的诅咒，民间还流传着许多关于国王死亡的传

    说。巴黎的史学家杰弗里·帕里斯，把美男子腓力的死因归于一

    次狩猎事故。有人说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猪冲向国王的坐骑，有

    人说是一只巨鹿使马受到惊吓。马突然腾起，国王被甩了下来，一只脚还勾着马镫。获救后，国王被送到了城堡，并在那里去

    世。野猪一向被视为邪恶的动物，由野猪引起的死亡，被认为是

    可耻的。“他死于猎取猪皮的不幸事件，造假者”，但丁在他的《神曲》中发出感慨。一本犹太编年史说国王的马从悬崖落入了

    大海。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一方面是对腓力四世的神圣惩罚，因为

    他的行为违背了教皇卜尼法斯八世，后者在1303年被国王的特

    使殴打致死；另一方面也是对他下令逮捕圣殿骑士(以真实的或

    莫须有的罪名)造成他们不公命运的惩罚。

    然而，现代的历史学家认为腓力四世的死亡是几个月前遭受

    的挫折和不快促发的：忠诚于他的教皇克莱门特五世死了、与弗

    拉芒人的休战并不光彩、他的两个儿媳——“争吵者路易”的妻

    子玛格丽特和马尔什的查理之妻勃艮第的布兰奇与别人通奸、一

    些贵族和城市居民反对他设立新的税收和操纵货币。

    美男子腓力的儿子路易十世在位仅两年。路易没有听从腓力

    四世的建议，相反，他刚开始时还反对前朝的统治方式。已故国

    王的近侍和心腹，恩格兰·德马里尼，被控渎职和行使巫术，于

    1315年被绞死。大臣皮埃尔·德·拉蒂利被控毒死国王，但他

    们设法开脱了。另一名美男子腓力的随从，拉乌尔·德普雷勒法

    官也被控给国王下毒，但询问他时，他拒绝承认。1315年6月21

    日，三个涉嫌下毒的女人，被推上了柴堆烧死。

    腓力四世于枫丹白露临终时在场的三个儿子——路易、腓力

    和查理——先后登上了法国的王位，但相继死去，而且没有留下

    男性子嗣。后来王位传给他们的堂兄弟瓦卢瓦，瓦卢瓦兄弟不怎

    么光顾枫丹白露宫，没有卡佩王朝的这几个君主来得勤快。大概

    是由于这个城堡的偏僻位置，它成为1348年在法国爆发黑死病

    时王室的庇护之所。查理六世在登基后的前几年，一直住在枫丹

    白露宫，并且在寝宫中放置他的王后巴伐利亚的伊莎博带来的嫁妆，伊莎博在那打造了一座“美丽而著名的行宫”。

    伊萨博死后，王室放弃法国的北部来到卢瓦尔河谷地区：在

    这里，“布尔日的国王”查理七世，带领王国走向缓慢的复苏，由此结束百年战争。又过了一个多世纪，枫丹白露宫才返回历史

    舞台。

    (1)城岛，又音译“西堤岛”，是位于巴黎市中心塞纳河中的两座

    岛屿之一(另一座为圣路易岛)，也是巴黎城区的发源地，著名的巴

    黎圣母院和圣礼拜堂都位于该岛。

    (2)原文为拉丁语In manus tuas Domine, commendo spiritum

    meum。

    (3)原文为拉丁语Jesu redemptor omnium。

    (4)中世纪传说，假若有人患了瘰疬(甲状腺肿大、大脖子病)，只要国王触摸一下就会立即痊愈。第二章 法国的文艺复兴1528年 蝾螈为标志的时代(1)

    仿佛魔杖一挥，我们便来到1530年。古老的中世纪城堡已

    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宫殿。枫丹白露

    宫，不再是处于巴黎和布卢瓦之间狩猎时的歇脚地。1520年，曼托瓦侯爵(2)

    的使臣向主人汇报说弗朗索瓦一世可能在距其四英

    里的一个弹丸之地——枫丹白露——逗留八天。女眷也都来了，国王则每日猎捕雄鹿，到了晚上才与她们会和。

    重修城堡是特殊形势下的产物：国王在帕维亚(3)

    惨败并被俘

    虏至西班牙，随后他屈辱地回到法国(4)。回来后，弗朗索瓦一世

    要犒赏那些他不在时曾支持母亲路易丝·德·萨瓦的人。巴黎城

    也包含在内。国王很快就着手来做这件事，在一封写给市政厅的

    信中，他要求“今后打造‘他的’大部分宅邸，并更多地在‘他

    的’美丽城市、巴黎城区和郊区生活，而不是在王国的另一处逗

    留”。弗朗索瓦居住在“周边”——法兰西岛(就像在国都一

    样)——从此，他在卢瓦尔河谷的起居，就如同在瓦卢瓦的行宫

    中一般。

    从1527年夏天开始，也就是国王回到巴黎的3个月之后，他

    提出城堡的扩建计划。吉勒·勒布勒东被委任为工程监工，即国

    王建筑工事的施工总管。弗朗索瓦一世合并重建了旧时的马蒂兰

    修道院，还通过位于二层的东西两侧翼将其连接到中世纪城堡以

    设立国王长廊。围绕城堡主塔的建筑重新用切削的砂岩和砾石涂

    层加固，切割过的石块突显出角度与框架。仅仅壁柱和三角楣的装饰就展现出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这场建筑运动中最为大胆的

    一部分莫过于带有多重凉廊的大金门，它位于西南边古老的小堡

    门楼：枫丹白露宫并不面向巴黎，而是更朝向奥尔良和卢瓦尔河

    谷。

    国王曾经只是想用不多的花费对一个用于狩猎的城堡加以改

    造，这样某些住所可以接待他的母亲、三个女儿、他本人以及宫

    廷的高级官员。不料，弗朗索瓦一世的家族形势在16世纪30年

    代初期有所变化。自1524年丧偶后，国王又于1530年娶了奥地

    利的埃莉诺(5)

    ，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Charles

    Quint)的姐姐——这是一场迫于《康布雷和约》(6)

    的政治婚

    姻。随后的一年，路易丝·德·萨瓦去世。此后，弗朗索瓦彻底

    掌权。与皇帝姐姐的联姻也势必为其添增更多威严。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国王决定不再将枫丹白露宫仅仅视为一

    座狩猎行宫，也将其作为主要常驻地之一。他试图结合其地理优

    势展开一次更大规模的改建。时值拱形门顶和叠加拱廊正兴，我

    们可以在布卢瓦或是马德里，甚至布洛涅森林里的其他皇家城堡

    里看到它们。圣萨蒂南小教堂，曾经的中世纪古堡内猎区，是基

    于皇家小教堂所特有的两级方案而建。一连排的翼楼和楼阁从马

    蒂兰修道院由北向南一路延伸至鲤鱼池边。最南端一座被称

    为“火炉阁”的大楼阁开启了五扇面朝池塘和森林的大窗。

    1543年，普里马蒂乔(7)

    在分隔国王长廊与鲤鱼池的庭院中间凿

    出一座名为“海格立斯”(8)

    的巨型喷泉：喷泉庭院之名由此而

    来，此后一直就立于这片空地之上。圣三教堂，即马蒂兰修道院的前身，同样被改建。1546年

    开始动工，即之后的舞会大厅，其宽大的凉廊一边面向椭圆庭

    院，一边面向花园。其中“城堡后院”或者“大庭院”的施工为

    期最长，那里曾是马蒂兰修道院，现在称作“白马庭院”：其三

    处砖石瓦砾材质的翼楼可能源自意大利建筑师塞里奥的设计，并

    于1541——1542年兴建。同样来自意大利的画家们则完成了国

    王长廊、大长廊或尤利西斯长廊的布景绘制。

    城堡周边的三座花园也被重新规划：北边的国王花园(后来

    的王后花园和狄安娜花园)封闭性地与大花圃简单化一；西南边

    的松木园里种植着海松，采用砖石建筑，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松

    树岩洞(1544——1545年)；东南边的大花园(之后的国王花

    园)，那里的运河和边沟充当了池塘的溢水系统。

    弗朗索瓦一世时期的枫丹白露宫中，具有代表性的杰作无疑

    是“国王长廊”，它将中世纪的古老城堡与从前马蒂兰修道院的

    建筑群相连。尽管从地理位置上无法形成流通空间，但它成为君

    王的私人走廊。弗朗索瓦一世保管着钥匙，他只会为来自东方的

    参拜者、教皇或者英国使臣打开那个房间。墙壁上覆满一人之高

    的护墙板，均由奢华的胡桃木制成，它出自意大利的希贝克·德

    卡尔皮之手，上面刻有加冕国王姓氏的首字母“F”和他的喷火

    蝾螈徽章，传说这种蝾螈能像凤凰一样在火中重生：它象征着法

    国君主制度的永恒，也意味着国王的永生。在这之上我们可以欣

    赏到画家罗索的仿大理石和壁画。其描绘的画面深受神话启发，经常隐秘地包含着双重含义：我们可以从字面意思上进行推测，其中影射了这个国王的一生——他的诞生，被俘至马德里，两个儿子的出世，投身于艺术和文学运动以及他的宗教统一政策。天

    花板上的木雕毫无疑问也是德卡尔皮的作品。

    在画廊，弗朗索瓦一世建了一个洗浴室，相当于一个私人温

    泉浴场，共有七个房间：理发室、蒸汽室、温水室、浴室、休息

    室等。画廊中汇集了他收藏的非凡意大利绘画作品，嵌在灰泥框

    中。参观者可以欣赏到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施洗者圣约翰》

    《美丽的费隆妮叶夫人》；拉斐尔的《圣家族》《花园中的圣

    母》《圣米歇尔勇斗恶龙》。

    画廊的上层，三楼的位置，是国王的藏书室，当时人称“书

    库”。弗朗索瓦一世把收集来的手稿专门存放在这，特别是从意

    大利和东方带来的画稿和希腊文手稿。尽管最初对于存放时效有

    法定要求，那里的印刷品屈指可数。1544年，布卢瓦宫的藏书

    并入枫丹白露宫，总数接近2 700册。这些王室的书籍用小牛皮

    装订起来，挂着深棕色流苏，装饰有阿拉伯式曲线图案，镶着花

    纹和皇家徽章。

    来到弗朗索瓦一世宫廷的意大利艺术家和外交使臣们都非常

    推崇这位热心支持艺术的君主，但总不免流露出对法国“野蛮

    人”和他们低劣品味的蔑视。例如曼托瓦公国的大使，毫不含糊

    地针对枫丹白露宫和国王长廊做出了尖锐的判断，他在1539年

    写信给主人时说道：“我看到了枫丹白露，在那里几乎看不到什

    么比曼托瓦更美……。然后有一个画廊，很长，但过于狭窄，并

    且挂着非常难看的画作。”

    在弗朗索瓦统治的末期，另一个规模比国王画廊还大的画廊开始施工：这就是大画廊，或称“尤利西斯画廊”。它位于白马

    庭院南翼的二楼，面对池塘，长150米，使之成为欧洲最大的画

    廊。在这里，无论是壁板或天花板，还是墙壁和拱顶，都和拉斐

    尔在梵蒂冈画室中的模型如出一辙。根据普里马蒂乔绘制的图

    纸，工程于1541年开始，一直持续到该世纪末。场景取材于瓦

    卢瓦王朝非常珍视的作品《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因为根据

    神话，法兰克人是特洛伊人的后裔。(免费书享分更多搜索@雅

    书.)

    在弗朗索瓦一世生命的最后阶段，城堡轮廓已然成形，他要

    求的总体规划也基本延续至今。在这个被近似圆形庭院环绕而自

    我封闭的中世纪城堡，国王建起了一系列朝向喷泉、花园和森林

    的翼楼和楼阁。整体看来分散不规则，组成零星分布：虽说不是

    建筑师的作品，却也是业余行家的杰作。

    (1)即法王弗朗索瓦一世(1494——1547年)的时代，他于1515

    ——1547年在位，以蝾螈作为自己身份的象征，钟爱喷火的蝾螈标志

    和徽章。

    (2)即当时曼托瓦公国的统治者弗德里科二世，这是一个曾经存在

    于意大利伦巴底的公国，隶属于神圣罗马帝国。

    (3)法文“Pavie”，意大利语“Pavia”，属于今意大利伦巴第大

    区。

    (4)弗朗索瓦一世在1525年的帕维亚之战(la bataille de

    Pavie)中遭到惨败并被俘。他被带到马德里，被迫向神圣罗马帝国皇

    帝查理五世作出屈辱的让步后(签订《马德里条约》)被释放。(5)卡斯蒂利亚国王费利佩一世的长女(1499——1558年)，初为

    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王后(1518——1521年)，后为法兰西国王

    弗朗索瓦一世王后(1530——1547年)。

    (6) 1529年弗朗索瓦一世与查理五世所签条约。

    (7)意大利画家、雕塑家、建筑师，法国王室御用的宫殿装饰艺术

    家，法国人称他为“Primatice”。

    (8)即希腊神话中的大力士赫拉克勒斯，罗马名为海格立斯。1530年 一个“新罗马”

    “一个新罗马”，这也是瓦萨里(1)

    在他的《艺苑名人传：画

    家、雕塑家和建筑家》一书中对瓦卢瓦王朝的枫丹白露宫的设计

    构想。在1530——1570年期间，确实有众多的意大利艺术家穿

    过阿尔卑斯山脉来到这座皇室城堡的工地，留下他们的足迹。

    第一个到来的是弗洛伦萨的画家罗索。他在安德烈·德尔·

    萨托(2)

    门下出师后，定居于罗马，在那里他发现了米开朗基罗的

    艺术。但是在1527年查理五世的大军攻掠这座永恒之城——罗

    马之时，这位大画家被捕并被剥夺了所有财产。穷困潦倒的罗索

    在受邀赴法之际正浪迹于意大利。他于1530年10月抵法，随后

    弗朗索瓦一世委任他负责枫丹白露宫的装饰工程，尤其是画廊的

    装饰上。罗索在这座城堡工作了10年左右，在此期间，他也完成

    了一些花瓶、盐盅以及马铠甲上的画。他将当时意大利人称

    为“maniera”(即“风格主义”(3))的思潮带入了法国，或者

    寻求风格为他们带来的影响，这一潮流带领人们发现了一些令人

    惊奇的艺术成分和对比鲜明的色彩。

    罗索死于1540年：瓦萨里称罗索有可能是因为一次诬告事

    件而自杀的。

    1532年，也就是在弗洛伦萨人罗索去世两年之后，另一个

    意大利画家来到了枫丹白露：博洛尼亚(4)

    人普里马蒂乔。他是当

    时著名画家朱尔·罗曼(5)

    的学生，此前，他和他的老师在曼托瓦的得特宫(6)

    工作，这个宫殿是贡扎格家族公爵们的奢华寝宫。应

    弗朗索瓦一世对曼托瓦公爵提出的需要一个画家和一个装饰匠的

    要求，普里马蒂乔被派到法国作为朱尔·罗曼的接替者在枫丹白

    露工作。弗朗索瓦一世长廊的装饰工作出自罗索之手，而普里马

    蒂乔则是担任国王和王后寝宫的装饰工作。同罗索一样独具特

    色，普里马蒂乔拥有自己的艺术风格，且更为清新曼妙和优雅。

    但是他的作品大多已失传了，只有为数不多的遗迹被保存了下

    来，比如说弗朗索瓦一世王后奥地利的埃莉诺寝宫里的壁炉(建

    于1534——1537年)和埃唐普公爵夫人卧房中的壁炉(约建于

    1541——1544年)。最后，从1543年开始，他得以着手进行

    他的重大工程——尤利西斯长廊。

    罗索和普里马蒂乔互为竞争者，但是在工作中相互较劲的同

    时，他们的装饰作品也有相似之处。两者都围绕着粉墙壁画这一

    主题进行创作，这也使得这一艺术形式在该时期取得了不俗的发

    展。粉墙壁画以高浮雕的形式展现，并开创了大型人物画、花果

    环画、赤裸天使画、传说动物画、丛林仙女画和寓意画的先河。

    同时，也正是这些画赋予枫丹白露与众不同的艺术特性。受意大

    利装饰艺术启发并受到罗马和曼托瓦一些元素的影响，以雕刻和

    挂毯形式盛传于世的枫丹白露装饰画在意大利以及欧洲其他各国

    范围内也算是自成一派。

    普里马蒂乔是一个全面的艺术家，他除了是画家以外，还兼

    有装饰家、雕刻家和建筑家等多重身份。1540年时他被派往罗

    马。在此期间，他为国王搜罗各种艺术作品，仿造最著名的古代

    雕塑，用青铜复制品装饰枫丹白露宫。年底他回到枫丹白露宫，顶替因罗索去世而空缺的职位。那些复制的雕塑作品有《观景殿

    的阿波罗》、《维纳斯》、《拉奥孔和他的儿子们》、《大力神

    康茂德》(7)

    、《熟睡的阿里亚娜》(为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而

    作)、《台伯河》，还有两个狮身人面兽和两个半人半羊兽。卡

    皮托勒广场马克·奥勒留(8)

    青铜骑马雕塑仿制品中的马匹则是由

    石膏塑成的。弗朗索瓦一世曾多次派普里马蒂乔去意大利购买工

    艺品。至于园林方面，普里马蒂乔受米开朗基罗和朱尔·罗曼作

    品启发后，于1543——1544年设计了松树岩洞。

    在艺术史学家们眼中，罗索去世后，普里马蒂乔依旧是“枫

    丹白露派”无可争议的大师级人物。1544年，他成为特鲁瓦的

    圣马丁修道院院长(当时人称“圣·马丁先生”)时，已然声名

    显赫。在他的影响下，博洛尼亚人在法国艺术界的影响逐步盖过

    了弗洛伦萨人。直至亨利二世登基并提升菲利贝尔·德洛姆(9)

    担

    任建筑总督，普里马蒂乔在这一领域的影响才减弱了一些。但是

    当亨利二世驾崩后，他从德洛姆那里夺得建筑总督一职直至

    1570年去世。普里马蒂乔的离世给博洛尼亚人的创作以严重一

    击。由其指挥施工的大部分装饰画都被毁坏或者被一些笨拙的修

    复画掩盖。普里马蒂乔的大部分画作已经失传，他的天分在很大

    程度上仍然要归功于绘画和版画。他在枫丹白露宫的作品有一部

    分在卢浮宫的画厅展出，另一部分仍旧保留在原地。

    同时期还有两位意大利艺术家来到法国效力于弗朗索瓦一

    世，他们分别是建筑家塞巴斯蒂亚诺·塞利奥以及雕塑家和金银

    匠本韦努托·切利尼。同普里马蒂乔一样，塞巴斯蒂亚诺·塞利

    奥也是博洛尼亚人，而本韦努托·切利尼则和罗索一样来自弗洛伦萨，我们将会在以后的章节里细讲。早在1537年，塞利奥就

    在威尼斯出版了一部论著阐述五条建筑法则，其中的一条法则作

    为范例由驻威尼斯的法国大使乔治·德阿马尼亚克介绍给法国皇

    帝。弗朗索瓦一世在看到他的作品后，决定邀请他来法国“负责

    皇家建筑”，并许以高薪。1540年，这位建筑家出版了另一部

    讲述古代建筑的论著《第三本书》，并以此献给弗朗索瓦一世。

    第二年，他就来到枫丹白露宫，并被批准成为“国王的御用画师

    和建筑师”。但是当他到来后，塞利奥非常不愿意跟吉勒·勒布

    勒东共事，面对着这个人，他只能看到一个“从未踏出法国国门

    甚至从未离开过本省的泥瓦匠”。塞利奥为这座城堡特别是后来

    成为舞厅的凉廊绘制了蓝图，但是塞利奥的方案之后似乎又被设

    计了一番，作为勒布勒东的修正版本，因此我们看到砌在白马庭

    院的砖石上有相似的翅膀图样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为国王工作的时候，塞利奥不得已接受一些私人客户的

    活。在枫丹白露镇，他为费拉拉(10)

    红衣主教伊波利托·埃斯特

    建造了官邸，名为“大费拉拉”，其对称的建筑给了一个多世纪

    以来众多的法国宅邸许多灵感。他为安东尼·德·克莱蒙在托内

    尔(11)

    附近建造了昂西勒弗朗城堡，这是法国传统和伟大罗马风

    格的第一个综合体。但总的来说，塞利奥在法国的影响主要是通

    过出版的建筑书籍，从1542年开始翻译成法语。菲利贝尔·德

    洛姆承认，塞利奥通过他的书籍和绘画，首次让法国人了解到古

    代建筑的知识和好些绝妙的发明。远离在皇家城堡进行的伟大工

    作，塞利奥满腹心酸，在他一部描写生活的作品中抱怨：“那时

    候在这荒僻的枫丹白露，野兽比人还多。”他在1553年之后的

    某日死在那里。罗索和普里马蒂乔是团队领导，他们给出整体设计图，由许

    多共事者完成。普里马蒂乔的同乡凡图齐，绘制了尤利西斯画廊

    的蔓藤花纹。出生于摩德纳(12)

    的尼科洛·德尔·阿巴特于1552

    年到达枫丹白露，为普里马蒂乔干活，普里马蒂乔评价：“如果

    我在巴黎能找到跟他一样会做这工作的人，我不会雇用他，但是

    巴黎没有人能做。”他们的合作持续了约20年。普里马蒂乔给出

    设计图，尼科洛绘成壁画或油画。尼科洛也拥有自己的灵感：他

    在画架上作画，人们能感受到弗拉芒风景画家的影响。

    另一位普里马蒂乔的门徒鲁杰罗·德·鲁杰里于1557年抵

    达枫丹白露，承接了装饰在火炉阁二楼的油画《赫拉克勒斯之

    生》。“圣·马丁先生”(即普里马蒂乔)去世时，赠给德鲁杰

    里一些画和作画的工具。他嘱托德鲁杰里把枫丹白露学派传承下

    去，后来亨利四世和路易十三的画家们也都属于这一派。

    这些来自意大利的大师们影响了法国艺术家，如(老)让·

    古尚、安托万·卡龙、(小)让·古尚以及著名的皇室肖像画家

    弗朗索瓦·克卢埃。有些人必须在枫丹白露的工地干活，其他人

    则被印刷品或图解书所吸引，这些书籍详细描述并传播枫丹白露

    的模型，而这些模型又在欧洲各地由巴黎雕刻家们重新诠释。枫

    丹白露的这些艺术家通常以女性裸体为主题，多多少少借神话的

    名义，无论是几乎全裸站立的(《猎神狄安娜》)，还是坐着露

    到腰部(《狄安娜·德·普瓦捷出浴》《梳妆的女子》)。在达

    芬奇和拉斐尔为代表的古典文艺复兴时期之后，法国进入了文艺

    复兴的第三个时期，即矫饰主义时期，体现在不注重规则而更爱

    发明与幻想。枫丹白露的画家们确实配得上“学院派”的名字，因为他

    们“教人学”。在17——18世纪，一批业余爱好者和艺术家前

    来欣赏弗朗索瓦一世画廊、舞会大厅和尤利西斯画廊，并寻求灵

    感。阿尼巴尔·卡拉西赞扬了普里马蒂乔的“发明”。鲁本斯从

    尤利西斯画廊临摹了几张画。据马里埃特所说，尼古拉斯·普桑

    表示他认为没有什么比完成尤利西斯画廊的一系列伟大主题更能

    塑造一个画家和激发他的天才。尤利西斯故事的场景在1633年

    被特奥多尔·凡·蒂尔登雕刻出来。1793年，建筑师查理·佩

    西耶(13)

    从意大利回来，在枫丹白露停留，还复制了舞会大厅的

    画作。

    (1)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画家和建筑师，以传记《艺苑名人传》留

    名后世。

    (2)意大利佛罗伦萨画家，文艺复兴成熟期及风格主义早期画家。

    (3)风格主义，也被译为曼那主义、样式主义或矫饰主义，意

    即“风格”。它反对理性对绘画的指导作用，强调艺术家内心体验与

    个人表现，注意艺术创作的形式感，倾斜线条和曲线的运用比较明

    显。

    (4)意大利北部一城市，又译“波伦亚”。

    (5)即朱利奥·罗马诺(Giulio Romano)，法文为“Jules

    Romain”，约1492——1546年，意大利文艺复兴晚期画家、建筑师。

    (6)意大利语为“Palazzo del Te”，这是位于意大利曼托瓦的一

    座宫殿建筑。得特宫修建于1524——1534年，由拉斐尔的门徒朱尔·

    罗曼诺设计。(7)康茂德(Commode)，又译为“柯摩达”“科莫德斯”“高摩

    达”“柯姆德斯”，公元2世纪末的罗马帝国皇帝(161——192年)，于公元180——192年在位。是一位暴君，宣称自己是大力神海格力斯

    的儿子。

    (8)拥有“恺撒”称号的他是罗马帝国五贤帝时代最后一个皇帝，于公元161——180年在位，有“哲人王”的美誉。

    (9)文艺复兴时期法国建造师(1515——1570年)。

    (10)意大利东北部的一座城市，也是费拉拉省的首府。

    (11)位于法国北部勃艮第地区的一个小镇。

    (12)意大利北部一城市。

    (13)法国室内装饰家，1764——1838年。1539年 查理五世的到访

    弗朗索瓦一世对查理五世(1)

    的忿恨是双重的：后者更强大，更虔诚，更睿智，更常在战场上获胜。但这位法国君主对艺术的

    资助让他自己心里恢复了一些平衡。只是法国王室的辉煌成就如

    何能让这位神圣罗马皇帝印象深刻呢？1539年底，机会来了，当时根特(2)

    的居民拒绝交纳新的税收，起义反抗查理五世的权

    威。查理意欲惩罚他们，恢复低地国家的秩序，要求法国允许其

    军队从法国经过，因为西班牙和佛兰德之间的海上航线不安全。

    自前一年缔结《尼斯条约》以来，法国国王和查理皇帝已正

    式和解，两国恢复和平。弗朗索瓦一世同意了这一请求，并以书

    面形式向查理五世提出保证说：“我向您保证，我的好兄弟，这

    封以我的名义书写并签字的信，代表我们兄弟间的信任与情谊。

    在您经过我的王国时，这是我们的荣耀，我将确保尽全力为您做

    好所有的接待服务。而且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到您面前去，到您

    国家去接您，并带着我的孩子陪送您，让他们顺从您，您将具有

    我在这个王国内拥有的同等权力，您可以随意处置一切事

    务。”为了保证更安全，他让王太子亨利、王太子的弟弟奥尔良

    公爵查理和陆军统帅蒙莫朗西也签署了类似的信件。这样，如果

    弗朗索瓦一世在护送皇帝途中去世，他的继任者也不会施加任何

    约束。

    查理五世希望此行尽可能地隐秘……法国国王却给了皇帝盛

    大的接待。1539年11月11日，查理皇帝离开马德里，陪同的有西班牙、佛兰德以及弗郎什–孔岱(3)

    的大领主们。11月27日，他们到达边界小城富恩特拉比亚(4)

    ，受到规格很高的接待委员会

    迎接：法国国王的幼子奥尔良公爵查理带着15位贵族侍从在此等

    待；第二天在巴约讷(5)

    ，轮到王太子迎接查理皇帝，由陆军统帅

    蒙莫朗西、红衣主教沙蒂永以及许多其他领主们陪同。随着皇帝

    的车辇逐渐向北，奢华的排场接连不断，从巴约讷、波尔多、普

    瓦捷，一直到12月12日抵达洛什，弗朗索瓦一世前来迎接他曾

    经的对手而今的朋友。他于11月20日抵达枫丹白露宫，至24日

    离开，期间布置了接待查理皇帝的细节。由于身体不适，弗朗索

    瓦有时乘雪橇，有时坐马车。他乘坐游船从奥尔良到昂布瓦斯城

    堡(6)

    ，并从那去往洛什。查理五世还见到了姐姐埃莉诺以及整个

    法国王室成员。

    陆军统帅蒙莫朗西负责一切接待事宜。他从弗朗索瓦一世年

    轻时就得到重用，最后被封为法国的大统帅和大总管。顶着大总

    管这个头衔，他负责管理宫廷事务，也发挥了很大的外交作用。

    作为热诚的天主教徒，蒙莫朗西反对与德国的新教首领结盟。他

    认为应通过谈判将米兰公国归还法国。自1537年担任陆军统帅

    后，他一直力促法国国王与查理皇帝议和，而查理五世也不吝善

    待他。

    在规划路程时，大家已经预见到在枫丹白露宫会有长期停

    留。事实上，当时的一篇文章说：“国王非常希望向查理皇帝展

    示自己在枫丹白露宫建造的精美宅院……国王将皇帝带到那里再

    来巴黎，尽管路线不对，但是因为他太希望向查理皇帝展示他的

    行宫，他非常乐意待在那里享受美景。”在此之前，城堡只接待过一位君主：苏格兰国王詹姆士五世，他在1536年与弗朗索瓦

    一世的女儿玛德琳结婚的时候来到法国。

    查理五世骑马行进，但弗朗索瓦仍坐着马车。因此行程很

    慢。在昂布瓦斯、尚博尔和奥尔良之后，他们停了一两天，于12

    月22日到达皮蒂维耶(7)

    ，23日到达米利(8)

    ，最后在24日到达枫

    丹白露森林。

    在森林的边缘，王太子亨利带领50名宪兵和50名轻骑兵前

    来迎接皇帝。整个队伍的着装分成白黑两色，因为王太子的情妇

    狄安娜·德·普瓦捷仍然在悼念她的丈夫，死去的诺曼底司法总

    督。一番赞誉之词过后，王太子向查理五世宣告由他来护送皇

    帝，抵挡那些困扰森林的邪恶骑士。当队伍离城堡还有一英里

    时，奥尔良公爵带领的骑兵部队出现了，他们身穿镀银的深红色

    天鹅绒服，帽上插着浅红色的羽毛。红衣骑兵开始向黑衣骑兵发

    起模拟对战。像宫廷小说描述的那样，他们在马下和马上打斗，向队伍中的美丽女士们展开通道。皇帝还看到舞者扮成树木之

    神、农牧之神和森林之神，在经过的路上跳着乡村芭蕾。城堡的

    入口是一条皇家小道和一座金色大门；小道的入口装饰了一个凯

    旋门：弗朗索瓦一世和他的贵客身穿古雅的华服，周围一片安宁

    祥和之气，“以向查理皇帝展示法国国王接待他的真情厚意”。

    鼓乐齐鸣，欢迎两位君主的到来，他们穿过嵌满绿色黄杨枝(赋

    予春天的幻想)方格和菱形图案的金门进入宫中。

    由于查理五世的到来，主塔的庭院里竖起一个镀金的柱子，上面刻着美惠三女神像和皇帝的徽章。在柱子的顶部，燃着一个

    火炬，已经烧了两三天；从柱子中间流出的是一缕缕水和葡萄酒；在庭院的四周，悬挂着国王的盾形徽章、花环和画布。

    为了迎接查理，城堡内已经做好一切安排，特别是新的火炉

    阁，那里的卧房最舒适，朝向南边，可以看到池塘和森林。那里

    的炉子可能模拟了在德国使用的加热系统，查理五世习惯用这种

    系统。最后，弗朗索瓦一世似乎把自己位于主塔旧楼里的寝宫让

    给了查理皇帝，自己去住陆军统帅蒙莫朗西在底楼金门的卧房。

    为了表示对皇帝的尊崇，几幅被称为《西庇阿的胜利》(9)

    的

    挂毯被挂了出来；餐具都是金银制的。特别为宫廷的女士们定制

    了绣上金银丝线的深红色长袍。罗索和普里马蒂乔设计了在城堡

    和森林中要穿戴的服饰。

    第一晚，国王为皇帝举行盛大的宴会。第二天是圣诞节，举

    行了一个庄严的弥撒仪式，弗朗索瓦一世要触摸瘰疬病人(10)。

    使用在加冕当天获得的膏油，法国国王能通过触摸治愈这些结核

    病人。他停在每个病人面前，用手摸摸他们的额头，然后从一只

    耳朵摸到另一只耳朵，说出传统的咒语：“君王触摸你，上帝治

    愈你。”许多病人来参加这个仪式；这次西班牙人占了多数，而

    且治愈的人数众多。

    接下来的几天主要是狩猎，马下和马上的比武。然而弗朗索

    瓦一世总是无法直立在马背上，都是王太子和陆军统帅带着打

    猎。当众人离行宫很远之时，森林中或邻近的村庄都会向皇帝提

    供丰盛的午餐。在城堡，陆军统帅蒙莫朗西为法国和西班牙的大

    臣们随时安排好餐桌。那里的菜肴如此鲜美，以至于查理五世自

    己也来用餐。弗朗索瓦一世问皇帝还想不想要什么，皇帝回答说：“没什么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永远不会相信。”

    然而，一些传记作家深信，法国朝臣们巧妙地向皇帝暗示过

    国王曾被囚禁在西班牙一事。有一天，奥尔良公爵跳上查理五世

    的马背，说道：“陛下，你是我的囚犯。”在一场宴会中，弗朗

    索瓦一世指着自己钟爱的情妇埃唐普公爵夫人对查理五世

    说：“陛下您请看这个美丽的女人。哎!她建议我把您留下

    来。”皇帝回答，“如果这个是好建议，我们不妨遵循”。用餐

    结束，查理洗手时，把一枚贵重的戒指掉在了地上。公爵夫人捡

    了起来，皇帝彬彬有礼地请她留存。

    查理五世于1539年12月24——30日在枫丹白露宫停留。他

    于30日离开，前往利斯修道院。在最后一次猎鹿和野猪之后，夜

    幕降临之时，一行人从塞纳河启程，一艘皇家游船在那等候两位

    君主。1540年1月1日，查理隆重地进入巴黎。弗朗索瓦一世想

    要场面“尽可能地壮观”。皇帝在绘着帝国之鹰的金顶簇拥下进

    入首都，先去圣母院做祷告，后在西岱宫用午餐，夜里就寝于卢

    浮宫。第二天，这座城市向他呈现了一座两米高的银色赫拉克勒

    斯雕像。1月6日，查理五世写信给托莱多(11)

    的主教说：“我们

    享受到这样的礼遇和款待，我们无法想象还有更好的。而且这个

    国王和他的所有人都很友善和幽默。但愿这次旅程有助于上帝的

    事业和基督教的利益。”国王陪同皇帝一直到圣昆丁。分别之

    时，两位君主及其家人和随行人员交换了丰盛的礼物。

    在法国方面，大家注意到了皇帝的朴素和节俭。查理和他的

    随从们还穿着丧服，以悼念几个月前去世的皇后，葡萄牙的伊莎

    贝拉，而疲病缠身的皇帝几乎没什么胃口。相反，在西班牙方面，他们发现由法国组织的无休无止的欢宴令人厌烦，他们对宗

    教祭礼的简化和瓦卢瓦宫廷的淫乱感到愤怒。查理五世的随从们

    都不怎么喜欢埃唐普公爵夫人的准官方角色。皇帝忠实于已故的

    妻子，没有再婚。

    如果两位君主在皇帝出访期间没有谈及联姻事务，他们各自

    的顾问大臣必须处理那些正在考虑的婚配事宜。他们意欲让奥尔

    良公爵(弗朗索瓦一世的第三个儿子)迎娶西班牙公主，而查理

    五世娶法国国王的女儿玛格丽特·德·瓦卢瓦来巩固和平。这种

    双重联姻并非没有私心：如果玛丽公主与奥尔良公爵结亲，她的

    陪嫁将包括弗郎什–孔岱和低地国家，而奥尔良公爵将成为西班

    牙王国的储君。这些商谈并没有成功，当时人们对于永久和平的

    希望也遭到了残酷的欺骗。10月11日，查理五世委派儿子菲利

    普(后来的腓力二世)就任米兰大公。陆军统帅蒙莫朗西在此次

    事件中丧失了大部分的信誉。埃唐普公爵夫人称他为“大无

    赖”，因为他诱骗国王说米兰人会将公国归还。

    不过，查理皇帝在枫丹白露的逗留还有后续。在1544年9

    月，王后埃莉诺、奥尔良公爵和埃唐普公爵夫人前往布鲁塞尔，纪念弗朗索瓦一世和查理五世之间的又一次和解。皇帝迎接并设

    宴款待了弗朗索瓦的王后与情妇，并赠送她们戒指和宝石，总价

    值为5万金埃居(12)。

    查理皇帝在枫丹白露宫的逗留，保存下来一件非凡的纪念

    品：一组六幅挂毯，复制了国王画廊的一部分壁画，现在由维也

    纳的艺术史博物馆收藏。这是在查理五世到访时，根据他的委

    托，在枫丹白露宫一个专门布置的画室制作完成的，大概在1544年他访问布鲁塞尔期间敬奉给他。

    (1)查理五世(1500——1558年)是哈布斯堡王朝广泛的皇室联姻

    的最终产物，他是西班牙国王(1516——1555年在位)、神圣罗马帝

    国皇帝(1519——1555年)、西西里国王(1516——1555年)、那不

    勒斯国王(1516——1555年)、低地国家至高无上的君主。

    (2)根特市(荷语gent，法语Gand)，比利时自治市，东佛兰德省

    省会。

    (3)法国东部一大区。

    (4)西班牙语“Fuenterrabía”，巴斯克语名为“宏达瑞比

    亚”(Hondarribia)，西班牙巴斯克自治区与法国交界处一小城。

    (5)在法国西南部。

    (6)卢瓦尔河谷地区一座皇家城堡。

    (7)法国中北部城市。

    (8)法国西北部芒什省的一个市镇。

    (9)西庇阿(Scipiion)，又译“斯奇皮欧”“齐比奥”(公元前

    236——公元前183年)，古罗马统帅，征服非洲。

    (10)瘰疬病，是一种由结核菌引起的皮肤病，多发生在患者脖子

    上，不易治愈、容易复发。11世纪到18世纪期间，广泛流行于法英两

    国的看法认为通过国王触摸，能够让瘰疬病人康复。

    (11)西班牙语“Toledo”，西班牙古城。始于罗马时期，在腓力

    二世前为卡斯蒂利亚王国(后西班牙王国)首都。(12)埃居(écus)，13世纪由法王菲利普六世铸造，最初为金

    币，路易十三于1641年改为用银铸币。1540年 金银匠与宠妃

    去到枫丹白露宫参观的游客一定会注意到，弗朗索瓦一世的

    装饰家们喜欢把女性裸体的画像放在画廊壁上或灰泥画框中。在

    展示文艺复兴时期享乐体验演变的同时，这些装饰使得一个非常

    有争议的人物永远留在了城堡历史和法国历史的记忆中：埃唐普

    公爵夫人。

    结束在西班牙的囚禁回来后，国王遇到一个比他小12岁，即

    年方18岁的年轻女子安娜·德·皮瑟勒·德艾丽，她是路易·德

    萨瓦的侍从女官之女，默东(1)

    的红衣主教安东尼·桑甘的侄女。

    弗朗索瓦一世刚与以前的情妇沙托布里昂夫人分手，很快就让德

    艾丽小姐成了自己的情妇。1532年，国王给安妮找了个恭顺的

    丈夫——布列塔尼的庞蒂耶夫尔伯爵约翰·德·布罗斯。作为自

    愿戴绿帽的补偿，后者受封为埃唐普伯爵，后又在1537年封为

    公爵；安妮·德·皮瑟勒仍被称为埃唐普公爵夫人。在统治的最

    后10年里，弗朗索瓦一世一直都在通过送钱或送地的方式增加埃

    唐普夫人的财富。作为宫廷中一小撮人的领头者，她与勒农古红

    衣主教和海军上将沙博·德·布里翁结盟，并安排她的亲戚和朋

    友担任教堂和军队的要职。她组织了布朗托姆所说的美丽女

    士“小乐队”，因为“没有女人的宫廷，如同没有鲜花的花

    园”。

    宫廷中现在分成两派。一派是弗朗索瓦一世的姐姐纳瓦尔王

    后玛格丽特、国王的第二个儿子奥尔良公爵、海军上将沙博·德·布里翁、阿内博尔元帅和埃唐普夫人。另一派是王后埃莉诺、王太子亨利、陆军统帅蒙莫朗西以及大部分的红衣主教。1541

    年5月，公爵夫人成功地使蒙莫朗西失势，她这一派获胜。费拉

    拉的使臣说：“顾问院中无论谁如果想管事，不管事情大小，如

    果事先不确定埃唐普夫人首肯，没人敢告诉国王。”此外，埃唐

    普夫人的这一派跟王太子亨利的情妇狄安娜·德·普瓦捷也是对

    头，后者是原诺曼底司法总督的遗孀，被埃唐普夫人认为是“老

    而无牙的女人”。公爵夫人指责司法总督夫人用魔法来诱惑王太

    子。司法总督夫人让人造谣说公爵夫人和很多人有染。两位情妇

    的争吵也影响到了弗朗索瓦一世和他的儿子，导致国王和王太子

    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太子则把埃唐普夫人视为一个“邪恶的妓

    女”。据说，罗索在枫丹白露的画廊里画了一个月神狄安娜，让

    人联想到司法总督夫人，公爵夫人满心嫉妒，要求国王同意把这

    幅画撤掉，并换上普里马蒂乔的一幅作品《宙斯临幸达那

    厄》(2)。

    1541年底，国王命令普里马蒂乔为埃唐普公爵夫人在枫丹

    白露的卧房进行特别的装饰。其中的绘画装饰展示了亚历山大大

    帝一生的事迹，展现这位君王的仪态与迹象。国王和公爵夫人的

    爱处处都有体现：很明显，普里马蒂乔用心地将作品用嵌套(3)

    的

    方式呈现出来，首先门外画的是《画家阿佩勒给坎帕斯普作

    画》，坎帕斯普是亚历山大的宠妃，而阿佩勒就在亚历山大本人

    面前画她的裸体；西面墙上是《亚历山大与罗克珊妮的婚

    礼》(4)

    、《在亚历山大面前的蒂莫克雷》、《塔尔斯特里斯睡上

    亚历山大的床》、《亚历山大的宴会》和《波斯波利斯的化装舞

    会》(5)。《亚历山大驯服布西发拉斯》(6)

    也没显得不协调。但这些画作描绘了强大的女性人物，形体比真人大，裸体也神采飞

    扬，所表达出来的寓意一目了然。

    普里马蒂乔从罗马返回后，弗朗索瓦一世还是委托他仿制古

    代雕像。在1543年年底，这个造型运动的一些青铜作品已经完

    成，国王让他的情妇欣赏一尊古代的维纳斯像，其美丽似乎能让

    他想到公爵夫人。教廷大使丹迪诺哀叹说，“国王比以往任何时

    候都更耽于享乐，同时也深为埃唐普夫人困扰，这女人总是反对

    别人说的话，还总对国王说他是地球上的一个神”。

    同一时期，公爵夫人对另一位装饰枫丹白露宫的意大利艺术

    家极为反感，他就是来自佛罗伦萨的本韦努托·切利尼。切利尼

    出生于1500年，因为给教皇保罗三世所做的金银作品而闻名。

    他于1537年第一次来到法国，负责制作国王肖像的勋章，但没

    有多久就回国去了。后来由于失去教皇的宠幸，切利尼被投入监

    狱，但弗朗索瓦一世听人称赞过他的才华，所以反复交涉使他得

    以释放。这位艺术家也得到了一位新保护人说情，即费拉拉的红

    衣主教伊波利托·埃斯特。这位高贵的人物是埃斯特公爵和卢克

    雷齐亚·波吉亚(7)

    的儿子。他11岁成为米兰大主教——当时不存

    在召命(8)

    的问题——与一般教士相比，他更愿意资助文艺，也是

    一个更快乐的人。伊波利托定居在法国，并获得弗朗索瓦一世赐

    给他的主教府和修道院。他在1539年担任红衣主教，并成为法

    国国王、教皇和意大利主教之间的调停人。他去意大利庆祝自己

    荣升为红衣主教，返回法国时把切利尼也带上了。

    本韦努托到来之时，王宫设在枫丹白露。主教费拉拉和金银

    匠切利尼去到那里，费拉拉把切利尼引荐给弗朗索瓦一世。艺术家为国王制作了他在意大利做过的银水壶和银水盆。国王惊呼

    道：“我绝对相信，我们在古代也从未看过这么美丽的物件。我

    清楚地记得看过整个意大利最好的大师创作的最佳作品。但是我

    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在与费拉拉主教用法语说过

    一番话后，弗朗索瓦一世用意大利语对切利尼说：“本韦努托，开心玩几天，让你的心尽情享乐，只需想着珍馐美食，我们会考

    虑给你所有的便利，让你可以创造一些杰作。”

    在等待指令的同时，切利尼跟随着弗朗索瓦一世的车马扈从

    一同巡游。1540年8月，费拉拉的红衣主教被吸纳到国王的顾问

    院，切利尼也不能再远离君主了。这位金银匠说道，“我们跟随

    国王四处巡走，有时候走到只有两栋房子的地方。然后像波西米

    亚人(9)

    那样竖起帐篷，一点都不舒服。”红衣主教同情自己的这

    位受托人，对国王说：“陛下，本韦努托渴望投入工作。让这样

    一位艺术家浪费时间几乎是一种罪恶。”

    于是弗朗索瓦一世命令切利尼制作12个真人大小的银烛台，用来放在宫廷的餐桌上：这12个烛台的人物是奥林匹斯山上的六

    位男神和六位女神，按照国王的身高来做，将近两米(10)。切利

    尼把工作室设在巴黎的内勒宫(11)

    ，在这里为国王完成了许多其

    他作品。最著名的杰作是乌木和黄金做成的华贵金盐盒，盒上雕

    着西布莉和海神(12)。切利尼要在工台上完成已经打造好和镀上

    金的国王水壶和水盆，然后再由费拉拉主教赠送给弗朗索瓦一

    世。

    在他的工作室中，切利尼首先制作出朱庇特(13)

    ，这是要求做的第一个银制烛台，还有一个银制花瓶，一个比真人大的身穿

    护甲的恺撒半身雕像，以及类似大小的可爱孩子半身雕像“留给

    我自己，让我享受爱的快乐”。他把这个半身雕像起名为“枫丹

    白露”，“这是为国王选的地名以求其欢心”。

    1542年，弗朗索瓦一世带着他的朝臣和埃唐普公爵夫人一

    起参观了本韦努托的工作室，这位金银匠刚刚制作了一个小银

    瓶。公爵夫人向国王建议由切利尼制作一件艺术品装饰枫丹白露

    宫。“这是个好主意，”弗朗索瓦一世回答：“我现在做出决

    定：你来做件美丽的东西。”经过半个多月的思索，切利尼向弗

    朗索瓦一世提议为金色大门按照神话做一些装饰，“尽可能不改

    变现有的柱型”：在门楣的中心，他将雕塑一个《枫丹白露的宁

    芙》(14)

    ：女神躺在鹿头之下，尖顶上是两个手举火炬的胜利女

    神，围着门的侧柱上，两个半人半羊的林神握着石棒。在他后来

    写的《生平传记》中，切利尼用比较谦逊的语气描述他的金门装

    饰作品：“我们要改造这个体现法国人差品味的低矮大门，它的

    开口几乎是正方形的，顶部是一个三心拱(15)。国王希望在小天

    窗上雕刻一个人物代表枫丹白露女神。我把雕塑放在一个完美的

    半圆之上，赋予它完美的比例，以纠正开口的位置。在小天窗

    上，一个躺着的女人将她的左臂放在象征国王的雄鹿的脖子上。

    在一侧，我创作了半浮雕的小鹿、野猪和其他动物的微缩浮雕。

    在另一侧是不同种类的猎犬和猎狗。所有这些动物都让人联想到

    诞生源泉的壮丽森林。我把整个作品都放进一个长方形的框架；

    在拱肩的位置，两个浅浮雕的胜利女神举着类似古代人使用的那

    种火炬。在那上面，我还刻了一个蝾螈，那是国王的个人标志，并使用了大量的装饰品搭配这个艾奥尼亚式结构的作品。看到这个作品，国王满心欢喜。”

    这位艺术家还向弗朗索瓦一世呈交了一个巨大的喷泉工程，该喷泉被一座15米至20米高的战神马尔斯雕像所覆盖。“中间

    的巨大雕像，”本韦努托对国王说，“象征陛下是战神，因为您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伟大的英雄，您的勇气公正而神圣地彰显您的

    荣耀。”国王欣喜万分，立即同意。

    但是，不善奉迎的切利尼却没有将这些作品交给最早提出请

    他来装饰枫丹白露的埃唐普公爵夫人过目。夫人气恼地说：“如

    果本韦努托向我展示了他的精美作品，到时他会给我一个记住他

    的理由。”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切利尼来献给夫人一个花瓶：

    但他一直在候见厅等待，没有得到接见。公爵夫人已成为这个金

    银匠的敌人。她现在倾向于反对他，并寻求一切机会在国王面前

    伤害他。最好的论据是说他对已经布置的作品任务实施缓

    慢：“陛下，他怎么可能完成12个银制雕像？他一个都还没有完

    成!如果你对一个新的事务如此看重，那么你将被迫放弃那些你

    原先那么重视的事情。100位优秀的匠人也无法完成这个人要做

    的这些。”因此，战神喷泉的任务就没有交给切利尼去做，却委

    托给普里马蒂乔。

    一段时间后，本韦努托去了枫丹白露，向国王展示制作的皇

    家硬币。他找到普里马蒂乔，怒斥后者抢了他的差事。“哦，本

    韦努托，”博洛尼亚人回答说，“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

    做。如果国王说，我愿意，你怎么辩驳呢？你在浪费时间，差事

    已经给我了，这是我的。”然后，切利尼建议两人竞争，并将作

    品交于弗朗索瓦一世评判。普里马蒂乔拒绝了。本韦努托以死威胁……这使得埃唐普公爵夫人真的考虑要另找一个受托人。第二

    天，普里马蒂乔来到巴黎，拜访了切利尼，并且答应不再插手这

    个巨大喷泉的差事。

    与此同时，金银匠继续雕刻门楣中心的《枫丹白露的宁

    芙》。他以他的法国情人凯瑟琳为模型，后来他让凯瑟琳和自己

    的合作者保罗·米切里结婚了。女神雕塑的姿态随着这三个男女

    的争吵与和解而变化。当躺着的宁芙完成后，切利尼与凯瑟琳分

    手，并以一个15岁的法国女孩让娜做为胜利女神的模型，让娜也

    成为了他的情人：1544年6月7日，外号“糙女”的让娜生下一

    个女孩，本韦努托给她起名叫康斯坦扎。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同一时间，切利尼完成了盐盒的任务，并继续制作朱庇特银

    烛台，弗朗索瓦一世来到工作室查看。国王很开心，祝贺他，并

    承诺给他许多奖赏。但是，公爵夫人不乐意，越发憎恨本韦努

    托。她内心暗忖：“我统治这世界，可这样一个矮子都不尊重

    我。”

    最后，朱庇特雕像完成了。切利尼把它放置在一个金色的基

    架上，再把基架放在装了四个硬木球的木制底座上，这样的设置

    使得孩子也能够前后左右转动雕像。1545年1月，金银匠把烛台

    带到枫丹白露，征询国王放在哪里。埃唐普公爵夫人来接见他，夫人建议放在国王的画廊里，那里已经放了普里马蒂乔在意大利

    根据古代青铜器仿制的一些作品。听到这个安排，本韦努托

    说：“这是叫我从两排钉子上走过去啊!愿上帝帮助我。”他尽

    可能以逢迎的方式安装好朱庇特，等待国王的到来。或者是偶然

    或者是出于恶意，公爵夫人把弗朗索瓦一世留在身边，一直到夜幕降临时才让国王看到雕像。黑暗反而成了切利尼的胜券：朱庇

    特擎着霹雷立在火焰之中。当国王一行人进入画廊，切利尼指示

    阿斯卡尼奥轻轻转动雕像，整个烛台立刻就显示出活力，比普里

    马蒂乔的青铜器耀眼许多。弗朗索瓦一世惊呼：“没人见过如此

    美丽的东西。即使我作为鉴赏家这么喜欢艺术，我也永远想不到

    这个奇迹的百分之一。”正当群臣应和之时，埃唐普夫人回答

    说：“你没长眼睛啊!你看不到那些美丽的古代青铜雕像吗？那

    些才是雕塑的完美所在，而不是这些不值一提的现代玩意

    儿!”她还指出，艺术家在雕像上披了一块罩布，可能是想隐藏

    它的缺陷。本韦努托解释说：“这块罩布很薄，盖在朱庇特身

    上，是为了增添他的威严。”公爵夫人不信，切利尼激动地走向

    前，掀开了罩布，“露出了天神充满男性气概的躯体”。国王的

    情妇理所应当地把这个手势当做是挑衅。金银匠以自己的方式汇

    报作品，但他这种不屑的回应导致气氛紧张，费拉拉公爵的使臣

    阿尔瓦罗蒂在他写的外交信件中也证实了这一点。国王眼见险情

    升温，就对艺术家说：“本韦努托你闭嘴；如果你保持安静，你

    会收到的奖赏比你想要的一千倍还要多，”然后他就带着随从离

    开了。

    一段时间后，弗朗索瓦一世又来到切利尼的工作室，来看金

    门装饰的组装情况。在埃唐普夫人的唆使下，他指责金银匠没有

    做好12个烛台。本韦努托为自己辩解说是因为缺乏资金，而且差

    事又这么多。国王对他的朝臣说：“我确信，如果天堂有门，也

    永远不会比这更美丽。”看到切利尼正在制作的巨大战神像，国

    王又恢复了信心。他对切利尼说：“再会，我的朋友。”而金银

    匠评价说：“国王这话真让人惊愕!”但是，这样的纷争在持续，而本韦努托一直缺钱，无法实现

    他向往的伟大工程。国王的健康每况愈下，而埃唐普公爵夫人的

    影响日渐增强。切利尼以帮助家人为借口，设法返回意大利，并

    于1545年8月抵达佛罗伦萨。他在自己的家乡定居，为托斯卡纳

    大公科西莫·德·美第奇效劳，并为大公设计了最后一件作品，市政厅广场的帕修斯(16)

    雕像。他在1558——1567年写了他的

    《生平传记》，于1571年去世。

    当切利尼返回意大利时，埃唐普公爵夫人似乎倾向于改革，并鼓励她的爱人与英国和德国新教的首领结盟。但是，患有性病

    的弗朗索瓦一世日益衰弱。大家看到“几乎整个宫廷都放弃了这

    个夕阳，为了迎接冉冉升起的朝阳”，王太子亨利如此说道。国

    王于1547年3月31日驾崩。弥留之际，他把埃唐普公爵夫人

    和“小乐队”的女士们托付给了儿子。

    这番嘱托是徒劳的。王太子即后来的亨利二世任用蒙莫朗西

    管理政府。亨利二世把《枫丹白露的宁芙》更名为《狄安娜》，赠给狄安娜·德·普瓦捷，并放到她的阿内城堡中。埃唐普公爵

    夫人被驱逐出宫廷，她的亲友被剥夺了各自的职位。她不得不回

    到她自己的领地，并交出已故的国王赠送给她的珠宝。但她比亨

    利二世、埃唐普公爵以及她的对手狄安娜·德·普瓦捷都活得

    久，后来还转为新教徒，活到很老，在1580年的9月初去世。

    切利尼的《生平传记》在18世纪出版，给最初的读者带来强

    烈印象。1822年，这本书被翻译成法语，激发了许多创作者，他们认识到金银匠所体现出的华贵的艺术家品格。1838年，埃

    克托尔·贝廖兹创作了一部名为《本韦努托·切利尼》的歌剧。切利尼与埃唐普公爵夫人的争吵作为主要内容，写在了大仲马的

    小说《阿斯卡尼奥或国王的金银匠》(1843年)中：大仲马在

    书中描写公爵夫人爱上了切利尼的学徒阿斯卡尼奥。小说灵感来

    自于保罗·默里斯名为《本韦努托·切利尼》的戏剧(1852

    年)，还有圣桑的歌剧《阿斯卡尼奥》(1890年)。因此，金

    银匠和宠妃之间的不和一直是写书人和舞台编剧所追逐的主题。

    (1)在法国上塞纳省。

    (2)达那厄被其父亲监禁在一青铜密室中，宙斯看到后乘她睡觉的

    时候化做一阵金雨与其交合，后来达那厄生了珀耳修斯。

    (3)一作品嵌入同一性质的作品，如故事中有故事、画中有画、戏

    中有戏等。

    (4)也称罗克珊娜(Roxana)，是大夏(巴克特利亚)贵族之女，亚历山大大帝的第一个妻子。

    (5)波斯阿黑门尼德王朝的第二个都城。位于伊朗扎格罗斯山区的

    一盆地中。希腊人称这座都城为“波斯波利斯”，意思是“波斯之

    都”。

    (6)布西发拉斯(Bucéphale)，亚历山大大帝的爱马。

    (7)意大利语“Lucrezia Borgia”(1480——1519年)，她是意

    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一名贵族女性，是罗马教宗亚历山大六世的私生

    女。

    (8)召命，也译为召叫或是圣召。这个概念起源于基督教，是某个

    人为了某种理想或兴趣而献身的工作或职业。为了从事这个工作，需

    要有特定的资格，或是受到特殊的训练。(9)即吉普赛人。

    (10)弗朗索瓦一世身高1.98米。

    (11)在巴黎塞纳河南岸。

    (12)西布莉(Cybèle)，又译“库柏勒”，是古代小亚细亚人崇

    拜的自然女神。海神(Neptune)，罗马神话中的尼普顿，即海神。

    (13)即希腊神话中的宙斯。

    (14)宁芙(Nymphe)，希腊神话中的仙女和精灵。

    (15)即拱形由三段相内切的圆弧构成。

    (16)帕修斯是希腊神话中宙斯与达那厄的儿子，杀死了凶恶的蛇

    发女妖美杜莎。第三章 最后一批瓦卢瓦人的辉煌与苦难1547年 狄安娜之箭与赫拉克勒斯之柱

    弗朗索瓦一世驾崩之时，枫丹白露俨然还是一个巨大的工

    地。在登上王位之前，亨利二世和家人经常在森林里打猎。当上

    国王之后，他把他的标记印刻在城堡上。他的儿子、未来的弗朗

    索瓦二世，1544年出生在城堡；他的女儿伊丽莎白也于1546年

    在那出生。亨利二世登基后，凯瑟琳·德·美第奇在1551年生

    下了未来的亨利三世，后来又生了三个女儿：1547年的克洛

    德、1556年的双胞胎让娜和维克图瓦。像弗朗索瓦一世一样，亨利二世的随从，也分别住在城堡里、小镇上和小镇周围。国王

    的宠臣圣安德烈元帅，在枫丹白露买下前朝王室牧师红衣主教图

    尔农的府邸和花园。在1548年，他又在赛诺内购得瓦勒里的中

    世纪城堡，并请皮埃尔·莱斯科改建为具有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

    住所。

    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新来的人接管了皇家建筑：菲利贝尔

    ·德洛姆。德洛姆于1510年左右出生于里昂一个大建筑商的家

    庭。他与他的保护者，将来的红衣主教让·杜·贝莱一起住在罗

    马。他与意大利和法国的人文主义者交往甚密，如拉伯雷(1)

    ，并

    研究了“永恒之城”(2)

    的古迹。当他回到法国时，他在巴黎附近

    为红衣主教杜·贝莱修建了圣莫尔城堡。正如若阿基姆·杜·贝

    莱在他的《保卫和弘扬法语》一文中所说，希望保持法语与拉丁

    语和意大利语同等的地位，所以德洛姆倡导一种国家建筑，能与

    古代媲美，声称要把“优秀的建筑模式”引入法国。从1547年起，他就在为狄安娜·德普瓦捷工作，并彻底改造了她的阿内城

    堡。

    第二年，亨利二世委托德洛姆完成枫丹白露宴会厅的改造。

    后者重新装饰了最初做的八角形沉箱天花板。在木材上的雕刻装

    饰由希贝克·德卡尔皮完成，普里马蒂乔进行绘画装饰，由尼科

    洛·德尔·阿巴特辅助。在大厅的后面，德洛姆安装了一个巨大

    的壁炉，在1556年完工。

    如果说国王画廊是弗朗索瓦一世的蝾螈标志的王国，那么舞

    会大厅里满是他儿子亨利二世的标志，交织在一起的羊角，伴随

    着拉丁语的铭文“直到填满整个宇宙”(3)

    ：正如月亮增大，直到

    填满整个圆圈一样，国王也将成长，直至征服世界。枫丹白露宫

    的装饰，如同其他皇家住宅的装饰，展现出这位君王对狄安娜·

    德·普瓦捷的宠爱：在宴会厅的壁炉上，狄安娜出现两次，一边

    是白天的女神，在一条龙拉的战车上；另一边是夜里的女神，由

    冥府的神犬刻耳柏洛斯陪同。在另一幅画上，亨利二世

    的“H”与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的“C”交织在一起，也可

    以看作是国王和宠妃狄安娜——两个交织的“D”，形成新月上

    的“H”。尤利西斯画廊也是如此，狄安娜的姓名首字母图案就

    在弗朗索瓦一世和亨利二世的首字母图案旁边。

    菲利贝尔·德洛姆同时结束了圣三教堂和圣萨蒂南教堂，开

    始在喷泉庭院和白马庭院之间建造“太后翼楼”，并在白马庭院

    修建了巨大的马蹄形铁楼梯，后来(1634年)，这个楼梯根据

    不同的设计重新修复过，但仍然是枫丹白露宫的标志性建筑。在

    内部，建筑师把亨利二世的卧室设计在火炉阁里。到了17世纪，只拆除并修缮和重装了奥地利的安妮套间中装饰了七个行星的天

    花板。

    建筑师最初想把白马庭院设为军人庭院，即城堡的荣誉庭

    院。从那里开始，重新整理主要的石材外墙，建造一个荣誉楼

    梯，将国王的套间从主塔庭院移到现在新的荣誉庭院和喷泉庭院

    之间。1560年，罗马国会大厦的马克·奥勒留骑马塑像的石膏

    铸型被安装在这个庭院里，因此得名“白马庭院”。

    菲利贝尔·德洛姆的设想和成功为他招致了敌人。贝尔纳·

    帕利西(4)

    称其为“泥瓦匠之神”；龙萨(5)

    嘲笑德洛姆积蓄教会俸

    禄，给他起个外号叫“有权手执权杖的泥瓦匠”。在亨利二世去

    世时，这位狄安娜·德·普瓦捷的建筑师失去了皇家建筑总监的

    职务。直到1564年凯瑟琳·德·美第奇失势后，他才回来，在

    杜伊勒利宫的工地工作。

    德洛姆利用被解职的时间写下了他的理论。1561年，他发

    表《低成本建造的新发明》，1567年，又发表《建筑学第一

    卷》。第二卷是对国家建筑的辩护：作者对“法国人的自然性更

    多是由外国的而非本国的工匠和手艺来呈现”感到遗憾；他还支

    持一种务实的建筑方法：“在我看来，建筑师最好忽略柱子装

    饰，建筑测量和外墙设计(这些是所有建筑专业的人学得最多

    的)，而更多地学习那些符合居住者利益，方便实用的自然规

    则。”德洛姆赞成朴素的外观装饰，并且抨击那些负责这部分的

    人“没有任何理由，比例或分寸，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冒险，也不

    说为什么”。有必要知道如何除旧布新，“使一两座开始建造错

    误或不完美(无论是旧住宅还是其他)的房子变得好看和完美，使新的房子容纳所有的老建筑物的构件和组成部分”。他把这些

    观念也基本都运用在枫丹白露宫的方案中。

    由于德洛姆的失宠，普里马蒂乔从凯瑟琳·德·美第奇那里

    获得皇室监工的位置。亨利二世去世两天后，即1559年7月12

    日，普里马蒂乔开始管理枫丹白露的施工现场。在他的管理下，位于城堡北部的国王花园，成为王后花园，变成凯瑟琳·德·美

    第奇的私人空间。花园里放上20年前普里马蒂乔塑造的青铜器，以及古希腊时期最美丽的大理石雕像之一，于1556年由教皇保

    罗四世献给亨利二世的《狩猎女神狄安娜》或《以弗所的狄安

    娜》。

    这位博洛尼亚人对于白马庭院外形的最终塑造放在城堡的主

    墙上，而庭院的中央主楼在1565年左右完成。但是，普里马蒂

    乔的建筑天赋更进一步发展，体现在“喷泉庭院”的建造上。位

    于弗朗索瓦一世画廊和火炉阁之间的太后翼楼，重新嵌上圣勒(6)

    的石雕，并在1558年完成了与德洛姆所提供的设计完全不同的

    绘画。尽管菲利贝尔·德洛姆设计了一个高达两层楼的大型大理

    石装饰，但普里马蒂乔并未采用，而为翼楼底层的壁柱侧翼雕刻

    了凸纹，楼上则是托斯卡纳式壁柱。1566年年底，就在这个翼

    楼和火炉阁的二楼，凯瑟琳·德·美第奇装饰了她的寝宫。

    1568年，普里马蒂乔在东面，太后翼楼的前面，建起了一

    个新的翼楼，后来以“美炉翼楼”命名。这个翼楼是引向皇室寝

    宫的一个巨大入口，布置方便官方游行的观礼。还为查理九世的

    寝宫增加了一个卫戍厅和一个用于举行招待会的“大厅”。在内

    战时期，当政者想要加强宫廷生活的礼仪和戏剧性，仿佛要肯定君主制的神圣性和对王权的拥护。

    在此之前，枫丹白露宫的建筑物属于采用了意大利装饰风格

    的传统法国建筑。美炉翼楼使两种建筑传统的综合达到了一种独

    特的平衡。用圣勒石雕堆砌的正面墙采用的是罗马布拉曼特(7)

    创

    立的柱型底座。刻有凸纹墙面的底层构成二楼托斯卡纳壁柱的底

    座。两座相对立的外部楼梯来源于米开朗基罗为市政厅所创制的

    造型。这是建筑师的竞争：普里马蒂乔可能想要通过更令人印象

    深刻的楼梯回击菲利贝尔·德洛姆的马蹄铁楼。意大利传统与法

    国特色融为一体，例如由两个边楼形成的凹段，使得高高的窗户

    和巨大天窗之上的大屋顶搭配起来有生气。在楼顶的角落，普里

    马蒂乔安装了两列人物形象装饰，象征着虔诚与正义，都是出自

    弗雷曼·鲁塞尔之手。在普里马蒂乔的指导下，翼楼的中心装饰

    着铸造的青铜雕像：两座埃及狮身人面像、一座维纳斯、一座阿

    波罗、一座墨丘利和一座赫拉克勒斯。这栋建筑的屋顶和细木活

    直到1571年才装配好。普里马蒂乔在1570年去世，没能看到这

    件展现高贵和克制风格的杰作最终完成。

    在守卫室里，查理九世也安置了他的象征物：两根柱子，上

    面用拉丁文刻着“因为慈爱和公义”。这个铭文源自《诗篇》第

    85首中的一段诗文：“慈爱和诚实彼此相遇；公义和平安彼此相

    亲。”慈爱与公义是在宗教战争造成的骚乱中维持国家的两大支

    柱。这段铭文是由米歇尔·德·洛皮塔尔(8)

    提供的，模仿了查理

    五世的做法——他的两根赫拉克勒斯的柱子上刻了“不断超

    越”的铭文。面对德国皇帝和西班牙国王，查理九世像弗朗索瓦一世和亨利二世一样，肯定了法国国王的无上尊严，“是自己王

    国的国王”。

    (1)弗朗索瓦·拉伯雷(Francois Rabelais，1493——1553年)

    是文艺复兴时期法国著名的人文主义学者、作家、教育思想家，著有

    《巨人传》。

    (2)即罗马。

    (3) Donec totum impleat orbem.

    (4)法国文艺复兴时期著名雕刻家。

    (5)法国著名的爱情诗人。

    (6)法国在印度洋的海外大区留尼汪岛上的一座城市。

    (7)布拉曼特(Donato Bramante，约1444——1514年)，是文艺

    复兴时期意大利最杰出的建筑家。

    (8)文艺复兴时期法国掌玺大臣。1560年 枫丹白露议会

    1560年3月17日：在乔治·巴雷·德·拉勒诺迪的领导下，一批谋反的胡格诺派教徒向昂布瓦斯前进，意欲将年轻的弗朗索

    瓦二世国王从他的吉斯家族舅舅们的掌控下解救出来，狂热的天

    主教徒和教派的自然领袖采取强硬的路线反对新教。这些谋反者

    得到纳瓦尔国王安东尼·德·波旁和他的兄弟孔代亲王路易授

    意，并不缺乏支持，但叛徒使得阴谋失败。被捕的犯人被吊死在

    昂布瓦斯城堡的栏杆上，或被溺死在卢瓦尔河中。被切成5块的

    拉勒诺迪的尸体被挂在城门口。

    “昂布瓦斯的骚动”开启了潜伏30年之久而且前所未有的宗

    教危机。还在弗朗索瓦一世和亨利二世统治的时期，被严重镇压

    的新教就已经在这个国家秘密蔓延。但是，随着1559年7月10日

    亨利二世的长子弗朗索瓦二世登基，一切都变了。一个强大而无

    可争议的大国之后出现了一个软弱无力的国家。这个15年前在枫

    丹白露出生的国王于法律上是成年了，但是他的年轻和羸弱导致

    他放弃实际的权力，交给妻子玛丽·斯图亚特的舅舅们，即吉斯

    公爵及其弟洛林红衣主教，他们是属于洛林家族中旁系分支的亲

    王。

    在发现阴谋后，吉斯试图赢取舆论。在召开许多人提出的三

    级会议之前，他们接受了宫廷首相洛皮塔尔要求举行贵族议会的

    提议。1560年8月20日，贵族议会在枫丹白露宫召开，王室诸人

    也已从昂布瓦斯转移到了此处。与三级会议选举出的代表不同，贵族议会的成员由国王任命，而这个议会在理论上更灵活。但

    是，它不能排除这个王国的主要人物。满怀狐疑的纳瓦尔国王和

    孔代亲王借口旅途太远没去枫丹白露宫。因此王室统领蒙莫朗西

    和他的三个侄子——红衣主教查狄伦、海军司令科利尼以及安德

    洛爵士重新成为对抗吉斯家族最主要的势力，他们带领一支八百

    名骑兵的队伍到达枫丹白露宫，以防有诈。

    8月21日下午一点，议会的第一次会议在火炉阁的太后寝宫

    召开。国王、王后、太后、王子、王室大臣、圣米歇尔骑士团、枢密院成员、国务秘书和财务总管都出席了。弗朗索瓦二世只说

    了一会儿，就建议群臣自由发言，并主要由宫廷首相和他的舅舅

    们陈情。凯瑟琳·德·美第奇责成那些贵族劝告她的儿子“保留

    他的权杖，让他的臣民放心，让不幸的人满足。”随后，新任宫

    廷首相米歇尔·德·洛皮塔尔陈述了内务情况，并认为国王的身

    体会受到危险疾病的侵袭；控制是治疗这种疾病的良方。吉斯公

    爵提出了军队的问题，而他的红衣主教弟弟则谈了财务状况，当

    然不太好，总支出超过净收入250万英镑。

    两天后辩论重新开始。委员会成员不得不依次“发表意

    见”。就在这时，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在瓦朗斯主教让·德·

    蒙吕克即将开始发言的那一刻，海军司令科利尼跪在国王面前，呈上对诺曼底进行改革而起草的请求书；科利尼说，5万人签署

    了这些文件。他们为自己的忠诚辩护，否认参与昂布瓦斯事件，并要求自由从事宗教活动。这是四年前参加宗教改革的海军司令

    第一次公开表态。这也是王国的大人物第一次在宫廷抗议，声称

    自己是改革党的领袖。这在一年前亨利二世在位的时候是不可想象的，而如今在弗朗索瓦二世受其舅舅们把控的软弱统治下成为

    了可能。

    此刻，弗朗索瓦二世把海军司令的话当做普通的感谢之词，并请瓦朗斯主教发言。事件出现新的转折：后者要求召开一个主

    教会议，负责改革法国教会并结束对异端的迫害。维也纳大主教

    查理·德·马里亚克在蒙吕克之后发了言，他表达了同样的想

    法，要求召开三级会议。红衣主教图尔农的观点相反，他说三级

    会议“把国王置于监护之下”。辩论使得吉斯公爵们阵脚大乱。

    8月24日，科利尼再次发言并要求改革教会和三级会议。他

    还指出卫兵太多，将国王与人民隔开。吉斯回答说，这是由于昂

    布瓦斯的袭击使这种预防措施变得不可或缺。洛林红衣主教严厉

    斥责诺曼底的新教徒损害了国王的权威；他在特兰托宗教会议(1)

    即将结束的时刻否定了全国性主教会议的想法，认为毫无用处。

    而对于其他的争论，两兄弟②不得不跟随进程，接受三级会议的

    想法。红衣主教甚至承认应停止镇压新教徒，不应再阻止手无寸

    铁的新教徒聚会。贵族议会的其他成员希望保持表面一致，发表

    了类似的意见。

    8月26日，弗朗索瓦二世签署了三级会议的召集令：决定将

    于12月10日在奥尔良举行会议。枫丹白露议会结束了吉斯家族

    的统治，新教派从此正式诞生。它还显露出第三派形成的最初迹

    象，即温和的天主教派，后来被称为“政治派”。

    11月，反对胡格诺派的吉斯家族捉住了孔代亲王，并把他提

    交给一个特别委员会，判他死刑。但弗朗索瓦二世于12月5日在奥尔良去世。在没有直接继承人的情况下，王位由他的弟弟查理

    继承，可是查理仍未成年，因此由他的母亲凯瑟琳·德·美第奇

    摄政。后者担心受到吉斯家族的影响过度，派人释放了孔代，并

    委任他负责国家事务。13日，三级会议召开，洛皮塔尔宣读了他

    的著名演说：“对于所有这些歪门邪道，不管是乱党、暴动者、路德教派、胡格诺教派，还是教皇主义者，我们都用基督徒的美

    丽名字来代替。”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枫丹白露议会的精

    神一直影响着法国。

    (1)特兰托宗教会议是1545——1563年间天主教在意大利特兰托举

    行的宗教会议，目的是反对宗教改革，维护天主教地位。1564年 凯瑟琳太后的嘉年华

    我是爱神，伟大的天神，我是撼动宇宙的人。

    我是统治世界的人，最先从人间萌芽而生，发出光，冲破混沌，于其中将天地扎根。

    当时的著名诗人龙萨写的这首歌，揭示了凯瑟琳·德·美第

    奇及其顾问大臣们的政治观念和文学观念，将基督教和新柏拉图

    主义思想混合在一起。在凯瑟琳的梦想中，形而上之爱是维护世

    界的力量，能战胜战争与内乱，并把臣民聚拢在君主身边。

    然而，无论太后怎样努力，内战终于爆发了：通常以1562

    年3月1日吉斯公爵的随从犯下的“瓦西惨案”为起点。天主教派

    的领袖强迫居住在枫丹白露的凯瑟琳与年轻的查理九世回到巴

    黎。孔代亲王起来抵抗，以破坏法兰西岛作为回应。第二年，由

    于“各种暴动者和叛乱者”的“骚乱，掠夺和入侵”，王后从枫

    丹白露宫取走了保存在那里的珍宝细软，并把它们安全地放在了

    巴士底狱里。孤立的凯瑟琳·德·美第奇在吉斯家族和波旁家族之间摇

    摆。她不仅要监管理论上在1563年6月成年的查理九世，还要照

    顾其他王室的孩子：她最爱的儿子奥尔良公爵和之后的安茹公爵

    亨利(1)

    ，只比国王小一岁；还有1553年出生的玛格丽特；最后

    是亨利二世的小儿子，出生于1555年的阿朗松公爵弗朗索瓦。

    太后也想调和辅佐王室的各派。在勒阿弗尔被围之战中，她将天

    主教徒和新教徒团结在一起。她现在想要他们和平共处。为此，太后组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交流活动：法兰西王室之旅，让

    年轻的查理九世视察他的王国和臣民，维护和巩固忠于君主的纽

    带。

    宫廷是个由数千人组成的流动城市，为此行程准备了6个多

    星期；查理九世“对在巴黎逗留感到愤怒，并且这个城市比其他

    地方总是有更多的杂事让他头昏脑涨”(卡斯特诺《回忆

    录》)，决定去枫丹白露找一个空气更好的地方，并在那里接待

    外国大使。王室于1564年1月24日离开巴黎，于1月31日到达枫

    丹白露城堡。

    从2月6日周日到15日周二举行的嘉年华庆典活动是盛大王

    室旅程的前奏，于13日、14日和15日达到高潮。活动包括举行

    宴会，请来许多“塞壬”(2)

    在花园里的运河上举行音乐会，“还

    创作了许多表达爱与战争的优美而动听的曲子”。凯瑟琳太后让

    她的80个侍女也行动起来，她们很快被称为“飞舞队”。以《高

    卢的阿玛迪斯》(3)

    为主题还进行了模拟搏斗和化装舞会，这部骑

    士文学著作深受当时贵族的喜爱。它最早在15世纪的西班牙出

    现，弗朗索瓦一世被囚禁在马德里期间读过这本书。受到塞万提斯所嘲弄的人文主义者鼓舞，《阿玛迪斯》继续勇敢地坚持到18

    世纪，不断添加奇幻的情节，成为芭蕾舞、套曲和歌剧的无穷灵

    感来源。

    2月6日星期天，枫丹白露的庆典活动开始了，首先由王室总

    管蒙莫朗西在其位于拉库德雷路的私人府邸为王室举行一场盛

    宴。10日星期四，未来亨利四世的叔叔波旁红衣主教在他位于内

    穆尔路的府邸招待朝臣。盛宴之后，在他的宅院举行了一场马

    战。

    13日星期天，凯瑟琳·德·美第奇在她的别墅接待一些达官

    贵人，这所别墅位于皇家奶屋，也叫“半路奶屋”，因为它正好

    处于枫丹白露和埃文的中间。当天下午，在城堡的舞厅里表演了

    取材于阿里奥斯特的作品而改编的芭蕾喜剧《美丽的浆果公

    主》，龙萨为此剧写了序曲、插曲和尾声。奥尔良公爵、玛格丽

    特公主、吉斯公爵，还有其他几位贵族和女士担任主要角色。每

    代人都出现在舞台上：最年轻的女演员是10岁的玛格丽特·德·

    瓦卢瓦(4)

    ，最年长的是60岁的子爵夫人于泽。卡斯泰尔诺爵士诵

    读结语：

    这出喜剧就是范例

    每一举一动都深思熟虑

    世界是剧场，众人皆戏子，命运女神是舞台的主人身披戏服，她掌控人生

    观众置身看台经历命运。

    狂欢节的星期一，奥尔良公爵在府邸举行盛宴，此处原是枫

    丹白露堡的门房。早上，查理九世受到化装成“塞壬”的歌舞演

    员的列队欢迎，歌舞队站在将枫丹白露池塘连接到住处的两条运

    河旁。这些塞壬向君主致敬，称赞亨利二世的统治，凯瑟琳·德

    ·美第奇的美德以及奥尔良公爵的勇敢。这个信息很清楚：查理

    九世必须依靠他的家族实行统治。宴会结束后，大家走下院子，欣赏六名希腊人与六名特洛伊人身着五彩服装模拟步战。第一组

    的队长是凯瑟琳·德·美第奇的受保护者，意大利人雷茨伯爵艾

    伯特·德·贡迪。第二组跟随侍奉国王的德国上校莱茵伯爵菲利

    普·德·萨尔姆。

    狂欢节的最后一天是周二，国王在舞厅吃晚饭。下午，他在

    犬舍前举行了六支队伍参加的比赛，每支队伍由六名骑手和六名

    穿着仙女服饰的女士组成。这是自1559年亨利二世发生致命事

    故以来，太后首次同意组织游戏：它不再是中世纪传统的真正比

    赛，而是后来被称为“骑兵竞技”的马术表演。

    这六支队伍的首领分别是蒙庞西耶王子、吉斯公爵、曼托瓦

    王子、内韦尔公爵、隆格维尔公爵和莱茵伯爵。查理九世和他的

    弟弟领导的一支军队包围了一座由孔代亲王指挥，六名守卫、四

    个恶魔、一个巨人和一个矮人捍卫的魔法塔。国王在封闭的场地

    中与米兰的庞培·迪亚博诺进行步战，后者是国王的刀剑老师和

    舞蹈老师；奥尔良公爵则对阵西尔维奥·菲奥鲁米。袭击者仍然应该是赢家，救出美丽的女犯人。不一会，魔法塔燃起熊熊火

    焰。

    龙萨做了一部田园曲或牧歌，表演者都是王室宗亲的孩子，角色分别是：纳瓦林(纳瓦尔王子，未来的亨利四世)，奥尔良

    汀(奥尔良公爵，未来的亨利三世)、安热洛(阿朗松公爵)、吉森(吉斯公爵)、牧羊女玛戈(玛格丽特·德·瓦卢瓦)。其

    中一位角色向查理九世宣布即将开始的全国巡游：

    快去看看你的肥沃遗产

    转转你的领地，数数你的牛羊

    从此接受牧人的誓言

    你的母亲，伟大的帕拉斯(5)坐在你右边，如此美妙的旅程将引领大业

    你将穿过你的城市人间

    如同亮丽的星星穿越天边。

    这首维吉尔风格的牧歌彰显了王太后的愿望。在牧羊人的理

    想世界里，一切冲突都平静下来，每个人都忠于卡尔林(查理九

    世)，“这位法国最伟大的牧羊人”。

    接下来的星期天，大家又在舞厅聚集，听取洛林红衣主教宣

    读的斋戒讲道。据西班牙大使描述，大厅里“满是像胡格诺派的教皇主义者”。1564年3月13日星期一，王室众人离开枫丹白露

    宫，将在之后的两年多时间里巡游近5 000公里。

    枫丹白露的庆典，一如这次全国巡游，并没有达到凯瑟琳·

    德·美第奇设定的目标。各派的仇恨已经太强了，以至于一些象

    征性的示威最终只能和解。不久，内战再次发生，但太后在宫廷

    之旅中还开展了一些工程，使得枫丹白露宫安然无恙。1565

    年，护城河隔离了古老的中世纪城堡、弗朗索瓦一世画廊的翼楼

    和白马庭院的主体。为了越过白马庭院这一侧的沟槽，今后就要

    穿过一座固定桥或吊桥，由一扇粗石打造的凸面大门牢牢把守，这是普里马蒂乔的杰作。

    这场战争并没有宽待法兰西岛：1567年，它被孔代亲王的

    新教徒部队摧毁；1572年，巴黎发生了圣巴托洛缪大屠杀(6)

    等

    多次屠杀胡格诺教徒的事件；1576年，一些受改革派指使的德

    籍雇佣骑兵踏遍了博斯。第二年，一位经过枫丹白露的威尼斯大

    使指出：“现在一切都变成了废墟：画廊脚下美丽的湖泊填满了

    杂物，花园本身也很杂乱。”两年之后，雅克·安德鲁·杜·塞

    尔索伤心地说：“自从弗朗索瓦国王去世后，这个地方并没有多

    少人居住或经常光顾，这将使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毁于一旦，与

    我看到的其他地方一样，因为没人来住。”1574年接替查理九

    世的亨利三世有时会在枫丹白露宫居住，但他更喜欢巴黎。

    龙萨怀念曾经无比快乐的时代，作诗铭记：

    我们何时才能看到比武？何时再看到整个枫丹白露

    宫中处处举行化装假面舞？

    我们何时还能听到晨曲

    各种琴鼓、笛号和着歌唱？

    短号、短笛、双簧管俱响，铃鼓、长笛、小键琴齐忙，与小号一起奏出乐章？

    (1)即后来的亨利三世。

    (2)传说中歌声美妙的美人鱼或海妖。

    (3) Amadis des Gaules，一部著名的骑士文学浪漫故事，最初完

    成于西班牙或葡萄牙，很可能是作者根据法国原本创作而成。

    (4)她也叫玛戈，亨利二世与凯萨琳·德·美第奇的女儿，嫁给纳

    瓦尔国王亨利。

    (5)帕拉斯，司艺术、科学等的希腊女神，此处喻指凯瑟琳·德·

    美第奇。

    (6)圣巴托洛缪大屠杀是法国天主教暴徒对国内新教徒胡格诺派的

    恐怖暴行，开始于1572年8月24日，并持续了几个月。第四章 最初的波旁王朝1599——1610年 缔造者亨利

    谈到亨利四世，传统史书上尽是些老生常谈：颂扬其作为专

    制君主之时的仁义善良；称赞其在宗教战争危机过后大力重振皇

    家君威。他是来自南方贝阿恩家族的后裔，带有阿尔布雷家族传

    统的印记。他的形象进一步被编造：青少年时期，纳瓦尔的亨利

    在贝阿恩的乡下待了很久，与在法国宫廷生活的时间一样。成为

    国王以后，他再没有回过比利牛斯的领地。对于亨利而言，法兰

    西岛的皇家宅邸是其始终熟悉的场所，尤其是自1564年以来他

    居住的枫丹白露宫。与巴黎和圣日耳曼昂莱(1)

    相比，枫丹白露宫

    是波旁王朝第一代国王最喜爱的行宫，在这里，他实施了最雄心

    勃勃的变革，希望以此树立其王朝的威信。

    亨利最初将其套间安置在朝南的火炉阁的二楼，面向鲤鱼池

    并靠近森林；这样去探访住在楼上的情人加布丽埃勒·德·埃斯

    特雷很方便。他重建了喷泉庭院深处的露台，还在池塘中心修了

    一座花园岛。1596年至1601年间，他在位于火炉阁对面由普里

    马蒂乔建造的翼楼二层建了一个高达7米、宽6米的壁炉，取

    名“美炉”，并以此命名大厅及容纳它的翼楼。这是国王荣耀的

    真正纪念碑，出自雕塑家马蒂厄·雅凯。炉灶上方，一座白色大

    理石高浮雕占据中心：真人大小的雕像中，亨利四世骑在马上，身穿盔甲，手握权杖。这座浮雕塑造出两个重要的象征寓意——

    和平与宽厚。整体更多地展现为凯旋门或是教堂正面，而不像壁

    炉框架。其三角楣上的拉丁铭文可能翻译如下：“亨利四世，法国国王和纳瓦尔国王，胜利的征服者与凯旋者，消除内战，收复

    并重建其王国，巩固国内外和平，无比慷慨地在宫殿兴建这个壁

    炉。”

    从瓦卢瓦王朝延续下来的喷泉庭院四周工程展现全新的规

    模。亨利原本想娶的加布丽埃勒·德·埃斯特雷于1599年去

    世。第二年，这位国王迎娶了托斯卡纳大公的女儿玛丽·德·美

    第奇。为了迎接这位新王后，城堡北侧的新建筑拔地而起。王后

    花园周围建起三座砖石结构的翼楼，底层的长廊分别是狍子长

    廊、鸟笼长廊和雄鹿长廊。王后花园就这样变成一个封闭的空

    间，教皇特使巴尔贝里尼的秘书凯西亚诺·德尔波佐称之为“神

    秘花园”。国王在花园中心造了一座巨大的喷泉，即狄安娜喷

    泉：由保罗四世提供的大理石凿成的狄安娜被运往卢浮宫，取而

    代之的是一座青铜复制品；她被置于装饰着狗和鹿头雕像的底座

    之上，这些都是皮埃尔·比亚尔的作品。

    1601年，亨利四世着手进行他的第三次改建工程，这也是

    最重要的一次。这涉及面向国王和王后套间主要部分的主塔庭院

    或椭圆庭院的改造。位于庭院东边的建筑被拆毁，庭院面积增加

    了13。在尊重弗朗索瓦一世时期所采用的建筑构图下，南北两

    侧的翼楼被延长。从此以后，城堡的主要入口不再是朝南而是朝

    东，这里的围栏墙里面还加了一个柱廊，中间有一扇上部为圆顶

    的巨大的门，即太子门。

    亨利四世对枫丹白露宫的第四次改建工程重建了主塔庭院，新建一处庄严的城堡入口，还建立了办公庭院。正对着太子门，有一个原来查理九世时建的小型勤务庭院，在此基础上，亨利四世于1606——1609年通过承包人雷米·柯林修建了一座U形大

    楼，其中划定一个大庭院，后来成为荣誉庭院即主塔庭院的“前

    院”。这同时也是游客们放马或停车的场所，以及勤务或办公场

    所。国王不客气地称其为“朕御膳房的后院”。

    亨利四世又一次效仿了弗朗索瓦一世。东边的办公庭院与西

    边原本也是勤务庭院的白马庭院相呼应。两边的建筑总体布局非

    常相似，砖框和墙面之间有相同的颜色。

    尽管是民用的，但办公庭院采用了一种宏伟的建筑风格匹配

    皇家城堡。庭院通过面向北侧的大门朝着枫丹白露镇开放，既肃

    穆又壮观，其形状使人想到40年前皮洛·利戈里奥在梵蒂冈瞭望

    塔上建造的壁龛。庭院的尽头，门户的轴线上，中央楼的立面被

    挖成一个装有喷泉的剧场型阶梯，形成了这个视角的高点。在工

    程收尾时，主事者用大理石板做成门梃装在大门上方，俯视着村

    镇，上面金色的拉丁铭文可以翻译如下：“亨利四世，虔诚的基

    督教信奉者，法国和纳瓦尔的国王，坚强的战斗者，宽厚的胜利

    者，解决事端，维持稳定，建立皇家威严，拯救所有民众，完美

    重建这座皇家庭院，不断扩大规模，装饰更为华丽。1609

    年。”

    办公庭院建好之后，还需要新建一个广场入口，连接从城里

    来的通道，甚至建一条能容纳从巴黎来的凯旋大道的通道。在这

    方面似乎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但并没有完成。命运真是嘲弄

    人，花费如此之多而修建的新入口似乎很少得到利用。自17世纪

    中期以来，大家从巴黎到枫丹白露宫习惯经过的不是办公庭院，而是白马庭院：这是路易十四和拿破仑时期主要的入口，今天仍在使用。

    喜欢散步的亨利四世大大扩建了花园，并与城堡的改建工程

    同步进行。他命人在松树花园的南边开辟出一片运河林园、还有

    一个果园和一条桑树道，那里也是未来的路易十三儿时玩耍之

    地。在东边，自1595年以来，他翻新了大花园，购买了朝埃文

    山谷方向的数块土地，在那又开辟出一个大公园，种了一大片白

    杨树、橡树和果树。山谷的水被排放到一条长达一公里多的大运

    河中，其开凿年份是1606年至1609年。1607年5月3日，亨利

    四世在给茹瓦耶斯红衣主教的信中写道，“在这里，您会看到我

    的封闭式公园，我的运河非常先进，今年我在这个公园里种了6

    万多棵树，到处都是树丛，几乎全部都长起来了；今年冬天之

    前，我想再种五六千棵果树。”国王亲自去工地监督。诗人马莱

    伯写道：“皇帝对大运河倾注了如此巨大的热情，不管天气有多

    热，他总是从早上五六点起就坐在一块石头上，看他的石匠工

    作，直到中午，没有阳伞，也没有任何遮阴的地方。”1609年4

    月18日，王室家族前来观看运河放水。

    在城堡里面，亨利四世完成或恢复了瓦卢瓦时期开始进行的

    装饰工程。尤利西斯长廊完成了；浴室套间里的画作受到损坏，都被拿掉，代之以一些复制品。鹿廊的上层是狄安娜长廊，附属

    于王后套间，其装饰被委托给画家安布鲁瓦兹·迪布瓦。墙面

    上，石膏做底的大量油画描绘着神话人物或者亨利四世的胜利；

    拱顶上方，我们看到狄安娜、阿波罗和亨利乘着狮子拉的战车直

    奔奥林匹斯。两个壁炉上方都有雕像，一个是化身战神的亨利四

    世，还有一个是化身狄安娜的玛丽·德·美第奇。鸟笼长廊中，挂的是巨大的风景画和一幅充满寓意的《绘画和雕塑艺术》。国

    王在鹿廊放置了狩猎时的战利品以及描绘王室府邸及其周围森林

    的风景画：圣日耳曼昂莱、枫丹白露宫、香波堡、马德里、韦尔

    讷伊、蒙索、沙勒瓦勒等。路易·普瓦松则在狍子长廊绘制了狩

    猎时的场景：捕捉狼、雄鹿、野猪、狍子和飞禽。

    同时，亨利四世也为瓦卢瓦时期未完工的圣三教堂和圣萨图

    南小教堂进行装饰。圣三教堂的装饰工程于1608年开动，托付

    给了画家马丁·弗雷米内。隔间天花板的总主题就是“救赎”。

    由此，“上帝显灵”、“诺亚离开方舟”、“堕落天使”、“最

    后的审判”(基督被七位智者和正义女神包围)一一相连，穹顶

    中心画的是上帝派遣的天使加百列，祭坛上方是天神报喜像。两

    个仿大理石大天使像踞于主祭坛之上，托住象征法国和纳瓦尔相

    连的徽章。

    施工期间，未来的路易十三参观了工地，御医让·埃罗阿尔

    叙述说：“他爬上木楼梯……在靠近小教堂穹顶处的脚手架上，他既不害怕也不惊讶，很喜欢看画，而且可以看很久。离开时他

    会说‘真得很像，那个做得很好’。下来后他又去看描绘音乐家

    的画，还会登上一副小梯子去看天神报喜，说‘真得很像、做得

    很好’。再从两块木板间的口下去。”1619年弗雷米内去世

    时，这些画作都已完工，只是还差一些灰泥，到1629——1633

    年才粉饰完。相对而言，圣三教堂是波旁王朝初期的西斯廷小教

    堂。由于他们的创作与上一代作品的密切关系，亨利四世聘请来

    枫丹白露的艺术家们构成当时所谓的“枫丹白露第二画派”。意

    大利人鲁杰里的女婿，杜桑·杜布勒伊(约1561——1602

    年)，是枫丹白露宫的第一位法国画家。他完成了《赫拉克勒斯

    的故事》，一组27幅画作组成的系列灰泥壁画，用来装饰火炉

    阁。同样受普里马蒂乔的影响，他开始摈弃矫饰主义拉长的比

    例；他的风格表现出普桑及法国古典主义大师们的风格。狄安娜

    长廊的主要创作人，安布罗斯·博斯查尔特，法国人称为“杜布

    瓦”(约1544——1614年)，出生于比利时的安特卫普，也装

    饰国王和王后的书房，根据艺术家为玛丽·德·美第奇创作的一

    系列绘画，取名为“小行星书房”。他从神话中得到启发，并结

    合罗马传说故事，创作了塔斯的《被解放的耶路撒冷》(2)

    (王后

    书房)和赫利奥多罗斯的《特阿革涅斯和卡里克勒亚》(3)

    (国王

    书房)。

    米开朗基罗的仰慕者马丁·弗雷米内(1567——1619年)

    是矫饰主义晚期的最后一位代表人物。他在意大利的罗马、威尼

    斯和都灵接受培训。杜布勒伊去世时，他被召回法国并接替已故

    者作为亨利四世的御用画家。如同上世纪的普里马蒂乔一样，弗

    雷米内本人作画，同时也绘制其他艺术家提供模型的画作：圣三

    教堂里那些灰泥框的绘画便是根据巴泰勒米·特朗布莱的构图而

    制作的。弗雷米内也给未来的路易十三上过绘画课。

    我们可能会联想到枫丹白露第二画派的两位雕塑家，美炉阁

    的设计者马蒂厄·雅凯——绰号“格勒诺布尔”(约1545——

    1611年)，以及狄安娜花园的喷泉设计者皮埃尔·比亚尔(1559——1609年)。这些艺术家中，矫饰主义遗风让位于一

    种更适合法国的风格，现实主义得到衡量与保留，并在肖像艺术

    中充分发展。今天所有这些大师们，有些已被遗忘，他们受到同

    时代意大利人的藐视，正如1621年居住在玛丽·德·美第奇庭

    院中的一位诗人对法国画家所进行的描述：“他们中的大部分只

    会画肖像，却完全无法绘制大型画作或者历史性画作，即便有几

    个在意大利学习过。”

    在缺乏领先的艺术个性的情况下，枫丹白露第二画派的真正

    领导者既不是建筑师也不是画家，而是国王本人，他在15年间推

    动了枫丹白露城区的大型建设工程。1608年，佛罗伦萨大使卡

    米洛·圭迪讲述了与亨利四世一同对城堡绘画工程的一次巡

    视：“国王去做弥撒时召我前去，之后带我伴其身旁，如同对好

    些人所做的一样，把他的手放在我手臂上，带着我一间一间地去

    看他的宫殿。先是从他的套间和画廊开始，继而为我指出所有其

    他了不起的作品，特别是每副珍贵的画，并告诉我其所属年代和

    绘制者，以及如何获取的，并十分仔细地分析先王们及陛下自己

    所做的增添和修复。我认为这位国王几年期间没有做其他的事。

    我们步行足足转了两个小时，到处都去了。不顾疲惫和危险的我

    们通过楼梯攀上绘画的脚手架只为一睹真迹。陛下在上面，无论

    多么轻快自由地俯身和跳跃，我都不觉得震惊，反而应该支持

    他，正是他帮助我迈出了艰难的一步。”

    诗人马莱伯在1609年写的一首十四行诗中美化了亨利四世

    统治下的枫丹白露宫：

    华丽壮观的永恒宫殿，材料精美，风格多变，世间最威严的国王在此，让自然止步于艺术奇迹。

    第二年，即1610年的5月14日，国王的四轮马车被堵在铁器

    一条街里，而亨利四世被狂热分子弗朗索瓦·拉瓦亚克刺杀身

    亡。枫丹白露宫的发展中止了。正在进行中的施工仍旧继续着，可这座城堡直到18世纪都不再有巨大的改变。

    (1)巴黎西部的一座城市，位于法兰西岛地区的伊夫林省。

    (2)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诗人塔索创作的一篇叙事长诗，它以

    1095年的十字军东征为题材。

    (3)该小说大约成书于公元3——4世纪。作者为赫利奥多罗斯，是

    一位罗马统治时期的希腊小说家。1600年 “胡格诺派教皇”

    1600年5月4日，刚刚走出宗教战争的法国将目光转向枫丹

    白露宫：一场神学讲座或者辩论在此进行，由亨利四世和杜·佩

    龙主教对阵新教的菲利普·杜普莱西斯·莫尔奈。

    莫尔奈是一位严肃的加尔文教派绅士，曾经依次或同时作为

    战士、外交官、论战者和神学家，算得上是波旁王朝中最资深的

    忠实信徒。在努力调解亨利三世和纳瓦尔的亨利(1)

    重新和好之

    后，在亨利四世执政时期，菲利普·杜普莱西斯·莫尔奈参与了

    各种谈判：与梅克尔公爵谈判使布列塔尼归顺；与玛格丽特·德

    ·瓦卢瓦商谈使其答应与国王解除婚约；为了新教阵营，他曾参

    与促使1598年《南特敕令》颁布的非正式讨论。除了敕令本身

    之外，国王不得不同意被称为《特殊条款》的56项秘密条款，并

    保证，由君主资助新教牧师的俸禄和新教党的军费开支。

    杜普莱西斯·莫尔奈于1577年发表了《教会专论》。1598

    年，在《南特敕令》颁布后不久，他出版《古代教会圣体圣事的

    制度、用法和教义》，抨击天主教弥撒。亨利四世的改宗(2)

    和宗

    教和平的回归让新教徒处于守势，即使天主教会也开始重新赢得

    精神依附。由于他的神学威望，杜普莱西斯·莫尔奈被称为“胡

    格诺派教皇”，他的论著当然用于反击。他在法国和罗马都引起

    了轰动。而在天主教徒看来，有些人情愿相信亨利四世的改宗是

    虚情假意。通过重新开启宗教争议的时代，莫尔奈让国王陷入两

    难。亨利四世对他的宠信渐渐淡薄，而另一个贝阿恩家族的老“同路人”苏利，则更善于适应新事物的发展，并因为自己的

    顺从而获得好处。

    为了对付杜普莱西斯·莫尔奈，天主教阵营很快就找到一个

    捍卫者——杜·佩龙主教。雅克·戴维·杜·佩龙出生于为逃避

    迫害而移民到瑞士的新教家庭。年轻时他费尽心力来到巴黎，皈

    依了天主教，后来被任命为国王的朗读外教。其渊博的学识和精

    湛的演说使他很快在亨利三世的朝臣中备受瞩目。曾经在国王面

    前反对无神论者，并阐明了上帝存在的证据，并模仿塔勒芒·戴

    ·雷奥肆无忌惮地回应国王的称赞：“陛下，今天我通过充分的

    理由证明了上帝的存在；明天如果您还愿意听我讲，我也能充分

    证实上帝根本不存在!”杜·佩龙习惯了这种不相称的方式，他

    的事业因为这种出言不逊而遭到小小的恶议，但由于他不懈地赞

    美这个世界的伟大，还是得到了一些补偿。归附亨利四世后，他

    得到前一任埃夫勒主教提名，并成为规劝国王改宗的主教之一。

    杜普莱西斯·莫尔奈的论著发表之时，佩龙主教夸口说发现

    了500多处错误或曲解的引文。1600年3月20日，杜普莱西斯·

    莫尔奈经人劝说，向杜·佩龙建议，共同致函请国王任命专员去

    核实其论著中引文的准确性。25日，埃夫勒主教在同样公开的文

    书中表示接受这个提议，并写信给国王，煽动他扮演“新君士坦

    丁”的角色以激起一番论辩。

    皮埃尔·德·埃图瓦勒在其日志中写道：“这场论辩遍及整

    个巴黎，大大小小的讲坛和学校里，我们只谈论这个所谓的‘挑

    战’。一些崇拜杜普莱西斯口才和其著作纯正风格的人希望他所

    引述的神父们的证据都忠于事实；另一些人则断言这种性格的人无法令人折服，甚至会使人怀疑；而有些人认为，在圣体圣典中

    引用的许多段落中，可能有些引用不足错误或者指称错误，不足

    为奇。”

    亨利四世任命的天主教专员有身为巴黎议会主席的历史学家

    奥古斯特·德·图、法学家弗朗索瓦·皮图和让·马丁神甫；新

    教专员为菲利普·卡纳耶、兼任国家顾问与卡斯特尔市的敕令法

    院主席的弗伦爵士以及古希腊语学者伊萨克·卡索邦。德·图和

    皮图是天主教温和派，马丁受到杜·佩龙的推举，地位反而更突

    出。两位新教专员并没有为杜普莱西斯·莫尔奈进一步赢得优

    势：卡纳耶准备改宗——他由此获得威尼斯大使馆的奖赏；至于

    卡索邦，是蒙彼利埃大学的教师，希望在法兰西学院担任希腊语

    学院的主席。

    莫尔奈针对评委会的组成向亨利四世提出抗议，新教作为少

    数派却没有一个专职的神学家参加。他的抗议无效：国王表

    示“如果他逃避这场争辩，就不是守信用的人”。杜·佩龙拒绝

    按照内容的顺序对书进行审查，或提前提供500条有罪的文字清

    单。亨利四世决定让主教依照自己的选择翻阅莫尔奈的论著，而

    作者则依次根据所指出的章节向控诉方回答。国王不太确信此举

    会成功，在辩论的前一天承认，与之前库特拉、阿克斯和伊夫里

    之间的论战相比，他此刻更为不安。

    经过多次反复的推迟和拖延之后，这次会谈于5月4日清晨在

    枫丹白露宫的会议厅召开。房间的中心，朝向壁炉的位置安放着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亨利四世坐在高处，杜·佩龙在其右侧，杜

    普莱西斯·莫尔奈在其左侧，双方彼此相对。专员们坐在由法国首相蓬波纳·德·贝利耶夫主持的第二张桌子上。担任大会秘书

    的两个天主教徒和一个新教徒坐在第三张桌子上。桌子周围挤满

    了观众：大领主、宫廷大臣、国务秘书和教会贵宾。

    会议开始，首相明确指出这次会谈并非针对杜普莱西斯·莫

    尔奈在书中所列条款的本质，而只是讨论作者引述章节中“字面

    的真实性”。随后亨利四世请杜·佩龙发言，此人便以一首浮夸

    的国王颂词作为开场白，比较了君士坦丁、瓦伦丁和狄奥多西，最后申明说自己尊重对手。杜普莱西斯·莫尔奈回顾了自己对教

    会改革的期望以及对君主公正的信心。接着大家转入正题：即讨

    论莫尔奈使用的九处引言，杜·佩龙想要证明这些解释是错误的

    或者只是断章取义。

    在对每一处引言进行讨论之后，专员们退到一旁以便在首相

    的监督下进行商议。如果说杜·佩龙的全部论据并非无懈可击，他的口才发挥了作用：他嘲笑对手，暗示对方不管对错引用古代

    作家的话，却根本不理解。这些证据在前一天晚上就转呈给杜普

    莱西斯·莫尔奈，可几乎没有睡觉的他显得笨拙，无力回击。苏

    利转述说：“他的反击如此微弱，这令一些人发笑，又惹另一些

    人生气而又对他报以怜悯”；国王因此就问莫尔奈的牧师：“那

    么，你怎么看待你的教皇？”

    “在我看来，陛下，他超出了您想象的教皇：您没有看到他

    给了埃夫勒先生一顶红帽子吗？可实际上我从没见过有谁如此奇

    怪，为自己辩护如此糟糕。假如我们的宗教信仰没有更好的根

    基，使他为之被钉十字架而献身(莫尔奈愿意这样)，我不用等

    到明天就放弃它。”此外，委员们事先知道如何顺着国王的意愿发言：他们认为

    杜·佩龙有理。亨利四世没有错，因为在会议结束时，他用嘲弄

    的语气对主教说：

    “说实话，埃夫勒先生：正当权利需要支持。”

    国王在给埃佩农的信中讥讽地写道，“埃夫勒教区赢了索缪

    教区……的确，这对已经存在很久的新教教会来说是个沉重打

    击。按照这样的势头，一年内我们会有更多离开天主教会的人回

    归，比50年中选择另一派的人还多”。这封信公开后，莫尔奈表

    示极大不满。

    在巴黎，人们为了这场宗教的伟大胜利而高唱感恩颂。5月

    29日，教皇克莱门特八世给杜·佩龙发了一封贺信。官方诗人庆

    祝真正信仰的胜利。新教徒和天主教徒相继发表一些小册子，来

    支持或反对论战的双方。天主教的大领主们对此举显得不太肯

    定。离开会议时，天主教联盟的前首领马耶纳公爵，说从未见过

    一个旧时忠实的仆人“付出如此之多，回报却如此之差”。埃佩

    农公爵，亨利三世的宠臣，告诉杜普莱西斯·莫尔奈说自己完全

    不相信那些归咎于他的错误指控，并一直以是他的朋友为荣。

    由于国王否认而受到侮辱，杜普莱西斯·莫尔奈病倒了。亨

    利四世派国务秘书洛梅尼去探望。洛梅尼告诉莫尔奈，国王请他

    相信自己依然是“他的主人和朋友”。莫尔奈反驳道：“说是主

    人，我知道的却太多；说是朋友，他却不属于我。我明白是什么

    侵害到国王的性命、荣誉和国家：对于所有反抗他的那些人，他

    从未表现得像对我这样的严厉，而我是为他效劳了一辈子的人。”

    洛梅尼于是向他揭露了内情；亨利四世责备他主要是因为他

    无礼地谈到教皇，称之为“敌基督”。不过，国王刚刚从克莱门

    特八世那里取得他与玛格丽特·德·瓦卢瓦婚姻无效的认可，即

    将与天主教公主玛丽·德·美第奇成婚，这是教廷乐于见到的联

    姻。在罗马，国王的使臣们正在努力减少西班牙对教廷的影响。

    莫尔奈的论著对高层外交形成了阻碍。

    三天后，莫尔奈离开了枫丹白露宫，取道水路回到巴黎。退

    回管辖的索缪教区后，他召集了改革派的大会，详细介绍了辩论

    会的情况，并发表报告叙述了一些谴责他所用方法的事件。国王

    撤销了他的养老金，免除他矿务总管的职责。

    枫丹白露会议标志着杜普莱西斯·莫尔奈受宠的终结。相

    反，笼罩在胜利光环下的杜·佩龙，事业蒸蒸日上：正如苏利所

    预示的那样，4年后佩龙便得到红衣主教的职位，被派往罗马任

    职，并协助支持法国的教皇保罗五世当选，回来时则晋升为从属

    于巴黎的桑斯大主教之职，继而被任命为法国宫廷大神甫。枫丹

    白露会议同样结束了国王宗教信仰模棱两可的状态。亨利不再是

    新教徒。这条路朝着缓慢扼制“据称改革宗教派”的方向渐渐推

    进，最终导致路易十四在枫丹白露签署法令，废除《南特敕

    令》。

    (1)即后来的亨利四世。

    (2)亨利四世原为胡格诺派信徒，为了继承法国王位，改信天主教。1606年 加蒂奈的孩子

    1601年9月27日，朝向椭圆庭院的国王大寝宫内，王后玛丽

    ·德·美第奇诞下一子，这是法国57年以来所见的第一位王太

    子。分娩过程持续了漫长的一天，亨利四世和一些王室宗亲在

    场，他们必须能够证明没有发生任何调换孩子的事件。这位第一

    男性继承人的出生令亨利感激涕零，根据当时的助产士描

    述：“豌豆般的泪珠淌过国王的面颊。”国王告诉他的妻

    子：“我的爱人，你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疼痛，可是上帝却恩赐给

    我们所祈求的，我们有了一个漂亮的儿子。”在与亲王们欢呼过

    后，国王让大约200位朝臣进来：波旁王朝的宫廷并不太讲究卫

    生，而且这个新生儿被认作国家的产物、亨利四世和玛丽·德·

    美第奇的结晶。有了这位王子，波旁家族最终稳固了其王位。这

    位王子生来带有天秤座的特质，人们认为他能带来公平正义，这

    也是为什么他的绰号为“公正的路易”。

    对瓦卢瓦王朝留给他的这座迷人宫殿做过修复和扩建后，亨

    利四世赋予枫丹白露宫举行皇家典礼、出生、洗礼、婚礼和外交

    接见的特权。同样是在枫丹白露宫，玛丽·德·美第奇生下女儿

    伊丽莎白——未来的西班牙女王(1602年11月22日)；奥尔良

    的第一位公爵(1607年4月16日)以及被称为安茹公爵的加斯东

    (1608年4月25日)，也是幸存下来的路易十三唯一的兄弟。只

    有第三个女儿克雷蒂安娜(1606年2月10日)和小女儿亨利埃特

    ·玛丽(1609年11月26日)出生在巴黎。之前一些王室子弟们一出生便接受了“简礼付洗”——通过

    洒水和念诵圣礼词受洗，而王太子及他两个妹妹的庄严洗礼被推

    后，以便赋予他更多的威严并允许其教父教母或者代表出席。仪

    式原先预定在巴黎圣母院进行，但最终却因首都巴黎爆发了一场

    流行病而改在了枫丹白露宫。

    从精神的角度来看，这种“庄严的洗礼”只是圣礼的一个补

    充：它包含取名礼的宗教仪式、用盐的宗教仪式——神父将盐抹

    在被降福孩子的嘴唇上，这象征着对于神圣之言这一精神食粮的

    渴望——另外还有驱魔祭祀、信仰立誓和涂抹代表圣灵重生的圣

    油。

    取名礼的宗教仪式影响力最大。1605年10月，在向未来的

    路易十三谈到临近的洗礼时，乳母问他：

    “殿下，您想大家怎么称呼您呢？”

    “亨利，”这位王太子回答，“爸爸也叫这个；我不想叫路

    易。”

    最终他还是叫路易，这具有政治意义，展现出波旁王朝与圣

    路易的紧密联系：他们是圣王最后一个儿子罗伯特·德·克莱蒙

    的直系后裔，他们从他那里继承了皇权。

    为了令仪式造成更大的轰动并使大众参与其中，洗礼既没在

    圣萨蒂南小教堂也没在圣三教堂举行，而是在椭圆庭院之内，铺

    设了一个巨大的顶篷，篷上布满海豚(1)

    的纹章、国王和王后姓名

    起首字母的花纹和金百合花饰。庭院中间的一个平台上放置了一个祭坛和洗礼盆，旁边则摆设了几排阶梯型座位。人们从文森那

    圣徒小教堂带来一个金银丝嵌花的黄铜盆充当洗礼盆，后来便

    以“圣路易的圣洗堂”之名而为大众所熟悉：这件14世纪马穆鲁

    克时期的艺术杰作现今是卢浮宫伊斯兰文化艺术部的骄傲。

    亨利四世和玛丽·德·美第奇从城堡主塔的一扇窗户观望这

    个场景。巴黎主教红衣主教德·贡迪主持着仪式。教皇特使茹瓦

    耶斯红衣主教代表了王太子的教父保罗五世。王后的姐姐埃莱奥

    诺尔·德·美第奇，即曼托瓦公爵夫人作为孩子的教母亲自出

    席。整个庭院的男男女女都盛装打扮。当时一位年轻时尚的朝

    臣，即未来的巴松皮埃尔元帅，为了这个场合花费1.4万埃居定

    做了一件编织着棕榈叶并嵌着珍珠的紫金袍子。

    那天早上，小王太子穿着一件白色的缎子外套，被领到一间

    接见厅，躺在御床上，床的华盖镶着貂毛边。将近四点钟，一行

    人从这个房间排到庭院：走在最前面的是手拿火炬的国王瑞士卫

    队的卫兵们，再就是100个贵族侍从，接着是短笛手、鼓手、双

    簧管手、小号手以及使者们。三个大领主奉上他们的“敬意”：

    花瓶或水壶、浅盆、靠垫、蜡烛、洗礼帽(孩子敷完圣油后为他

    们戴上的编织小软帽)和盐盅。孔代亲王牵着王太子的手。其后

    是红衣主教德·贡迪、红衣主教德·茹瓦耶斯和曼托瓦公爵夫

    人。其他王室宗亲排在队伍的最后。

    王太子的两个妹妹伊丽莎白和克雷蒂安娜先行洗礼。然后轮

    到小路易。红衣主教德·贡迪问他：

    “殿下，您有什么要求？”“接受神圣的洗礼。”

    “您受到洗礼了吗？”

    “是的，感谢上帝!”

    于是，这位红衣主教将“路易”之名正式赋予他。王太子念

    了好几遍“abrenuntio”(2)

    ，标志着他弃绝魔鬼，然后接受涂圣

    油。当圣油倒在他的双肩上时，他表示：“这么冷啊。”在收到

    盐时，他说道：“我吞下了它，觉得很好吃。”随后他回应了红

    衣主教的要求：信经。最终，他轻松自如地背出《天主经》《圣

    母经》和《信经》。确实，王太子从幼年起就每天都听到弥撒，并学会每天晚上背诵这些祈祷经文。洗礼仪式结束后，使者大声

    喊道：“太子殿下万岁!”所有出席者重复着这句欢呼，这是人

    们在国王的加冕礼和葬礼上才能听到的响应。

    这一天以舞会大厅中的盛宴和池塘上方面对1.2万名观众的

    烟花而结束。人们看到一座迷人的城堡被森林神和野蛮人围困，然后一条龙将它点燃。亨利四世恢复了他青少年时期的浪漫节

    日。在巴黎，人们筹备新的芭蕾舞剧、比武和赛马。为了使仪式

    获得更大的反响，国王令雕刻师让·勒克莱尔创作了表现洗礼的

    作品，刻上逼真的形象与说明文字，所用的模型与勒克莱尔

    1594年在巴黎为纪念亨利四世的加冕所刻的相同。

    这次王太子洗礼的盛况并非毫无缘由。通过这一举动以及选

    择教父，亨利四世重申了自己改宗的诚意，并重申了他的王朝与

    天主教会之间达成的协议。1606年的亨利已经53岁，在当时已是年迈，多年的军事行动和内战更是催人老去。他要为过渡做好

    打算。必须提前让小王太子准备国王的工作。他已经考虑让儿子

    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公主成婚：她便是奥地利的安娜，是这位波旁

    王主要的竞争对手、欧洲更为强大的西班牙国王腓力三世的女

    儿。

    第二年，亨利四世赋予儿子代表他参加“皇家晚餐”仪式的

    使命。这项古老的“虔诚行动”象征着国王作为真正基督徒的谦

    卑。每年复活节前的星期四，君主要模仿基督，为13个贫民先洗

    脚，然后再为他们布施一顿晚餐(拉丁文“Cena”)。亨利想

    让王太子完全代表他，并从王朝众臣那里得到给予国王同样的敬

    意。仪式于1607年4月16日在枫丹白露宫的舞会大厅举行。按照

    习俗，所选的贫民已经由一名医生清洗、剃须并检查。人们为他

    们穿上鲜红色的服装。这位王太子，仍然年轻，对清洗并亲吻贫

    民的脚有些厌恶——“我不愿意，他们太臭了”——但看到自己

    被王室荣耀所包围，他感到惊讶。贫民的晚餐由13份菜组成——

    数字同样具有象征意义——由王子或大领主提供。仪式结束时，这位王太子送给每个贫民13个金埃居。

    亨利四世于是逐渐安定下来。他1月和4月之间在巴黎，4月

    到7月在枫丹白露宫；8月在巴黎过一阵，又回到枫丹白露宫度过

    秋天。这座城堡便是其统治时期举行大部分盛典的场所。1607

    年5月，国王在这接见了一位土耳其大使。第二年，便轮到西班

    牙国王大使佩德罗·德·托莱多；这位玛丽·德·美第奇的亲属

    受到最高级别的接见。亨利四世询问大使如何看待自己的宅邸，这位大使看着还在施工中的小教堂做出了含糊不清的回答：“非常漂亮，陛下，假如上帝和陛下您住得一样好。”他还带来了两

    个婚礼的计划：即未来的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与亨利四世姐姐的

    联姻以及王太子和奥地利公主安娜的联姻。

    亨利四世最后一次在枫丹白露宫组织的大型典礼是在1609

    年7月7日，他的合法儿子旺多姆公爵塞萨尔·德·波旁与梅克尔

    公爵夫人弗朗索瓦兹·德·洛林成婚。这是一项具有重大政治意

    义的结合，因为与皇室家族联姻的洛林家族前不久还在争夺王

    位。以往并非细致之人的亨利，想为这次婚礼增添特殊光

    彩。“国王、王后和整个宫廷从未穿过如此华贵富丽的服

    装，”神父丹说道，“因为众人当中，国王的帽子上有蓝色饰

    带，而饰带上配着如此众多而稀有的钻石和其他宝石，估计价值

    50万埃居。”婚礼的弥撒在国王亲自举办的盛宴和舞会之后进

    行。第二天，人们举办赛马，并在美炉楼的大厅表演大型芭蕾舞

    剧。

    在父王振兴的这些行宫中，路易十三最喜欢圣日耳曼昂莱，但他从未忘记自己是在枫丹白露宫出生并接受洗礼。1611年，10岁的他装扮成士兵，被轻骑兵队的副队长屈雷大人询问“我的

    朋友，你来自哪里？”年轻的国王回答：“来自加蒂奈。”

    (1)海豚是法国王位继承人的称号，也是法国王太子的符号象征。

    用海豚作为法国王位继承者的纹章，始于中世纪。

    (2)拉丁语，意为“弃绝”；为(圣洗)誓愿：领洗时弃绝魔鬼的

    誓言。1633年 主教的胜利

    1633年5月15日，身着华服的朝臣们两个两个地依次爬上普

    里马蒂乔为美炉宫翼楼设计的楼梯。他们穿着织有金色火焰的黑

    色大衣，内衬是橙色，戴着宽边软帽或披着绿色斗篷，还挂着贵

    重的珐琅项链。这对于皇室展示时装是很好的平台，因为建筑师

    已经加高了这部分建筑。同亨利四世一样，路易十三赞成这种瓦

    卢瓦家族想要的剧院装饰。这位波旁王朝的第二代国王继续把城

    堡作为重要的官方接待场所：1625年，他接见了教皇乌尔班八

    世的侄子及特使红衣主教弗朗索瓦科·巴尔贝里尼；1629

    年，“拉罗谢尔围困事件”(1)

    发生之后，一位英国大使来此签署

    和平协定。还有1633年举行的大规模圣灵骑士授勋晋封仪式，是这些典礼中最为奢华的。

    由亨利三世创建于1578年，并由波旁王朝保存下来的圣灵

    骑士勋章成为国王奖励功勋卓越者的勋章，属于统治精英梦寐以

    求的标志。这种用蓝色绶带连挂的镂花银制徽章专门授给皇族成

    员、上层显贵、大主教们和神甫们，而后者继而获封大军官(2)

    勋

    位。来自古老贵族阶级的骑士35岁授勋，外姓亲王25岁授勋，本族亲王15岁授勋；而国王的儿子们甚至在出生的那一天就会披

    上蓝色绶带。

    授勋的庆典算得上是宫廷生活中最为奢华的场面。割礼日

    (1月2日)、净礼日(2月2日)和圣灵降临节的星期日，圣灵

    骑士团的骑士们都要穿着授勋的吉服，陪同国王参加弥撒和晚祷。作为接待仪式，人们在祷课前后会看到同类仪仗队伍。顶上

    有华盖的皇家宝座被安置在皇家小教堂的中殿内：国王在此坐下

    接受新晋骑士的宣誓。8月25日，圣路易日这天，骑士们要出席

    国王的弥撒。

    盛大的授勋晋封仪式是重要的政治事件。它使国王所器重的

    人受到公众的关注，并反映了宗族与贵族党派之间权力关系的演

    变。以下讲到1633年5月14日和15日在枫丹白露宫所进行的授

    勋仪式。路易十三在众领主中选出49人授予骑士勋位，因为“他

    们在各种场合，不论是反对宗教叛乱分子，还是及时反抗危害国

    家的任何乱党，都忠于国家并为国家的威严效劳”(皮埃尔·

    丹)。

    路易十三于5月3日到达枫丹白露宫，5月5日在椭圆会议室

    ——现在的路易十三会客室——与拥有高等骑士(3)

    勋位和军官勋

    位的爵士举行事务会。离开王国密谋反对黎塞留的埃尔伯弗公爵

    和拉维厄维尔侯爵作为叛乱分子被贬黜，而新晋骑士勋位的人会

    被公开。5月13日，未来的圣灵骑士们被授予圣米歇尔勋章(4)

    ：

    他们走进椭圆办公室，路易十三随着他们一一上前让他们跪下，以剑轻点他们的右肩，然后点左肩，宣布：“以圣乔治和圣米歇

    尔之名，我授予你们骑士的荣誉。”

    圣灵骑士勋章的授予仪式于5月14日即圣灵降临节的前一天

    举行，不过仪式不在圣三小教堂而在美炉宫的大厅内进行，此厅

    为这个场合转变成了小教堂。两侧的廊台被升高以欢迎外交使

    团、国务秘书、国务委员、王后、公主和朝廷中的贵妇们。大厅

    的尽头竖立着一个祭坛，上面是覆盖着勋章饰物的天篷；此外还摆放着国王的宝座，顶上置有一个华盖，另外还摆上了红衣主教

    的坐席以及拥有司令勋位的大主教坐席。随从们在太后套间排好

    队，随后涌向美炉宫的侧翼去听晚祷。大厅内，人们准备了一些

    桌子来放置各个骑士的兵器。陈放埃尔伯弗公爵和拉维厄维尔侯

    爵兵器的桌子被移走，被授勋的使者踩烂踏碎。人们在原处摆上

    黑色的桌子，并写上国王对被贬黜者的判决：“让后代了解他们

    的不忠与寡情”。听完祷课，新晋封的骑士们两个两个地出现在

    国王面前，宣誓其忠诚，并从国王的手中接过蓝色绶带和十字勋

    章。接着，他们脱掉新手的披肩，换上大披风。

    第二天，5月15日，圣灵降临节的当天，所有身着同一服装

    的骑士们聚集成一个崭新的仪仗队伍。为了让大家一睹英姿，一

    行人走出美炉大厅，经过池塘边的斜坡走下楼梯，再通过另一个

    斜坡向上进入警卫室大厅，最后回到主持弥撒的美炉大厅。

    弥撒结束之后，这行人走向舞会大厅，国王在那里为骑士们

    设下盛宴。路易十三独自坐在壁炉前的一张桌子旁，官员和骑士

    们沿着左右两侧的桌子分组而坐。黎塞留红衣主教坐在靠近国王

    最尊贵的一处：右侧桌子的上首座。将近三点钟，人们回到美炉

    大厅去听为亡故骑士们做的晚祷。早上充满节日气氛的装饰已在

    休息间隙换作教堂式哀悼的布景，骑士们也将吉服换下，披上丧

    服，并立起衣领。国王身着参加皇家丧礼时穿的紫衣。16日的星

    期一早上，骑士团听了为逝者举行的弥撒，为自1578年设立以

    来亡故的骑士祈祷，特别是亨利三世。

    1633年的这次晋封所赋予的特殊意义并非偶然。这次有组

    织的仪式可视为黎塞留及其心腹们的胜利。在著名的“愚人日事件”(1630年11月11日)(5)

    之后，这位红衣主教摆脱了国务委

    员会内部最新的对手，并向政府安插忠于他的新老拥护者：

    1630年，克洛德·德·比利翁替换埃菲亚侯爵成为财务总管。

    1633年初，司法部长沙托纳夫被监禁，这一职位交给塞吉耶庭

    长，一位归附于黎塞留的法官。比利翁代替沙托纳夫担任骑士团

    的大法官，而他的同僚，外交国务秘书布蒂利耶，担任骑士团司

    库一职。同时期，布蒂利耶的儿子布蒂利耶·德·夏维尼——有

    个荒唐的传闻说此人是黎塞留的私生子——被任命为同一职位的

    继任者。

    5月15日的弥撒由黎塞留的哥哥、法国宫廷大神甫兼里昂红

    衣主教、大主教阿尔方斯主持。而作为枢机主教的黎塞留本人也

    享尽荣耀。1631年8月，他被晋升为公爵和法国贵族。9月，他

    被任命为布列塔尼总督和海军元帅，1632年3月任南特总督，1634年1月升为弗龙萨克公爵，1639年任勒阿弗尔总督。而他

    的仇敌们在这个时候爆出他母亲只是出身于一个姓“拉波特”的

    巴黎普通律师家庭，这真是一场有力的报复。

    这些新晋封的高等骑士和骑士当中，许多人都是枢机主教的

    忠实仆从：晋封的高等骑士中的第二位是埃佩农公爵的儿子红衣

    主教拉瓦莱特，其父因过于顺从黎塞留而被鄙称为“主教的奴

    才”。主教的四位近亲也被列入骑士名单：他的妹夫布雷泽侯

    爵，法国元帅；他的外甥蓬·库莱侯爵弗朗索瓦·德·维涅罗，舰队司令；还有两个表弟，一个是拉梅耶雷侯爵、炮兵总指挥；

    另一个是蓬沙托男爵查理·杜·康布。黎塞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