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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面包店.pdf
http://www.100md.com 2020年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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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附件(5278KB,65页)。

     袭击面包店是作家村上春树写的短篇故事合集,讲述了年轻时候曾经袭击过面包店的青年,在成家立业过上正常生活后,又再次经历饥饿感,并且和妻子再次袭击了面包店。

    袭击面包店内容简介

    《袭击面包店》包含《袭击面包店》与《再袭面包店》两则故事。

    曾与伙伴一起袭击过面包店的青年,十年后找到了像样的工作、结婚成家,然而又遭遇当初那种神秘饥饿感的袭扰,与妻子一起踏上再袭面包店之路。

    德国着名画家卡特曼施克继《眠》之后,再次为村上春树绘制20幅超现实插画,以墨绿和玫瑰金专色印刷,更添奇异氛围。《眠》描写了因失眠产生的种种奇异感受,《袭击面包店》则展示出人对饥饿的挣扎与反思。从《眠》到《袭击面包店》,无疑展露了村上春树小说划时代的前瞻性与想象力。

    袭击面包店作者资料

    村上春树,日本着名作家。生于1949年。29岁开始写作,处女作《且听风吟》获日本群像新人奖。1987年出版的《挪威的森林》,日文版销量突破1000万册。2009年出版的《1Q84》被誉为“新千年日本文学的里程碑”。2013年4月,《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面世,七天突破100万册,创日本文学史上的最快突破100万册的纪录。

    袭击面包店读者评价

    时间像被吞进鱼腹中的秤砣一样黑暗而又沉重,十分恰当的比喻,很多时候时间是冗余的,你恨不得它快点溜走,但更多的时候,它吝啬的不通情理,奢望不来,何以规划而让它不多不少,大概没有个确定的答案,现实中袭击面包店的恐怕大有人在,而再袭面包店的,倒是一个没有看到。

    袭击面包店截图

    书名:袭击面包店

    作者:[日]村上春树

    绘者:[德]卡特·曼施克

    译者:施小炜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版次:2015年1月第一版

    ISBN:978-7-5442-7523-1

    一校、排版:Stuck;二校:RX总之我们饥肠辘辘。不,何止饥肠辘辘,那感觉就像把全宇宙的空

    白整个儿吞进了肚子里。空白起先非常小,就像甜甜圈中央的洞那么

    大,然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在体内不断膨胀,最终竟成了深不可测

    的虚无。

    为什么会产生饥饿感?当然是由于缺乏食物。为什么会缺乏食物?

    是因为没有等价交换物。那么我们为何没有等价交换物呢?恐怕是由于

    我们想象力不足。不,说不定饥饿感就直接来源于想象力不足。

    其实无所谓。

    上帝也罢马克思也罢约翰·列侬也罢,统统都死了。总之我们饥肠

    辘辘,结果就是,我们打算奔向恶。并非饥饿感驱使着我们奔向恶,而

    是恶驱使着饥饿感袭向我们。

    尽管有些不明所以,却颇有存在主义风格。

    “不行,我已经熬不住啦!”搭档说道。简而言之,事实就是如

    此。

    这也情有可原,两人都是整整两天只喝过几口水。曾经试着吃过一

    次向日葵叶子,但再也不想吃第二次了。

    于是,我们手持菜刀走向面包店。面包店位于商店街中央,两旁是

    棉被店和文具店。面包店的老板是个年过五十的谢顶的共产党员。店内

    贴着好几张日本共产党的海报。

    我们手持菜刀,沿着商店街缓步走向面包店。那种感觉很像《正

    午》里打算去干掉加里·库珀的不法之徒。随着步步逼近,烤面包的香

    袭击面包店味越来越浓郁。那股香味越强烈,我们向恶倾斜得也越厉害。袭击面包

    店与袭击共产党员让我们兴奋不已,而这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更让我

    们体会到了极度的激动。

    说是下午,时间其实已经很晚了。面包店里只有一位客人,是个拎

    着邋邋遢遢的购物袋、看似呆头呆脑的大妈。大妈周围飘溢着危险的气

    息。犯罪者周密的计划,总是被呆头呆脑的大妈那呆头呆脑的举动妨

    碍。至少在电影里总是这样。

    我用眼神告诉搭档:别动手,等大妈出去以后再说。并且把菜刀藏

    到身后,假装挑选面包。

    大妈花了好长时间,长得几乎令人昏厥,简直就像挑选大衣橱和三

    面镜一样慎重,终于将一个油炸面包和一个蜜瓜包放进托盘里。

    然而她并没有马上买走。油炸面包和蜜瓜包对她来说不过是一道命

    题,还停留在假设阶段,需要花上一段时间验证。随着时间过去,蜜瓜包首先失势了。我怎么会挑蜜瓜包呢?她摇摇

    头。不该挑这种东西,首先就甜得不行。

    她将蜜瓜包放回货架上,想了一下,又将两只羊角面包轻轻地放到

    托盘上。新命题诞生。冰山松动了一丁点,云层间甚至闪现出春天的阳

    光。

    “还没好吗?!”我的搭档小声说道,“顺便把这老太婆也宰掉得

    了。”

    “得得。再等一等。”我制止了他。

    面包店老板无暇顾及这种事,他只顾侧耳聆听收录机中流淌出来的

    瓦格纳。身为共产党员,却听瓦格纳,我不知道这种行为究竟是不是正

    当。那是我无从判断的领域里的东西。

    大妈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羊角面包和油炸面包。总觉得哪儿不对

    劲。不自然。羊角面包和油炸面包让人感觉绝不能摆在一起。她似乎觉

    得它们之间存在某种针锋相对的思想。盛着面包的托盘在她手中咔嗒咔

    嗒地摇晃,就像恒温器功能欠佳的电冰箱。当然不是真的在摇晃,只不

    过是个比喻——摇晃着,咔嗒咔嗒咔嗒。

    “宰了她!”搭档说。他因为饥饿、瓦格纳和大妈散发出的紧张之

    感,变得像桃子上的绒毛一般纤细脆弱。我无言地摇摇头。

    可是大妈仍旧端着托盘,彷徨在幽暗的冥界。油炸面包首先登上讲

    坛,向罗马市民发表了一通称得上令人感动的演说。美丽的词句、巧妙

    的修辞、富有穿透力的男中音……众人噼里啪啦地鼓掌。接着,羊角面

    包站上讲坛,针对交通信号灯进行了一番不知所云的演说:左转车辆在

    前方是绿灯的情况下直行,仔细确认对面有无来车之后再左转——内容

    大致如此。罗马市民尽管听得莫名其妙(当时还没有信号灯),却因为貌似高深莫测,姑且噼里啪啦地鼓掌。好像是羊角面包这次的掌声稍大

    一些,油炸面包便被放回货架上去了。

    大妈的托盘迎来了极其纯粹的完美。羊角面包两只。无人提出异

    议。于是,大妈出门而去。

    好啦,接下来轮到我们啦。

    “我们肚子很饿。”我开诚布公地对老板说,菜刀仍旧藏在身

    后,“而且我们身无分文。”

    “哦哦。”老板点点头。

    柜台上放着一把指甲钳,我们两人直勾勾地盯着那把指甲钳。那是

    一把连秃鹫的爪子都能剪断的超大号指甲钳,大概是为了搞笑制造出来

    的东西。

    “既然肚子这么饿,就吃面包好了。”老板说。

    “可是我们没钱。”

    “我刚才听到了。”老板百无聊赖地说,“不要钱,你们随便吃好

    了。”

    我再度将目光投向指甲钳。“明白吗,我们正冲着恶狂奔呢。”

    “嗯嗯。”

    “所以我们不能接受他人的恩惠。”“嗯。”

    “就是这样。”

    “好了。”老板再次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办吧。你们只管

    随便吃面包。作为代价,我就诅咒你们。这样行不行?”

    “诅咒?怎么诅咒?”

    “诅咒永远是不确定的,跟地铁时刻表可不一样。”

    “喂喂,等一下。”搭档插嘴了,“我不干。我可不想被人诅咒。

    干脆宰掉他算了。”

    “等等,等等。”老板说,“我可不想被宰掉。”

    “我不想被人诅咒。”搭档说。

    “可是,总得来个交换嘛。”我说。

    半晌,我们盯着指甲钳,沉默不语。

    “怎么样?”老板开口了,“你们喜不喜欢瓦格纳?”

    “不。”我答道。

    “根本不喜欢。”搭档说。

    “如果你们认认真真地听一回瓦格纳的音乐,我就让你们把面包吃

    个够。”

    简直像黑暗大陆的传教士说的话。然而,我们接受了这个建议。至

    少要比受到诅咒好。

    “行呀。”我说。

    “老子也无所谓。”搭档说。

    于是,我们一边听瓦格纳的音乐,一边饱餐了一顿面包。“音乐史上这部璀璨辉煌的《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完成于一八五

    九年,成了理解瓦格纳后期音乐必不可缺的重要作品。”

    老板朗读着乐曲解说。

    “哼哼。”

    “啊呜啊呜。”

    “康沃尔国王的侄子特里斯坦前去迎接叔父的未婚妻伊索尔德公

    主,却在归途的船上与伊索尔德双双坠入爱河。开篇出现的由大提琴与

    双簧管演奏的美丽主旋律,就是这两人的爱情主题。”

    一小时后,我们满意地彼此道别。

    “不碍事的话,明天咱们再一起听听《汤豪舍》。”老板说。

    回到家里,我们胸中的虚无感彻底消失了。而且想象力像顺着徐缓

    的斜坡滚落一般,扎扎实实、准确无误地运转起来。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自信,不知把袭击面包店的事情讲给妻子听是不

    是正确的选择。那恐怕是不能用正确与否这种基准来衡量的事。就是

    说,世上既有带来正确结果的不正确选择,也有导致不正确结果的正确

    选择。为了避免这样一种荒诞性(我觉得不妨这么称呼它),我们有必

    要采取实际上没作任何选择的立场,我大致就是如此思考、如此生活

    的。发生的事情已然发生了,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是还没有发生。

    从这一立场出发回顾往事,总而言之,我把袭击面包店的事告诉了

    妻子。就是这么回事。已经说出口的事情反正覆水难收,由此产生的事

    件也是既成事实了。假如那件事在人们看来显得奇妙,原因恐怕要到包

    含该事件在内的整体状况中去寻找。然而不管我如何想,事态都不会有

    所改变。

    我在妻子面前说起袭击面包店的故事,其实是一件极其细微的琐事

    使然。既不是事先就想好要谈,也不是事到临头突发奇想,就是以“如

    此说来……”开始徐徐道来的。我在妻子面前说出“袭击面包店”之

    前,已经把自己袭击过面包店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次让我回忆起袭击面包店的,是难以忍耐的饥饿感。时间是将近

    深夜两点。我和妻子在下午六点吃了顿简单的晚饭,九点半上床合上了

    眼睛,可到了那个时刻,两人不知为何同时醒过来了。不久,像《绿野

    仙踪》里出现的龙卷风一般的饥饿感便猛地袭来。那是一种蛮横无理、排山倒海的饥饿。

    再袭面包店然而冰箱里没有一样可以称为食物的东西。法式沙拉酱、六罐啤

    酒、两只干透了的洋葱、黄油和除臭剂,仅此而已。我们两周前刚刚结

    婚,在饮食生活上还没有达成类似共识的东西。除了这个,必须确立的

    东西还多得堆积如山。

    那时我在一家法律事务所里做事,妻子在设计学校做事务性工作。

    我不是二十八岁就是二十九岁(不知为何,我怎么也记不起自己是哪一

    年结的婚),她比我小两岁零八个月又三天。我们的生活忙碌不堪,像

    立体洞窟一般前后左右地纵横交错,实在没有余力顾及冰箱里的东西。

    我们下了床,来到厨房,无所事事地隔着餐桌相对而坐。想再度入

    睡,可两人都饥饿难忍,一躺下就十分痛苦。话虽如此,可要起身忙

    活,却又同样腹饥难耐。如此强烈的饥饿感来自何方,又是如何降临

    的?我们毫无头绪。

    我和妻子心存侥幸,轮流打开冰箱门看了好几次,可不管打开几

    次,里面都没有变化。啤酒、洋葱、黄油、沙拉酱和除臭剂。倒也可以

    做个黄油炒洋葱,但很难认为两只干透了的洋葱能填塞我们的辘辘饥

    肠。洋葱这玩意儿该和别的东西一道送人口中,单靠它不足以果腹。否

    则,或许反倒会让肚子更饿。“法式沙拉酱炒除臭剂,如何?”我开玩笑地提议。一如所料,惨

    遭无视。

    “开车出去,找一家通宵营业的餐馆。”我说道,“上了国道肯定

    能找到这种餐馆。”

    然而妻子拒绝了我这个建议。不想跑到外边去吃饭,她说。

    “过了半夜十二点,再到外边去吃饭,这种事不对头。”她说道。

    她常常有这种古板的想法。

    “也许是这样。”隔了几秒钟,我说。

    新婚之初或许常常有这种情况:伴侣这类意见(或者说声明)在我

    听来就是一种启示。她这么一说,我便觉得此刻面对的饥饿是某种特殊

    的饥饿,不该在国道边通宵营业的餐馆里随随便便地解决了事。

    所谓特殊的饥饿是什么?

    我可以把它化为影像再次展示一下。

    1.我坐着小船漂浮在宁静的海面上。

    2.俯视下方,水中能看见海底火山的顶峰。

    3.海面和那顶峰之间似乎没有多少距离,但并不清楚确切的情

    况。

    4.原因在于水太透明,所以距离感难以捉摸。

    妻子说了不想去通宵营业的餐馆后,到我说“也许是这样”的两三

    秒之间,浮上我脑际的意象大体就是这样的东西。我不是西格蒙德·弗

    洛伊德,自然无法明确地剖析这种意象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也能凭直觉

    领悟到这属于启示性的意象。正因如此,尽管饥饿感异常凶猛,我也几

    乎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她不愿外出用餐的决议(或者说声明)。

    无奈,我们打开罐装啤酒喝起来。妻子不怎么爱喝啤酒,结果我喝了六罐中的四罐,她喝了另外两罐。在我喝啤酒时,她像十一月的松鼠

    一样将厨房里的橱柜搜了个遍,从纸袋底找出了剩下的四块黄油曲奇。

    是做冷冻蛋糕底座时剩余的材料,已经又湿又软了,可我们还是珍惜无

    比地每人两块,分而食之。然而很遗憾,无论是罐装啤酒还是黄油曲奇,在我们的空腹中干干

    净净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它们就像从空中俯瞰西奈半岛一般,仅仅是

    徒然地从窗外一掠而过。

    我们一会儿读读啤酒罐上印的文字,一次次地看时钟;一会儿瞟一

    眼冰箱门,一页页地翻昨天的晚报;一会儿用明信片将桌上散落的曲奇

    碎屑刮拢起来。时间就像被吞进鱼腹的铅坠,昏暗而钝重。

    “肚子饿成这样,我还是头一回呢。”妻子说,“跟结婚是不是有

    关系呀?”

    这个嘛,我说,也许有,也许没有。

    妻子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搜寻新的食物,我又从小船上探出身子俯瞰

    海底火山的顶峰。包围着小船的海水清澈透明,让我心中极为忐忑不

    安。感觉就像心窝里猛然生出了空洞一般。既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是

    一个纯粹的空洞。体内那种奇妙的缺失感(实实在在的不安之感),跟

    爬上高耸的塔尖时因为恐惧而引发的麻木感不无相似。饥饿与恐高居然

    有相通之处,对我来说倒是个新发现。

    曾经有过相同的体验。想到这一点,恰好是在这个时候。我那时候

    也和现在一样饥肠辘辘。那是——

    “袭击面包店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袭击面包店,那是怎么回事?”妻子紧跟着问道。

    就这样,袭击面包店的回忆开场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袭击过面包店。”我向妻子说明,“那家

    面包店并没有多大,也不是有名的店。既不是特别好吃,也不是特别难

    吃。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面包店,位于商店街正中央。老爷子一个

    人自烤自卖。卖完早晨烤好的面包就闭店关门,就是这样一家小店。”“为什么挑了这样一家不起眼的面包店袭击呢?”妻子问。“因为没有必要袭击大店嘛。我们只不过是要能够填饱肚皮的面

    包,并不是要抢钱。我们是袭击者,不是强盗。”

    “我们?”妻子说,“我们是指谁?”

    “那时候,我有一个搭档。”我解释道,“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两个人都一贫如洗,连一管牙膏都买不起,每天都用牙刷蘸着水刷牙。

    食物自然也总是不够吃。所以那段时间,我们为了弄到吃的,着实干了

    不少不成体统的事。袭击面包店也是其中之一……”

    “我搞不懂。”妻子说着,盯着我的脸,眼神宛如在黎明的天空搜

    寻褪去光芒的星星,“干吗要干那种事?稍微打打工就能买得起面包

    呀。不管怎么想,也是这么做更简单,跟袭击面包店相比的话。”

    “因为我们不想工作。”我说道,“这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可你现在不是在规规矩矩地工作吗?”妻子说。

    我点了点头,喝了一小口啤酒,然后用手腕内侧揉了揉眼睛。几罐

    啤酒让我昏昏欲睡,睡意像淡淡的淤泥一般潜入我的意识,与饥饿展开

    角逐。

    “时代变了,空气会改变,人的想法也会改变。”我说,“不过,是不是该睡了?咱们俩明天都得早起。”

    “我一点也不困,而且还想听听袭击面包店的故事。”妻子说。

    “很无聊的故事哟。”我说,“不像标题那样让人感到有趣,也没

    有华丽的打斗场面。”

    “那么袭击成功了吗?”

    我不再坚持,一把揪掉一罐啤酒的拉环。妻子的性格是只要开口打

    听,就要一直追问到底才称心。

    “可以说成功了,也可以说没成功。”我说道,“我们弄到了面包,要多少有多少。但那不是硬抢来的。就是说,在我们动手硬抢之

    前,面包店老板就把面包送给我们了。”

    “不要钱?”“不是不要钱。这就是复杂之处了。”我说着摇摇脑袋,“面包店

    老板是个古典音乐迷,当时店里正好在播放瓦格纳的音乐。老板说,只

    要认认真真地听一遍那首曲子,店里的面包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和搭

    档商量了一番,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听听音乐的话,倒也可以接受。这

    既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劳动,又不会伤害任何人。于是我们放下菜刀,坐

    在椅子上,跟着面包店老板一起,表情怪异地听了一遍《特里斯坦与伊

    索尔德》。”

    “然后拿到面包啦?”

    “对。我和搭档在店里见面包就拿,拿起来就吃。差点把货架都吃

    空了。”我说着,又啜了一口啤酒。睡意像海底地震产生的无声的波

    浪,徐缓地摇晃着我的小船。

    “当然,搞到面包这个预期目标已经实现了。”我继续说道,“可

    那无论怎么看,都算不上犯罪。那玩意儿说来就是交换。我们听瓦格

    纳,得到面包作为交换。从法律角度来看,就像是商务交易。”

    “不过,听瓦格纳可不是劳动。”妻子说。

    “说得没错。”我说,“如果当时面包店老板叫我们洗盘子或者擦

    窗子,我们恐怕会断然拒绝,马上动手抢夺面包。可是老板仅仅要求我

    们听瓦格纳,所以我和搭档心里混乱极了。居然是由瓦格纳出面,理所

    当然,我们压根儿就没有料到。就结果来说,这简直跟施加在我们身上

    的诅咒差不多。事到如今回想起来,我们不该接受这个提议,应该按照

    预先的计划拿刀威胁,单纯地抢面包才对。这么一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了。”

    “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又用手腕内侧揉了揉眼睑。

    “对啊。”我答道,“但不是清晰可见的具体问题。只是许多东西以这次事件为界,慢慢发生了变化。而一旦发生变化,事物就不可能重

    归原处了。结果我重返大学顺利毕业,一边在法律事务所里工作,一边

    准备司法考试。然后认识了你,结了婚。再也不会去袭击面包店了。”

    “这就结束了?”“是呀,就是这样一个故事。”我说完,又接着喝啤酒。于是六罐

    啤酒全空了。烟灰缸里,六个拉环就像人鱼身上刮落的鳞片,扔在那

    儿。

    当然,实际上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清晰可见的具体问题也实实

    在在地发生过好几次。只是我并不想告诉她。

    “那么,你那位搭档现在在干什么?”妻子问道。

    “不知道。”我回答说,“之后因为一点小事,我们分手了。从此

    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妻子沉默片刻。她大概从我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不甚明了的余韵。然

    而她没有进一步追究。

    “可是,你们两个会散伙,那次袭击面包店事件就是直接原因

    喽?”

    “可能吧。我觉得那次事件给我们的冲击远比表面上大得多。我们

    此后一连几天都在讨论面包和瓦格纳的关系,讨论我们的选择是否正

    确。可是没有结论。中规中矩地思考的话,这个选择自然是正确的。因

    为没有一个人受到伤害,各方都基本得到了满足。面包店老板——他为

    什么那么做,我到现在也理解不了,但总而言之——宣传了瓦格纳,我

    们也美餐一顿面包,填饱了肚皮。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感到其中有某种

    重大的错误。而且那谬误在原理不明的情况下,纠缠上了我们的生活。

    我刚才用了诅咒这个词,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我们总是能感觉到它的阴

    影。”

    “那个诅咒已经消失了吗?从你们两人头上消失了?”

    我用烟灰缸里的六个拉环做了一个手镯大小的铝环。

    “怎么说呢?世上好像充满了许许多多的诅咒,就算发生什么不如

    意的事,也很难看清楚究竟该怪哪个诅咒。”“哪里,没那回事。”妻子定定地注视着我的眼睛,说道,“仔细

    想想就能搞清楚。而且,如果你没有亲自动手化解那个诅咒,它就会像

    严重的蛀牙一样,一直把你折磨到死。不单是你,还包括我呢。”

    “包括你?”“这不,现在我就是你的搭档呀。”她说,“比如说我们现在感到

    的这种饥饿就是。结婚前,我可从来没有体味过这么强烈的饥饿。一次

    也没有。你不觉得这很异常吗?肯定是加在你身上的诅咒把我也牵扯进

    去了。”

    我点点头,把做成手镯的拉环又拆散开来,放回烟灰缸里。我不清

    楚她的话是否真实,可又觉得,也许真是这样呢。

    暂时远遁到意识之外的饥饿感又卷土重来了。那饥饿比以前更猛

    烈,托它的福,连脑袋深处都针扎般疼。胃囊底部一痉挛,那种颤抖就

    通过离合器线传导到脑袋深处。我体内似乎设置了比想象中更为复杂的

    功能。

    我再度将视线投向海底的火山。海水的透明度比刚才增加了许多,如果不注意看,甚至看不到那里有水。小船简直就像飘浮在空中,没有

    任何支撑。连海底的一粒粒小石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才跟你一起生活了半个月,可我的确感到身边一直有某种诅

    咒的阴影。”她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在桌上将十指交叉在一起,“当

    然,在听你说起这件事以前,我并不知道那就是诅咒。不过现在真相大

    白了。你遭到诅咒啦。”

    “你感觉那诅咒的阴影像什么呢?”我问道。

    “感觉就像好多年没有洗过、布满灰尘的窗帘从天花板上耷拉下来

    一样。”

    “说不定那不是诅咒,就是我自己。”我笑着说道。

    她没有笑。

    “不是的。我心里明白,并不是那么回事。”

    “假如像你说的,那就是诅咒,”我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

    好?”“再去袭击一次面包店呀。现在马上就去。”她断言道,“除此之

    外,没有别的办法解除这个诅咒。”

    “现在马上就去?”我反问道。

    “是呀,现在,立刻。趁着这饥饿感还在持续。没有完成的事情,现在就去完成。”

    “不过这深更半夜的,面包店会不会开门呢?”“去找找看。”妻子说,“东京是个大城市,肯定有通宵营业的面

    包店。”

    我和妻子开着通身油漆剥落的旧丰田卡罗拉,在深夜两点半的东京

    街头转来转去,搜寻面包店。我握着方向盘,妻子坐在副驾驶座上,用

    食肉鸟般锐利的目光巡视道路两侧。后排座位上,雷明顿自动霰弹枪像

    细长的干鱼般横躺着。妻子穿的防风上衣口袋里,备用的霰弹哗啦哗啦

    地发出硬邦邦的声响。储物箱里放着两只黑色滑雪面罩。我不明白妻子

    怎么会有霰弹枪。滑雪面罩也是一样。无论我还是她,都一次也不曾滑

    过雪。然而关于这些,没有任何说明,我也没问,只是心想:婚姻生活

    这东西要比想象中更加奇妙。

    我沿着夜间冷清的道路从代代木驶向新宿,接着驱车前往四谷、赤

    坂、青山、广尾、六本木、代官山、涩谷,但连一家通宵营业的面包店

    也没找到。当然很多便利店倒是开着。可便利店不是面包店,哪怕那里

    也卖面包。我们要袭击的,非得是只卖面包的店不可。

    途中两次遇上警察巡逻车。一辆像鳄鱼般一动不动地潜伏在路边,还有一辆似乎满腹狐疑地从身后追上我们,超越我们而去。每一次,我

    腋下都渗出汗水,可妻子连瞧都不瞧一眼,双唇紧闭,一心一意地搜寻

    面包店。每当她改变身体角度,口袋里的霰弹就发出枕头里装的荞麦皮

    般的干燥声响。

    “我说,就算了吧。”我说,“这深更半夜的,哪会有面包店还开

    着门呀。这种事还是得先做好调查才——”

    “停车!”妻子喊道。

    我慌忙踩下刹车。

    “就是这家店了。”她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四下观望,周围没看见像面包店的地方。沿

    街的商店全都黑乎乎地紧闭着卷帘门,犹如墓场一般寂静无声。理发店

    的红白蓝旋转彩柱仿佛扭曲的暗示,浮现在黑暗中。只看见两百米外有

    一块麦当劳亮晃晃的招牌。“没有面包店呀。”我说。

    然而妻子一言不发,打开储物箱取出胶布,拿在手上下了车。我打

    开另一侧车门下车。妻子在车前蹲下,撕下适当长度的胶布,贴在牌照

    上,不让人家看出车号。然后再转到车尾,把那边的牌照也遮住,手法

    娴熟。我呆立在那里,傻乎乎地看着她的动作。

    “就抢那家麦当劳。”妻子淡淡地说,简直和宣布晚饭的小菜是什

    么的时候一样。

    “可麦当劳不是面包店。”我指出。

    “跟面包店差不多嘛。”妻子说着回到车里,“有时候也应该妥协

    一下。反正你把车子停在麦当劳前面。”

    我不再坚持,向前开了两百米,把车子停在麦当劳的停车场里。停

    车场里只有一辆崭新的藏青色本田雅阁停在那里。妻子将裹在毛毯里的

    霰弹枪递给我。

    “这玩意儿我可从来没使过,也不想使。”我抗议道。

    “没必要使它。你只要拿着它就行啦。没人会抵抗的。”妻子

    说,“知道吗?你就照我说的做。我们俩先堂而皇之地走进店里,然后

    等店员说‘欢迎光临麦当劳’时,就以此为暗号把面罩戴上。听明白了

    吗?”

    “我明白了,可是——”

    “然后你拿枪指着店员,把全体员工和顾客集中在一个地方。剩下

    的我会做好。”

    “可是——”

    “你看我们需要几个汉堡包?”她问我,“有三十个就够了吧?”

    “大概吧。”我说,然后无可奈何地接过了霰弹枪。枪像沙袋一样沉重,像新月下的河汊一般黑幽幽的。

    “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我一半是在问她,一半是在问我自己。

    “那当然!”她说道。

    “欢迎光临麦当劳。”头戴麦当劳帽子的女孩站在柜台里,带着麦

    当劳式的微笑对我说。我还以为深夜里的麦当劳是不会有女孩子干活

    的,看到她的身影,刹那间脑子一阵混乱,但还是立刻转过念头,把滑

    雪面罩严严实实地蒙在了头上。柜台里的女孩见我们忽然蒙上滑雪面罩,不禁哑然失语。《麦当劳

    待客手册》里根本没有写到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她正打算接着“欢迎

    光临麦当劳”说下去,但脱口而出的只有无声的叹息。尽管如此,走投

    无路的营业式的微笑依然像黎明前的月牙儿一般,悬挂在她的嘴角。

    我急忙扯掉毛毯拿出枪来,指向用餐区,那里只有一对似乎是大学

    生的情侣,趴在塑料餐桌上睡得正香。他们的两颗脑袋和两杯草莓奶

    昔,像先锋派艺术品一样排列在桌上。两人宛如正在冬眠般意识全无,我便不再搭理他们,将枪口指向柜台。

    麦当劳的员工一共有三人。柜台里的女孩,大约过了二十五岁、气

    色很差的鹅蛋脸店长,还有没有什么深度、无精打采地在后厨打工的大

    学生。三人聚集到收银台前,盯着我端在手上的枪,眼神仿佛窥探印加

    古井的游客。没有人发出悲鸣,也没有人扑上前来厮打。枪十分沉重,我将手指搭上扳机,把枪身搁在收银机上。“我给你们钱。”店长用沙哑的声音说,“十一点回收过一次了,所以剩得不太多,你们全拿去好了。反正有保险,问题不大。”

    “把正面的卷帘门放下,关掉招牌的电源。”妻子用公事公办的声

    音说道。

    “请等一下。”店长说,“那可不好办。随便关门歇业,我是要承

    担责任的,得给总公司写检讨书——”

    妻子用更为事务性的声音,把同一道命令重复了一遍。

    “还是照她说的做为好。”我忠告他。店长看了看收银机上的枪

    口,又看了看妻子的脸,终于不再坚持,熄灭了招牌的灯,按下控制板

    上的按钮,放下了正面的卷帘门。我一直在提防他趁乱按下紧急报警按

    钮,不过麦当劳里看来没有紧急报警装置。汉堡店居然会遭到袭击,这

    样的事大概谁都没想到吧。

    正面的卷帘门发出棍棒击打铁桶般的声音,关闭起来。尽管这样,桌边那对情侣照旧呼呼大睡。如此深沉的睡眠,我此前从未看到过,此

    后也再没见过。

    “来三十个巨无霸,打包带走。”妻子说。

    “我多给您些钱,请你们去其他店里买来吃好不好?”店长

    说,“结账处理时会很麻烦。就是说——”

    “还是照她说的做为好。”我重复道。

    三人结伴走进厨房,开始制作三十个巨无霸汉堡。打工的大学生烤

    汉堡牛肉饼,店长把它夹进面包里,女孩子用白色包装纸包好。其间谁

    也不开口说话。我靠在大型商用冰箱前,枪口对准烤肉的铁板。牛肉像

    茶色的水珠花纹一样排列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烤牛肉的香味宛

    如肉眼看不见的羽蚁,从周身的毛孔钻入我的体内,混进血液里,在我的周身循环。最终集结在身体中心生出的空洞里,紧紧黏附在那粉红色

    的壁面上。

    我很想马上抓起在身边堆积起来的、包着白色包装纸的汉堡包,来

    它个狼吞虎咽。但这种行为恐怕不符合我们的目的,妻子肯定也不喜

    欢,所以我决定忍耐到三十个汉堡全部做好。厨房里很热,汗在我的滑

    雪面罩下流淌。三人做着汉堡包,每隔十秒钟便偷瞥一下枪口。我不时用左手的小

    指搔搔两只耳朵。我一紧张,耳朵里肯定会发痒。当我隔着滑雪面罩搔

    耳孔时,枪身便不安地上下摆动,这让三人的心情十分慌乱。枪的保险

    锁得好好的,大可不必担心走火。可是三人并不知道,我也没打算特意

    告知他们。

    在三人做着汉堡包、我将枪口瞄准铁板之际,妻子一会儿窥探用餐

    区,一会儿数数已经做好的汉堡。她将包着包装纸的汉堡塞进手提纸袋

    里。一只手提袋里装了十五个巨无霸。

    “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女孩子对我说,“拿着钱逃走,去买爱

    吃的东西不是更好吗?您真的要吃三十个巨无霸?”

    我不回答,只是摇摇头。“对不起你们啦,怪只怪面包店都没开门。”妻子对那个女孩解释

    道,“要是面包店开门的话,我们肯定就去袭击面包店了。”

    我觉得这根本算不上解释,但他们反正也心灰意冷,不再开口,默

    默地烤肉,把烤肉夹进面包里,再用包装纸包好。

    两只手提袋里完美地装进三十个巨无霸后,妻子向女孩子点了两份

    大杯可乐,付了款。

    “除了面包,我们什么也不打算抢。”妻子向女孩解释。女孩复杂

    地动了动脑袋。那既像是摇头,又像是点头,大概是想同时做两个动作

    的缘故吧。我似乎能理解她的心情。

    妻子随后从衣袋里取出捆行李用的细绳(她什么都带着),像钉纽

    扣一般将三人的身体巧妙地捆在了柱子上。三人已经明白多说也无益,便沉默地任她摆布。妻子问他们“疼不疼”、“要不要上厕所”,他们

    也一言不发。我用毛毯把枪裹好,妻子双手提着印有麦当劳标识的手提

    袋,从后门走到了店外。直到此时,用餐区的那对年轻情侣仍然像深海

    鱼类一般死死地熟睡,甚至看不出在呼吸。如此深沉的睡眠,究竟什么

    东西才能打破呢?驱车飞驰了三十分钟左右,我们在一处合适的大厦停车场里停下

    车,尽情地饱餐汉堡包、痛饮可乐。我用六个巨无霸填满了胃里的空

    洞,她吃了四个。即使如此,车后座上还剩下二十个巨无霸。天快亮

    时,我们那原以为会永远持续的深深的饥饿感消失了。第一缕阳光将楼

    宇肮脏的墙壁染成了紫藤色,让“索尼蓝光播放机”的巨大广告塔发出

    炫目的光芒。不时呼啸而过的长途卡车的轮胎声里,可以听见小鸟的鸣

    啭。我们两人合抽了一根烟。吸完烟后,妻子轻轻地把头靠在我的肩

    上。

    “不过,真的有必要干这种事吗?”我再次问她。

    “当然。”她回答,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就这样沉沉入睡了。

    她的身子像猫咪一般柔软,而且轻盈。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从小船上探出身子,窥探海底。然而那里

    已经看不见火山的身影了。水面静静地映照出湛蓝的天空,细浪犹如随

    风摇曳的丝绸睡衣,轻柔地拍打着小船的船舷。

    我躺在船底,闭上眼睛,等待涨潮的潮水将我运往应去的岸边。德国画家卡特·曼施克女士继《眠》之后,又将《袭击面包店》

    (パソ屋龍袭)与《再袭面包店》(パソ屋再龍擎)做成了带插图的“绘

    本”。我非常喜欢她超现实主义风格的画,所以心里很高兴。我跟她在

    柏林见过一次面,一起吃饭。她和我说起了在从前的东德度过的少女时

    代。

    《袭击面包店》真的可以说是我在作家生涯初期写就的短篇,刊载

    于《早稻田文学》一九八一年十月号。怎么会想出这么个古怪的故事

    来?时至今日,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也许与其说是“袭击面包店”这个

    词,不如说是这样的灵感偶然浮上脑际,故事再由此开始,“追随而

    来”般显露出来。在我来说,这种情况颇为多见。

    不用说,《再袭面包店》是作为《袭击面包店》的续篇写下的。这

    一篇刊载于女性杂志《Marie claire》(现已不复存在)一九八五年八月

    号上。曾经袭击过面包店、憧憬做个“不法之徒”的青年,如今也找到

    了一份像模像样的工作,结婚成家。然而那种神秘的饥饿再次袭扰年轻

    夫妇,驱使二人走上不法之路。

    在我的印象中,这对夫妇好像稍经改头换面,步入了《奇鸟行状

    录》的世界。

    重读这两部作品校样的过程,勾起了我动手修改文章的欲望,在许

    多地方做了一些细微的修改。该说是版本升级吧,如果能将它作为氛围

    与原版不尽相同的文本来阅读,我就十分高兴了。为了与原版区分,标

    题更改为“パソ屋を龍ぅ”和“再ひパソ屋を龍ぅ”。

    《袭击面包店》里出现了“上帝也罢马克思也罢约翰·列侬也罢,后记统统都死了”这么一句话,细想起来,写这篇作品就在约翰·列侬遭到

    刺杀后不久。对了,空气就是这般鲁莽、迫切,(大概)到了让人想去袭

    击面包店的程度。

    村上春树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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