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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摇晃的中国在线预览.pdf
http://www.100md.com 2020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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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附件(1667KB,217页)。

    荫昌辛亥革命能够成功,大清王朝倒台,从满人方面考虑,在军事上,有两个人是当是祸首,一个是瑞澂,一个是荫昌。

    辛亥:一盘很大的棋

    2011年,辛亥百年冲击波,海峡两岸盛典迎接,要下一盘很大的棋。新年1月开始,超千万人气教授张鸣首发力作《辛亥:摇晃的中国》,聚焦大清王朝最后岁月、民国肇造第一篇章,领衔角色有袁世凯、冯国璋、黎元洪、张宗昌、谭延闿、汪精卫、张彪、吴禄贞、荫昌、瑞澂、良弼、载穆、端方,等等,好似一部从晚清到民国的百年动作大片。研究这一类历史人物,本书以了解之同情的态度认为,制造过量的英雄,结局是没有英雄。

    《辛亥》:一部揭开百年真相的国史读本

    正如今天维基解密和阿桑奇的背后故事,真相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辛亥:摇晃的中国》潜心研读原始资料和真实案例,开门见山解析武昌起义真相,为什么能成功于一次偶然的事件,当初这个看似必败的起义局面,何以居然使得中华帝制大停摆?追寻历史的真相,永远是这么重要。人说右派文笔喜欢说真话,说经过思考的真话。细看辛亥革命全景图,晚清民国大变局,历史成败关键也许只有1%,今天读懂辛亥你会明白100%。

    辛亥:一段精彩不输三国的历史

    百年中国,回望辛亥——农民:不许革命;学生:学堂不能碰;女人:战争不让女性走开;帮会:赶个革命的热闹;陕西:一省六都督的故事;山东:艺人活演“打登州”;浙江:咱们商人有力量;江西:假印章、破机枪和大都督;湖南:白条儿封官记……去脸谱化的历史,检讨国民复杂人性;讲细节性的故事,重寻百年变局源头。革命者、立宪派、保皇党、投机客,虚虚实实,停停涨涨,教科书上呆板的人被这些琐碎撑起来,就有血有肉,活了。

    《辛亥》:一本书读懂尚武中国

    清末时髦之一,就是提倡尚武精神,号召士人弃文从武。人们到了日本,寻找日本强大的原因,说是西方乃至日本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有这尚武精神。《辛亥:摇晃的中国》独家奉献1911年日本绘制的武昌起义地图,特别附录理解晚清民国的二十个关键词,首义、情势、会党、尚武、军国、留日、八旗、殉节、商团、学堂、辫子、旗帜、暗杀、炸弹、报禁、新军、国会、选举、军费、税金,读懂这些微博摘录,要比说一句万恶的旧社会管用得多。

    一场低烈度的革命,一个大变局的中国。

    1911年,岁在辛亥,10月10日夜的零星枪响,将一个疲态尽露的老大帝国摇晃得如泰山之崩。武昌发生的那些事,是一场意外,意外里的意外。这场意外,毁了一个王朝,像扳道岔一样,把古老的中国,扳到了另一个轨道上。在中国,第一次出现了没有君王的政治,在亚洲,第一次有了参众两院的民主共和国。

    百年激荡,回望辛亥。大革命,过场的都是大角色,一大堆左右了历史的灿烂群星。都督的样儿,党人的棒儿,名士的案儿,侠客的范儿,八旗的枪儿,新军的弹儿,帮会的堂儿,暗杀团的胆儿……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发挥得好与孬,都在改变着历史。其中惆怅低徊与一拍三叹,直追三国与先秦。

    本书化繁为简,以老辣笔法,全景勾勒晚清民国大班底,追踪这场中国内部的革命,呈现革命的创世记与诸神谱,讲述对我们有特殊价值的一种重要真相。尚武中国,丛林之争,枪杆与笔杆,暗杀与炸弹,造反与经济,革命与保皇,立宪与新政,科举与学堂,里里外外,再现原态。

    真相,总在历史最深处。

    作者简介

    张鸣,浙江上虞人,1957年生,长于北大荒。出生赶上鸣放,故曰:鸣。

    年幼时最大的理想是做图书管理员,好每天有书看。及长,幻想当作家,变成文学青年。一辈子养过猪,做过兽医,大学学的是农业机械,最后误打误撞,成了大学教历史的老师,众人眼中的学者。

    一生碰壁无数,头撞南墙不 回头,不是墙破,就是我亡。由幼及长,从黑板报算起,写过的文字无数,黑板报都擦了,小说都烧了,所谓的学术文字和随笔评论,留下来的比较多,有些变成铅字,好像有十几本了,均遗憾多多。平时写点时评。年过五十,没有长进,再活五十年也许能好些。

    著有《直截了当的独白》《历史的坏脾气》《历史的底稿》《北洋裂变》等作品。其中《北洋裂变:军阀与五四》,获得2010南方阅读盛典最受读者关注年度图书(非文学类),并列入中国国家图书馆给高级干部的重点推荐书目。

    辛亥:摇晃的中国预览

    目录

    小引 大变局里的那些人

    附图 晚清民国人物群像

    年表 1911 年 :中国与世界

    序言 辛亥革命前后,摇晃的中国

    第一幕 辛亥年,武昌的那些事

    第二幕 异哉!晚清!

    第三幕 过场的角儿们

    第四幕 末世贵胄:王帽子底下的人

    第五幕 谁在革命,怎样革命

    第六幕 匆匆上下的龙套

    第七幕 暗杀与炸弹

    第八幕 笔杆子和枪杆子

    第九幕 国人的民主旋律

    第十幕 革命经济学

    尾幕 五光十色说民国

    后记 我怎么想起写辛亥来

    文献 主要资料来源

    附录 理解晚清民国的二十个关键词

    精彩内容

    一场会党主导的起义

    1906年的萍浏醴起义,如果按规模,要算是辛亥前革命党所有起义中,参加人数最多的一次,前后差不多有三万人之众。但是,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起义,也是历次起义中最没有成效的,没有消灭什么清军不说,连一个小县城都没有拿下。整个过程,像一场会党组织的骡马大会,热热闹闹,忽起忽灭,平白连累了不少参与者。革命党的历次起义,策动会党参与占了多半,但每次起义,组织领导者都是革命党,革命党出钱,出枪械,拉会党进来,略等于雇人造反。但萍浏醴起义不同,组织者领导者都是会党,革命党人充其量做个参谋。

    其实在这场起义之前,1904年黄兴为首的湖南革命党人,也策动过一场比较典型的革命党起义,跟孙中山历次起义的路数相似,也是先筹钱买枪发饷,后动员会党。湖南哥老会的龙头大爷马福益,硬是被革命党人忽悠住了,明白了自己的帮会,原是要反清复明的。为此,黄兴的华兴会中稍有家资者,包括黄兴、刘揆一、杨守仁、龙璋、柳大任、彭渊恂等均破家相助。也真筹了不少钱,买了几百支枪械,还委任马福益做了少将。但是,会党一掺和进来,就有麻烦,即使是起义造反砍头的事儿,让会党中人保守秘密,也是件困难的事,三杯酒下肚,别人一激,在大街上就把机密吐出来了。而革命党这边,大刺刺的革命家也是有的,据湖南革命老人邹永成的回忆,当时在江西的革命党机关,就是因为后来参加过武昌起义的曹亚伯,每天拿着“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及《猛回头》到街头散发,结果也被清政府破获。总之,这场耗干了黄兴他们心力和财产的起义,未及发动,就被剿灭了,白搭进了湖南哥老会的龙头大爷马福益的性命,党人也死的死,逃的逃。

    萍浏醴起义,虽说在后来的国民党叙事里,也是革命党人刘道一、蔡绍南等人奉命策动的。但黄兴远在东京,其实鞭长莫及,孙中山甚至连知道都不知道。起义过程中,刘道一等人也没有跟远在东京的同盟会总部取得联系。最关键的是,这场如此规模的起义,既没有外来资金资助,也没有洋枪洋炮的采购。起义的当家人,都是会党老大。起义前期,龚春台和魏宗铨组织洪江会,说是起义准备其实有些牵强,倒更像是会党的整合。萍浏醴一带,由于萍乡煤矿的大规模开采,逸出土地的流民增加,是会党的天然土壤,但是,此地的会党,却流派纷纭,各不相能。把众多小流派整合成一个大帮会,自是会党干家的野心。只是,在这个整合过程中,会党的野心沾濡了革命党的野心,整合固然更加方便,但危险性也增大了。

    原本,包括蔡绍南和刘道一等革命党人在内的洪江会头目们,对于起义是抱着慎重态度的,基本上主张缓行。但是,某些受到革命野心激励的会党干将,对造反赌命,有时往往会特别热心,如脱缰之野马,躁动异常。所谓的统一部署,统一行动,或者说纪律,对他们来说,都是天方夜谭。敢赌命,敢盲动,也敢拖着别人一起冒险。稍后徐锡麟和秋瑾们发动的起义,也是受累于会党的盲动,不得不提前仓促发动。此番萍浏醴起义也是如此,只是人家徐锡麟他们是真的要起义,而洪江会是不是真的要起义,还是个疑问。

    不管怎样,在洪江会另一个头目廖叔保在麻石聚众数千人发动之后,整个洪江会不动也得动了。龚春台这边打出了中华国民军南军先锋队的旗号,自称都督,发布的檄文,用黄帝纪元,内容跟绝大多数辛亥革命期间的革命檄文类似,一边强调反满,一边则提出要保护外国人,跟义和团划清界限。最有意思的是,檄文宣称,他们要建立的共和民国,所享有的幸福,即使现在欧美国家的人民,也未曾完全享受。当然,这种小知识分子的乌托邦幻觉,行走于湘赣的游民和萍乡煤矿挖煤的矿工,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的。所以,要论动员,还是继承马福益做龙头大爷的姜守旦更实在些,他打出的旗号是“新中华大帝国南部起义恢复军”,宣告汉人中只要有人可以推翻清朝,就可以被拥戴做万世一系的中华大皇帝。

    不过,无论做皇帝的指望,还是享受民主的好处,对于一群没有训练,也没有新式武器,甚至没钱可拿的帮会分子而言,真的起义造反了,都是不顶饿的画饼。拿着原始武器甚至手无寸铁的起义者,一碰上荷枪实弹的清军,枪声一响,就大半溃散。哥老会首领姜守旦率领的万余义军攻打浏阳县城,城里的清军不足两营,可居然敢于出城迎战,结果一战就把义军打散。在国民党的历史叙事中,只有个别的英勇战士,一手舞钢刀,一手执锅盖,奋勇杀敌。显然,即使这样的勇者,手里的锅盖,无论是木制的还是铁的,挡弓箭也许还凑合,碰上后膛快枪,无论如何不济事。

    一场声势如此浩大的起义,落到具体战事中,竟然净是些儿戏式的战斗。这样的起义造反,漫说新组建的陆军,整顿过的巡防营,就是湘淮军也一样能给平了。指望成千上万拿锅盖做盾牌,钢刀做武器,间或有几支抬枪,甚至是徒手的游民和矿工去碰后膛快枪和大炮,彻头彻尾是一场会党首领的盲动。这样的盲动,比起革命党其他有钱有枪的起义,要更加荒唐。原来置身事外的革命党人,猛然听说萍浏醴策动出这样规模的起义,急性子的匆匆忙忙赶来参加,结果不少人什么都没干就掉了进去,非死即囚。起义不仅折损了几百无辜的会党群众,而且赔上了不少莫名兴奋的革命党。

    后来国民党的史学家,一直称萍浏醴的起义者为党军,其实,这群乌合之众,如果是党军的话,也是会党的党,不是革命党的党。查当时的清朝官方档案,湘赣两省的地方官,包括负有间接责任的湖广总督张之洞和两江总督端方,都一直称这场起义为“会匪”作乱,只是在后来拿获革命人之后,提一下拿了几个“孙党”,一直就不认为这是一场革命党的起义。真扫兴,老冤家竟然一点不给革命党的面子,全然抹杀了他们的功绩。

    绍兴:一个体校的革命事业

    学堂的学生,比较容易受到革命思想的影响,这在世界各地都差不多。辛亥革命前的中国,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如果有所学校,是革命党人为了发动起义建的,所教的玩意,居然就是舞枪弄棒,上操打靶,而且这样的学校,居然能得到清朝官方的准许,在官绅鼻子底下存活了两年多,还是有点不寻常。1907年夏天,由于不满于同盟会把力量都投放到两广,同盟会中原光复会的人,筹划在浙江、安徽两地发动起义。这场起义的核心基地,是一所学校,绍兴大通学堂。

    绍兴大通学堂,实际上是一所体操学校。当年所谓的体操,可不是今日单杠、双杠、跳马之类的玩意,而是兵操,立正稍息齐步走,再加上扛枪,举枪,射击打靶。说是军校吧,也不是,因为不是政府办的,政府又不允许民间办军校。当年徐锡麟、陶成章他们创办的时候,只说是培养国民兵,即民兵,或者预备兵的,等于是准军校。民间人士居然可以办准军校?当年还就是行。清末时髦之一,就是提倡尚武精神,号召士人弃文从武。人们到了日本,寻找日本强大的原因,说是西方乃至日本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有这尚武精神,而中国不行,就是因为太文弱了。改文弱为勇武,当然得官民一起努力。教兵操,当年绝对时髦。蔡元培在上海办爱国学社,章士钊等南京陆师学堂的学生退学来投,蔡元培当即请他们教兵操,自己诺大年纪,跟学生一起立正稍息齐步走,当时风气如此。所以,办这样一所“体操专科”学校,是可以得到浙江官方批准的。徐锡麟在上海花了大笔的银子,买了五十支九响后膛枪,和两万发子弹,明目张胆公开运到绍兴。学校里的人,也公开扛枪训练,上山打靶。至于徐锡麟自己,则每天枪不离手,每天射击。眼神不好,近视,但架不住天天练。最后据说枪法不错了,但后来刺杀恩铭,好像还是不够准头。每年开学毕业,徐锡麟都要请绍兴府、山阴县的官员前来,一起吃饭、照相,学生的毕业证,也要盖上府县的官印。所以,尽管这种成天操练打靶的学校,很为当地士绅不喜,但为了国家的尚武大计,他们还是得忍着。

    后来,徐锡麟拖家带口还带着一群弟子去日本留学,原本打算进军校学军事,因为眼睛近视,进不了,胡乱待了一些时间,学了点警察的知识,回国了。浙江是个出富人的地方,徐锡麟办学,有人出大笔的银子,这些银子除了买枪办学之外,还有剩余,徐锡麟就用来捐了一个道台。同时游说当道,觅个官做,施展才华。湖南巡抚俞廉三跟徐锡麟有点亲戚关系,着了他的道,认为他很有才,把他推荐到他的门生安徽巡抚恩铭那里做事,摇身一变,徐成了安徽巡警处的会办(略等于警察总局副局长)和巡警学校的监督(校长),深受恩铭的信任。就这样,光复会的这些干将们,就有了浙江、安徽两个基地,也好将来同时发动。

    但是,光复会中人,跟他们所不喜欢的孙中山等人一样,都喜欢联络会党,利用这种地下社会的力量,发动起义。浙江南部和东部山里的哥老会,多少年来,比起他们两广的同志,还要野,时不时地就掀起一场暴动,自己称王称帝。被打散了,头被拿了,潜伏些时日,然后再来。有了断文识字,而且见多识广的革命党人加入,让哥老会如虎添翼,胆子更大了。像大通这样的学校,当地好人家的子弟,自然不敢来,来的都是粗豪之辈,会党中人自是不少。各地的会党,拿这里当了据点,穿梭地在这里散海底,吃酒肉,谈造反。里面的学生,时不时地上街惹事,尤其是在徐锡麟不在的时候,接任的校长压不住茬,学生动辄上街打架动刀子,把文弱的绍兴人吓得不轻。当年,这所学校,当地人称“强盗学校”。1907年初,秋瑾接任校长,秩序虽然稍微好了点,但女革命党人更加激进,索性把金华、处州和绍兴三府的会党头目一并招到学校里,公开练习枪械,准备不日发动。而秋瑾自己则公然身着洋装,骑马挎刀出入绍兴城。当地士绅不仅不喜欢,而且感到了某些威胁,于是纷纷告状。大通学堂,就这样濒临暴露。徐锡麟和秋瑾准备在1907年7月6日,浙皖两地同时发动起义,后来又延期到19日。

    其实,这个时候,徐锡麟在安徽还远没有准备好,除了自己带去的俩人之外,他似乎并没有在巡警学校的学生中发展多少成员。而浙江这边大通学校的学生固然大半为光复会成员,而且联络了大批的草泽英雄。但是,这些草泽英雄,却向以有组织无纪律著称。听说要起义,还没等统一布置,就接二连三地自己闹将起来,大批地提前暴露。这边安徽还没发动,两江总督端方已经把打入安徽内部的革命党人名单发给了恩铭,名单上的人,就有徐锡麟,只是不是真名而已。糊涂的恩铭把名单交给徐锡麟,让他去查。徐锡麟知道事情快要暴露了,于是仓促发动,趁巡警学校毕业举行典礼,巡抚等大员亲临之际,他事先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说,让学生摸不着头脑。然后就带着他两个从浙江带来的随从,当场把同样没有摸着头脑的恩铭,打成了筛子。起义发动了,但没几个学生跟着,徐锡麟被捕,牺牲。接下来,早就暴露的大通学堂被围,秋瑾不肯逃走。也许她知道,她和这所讲武的学堂,已经惹翻了当地好文的士人,跑也跑不掉。也许她是想借自己的牺牲,唤醒国人。于是,这位鉴湖女侠,也在绍兴轩亭口就义。历史上唯一的一次体校革命,就这样半途流产了。

    值得一提的是,秋瑾死后,沪上报界开了锅,连篇累牍地刊载文章,为秋瑾喊冤,有的质疑口供,有的质疑审讯,有的则一口咬定,这是一场遭人诬告的冤狱。一时间,不惟浙江官吏被骂到臭头,连带着浙江的士绅也名声大坏。有人还写了戏文传奇,单表轩亭冤狱。当然,就造反而论,此案办的一点不冤,秋瑾也没有认为自己冤。但一个奇女子的死,引起沪上文化人的普遍同情,极大地激活了舆论的自由。使得清政府再办这样的案子的时候,就谨慎得多了,人犯,能不杀,尽量不杀。否则,谋刺摄政王的汪精卫断然难以活下来。

    镇南关:起义也可能仅仅是故事

    1907年底的广西镇南关之役,是国民党史上十次反清起义中的一次。按孙中山的说法,是第六次失败。这场起义,虽然在当时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以至于后人经常会将它遗忘,但却是孙中山唯一的一次亲临现场的起义。后来有传说,孙中山亲临镇南关,还亲自操炮向清兵发炮,从此赢得“孙大炮”的美名。

    不过,国民党人比较早的关于此次起义的记载,却没有提到孙中山开炮,只是说孙中山到了镇南关,在清军进攻的时候,同来的法国退役军官,发了一炮,毙敌六十余人云云。一位据说是参加起义的人(梁烈亚)回忆说,是孙中山命令炮手发炮回击,法国人也跟着加发一炮,也没说打死多少清兵。在晚清民国,称谁是“大炮”,其实无论如何不算是恭维。一般来说,都是说这个人好说大话,牛皮哄哄。诸多孙中山被人称为大炮的场合,显然都是在这个意义上讲的。所以,这一炮,孙中山到底开了没有,另当别论,但肯定不会因为开了这一炮,获得“大炮”的称号。但这次起义,却因为孙中山的到场,具有了特别的意义。

    其实,在国民党人邹鲁的记载中,这次起义,规模相当小。由于孙中山事先任命的起义军首领王和顺,没有能纠集起人来,不得不临时改任黄明堂主其事,而黄则带领百余义勇乡团,从悬崖上爬上镇南关炮台,守军狼狈逃窜,于是占领三座炮台,缴获多门大炮。然后孙中山带着黄兴、胡汉民以及日本人和法国人来了,“大行犒赏”。然后清兵大集,开始反击。在起义军发炮回击之后,清军的统帅陆荣廷,还托人带了一封语气极其恭顺的请降书来,但不知怎么,孙中山并没有答允,反而先行一步,从越南境内撤走。这边陆荣廷就发动猛烈进攻,起义军跟清军血战七昼夜,打死打伤清兵数百,最后安全撤走。整个过程,起义军仅仅死了二人。后来梁烈亚的回忆,孙中山的到来,犒赏不见了,变成了领袖对起义军的精神讲话,跟义军士兵联欢,然后义军大受鼓舞。不仅如此,孙中山还下到炮台下面,深入老百姓家里,访贫问苦。但在梁的回忆里,起义军变成了五百多人。在邹鲁笔下仅仅借了武器给义军的清军将领梁亚珠(疤拉梁),在梁的回忆里,都参加了起义。

    在清朝的官方档案里,对于起义军怎样夺取的炮台,没有记载。只是说大股匪徒来犯,当时的广西巡抚张鸣歧在给朝廷的电报中,甚至称匪股有四千人。来自前线的指挥官陆荣廷的报告,对于战事,描绘得相当详尽,也是说血战七昼夜,毙敌无算,缴获枪支六七十枝,夺回了炮台。当然,差点要交部议处的广西巡抚张鸣歧,戴罪立功,也就没事了。陆荣廷则大受奖励,因此而升了官。

    可是,在后来在广西新军服役新军高官何遂的回忆中,说到过广西边境。当时广西镇南关一带的炮台,都是19世纪80、90年代,由广西军事首脑苏元春修建的。到清末新政时,大炮早就锈得不能用了。边境几十里都没有人烟,荒凉的很。问当地官员关于镇南关起义的事,说是炮台被革命党人占了,当时没人知道,后来发现炮台上插了青天白日旗帜,才知道革命党人来了。然后龙济光(陆荣廷的上司),就调兵过来,用大炮轰了好几天,不见动静,上去一看,一个人也没了。龙州海关给上司的报告中,也说实际上是革命党人自己撤走的,清军占领时大肆渲染。

    据跟着孙中山上镇南关的胡汉民回忆,跟来的法国炮兵大尉发现,三个炮台上只有一个炮是可用的。但是这些炮都是冲着越南方向的,发炮也打不了清兵,想改个方向,又没有工匠,就是有工匠,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孙中山亲手发炮的事,根本就没有可能,连法国人发炮,也成了不可能的事。在梁烈亚的回忆中,清兵也是在发现炮台上飘着革命军的旗帜,才发现炮台失守的,而炮台的守军早就投身革命了。但是,在官方档案中,镇南关炮台落入革命党人之手的消息,不是得知于当地官员和守军,而是朝廷军机处从龙州海关那里得知的,然后由军机处转告巡抚张鸣歧,严令他立即克复。龙州海关得知炮台被占,是光绪三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而邹鲁记载,革命党人在二十六日,就已经占领了炮台。在差不多三天功夫里,根本没人知道有革命党起义这回事。清朝的海关,是洋人代办的,管了一回闲事,却成为官方第一信息源。所以,这场起义,很大的可能是,广西边境上的这些炮台,荒芜已久,虽名义上有守军,但实际上没人。革命党人不过收买了一些散兵游勇,占了镇南关无人把守的炮台,占领的过程,并没有战斗,否则逃窜的敌军,无论如何都会告诉他们上司的。如果不是革命党人过于招摇,再过多少天,也没人知道。但起义毕竟算是发生了,而且孙中山也亲临了一回前线。等到清兵反扑,这些人早就从越南撤走了。双方未损一兵一卒,“血战”云云,只存在于双方的笔头上。然后,先是清军方面要编故事,指挥官龙济光和陆荣廷是要请功,而巡抚张鸣歧则要免罪。虽然“毙敌无算”这样的套话,实际上没人真信,但只消收复了“失地”,该庆功,该请赏,自然是没问题的。在革命党这边,孙中山亲临的起义,故事当然也要。几代人这么下来,不仅参加人数,怎样发的炮,一人说一个样。把大行犒赏说成思想政治工作,再加上访贫问苦,则印上了后来时代深刻的烙印。故事最不圆的地方是,优势的敌军,居然会阵前请降,请降信写得超级低三下四,却是从日文转译过来的。更奇怪的是,如此强大的敌人请降,革命党竟然不准,非要跟人“血战”不可。在邹鲁的记事后半,记录了孙中山的一封信,在信里,陆荣廷的请降,非常突兀地变成了陆部士兵“多来约降”,约降可是约降,但是要钱,第一笔,每人要三十元,然后再给一百元,这样的话,陆荣廷部四千人,光付头款,就需要十余万元。陆部是广西最强的军队,这支军队收买下来,广西也就拿下了。可是,这笔钱筹不来,起义只好流产。看来,当时的孙中山还不敢像后人那样,可是,作为国民党史笔的邹鲁,居然连这样的纰漏都没给弥合一下,就端了出来,可见其中之不易。

    双方都要讲的故事,自然就成了事件,成了起义。虽然,即便是起义,也可能只是故事而已。

    黄花岗:革命党和老百姓

    辛亥期间的革命党人是典型的英雄史观。他们是英雄,老百姓都是群氓。革命,就是先知先觉解放后知后觉,以英雄解救群氓。所以,从兴中会开始,所有的革命和起义,本质上都是少数人的密谋暴动。过去教科书总是指责革命党不发动群众,但在革命党人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发动群众这个概念。他们认为,革命,是不需要动员的,动员了底层的百姓,对革命弊多利少。换言之,就革命而言,百姓是一种被动的物。

    其实,居高临下的革命党人对于百姓大多心怀悲悯,他们的革命,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解救百姓,把他们从异族(满人)统治的奴隶状态中拔脱出来。既有民族解放的意义,也有反抗暴政的价值。这种感觉,赋予了他们决然的革命正当性。所以,虽然革命党人的起义造反,绝大多数都失败了,但被捕后的革命党人,做叛徒的却不多,慷慨赴义者,比比皆是。

    辛亥年4月的广州黄花岗起义,是革命党人在武昌起义前费心最多,花钱最多,也牺牲最多的一次起义。这场起义的过程,人们已经说得太多了。简单地说,就是单兵作战的温生才斜次里杀出来刺杀孚琦,使得清朝官方提高警惕,大肆搜捕党人,因而破坏了起义计划,原定的十路进攻变成四路,但仓促发动之时,只有黄兴率领的一路真的动了起来,原定的新军和防营都没有响应。起义失败,是必然的。这场起义,革命党人做了精心的筹划和准备,筹了最多的钱,超过了十七万,按当时的标准,足以武装一个镇的军队了。清朝官方也说,起义军的枪械,比他们的还先进。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起义,也只动员了八百选锋——从各省选出来的先锋。真到发动之际,人不足四百,攻打督府的才百余人,但也敢贸然发动。似乎在革命党人看来,只消他们动起来,就这点人也足以扫平偌大的广州。广州的老百姓,会跟着他们走,不跟着走,也不会帮清政府。

    黄花岗起义中,一般来说,革命党人对老百姓很好。在他们脑子里,革命就是拔救百姓于苦难之中。所以,当他们碰到百姓有难的时候,不管处境怎样,都会不由自主地帮一把。革命党在进攻督府之时,凡是碰到老人和孩子,就会暂时停止行动。原本计划在一个棺材店施放炸弹,但因该店的妇女小孩都在店后居住,遂弃之而去。行动时,碰到一个跟家人走散的女孩子,在街边哭泣,党人让她走开,她吓得只知道哭,迈不动腿。这个党人只好拉着她,走入旁边一条街,想给她找个人家躲躲,可是连敲数家都不开门,最后党人敲一家裁缝店的门,还不开,党人大怒:再不开用炸弹炸了!这家不得已把门打开,党人令其接下女孩,方才离去。

    辛亥:摇晃的中国在线预览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