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打造爆款：为个体进行商业赋能(美)马修·福特曼(Matthew

    Futterman)著；刘少阳译.—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8.11

    ISBN 978-7-5057-4522-3

    Ⅰ.①打… Ⅱ.①马…②刘… Ⅲ.①体育产业—市场营销—案例—美

    国 Ⅳ.①G80-052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245044号

    Players by Matthew Futterman

    Copyright ? 2016 by Matthew Futterman

    Authorized by arrangement with William Morris Endeavor

    Entertainment, LLC.

    through Andrew Nurnberg Associates International Limited

    Simplified Chinese translation copyright ? 2019

    by Beijing Xiron Books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书名 打造爆款：为个体进行商业赋能

    作者 [美]马修·福特曼

    译者 刘少阳

    出版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发行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经销 新华书店

    印刷 天津旭丰源印刷有限公司

    规格 700×980毫米 16开17.75印张 240千字

    版次 2019年3月第1版

    印次 2019年3月第1次印刷

    书号 ISBN 978-7-5057-4522-3

    定价 49.80元

    地址 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里17号楼

    邮编 100028

    电话 (010)64678009

    如发现图书质量问题，可联系调换。质量投诉电话：010-82069336献给艾米

    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勇往直前比输赢更重要。

    ——网球冠军、民权斗士阿瑟·阿什目 录

    引言

    第一章 发明体育的人

    第二章 解放

    第三章 超级明星

    第四章 皮里克事件

    第五章 名叫“鲇鱼”的农夫

    第六章 学院世界

    第七章 连胜：埃德温·摩西和奥运帝国的诞生

    第八章 四分卫俱乐部

    第九章 投篮的愉悦和体育的“耐克化”

    第十章 他们又来了

    尾声

    致谢引言

    罗杰·斯托巴克曾在马里兰州首府安纳波利斯的美国海军军官学校读书，其

    间获得了海斯曼奖。获得学历证书后，他在海军服役了4年。1969年，曾是学校

    橄榄球队最佳球员的他加入了达拉斯牛仔队。1971年，斯托巴克接任首发四分

    卫，领导整个球队。在这之前的一年，他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开始在比赛

    淡季为亨利·S.米勒公司卖商业地产。后来，他持续在淡季售卖办公场所，并且

    把这项工作贯穿于他的职业生涯。在他退役前两年，也就是1977年，他开了自

    己的商业地产公司。

    20世纪70年代早期，斯托巴克开始售卖达拉斯地区的办公室和仓库，不是

    因为他很喜欢这门生意，或者计划成为地产大亨开自己的公司，而是因为他刚成

    家，需要钱。1971年，达拉斯牛仔队首发四分卫的工作可以帮他赚到2.5万美元

    的巨额酬金，相当于当时美国国务院中等律师的薪水。我知道这个，是因为

    1971年我父亲在担任国务院的助理法律顾问，他的薪水只比达拉斯牛仔队的首

    发四分卫稍稍多一些。现在，国务院的助理法律顾问一年可以挣8万美元。如今

    达拉斯牛仔队的首发四分卫是托尼·罗莫，他的一份6年合约价值1.08亿美元。

    罗杰·斯托巴克没有什么不满意的。2008年，他以6.13亿美元的价格卖掉

    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地产公司。而且，比较一下他和托尼·罗莫，可以得出一个

    简单的结论：仅仅经历一代人的时间，整个体育商业就变了。这些变化甚至影响

    到与体育没什么关系的人。这本书讲述了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人的故事，他们中

    的很多人很幸运，逐步创造了当今世界的体育格局。在这个世上，金钱有时决定

    一切，从球员为哪个球队效力，到如何创立一个又一个王朝；从如何打造明日之

    星，到形成主导很多世界顶级体育联盟的明星中心模式。它甚至决定了家庭和孩

    子们愿意为巡演的球队支付多少钱。这个社会就是要“制造”冠军，再让人们去

    膜拜他们，而最受欢迎的球员每年可获得超过1亿美元的酬金。

    体育产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转变发生在1960年。在此之前，没有人想要把

    体育做成一个“产业”，人们也不相信某一天大牌体育明星能与他的老板平起平

    坐。没有人能做到，除了马克·休姆·麦考马克。

    20世纪前80年，美国的职业体育还处在拓荒阶段。那时，到处都是一边倒的合同和不平等的协议。球队、联盟、国家和国际体育联合会以及无数有钱阶

    层，利用运动员年幼无知、教育水平低，同时又没人代理、缺乏组织，对于现状

    束手无策的情况对其打压。如果说体育的转型有一个拐点，那么马克·麦考马克

    无疑就是那个点。麦考马克在1960年掀起体育革命，他说服阿诺德·帕尔默雇

    用自己作为独家代理人—经营职业体育的传统大佬们都觉得体育产业是他们的。

    这些前辈有圣安德鲁斯皇家古老高尔夫球俱乐部(RA)的蓝衣贵族、奥古斯塔

    国家高尔夫俱乐部的绿夹克会员、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IOC)的官僚们，还有

    在国家橄榄球联盟或职业棒球大联盟拥有球队的富豪们。对他们而言，体育的低

    效导致巨额财富和权力无法很好地利用。

    无论他们通过什么途径获得权力，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一直都是这样。这

    些途径和各种体育运动一样五花八门。纽约巨人队的老板蒂姆·玛拉喜欢赌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1925年国家橄榄球联盟诞生初期，他花了500美元买下了巨

    人队的专营权。此后，球队就成了他家的长期收入来源。口香糖和房地产实业家

    威廉·瑞格利在1921年买下了芝加哥小熊队，这对他来说就像捡起一个玩具一

    样简单。之后很多买家蜂拥而至。担任国际奥委会主席的艾弗里·布伦戴奇曾以

    业余运动员的身份在1912年夏季奥运会上与吉姆·索普同场竞技。接下来的40

    年，他在体育联合会的阶梯上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成为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最高

    领袖。然而，不管这些人拥有怎样的权力(他们几乎都是男性)，他们以及他们

    的同辈人都不约而同地对体育产业及其目标有着最基本的误解。来自克利夫兰的

    律师马克·麦考马克扶持杰出的高尔夫球员阿诺德·帕尔默，并成为他的独家代

    理人，从根本上创造了现代体育的商业模式，给他们和那一代运动员上了不同寻

    常的一课。

    麦考马克的核心理念极其简单：体育就是关于运动员，尤其是明星运动员的

    事业。明星球员就像汽油，可以驱动任何机器的引擎运转，人们不惜一切代价想

    要接近他们。过去运动员的价值被低估，阻碍了他们以及体育事业的发展。

    麦考马克没有止步于此。他的哲学也不只是帮他代理的球员争取更高的薪

    水，或者设法让他们变富。他想创造一种氛围：粉丝可以舒适地待在家里，通过

    电视或网络边观看全球比赛边吃大餐，而不是随便吃点油腻的热狗、喝点走了气

    的啤酒或苏打水。同时，企业也乐于跟超级明星运动员或者世界顶级赛事合作。

    麦考马克明白体育远比劳资双方的零和博弈复杂得多。的确，运动员的控制权和

    自由越多，就会过得越好。运动员有更多的钱和自由，就可以更好地训练，比赛质量也会随之提高，这也使得作为电视娱乐节目的体育实况转播更有价值。这

    样，联盟和赛事组织方就能投入更多资金，使得体育迷们在体育馆、竞技场、高

    尔夫球场和棒球场中得到更好的体验。然后他们可以提高价格，将一部分收益返

    给运动员，提高体育职业的吸引力，让年轻人拥有更高的竞技水平。这整个过程

    就像雪球一样慢慢变大。麦考马克想让运动员的生活变得更好，他这样做的同

    时，每个人都将受益—联盟、球队老板、体育联合会和粉丝。这才是他的宏图伟

    业。

    起初，几乎没有哪个掌权者愿意听这些话，不管是麦考马克以及后来的联盟

    组织者马文·米勒，还是“鲇鱼”亨特这样的明星投手，还有本书里介绍的体育

    改革的坚定拥趸。掌权者只希望一切保持原样，运动员们待在金字塔底层，勉强

    糊口。掌权者发起的一场场针对运动员的斗争，其产生的后果，以及改革如何使

    得今天的体育成为庞然大物，是本书的主要内容。本书试图分析体育是如何走到

    今天的—这既是高度生产的产物，也是过度商业化的娱乐活动，同时又是充满惊

    喜和诡谲的激动人心的达尔文式的故事。

    在这场变革中，有两个重要的事件不得不讲，一个是阿诺德·帕尔默解除与

    威尔胜体育用品公司的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一个是“鲇鱼”亨特意外成为首位

    棒球自由球员，并回应雇主违背承诺、拒绝买廉价人寿保险的事件。如今，一个

    超级明星一个季度赚的钱就足够他的孙子衣食无忧，而在四五十年前，一份

    1000美元的人寿保险对于一个想保全家庭的球员来说至关重要，甚至可以逼着

    他从年轻无知的运动健将变成世故的商人。当然，对于多数女职业运动员(除了

    少数几个体育明星幸运儿)来说，还需要继续奋斗。斗争仍在继续，历史终将辉

    煌。

    作为球迷，怀旧是不可避免的。每一代人在爱上某个运动和它的英雄时，都

    希望可以永葆现状。这种怀旧的必然结果是人们会觉得体育越少涉及金钱越好—

    那时候更简单更纯粹。这些情绪不可避免，但也值得好好反省。体育体系一点都

    不纯粹，过去的体育界充满了劳力剥削，连世界顶级球员也需要工作，以至于没

    有时间训练。不管金钱带来了什么不可避免的陷阱，确实也让运动员和体育赛事

    迅速变好。无论如何，颠倒的商业需要正本清源。

    而它不好的一面让忠心狂热的体育迷也产生了动摇。2012年，兰斯·阿姆

    斯特朗深陷兴奋剂丑闻，事业一落千丈。带领迈阿密热火队的勒布朗·詹姆斯经

    常注射毒品。一个热忱的体育粉丝为体育日趋愚蠢、商业化、充满谎言和欺骗、价格飞涨而感到沮丧，他摇摇头说：“我只想知道我们为何落到这个地步。”

    这就是我试图解释的事情。第一章 发明体育的人

    1958年11月的第一个星期，马克·休姆·麦考马克为了一场不起眼的卡尔

    林杯高尔夫公开赛，来到佐治亚州首府亚特兰大市，住进了亚特兰大之心汽车旅

    馆。那年的比赛在切诺基镇的乡间俱乐部举办。凭麦考马克的水平，打当年早些

    时候举行的美国公开赛都绰绰有余。他此行并不是为了打高尔夫球，也不是为了

    看比赛，而是为了圆一个梦。

    过去的3年多时间，他一直在著名的克利夫兰阿特、哈登、威科夫及范迪泽

    律师事务所从业。1小时收费15美元，拿普通合伙人的薪水，但是他家里还有一

    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妻子也想换个更大的房子。他意识到当律师不能满足这些需

    求，他也不想继续无休止地管理案件、处理企业问题、结算贷款。他需要更多，也想要更多，他希望能在亚特兰大之心汽车旅馆找到答案。

    亚特兰大之心汽车旅馆有两层，共有216个房间，还有2个游泳池、3个跳水

    板，其中一个有30英尺高，除此之外还有庞大的阳光天井—这是人造奢华的典

    范。6年后，它会完全代表另一种意义，因为它的主人小莫顿·罗尔斯顿是一个

    坚定的种族隔离主义者，他错误地认为他有权在他不愿意时不服务黑人，而去状

    告美国政府1964年的民权法案。但在1958年，麦考马克觉得要说服世界上最优

    秀的高尔夫球员相信自己是组织他们参加表演赛的最佳人选，那么亚特兰大之心

    汽车旅馆就是理想之地。

    麦考马克是从一个叫理查德·泰勒的高尔夫球友那里得到这个想法的。泰勒

    负责卡尔林酿酒公司的公关工作。麦考马克花了很多时间接触美国公开赛和其他

    锦标赛的顶级高尔夫球员，他注意到一些他觉得有点奇怪的事情。许多人做的事

    情比其他99.9%的人都要好，但是挣不到什么钱。锦标赛的奖金只有几千美元，麦考马克觉得这些钱做不了什么。这样低的奖金迫使优秀的球手们通过其他途径

    去赚钱。非常优秀的球员跟装备制造商合作，这样可以帮他们支付差旅费用。即

    使是最好的球员也需要做其他的工作讨生活，为了几百美元代言一个产品，或者

    去乡间俱乐部参加表演赛，又或者陪可能赞助比赛的企业会员或高管吃饭喝酒。

    然而没有什么机制可以保证他们获得这些机会，比如去翼脚高尔夫俱乐部、布鲁

    克林乡村俱乐部、亚特兰大竞技俱乐部……美国大通曼哈顿银行要么找一个跟他们有私人关系的职业球手，给他提供在表演赛中打球的机会，要么根本就不找机

    会。但给的钱，有时100美元，有时500美元，都是实实在在的。

    麦考马克告诉泰勒他们，也许可以合伙做点生意来解决这个低效问题。他在

    各种球赛上认识了一些球员，而且他有法律背景，可以帮着处理合同，进行必要

    的商务谈判。作为卡尔林公司的公关主管，泰勒负责他们公司赞助的两个职业锦

    标赛，他很懂如何卖一个项目。麦考马克想着他们可以联手招募一大批顶级高尔

    夫球手，着手销售他们在全国各地的表演赛。

    泰勒很喜欢这个想法，他们一起策划了一个方案，决定在卡尔林杯公开赛上

    开始行动。利用泰勒为卡尔林公司工作的便利，他们白天可以随意接触他们想要

    的球员。每晚球赛结束后，他们和那些愿意从切诺基驱车20英里到桑迪斯普林斯

    市的查特胡奇河附近的球员洽谈。在汽车旅馆里，麦考马克和泰勒和球员们谈论

    一些可以让顶级球员挣更多钱的计划，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学到了很多呆板的白

    领不懂的东西。

    和他们有过交流的球员包括鲍勃·托斯基、麦克·菲特奇克、吉恩·利特

    勒、朱利叶斯·波罗斯、比利·卡斯珀、道·芬斯特沃德、阿特·沃尔、杰伊·

    赫伯特、欧尼·沃斯勒、吉姆·费里、道格·福特。这些球员都听了他们关于国

    家体育管理公司的概况，这个公司把球员需求放在首位。麦考马克知道，这是每

    个高尔夫球员的终极梦想，尤其对于他游说了一整晚的明日之星阿诺德·帕尔默

    来说更是如此—麦考马克第一次遇见帕尔默是在大学高尔夫锦标赛上，这之后他

    一直称霸大师赛。

    麦考马克说，表演赛会在锦标赛前球员空闲时进行，打表演赛也为后面同一

    场地的锦标赛做了准备。他保证不给球员带来不便，他知道准备参加锦标赛的顶

    级球员不想遇到任何麻烦。他在第二年已经准备好向乡村俱乐部和公司发出邀

    约，他为每个职业选手制定好了价格。帕尔默、托斯基以及其他顶级球员的价格

    是工作日500美元、周末和假日750美元。不那么出名的球员在工作日可以得到

    400美元，在周末和假日可以得到600美元。麦考马克承诺不违反他们的意愿强

    行捆绑，合同都是非排他性的，球员可以提议自己满意的价格，或者一年以后取

    消合同。在价格谈拢且没有其他日程安排或伤病的前提下，球员只需要在麦考马

    克找到表演赛机会时露面就可以了。至于麦考马克和泰勒所做的工作，他们要求

    从谈好的每场新表演赛中提成20%，如果为球员与老东家谈成新赛事，则提成

    15%。麦考马克和泰勒告诉他们，只需要想一想，几周内他们就会收到合同。1958年12月13日，麦考马克向在亚特兰大同意他们合作的球员发出了一系

    列信件和合同草案，这些球员包括托斯基、菲特奇克、利特勒、波罗斯、卡斯

    珀、芬斯特沃德、沃尔、杰伊·赫伯特、欧尼·沃斯勒、吉姆·费里、道格·福

    特，当然还有阿诺德·帕尔默。

    麦考马克在给帕尔默的邀约信开头写道：“我猜你离开亚特兰大时安然无

    恙，因为我并没有收到佐治亚州法庭要求为诉讼辩护的请求，对此我很开心。”

    面对这样既有灵活性和自主性又可以赚外快的真实合同，球员们表现出了在

    卡尔林公开赛时那般的热情，有些甚至想让麦考马克和泰勒全权代表他们所有的

    市场工作。麦考马克发给他们一份像中餐菜单一样长的服务单，从报税准备到不

    动产建议，包含了他能提供的除表演赛以外的所有服务。如果运动员让国家体育

    管理公司代表他们去谈产品代言，即使不是独家，他们需要为表演赛支付12.5%

    的佣金，为所有产品代言支付15%的佣金。

    那些没有代理人、面对装备合约束手无策的球员，麦考马克的提议让他们大

    开眼界。在麦考马克的合同里，球员们对他们的报酬拥有话语权，如果他们不满

    意，一年以后可以终止合同。球员们只需要用麦考马克的方式拒绝所有的邀约。

    他解释说这样可以让他们免去拒绝朋友请求帮助或要求打折的尴尬。球员们同意

    把挣到的钱先付给公司，之后再由公司把钱分给他们。麦考马克解释说，这样方

    便报税和记录他们的报酬。他也坚持要求球员们把他们目前所有的跟其他俱乐

    部、公司或装备制造商签的协议副本发给他，这会让他明白在何处如何增加他们

    的收入。当然这也给麦考马克带来了利益：他在一夜之间了解了世界顶级球员服

    务业的市场潜力。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即将成为唯一的销售，去了解把“斯伯

    丁”的名字印在高尔夫球袋上的费用，或者是让朱利叶斯·波罗斯在梅里恩俱乐

    部跟费城顶级公共事业公司的老板们打球的价格。(本书分享更多索搜@雅书)

    麦考马克发完信仅4天后，利特勒、托斯基、费里、沃斯勒就签订了合同。2

    月初，沃尔、福特、赫伯特、波罗斯、芬斯特沃德和卡斯珀也签了。到3月初，国家体育管理公司已经签约了1958年职业高尔夫巡回赛(PGA)十佳奖金得主

    中的7位。据说帕尔默除了跟麦考马克握过一次手以外对他一无所知，他也签了

    合同。这个宾夕法尼亚州拉特罗布高尔夫球场的草坪管理人的儿子，在1958年

    大师赛中一杆获胜，还在1959年1月15日加入了麦考马克的公司。当时，那些几

    乎影响现代体育产业每个角落的产业巨头的国际管理集团的概念还没有在麦考马

    克的脑海中萌生。但也许，仅仅是也许，这个麦考马克正在研究的让人既畏难又着迷的游戏，有一天会以某种方式回报他。这是麦考马克当时的梦想。

    马克·麦考马克6岁时，发生了一件决定他命运的事情。他在位于芝加哥的

    自己的家附近玩耍时被一辆车撞了，事故造成他的头盖骨骨折。虽说他最终完全

    康复了，但医生还是建议他不要再进行身体接触类运动。但他那时候很喜欢跟朋

    友们一起玩橄榄球，禁止进行身体接触类运动对他来说就像坐牢。

    麦考马克从小就长了一副明显的运动员骨架。他块头不大，但是蹒跚学步时

    拍摄的照片就已显示他是个长腿男孩，胸腔和躯干就好像刚用自行车打气筒打满

    了气一样。他的头发金黄中带着微红，眼睛不大但深邃，仿佛是一扇可以看到他

    运转的大脑的窗户。他的眉头总是皱着，仿佛一直对现状有一丝不满，但同时也

    坚信可以变得更好。

    然而，麦考马克知道有两件事情他无法改变：一是他不能再进行身体接触类

    运动，二是他是个独生子女。他从没抱怨过后者，但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孤独感驱

    使着他沉迷于结构和活动。作为一个小男孩，他没法坐在家里，让活动有组织地

    开展，所以他不断地在街区找朋友来参加他组织的运动会或其他游戏，他来记录

    比赛结果。哪怕只有几个小伙伴一起打牌，或者整个下午自己在门厅里抛球，又

    或者他自己在脑海中设想出来的游戏，他都会记录分数。作为一个酷爱数据的

    人，他在整个职业棒球大联盟赛季中都在门厅里对着墙练球，计算想象中的球员

    的击球率。他在墙上用粉笔画条线，想象当时世界上最棒的球员在跟自己打球。

    每次他挥动高尔夫球杆，哪怕只是在击打院子里的草，他也想象自己的对手是山

    姆·史尼德、卡里·米德尔考夫或者其他同时代的伟大球员，并且在脑海中记录

    比分。当小伙伴们没时间或者天气不好时，麦考马克就会拿出他的玩具士兵，精

    心上演一场场战斗，他也会跟踪记录这些结果。坐在桌子边，他可能会上演一场

    左手与右手的橄榄球比赛，每个手指代表一个球员。当他一只手猛击另一只手

    时，好戏就上演了。

    麦考马克的父亲奈德·麦考马克看了看四邻，有的小孩擅长打篮球，有的小

    孩擅长打棒球，有的小孩擅长打橄榄球，有的小孩擅长打网球。而他认为他的孩

    子即使头骨受过伤，也可以在体育方面有所成就，只要他坚持做一项运动。他可

    以对周围的人说，也许你比我高、比我快、橄榄球玩得比我好，但是我可以在高

    尔夫球上打败你。从那时起他自信满满，消除了那场不幸的车祸留下的挥之不去

    的压抑。

    在奈德看来，当时打高尔夫球的孩子不多。如果身体协调性还不错，又从小开始练习，那么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当地或区域比赛中拿个奖。奈德是一个农业期

    刊的发行人，他的理念是，宁可集中才智精通一个特定领域，也不要什么运动都

    参与但每个都马马虎虎。

    这是麦考马克专注于单一领域并获得成功时所上的第一课。另外，高尔夫球

    也是个便捷的选择。麦考马克的母亲—格蕾丝·麦考马克的家族在密歇根州索耶

    田园诗般的乡下有座房子，位于密歇根湖南部，距芝加哥市中心只有80英里。房

    子建在一座280英尺高的沙丘上，修有一个180级的阶梯，可以通到密歇根湖

    边。这里距离芝卡明乡村俱乐部只有5英里，该俱乐部有6400码的场地，标准的

    71杆。麦考马克的祖父理查德·W.乌尔夫是芝加哥的一个公务员，也是这个俱

    乐部的会员。芝卡明成了小马克每天必去的地方，在那里他每天都挥动着球杆，在运动的世界里舒适地成长，远离尘嚣。

    夏天的早晨，麦考马克会叫上他的小伙伴弗雷德·亚当斯一起去芝卡明，亚

    当斯的父母在密歇根湖边麦考马克家附近有座房子。麦考马克的球比亚当斯打得

    好多了。但麦考马克发明出一些新规则，比如让亚当斯多打几杆，或者让他在离

    洞区更近的地方发球，一切都是为了让比赛尽可能更有竞争性。打完高尔夫球，麦考马克会召集其他邻居举行“麦考马克奥运会”，进行一系列比赛，像游泳、网球、乒乓球等任何他能想到可以改进书面规则、找到成功方法的运动。在他的

    鼓动下，他和朋友们一直勤勉跟进，第二天早晨他又回到高尔夫场地。这一切努

    力最终让他拿到了芝加哥预科学校的锦标赛冠军，并且加入了弗吉尼亚州威廉玛

    丽学院的高尔夫球队。

    当奈德·麦考马克关注儿子的体育天赋时，格蕾丝·麦考马克痴迷于计划、结构、守时、金钱，并开始影响她的儿子。格蕾丝抓住一切机会告诉儿子，金钱

    在人的一生中有多么重要。他不能被钱所困，但是钱很重要—钱可以开启机会的

    大门，带来舒适的生活。

    周日做完运动后，格蕾丝和奈德把儿子送到祖父母家吃午饭。格蕾丝会给8

    岁的马克25美分，这样他就可以打车回家。20美分是车费，其余5美分是司机的

    小费。几周后，马克发现如果在离家约500米的地方下车，车费就会减到15美

    分。接下来的一周，他让司机把他放在离家约500米的地方，然后自己走回去，这样他就可以把多出的5美分装进自己的口袋。很快，司机的小费他也不给了，每个周日下午，他的兜里都会多出10美分。

    格蕾丝·麦考马克也非常注重管理和守时。在晚上睡觉前，她会布置好第二天的早餐桌。马克上大学后，格蕾丝会写信给他，告诉他，她周日下午3点会给

    他打电话，然后他宿舍的电话会在那个时间准时响起。

    这些功课都有了回报。比如，霍华德·卡茨从1974年到1983年帮助麦考马

    克管理他的电视公司TWI—国际管理集团(IMG)的体育赛事制片公司。他说，有一次他的老板为他们俩安排了一顿早餐，7点25分在比弗利山庄酒店吃饭。卡

    茨7点20分到了，发现麦考马克已经在酒店大堂读着报纸等他。他看了看卡茨

    说：“你来早了5分钟。”卡茨回应说他想确保不迟到。麦考马克说他计划再读5

    分钟报纸。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看到7点25分，然后才去和卡茨吃早饭。

    卡茨现在是国家橄榄球联盟的高级执行官，他说：“时间是伟大且无法战胜

    的敌人，但马克战胜了时间，他用黄色便笺本和15寸卡片做到了。”这些便笺本

    和卡片上列着他如何度过每一分钟的清单，从他醒来一直到他去睡觉，有时候提

    前3—6个月就填好了，就像他妈妈会提前准备在伦敦和巴黎的假期一样。

    “他生命中的每一秒都是提前计划好的。”运营IMG亚洲业务的英国人彼得

    ·史密斯曾说道，“不管你在哪里，他都会告诉你‘我会在你那边下午4点给你

    打电话’，有可能那个时间是他那边的早晨4点钟。毫无疑问的是，你的电话会

    准时响起，你最好安排好你的清单，因为你清楚他一定会有自己的清单。我们也

    从来不闲聊。他会说：‘有什么新鲜事吗？’这是把话题转移到‘我们的各项工

    作如何如何’上面的信号。效率之高，令人发指。再牛的将军也带不出这么高效

    的部队。”

    麦考马克看上去确实像个将军。他身高6.3英尺，浅色眼睛深邃，二三十岁

    时留着圆寸头，浓密的有点微红的金色头发直到他人生的最后几年都保养得很

    好。他的声调低沉，身着在萨维尔街买的西装。他还成功养成了中西部谦逊的品

    格，这让他在纽约银行家、西海岸电视制片商、欧洲皇室以及来自美国中心地带

    或是法国阿尔卑斯山的陌生球星之间无缝切换，游刃有余。

    至于IMG的商务活动，麦考马克会让高管们直接飞去奥兰多湾丘俱乐部—阿

    诺德·帕尔默曾在那里住过。高管们到来时，高尔夫球和网球户外赛已经按

    照“美国VS世界”的规格安排妥当。麦考马克组建起球队，这样他可以一直跟最

    棒的球员比赛。他还安排工作人员提供草莓和奶油，就像在英国温布尔登时那

    样。他为20人安排晚餐，在每个座位前放好桌签。如果他的朋友、同事或家人们

    两年间连续跟他一起做过什么事，就会自动变成未来也必须遵守的传统。麦考马

    克家的圣诞节也按照固定的流程进行，送礼物、吃大餐、午后看电影，提出其他建议只会让大家身处险境。

    1950年的春天，麦考马克正在读大学，他开车从马里兰州首府安纳波利斯

    前往北卡罗来纳州首府罗利市去参加威廉玛丽学院与维克森林大学的高尔夫球比

    赛。麦考马克一早就出发去球场热身。他远远地看到一个名叫阿诺德·帕尔默的

    孩子在高尔夫练习场重重地击打铁杆，他从没见到过谁能做成这样。球赛开始

    后，帕尔默打败了麦考马克的一个队友。麦考马克忙着打自己的比赛，没看到。

    但是帕尔默猛击球杆的画面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麦考马克再见到帕尔默已是5年之后。这次是在佐治亚州奥古斯塔市举办的

    大师赛。1955年加入军法署的麦考马克住在城市另一边的哥登堡。他作为观众

    前去观看比赛，追着帕尔默一直到果岭(1)

    ，闲聊起他们还是对手的时光。这是帕

    尔默第二次参加大师赛，所取得的成绩是高于标准杆数13杆，最终与别人并列第

    10名，并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了696美元的奖励。麦考马克见了帕尔默的妻子温

    妮，从走廊里拿了一个高尔夫球，就回哥登堡完成他的军事任务去了。

    麦考马克退役后跟妻子南希定居于克利夫兰，在阿特哈登律师事务所找到了

    工作，本可以就此度过一生。高尔夫仍旧是麦考马克酷爱的运动，甚至是他消除

    竞争压力的发泄方式。1958年春天，麦考马克获得了在塔尔萨市举办的美国公

    开赛的参赛资格，并且取得了业余组第55名的成绩。那年夏末，他打了36洞149

    杆，获得了全美高尔夫业余组锦标赛资格。他已经多次获得这种比赛的资格了。

    在1958年的业余赛上，他在第3局输给了加拿大业余组锦标赛的亚军。那家伙打

    得不好，但是有个特别棒的推杆，10个果岭都从5英尺外一杆进洞。

    麦考马克知道他没有优秀到可以靠打高尔夫球赛为生。20世纪50年代，职

    业高尔夫球手终于超过了作为业余球手的绅士、银行家和律师。20世纪上半叶，这些业余球手非常棒，赢得了很多大型锦标赛，但现在终结了。对麦考马克来说

    这无所谓，因为反正打高尔夫球赛也挣不到多少钱。更何况他想出了另一个赚钱

    的方法：洗衣。是的，1958年春天，在阿诺德·帕尔默赢得他的第一个重要的

    高尔夫锦标赛的紧要关头，马克·麦考马克断言他在亚特兰大开的

    Washateria(自助洗衣店)连锁店会是条出路。虽然实际上就是自助式洗衣

    店，但是“Washateria”这个词让这个业务听上去不一样。

    1958年3月，麦考马克开了第一家自助洗衣店。这个店几乎没有准入限制，只需要5000美元就能运营起来。两个月后，他又买了另一家店一半的股权，至

    此，他成了两个合资企业的合伙人，拥有50%的股权。这两个企业是他曾经的战友威廉·博纳姆律师在管理，他只需要付定金买设备—20台洗衣机、6个烘干

    机、1个热水器、1套预制管道装置以及电表，还有办理公用事业保险、营业执

    照，安装设备，付首月租金，做起步广告，办理一些小保险。从数据来看，这个

    店首月收入60美元左右，收支平衡，第二个月及第三个月税前利润保持在150美

    元左右，之后便快速增长。

    麦考马克和他的伙伴想通了企业的真正魔力：有一种纳税伎俩叫作“双倍余

    额递减法”。他向自己的一个战友阿尔·马尔伯里滔滔不绝地解释这个方法，就

    好像他发现了石油。他让洗衣机折旧贬值，从会计的角度看洗衣房是在亏本经

    营，因此他们享受到了减税政策，获得了很大一笔收入。这个纳税技巧让年轻的

    麦考马克扬扬得意。

    然而，1958年后，尽管洗衣店带来了很多惊喜，麦考马克开始想除了当律

    师和开自助洗衣店，生命中应当有更多东西。他有两大爱好：打高尔夫球和赚

    钱。他需要找到某种方式把它们结合起来。他想，也许可以像为委托方做代理一

    样为职业高尔夫球员做代理。

    在麦考马克之前的时代，通过为运动员做代理来谋生是非常愚蠢的想法。比

    如，巴比·鲁斯邀请了一个波士顿药剂师代表他去谈薪水。多年来，律师莫里斯

    ·恩格尔伯格为乔·迪马吉奥做代理，但扬基快船队的财富大多是他从棒球队退

    休了才获得的。拳击手有经纪人，这是这项运动所必需的，因为没有组织联盟或

    者联合会制定的拳击比赛。拳击手需要经纪人来安排他们进行比赛。经纪人要和

    推广商合作，他们提供奖金，安排赛事，就像节目的制作人。职业篮球赛10年前

    才开始有所发展。职业曲棍球只有6支球队。职业网球赛几乎不存在，只有几个

    球员随意打巡回赛，前提是只要能卖出去票。所谓的开放时代—职业球员可以参

    加大满贯比赛—10年后才会到来。如果运动员都只是勉强度日，那么从他们的收

    入中抽取一小部分也不会显得有利可图。

    这个境况麦考马克越想越困惑。职业运动员有独特技能，而且被人崇拜，为

    什么他们不能挣到更多的钱？职业高尔夫球手们坐破烂的汽车，花数月的时间去

    打比赛，就为了一周能赚几千美元。大部分职业球手的奖金微不足道，只够支付

    日常开支。偶尔会有个产品代言，例如一个香烟广告，可以赚到几百美元和几箱

    香烟。难道他们不应该得到更多吗？麦考马克这么想。是的，他们当然应该得到

    更多，他也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得到更多—大多数职业高尔夫球手没有律师、经

    纪人或代理人。这是一个大好机会，比这些年看到阿诺德·帕尔默奇迹般地进球的画面更令他兴奋。

    据说这一切都始于一个简单的握手：马克·麦考马克和他的第一个明星客户

    阿诺德·帕尔默通过握手就达成了代理协议，此后一切按部就班。不过，事实不

    完全如此。

    1959年1月31日，麦考马克向俄亥俄州提交了国家体育管理公司的企业章

    程。公司宣称的业务涵盖了人们能想象到的所有商业行为，包括为体育名人做代

    理，购买、出售、出租各个阶层和类型的不动产或其他财产。董事会有4名成

    员：麦考马克及其妻子、泰勒及其妻子。公司共有28股，每股价值50美元。泰

    勒和麦考马克各投入了700美元让生意起步，他们平分了这些股票。

    3月中旬，麦考马克求着费城的IBM高管迪克·赛福特赞助表演赛，并花钱

    邀请顶级球员代言一款IBM的机器。1个月以后，他让赛福特公司从赞助的所有

    表演赛门票收入中拿提成。他找到了老战友阿尔·马尔伯里—他当时还在军队服

    役，没啥钱，也没什么理由赞助高尔夫球表演赛。麦考马克告诉马尔伯里，他可

    以把票价定为2—3美元，在比赛期间充当赌注经纪人。他跟诊所砍价，让他代理

    的球员看90—180分钟的医生只需付200—400美元。他告诉潜在的顾客，可以

    看到顶级女球员路易丝·萨格斯、芭芭拉·罗梅克、贝弗莉·汉森，只需300美

    元就可以聘请这些球员在工作日打表演赛，周末的话需要500美元。他不厌其烦

    地向人们解释，如果请职业高尔夫球员打一场表演赛，上高尔夫球课，或者代言

    一款产品，哪怕与高尔夫球或高尔夫球装备无关，俱乐部或顾客都能获得什么利

    润。

    到了9月，球员们开始怀疑他们付给麦考马克的钱不值得。芭芭拉·罗梅克

    和道格·福特想要退出。1959年年初，国家体育管理公司在银行里有1400美元

    存款，最终提取了1646.24美元现金。同时，公司账上还有一笔1650美元的法

    律开销—如果不是麦考马克兼任律师的话，这笔开销可能更大。如果阿特哈登律

    师事务所要他支付他管理自己公司付出的时间所产生的费用，那这个公司可能连

    原始资本都没了。事实证明这是一门赔钱的生意。

    即使是阿诺德·帕尔默，也有所动摇。帕尔默很不情愿地跟麦考马克续签了

    合同。“我不是在找代理人，我有我太太给我打理一切。”帕尔默说。事实上，在为帕尔默争取最大利益方面，他太太做得很差。但帕尔默所知道的是，这个他

    曾在大学里当过对手的绅士麦考马克，承诺给他安排表演赛，让他赚取相当数量

    的外快，但这一切从未发生。而麦考马克在说服帕尔默续签表演赛合同后，继续极力劝说他接受自己代理他所有的市场工作和代言业务，成为他的商务经纪人。

    “从1958年到1959年，我们一直在谈，”帕尔默说，“他告诉我他为所有

    签了约的球员创造出来的各种业务。他和那个在卡尔林啤酒公司做公关的伙计一

    起签了利特勒、福特等八九个球员。他问了一遍又一遍，我都说不行。我有我太

    太帮我打理生意，我自己能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找经纪人。”

    帕尔默在位于拉特罗布的家庭工作室里辛勤工作，把球杆打磨成他想要的样

    子。温妮·帕尔默坐在屋里，处理邮件，或者接听响个不停的电话。帕尔默知道

    他已经是巡回赛上最受欢迎的高尔夫球手了，他感到他很快就会成为最棒的球

    手。他觉得麦考马克的商业计划有个内在缺陷。帕尔默的高尔夫球比赛成绩在稳

    定上升。1957年，他赢了4场锦标赛，拿到了29511美元，第15次进入前10

    名。1958年，他赢得了他的第一个大师赛荣誉，总共拿到了44531美元，第16

    次进入前10名。1959年，他的成绩稍稍下滑，只赢了3场巡回赛，拿到35211美

    元奖金，但是第17次进入前10名。奖金下滑主要是由于他没有卫冕大师赛冠

    军，没拿到大师赛的11250美元奖金。他还在最大的画廊前表演过，吸引来了一

    大群被称为“阿尼后援军”的粉丝，这些人超爱他“握紧球杆，用力猛挥”的打

    法。帕尔默很少遇到他觉得他打不进的球，无论他的球需要划过多少树顶或者跨

    过多少水塘到达果岭。他长长地吸了口烟，把烟蒂扔到草地上，然后来个制胜一

    击。他可以把球打到1英里远，似乎每次都可以打到平坦的球道上。他总是信心

    满满地让球到达果岭，然后击球入洞，显得无所畏惧。

    帕尔默知道他可以比巡回赛上的其他人赚更多的钱。如果麦考马克同时代理

    他和其他一些不那么知名的高尔夫球手，他肯定会掉价。“我要独家代理我的

    人，”帕尔默说，“我不想被比来比去，和其他人一起讨价还价。”尽管帕尔默

    工作日表演赛的报价是750美元，周末或假日的报价1000美元，但是他拿到手的

    只有350—500美元。更糟糕的是，1年下来麦考马克只跟他预约了几场表演赛。

    1959年秋天，麦考马克又一次向帕尔默建议由他代理更多的业务。“我说

    过如果你想做这个，那么解除和其他所有球员的合约，为我独家代理。”帕尔默

    回忆道，“他说他会考虑一下再回复我。”

    对麦考马克来说，这个决定无须思考。如果要赌某个球员成为超级巨星，非

    帕尔默莫属。但是，还有他在1958年美国公开赛上遇到的风头正劲的南非球员

    格雷·普雷尔。尽管麦考马克早期遇到挫折，但是他已经以全球化的角度思考了

    这个问题，他认为高尔夫会成为一项真正的全球运动，而普雷尔的名字几乎在全球能打高尔夫球的地方都有分量，他的前途也无可限量。

    麦考马克和理查德·泰勒的合伙人协议是另一个问题。他们没有预见到拥有

    世界上最好的市场优势和很多其他成果的顶级球员只想和国家体育管理公司的一

    个合伙人合作，而不想和另一个合作。这个分歧需要解决，而麦考马克似乎要做

    出看起来不仗义的事情。

    麦考马克恰逢好运，就在他苦苦思索如何告诉帕尔默时，女子职业高尔夫球

    协会(LPGA)邀约泰勒担任锦标赛顾问，他想接受这个邀请。麦考马克送上了

    他的祝福，精心编写了解除合作协议。不过，泰勒跟公司仍有一些合作，比如预

    约球员。麦考马克代理球员的税务、投资、商务决策、财产规划和合同谈判等业

    务。由于帕尔默想要解除他之前跟国家体育管理公司的合同，让麦考马克代理他

    的所有商务事宜，麦考马克允许泰勒继续为帕尔默预约表演赛直到1961年。

    正如麦考马克与泰勒谈判的一样，他与帕尔默保持着开放的沟通方式，他表

    明自己想找到方式进行合作。年底时，麦考马克打电话给帕尔默，告诉帕尔默他

    已经做好决定。“他说他已经放弃了其他人，准备好了只为我服务。”帕尔默

    说。(事实上，这话不全是实话)“我说太棒啦!他说他会起草一份合同。我

    说：‘不用了。’他说：‘我是个律师，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我的生意就是签

    合同。’我说：‘我不管律师干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准备为我做什么，我会

    告诉你我准备为你做什么，然后我们握个手，开始做我们达成的事情。’”

    由此诞生了帕尔默和麦考马克握手成交的传说。这个故事很甜蜜，但很大程

    度上是杜撰的。后来麦考马克和帕尔默还是签了一份数千页的法律合同来确认他

    们的商务合作，包括一条关于帕尔默国际管理集团(IMG)的重大利害的规定。

    但麦考马克让这个握手成交的传说延续了下来。麦考马克这样的经理人知道这个

    传说正好能传达他们两个主角的天性，一个是朴实但打起球来像斗士一样的高尔

    夫球手；另一个是具有开拓性的创业者，比起数量他更重视质量，宁愿成就一位

    巨星而非一系列无名之辈，看中最棒最有毅力的球员和制度的内在价值。麦考马

    克被帕尔默吸引，就像被温布尔登、皇家古老高尔夫俱乐部(RA)、国际奥林

    匹克委员会或世界杯吸引一样。他知道优异将为他带来更多非常好的机会。(本

    书分享更多索搜@雅书)

    1960年的春天，马克·麦考马克有足够理由相信他的事业开始急转回暖。

    他刚刚与自己梦想的球员签订代理合同，这个独一无二的天才球员处于事业的巅

    峰，他拥有无与伦比的技艺、与生俱来的魅力和不可限量的潜力。从来没有运动员经纪人可以通过商务合作挣到钱，这很容易理解。麦考马克与家喻户晓的番茄

    酱生产商亨氏签订了合约，只需给大师赛冠军阿诺德·帕尔默支付500美元，就

    可以随时随地使用帕尔默的名字代言他们的品牌。阿诺德在《生活》杂志上的广

    告里解释道：“我想我每年离家在外要吃好几百顿饭，所以自然而然学会了如何

    评价吃饭的地方。我判断的标志之一就是亨氏番茄酱。如果我在餐桌上看到了熟

    悉的亨氏番茄酱瓶子，我会觉得这家的食物、服务等一切都很好。”当麦考马克

    和帕尔默谈起他们的合约时，他根本记不起他什么时候签的名、持续多久或者是

    否有什么限制。

    然而，与帕尔默的合作给麦考马克带来了各种赚钱的方式。他从帕尔默的合

    约中抽取10%的佣金，也可以作为投资者和执行者参与帕尔默带来的各种业务，他的脑海里和黄色便笺本上记满了各种想法：教学影片、运动装、连锁干洗店

    等。他甚至打听帕尔默挥杆动作的版权问题。舞蹈家可以对自己精心编排的动作

    拥有版权，为什么帕尔默不能对世界上最著名的体育动作之一拥有版权呢？

    接下来的10年对帕尔默来说，开端有点艰难。赛季的前4场锦标赛里他只拿

    到了第7名。一个月下来他拿到了为数不少的2500美元。这不算糟糕，但对帕尔

    默来说不够，他在拉特罗布的家里还有太太和两个小女儿，而这也不是麦考马克

    希望他取得的成就。但是帕尔默没有想过通过打比赛发家致富。他打比赛是因为

    他热爱高尔夫，这是他唯一特别擅长的事情，似乎也是让家庭安稳的最可靠方

    式，这也是他最关心的。帕尔默家里挂了一幅德怀特·戴维·艾森豪威尔总统的

    画像，他仰慕艾森豪威尔保守的简朴和英雄式的奉献。帕尔默的战场在高尔夫球

    场，如果他能践行艾森豪威尔的风格，他会很开心。

    那个曲折的第一个月后，帕尔默来到棕榈泉首次参加该市的沙漠经典赛(这

    个赛事最终变成了鲍勃·霍普沙漠经典赛)，比赛共有5局锦标赛，在这个旅游

    城市最精美的场地上进行。一般情况下大家都喜欢像帕尔默这样的年轻人，《体

    育画报》说那个星期“来自宾夕法尼亚州拉特罗布的男孩受到广泛支持，如果价

    钱合适，他可能会一天打完5局比赛”。帕尔默开局打了67杆，第2轮略有失

    误，打了73杆，接下来的两轮分别打了67杆和66杆。最后一轮，他在巡回赛老

    将约翰尼·帕尔默之后打球。这个被“广泛支持”的男孩在第2穴、第7穴、第9

    穴都拿到了小鸟球(2)

    ，在后9穴也拿到了3个小鸟球，由此通过3杆赢得了首次经

    典赛。这次胜利他赢得了1.2万美元的奖金，是他职业生涯的第16次胜利。

    接下来，帕尔默去了亚利桑那州，在两个锦标赛中拿到了第12名和第5名的成绩，但是在大峡谷州只有一局超过了标准杆。他打得不错，但也得向打得更好

    的球手脱帽致敬，再继续前进。接下来是一场所有高尔夫球手梦寐以求的胜利。

    在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市的萨姆·休斯敦堡高尔夫俱乐部，帕尔默在前3轮中

    打出了69杆、65杆、67杆的好成绩，尽管在星期天打了75杆，但还是以2次击

    球赢得比赛。“毁灭之战”仍在继续，一周之后，他在巴吞鲁日市以7杆获胜，以69杆、68杆结束比赛。下一场比赛在彭萨科拉。在那里，他最后10洞打出了6

    个小鸟球，包括第72洞，一杆击败道格·桑德斯。自1952年以来，还没有哪个

    高尔夫球手能连赢3场比赛。帕尔默在圣彼得堡又两次进入前5名，德索托公开赛

    把他作为最热门和胜算最大的高尔夫球手送进了大师赛。

    他没有让大家失望。1960年的大师赛是帕尔默和这项赛事的转折点—即便

    大部分球迷只能通过回放看比赛，但电视转播还是让整个国家为之着迷。帕尔默

    比肯·温特利早一杆进入最后一轮，剩下3洞时，他设法平静下来。温特利已经

    在俱乐部市内，只能干等。第16洞时，帕尔默的鸟推撞倒了标指旗旗杆(当时的

    比赛还没有规定推杆之前必须移除标指旗)。打第17洞时，帕尔默近距离击球，球停在离洞20英尺的地方。鸟推后球在接近球洞时慢了下来，然后不知从哪儿来

    的力量，顺利滚进洞里，帕尔默在果岭上开心地手舞足蹈，他的粉丝团也欢呼雀

    跃。他跟温特利打成了平手。到第18洞，帕尔默的近距离击球停在离洞4英寸的

    地方。粉丝团“阿尼后援军”沿着球道一路跟着他，当他顺利击球入洞反败为胜

    并且第2次穿上“绿夹克(3)”时，粉丝团简直陷入狂喜状态。再一次获胜就不单

    是运气了。

    麦考马克观看了整场比赛，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好运。他签约的这个球手不仅

    魅力非凡，深受大众喜爱，而且正在成为超级英雄。麦考马克当时孤注一掷，放

    弃其他球员只为帕尔默服务，想到他有可能受伤，错失剩下的比赛，然而事实正

    相反，就像是穷尽一生积蓄买了一座精致小区的房子，然后发现房子竟然建在了

    石油井上。

    随着他们的合作逐步稳固，为帕尔默工作很快成为麦考马克职业生涯的重

    心。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帕尔默聊新的提议，电话从来不停，邀约源源不断。帕

    尔默建立的帝国似乎永无止境。

    这时候，麦考马克看到了阿诺德·帕尔默与芝加哥威尔胜运动用品公司签订

    的合同。(1) 果岭：高尔夫运动中的一个术语，指球洞所在的草坪。

    (2) 小鸟球：一种高尔夫球基本术语，是指击球杆数低于标准杆数1杆。

    (3) 绿夹克：高尔夫大师赛中卓越、成就、传统和胜利的标志。第二章 解放

    1954年8月28日，美国业余赛决赛这天的开端对阿诺德·帕尔默来说糟糕透

    了。那是周六，帕尔默刚好被美国海岸警卫队开除整整7个月。离职前他已在警

    卫队任职3年了。

    离职后帕尔默的高尔夫球打得不错，但是不太稳定，没有达到可以凭借打高

    尔夫球职业赛为生的水平。24岁的他靠卖漆为生，离职业高尔夫球员的世界十分

    遥远。

    然而那年盛夏，帕尔默的高尔夫球技有点起色了。在芝加哥附近奥桑特乡村

    俱乐部的全美公开赛上，帕尔默是最佳业余球员。1954年8月28日，帕尔默取得

    了自维克森林赛以来的最大成功。这次成功使他迈向更高的台阶，8月底他去了

    美国业余赛底特律乡村俱乐部，其中有许多闻名世界的高尔夫球界大咖，如杰克

    ·尼克劳、泰格·伍兹。帕尔默在前5轮的比洞赛(1)

    中没费多少力气就轻松获

    胜。后来在四分之一的决赛中，帕尔默在中场时落后于现任加拿大业余赛冠军唐

    ·切瑞，然后他以雷霆之势取得胜利。他的父母从拉特罗布驾车而来，观看他跟

    艾德·迈斯特的半决赛，迈斯特是耶鲁高尔夫球队的前任队长。在36洞后，帕尔

    默和迈斯特比分持平。比赛进入加时赛阶段。在第37洞时，迈斯特错失了一个5

    英尺击球入洞获胜的机会。接着，在第38洞又错失了一个16英尺击球入洞的机

    会。然后，在510码5杆的39洞，迈斯特在发球时遇到树丛阻挡，而帕尔默选出

    平坦球道，第2发球轻松着陆。

    这场胜利为帕尔默赢来了8月28日跟鲍勃·斯维尼的最终对决。43岁的斯维

    尼是美国社会名流，英国业余赛前冠军，在所有方面均完胜帕尔默。斯维尼是一

    位贵族，也是国际上出了名的花花公子。1937年，斯维尼赢得英国业余赛冠

    军。在美国业余赛取胜对他的人生轨迹产生不了任何影响。他可以享受这种漫不

    经心的奢侈，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斯维尼打出了3洞小鸟球，而且领先3洞，然

    后一位女士迈着华尔兹舞步进入了球道，在斯维尼的唇边留下一个香吻。这是帕

    尔默见过的最美丽优雅的女人。帕尔默可不想这样开场。他不仅仅输掉了球，也

    很迷惘。在对抗赛中，没有什么比对手打出3洞小鸟球还领先3洞更糟糕的事情

    了。后来帕尔默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他决定忽略对手，他觉得在许多方面自己根

    本与对手无法匹敌。相反，他将精力集中在高尔夫球场上。之前他征服过球场，这次他也能征服。虽然这是对抗赛，但就像大多数高尔夫球赛一样，真正的对手

    是高尔夫球场，而不是斯维尼。他并不需要击败斯维尼，而是要好好打一轮高尔

    夫球—或许是两轮，因为决赛有36洞对抗赛。

    在第10洞时帕尔默跟斯维尼打成平手。最后，帕尔默在第32洞获得了决定

    性的领先地位。在第33洞，他又以2杆领先。尽管在最后一洞时，优势降为领先

    1杆，但是帕尔默向球道中场发起进攻。斯维尼的右偏球却落在了牛毛草中。当

    两位选手开始下一次挥杆时，斯维尼悄悄走到帕尔默的身旁，直截了当地对他

    说：“祝贺你，你赢了。”这样，阿诺德·帕尔默就成了美国业余高尔夫球赛的

    冠军。

    在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帕尔默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是一

    个无所顾忌的做着梦的不断冒险的油漆推销员。帕尔默不可小觑!美国业余赛是

    美国顶级运动装备制造商的首要探测地盘。威尔胜公司的领头代表普拉格·奥斯

    本整个比赛周都在观察帕尔默，他说服了威尔胜公司的董事长弗雷德·鲍曼，说

    帕尔默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在两周的时间里，帕尔默接到一份合同，奥斯本

    搭着帕尔默的肩膀，告诉他在哪里签字。1954年9月的第三周，帕尔默签了字，终于成为一个职业高尔夫球手。他无比珍惜这份合同。这份合同让他可以参加巡

    回赛，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对于帕尔默和任何顶尖高尔夫球手来说，和装备商的合作代表了业余球手最

    辉煌的时刻之一。显而易见的是，高尔夫球手与他的俱乐部的关系十分重要。对

    于帕尔默来说，威尔胜的合同不仅意味着可以向像奥斯本这样的球手代表要根高

    尔夫球杆、几十筐高尔夫球、新球包。对他而言，这是成就的象征。威尔胜保证

    付给帕尔默大约5000美元，用于支付他巡回赛的费用。公司提供天使投资这样

    的服务，会集了奥斯本这样的高尔夫球手精英。他是职业高尔夫球分会的执行董

    事，他资助像帕尔默这样24岁的乡村男孩，让他们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并以

    高尔夫球为生。

    尽管有上述条件，但毫无疑问的是，阿诺德·帕尔默与威尔胜最初签订的合

    同是同水准球手里最糟糕的一份。然而帕尔默自己对这份合同很珍惜。1960年

    春天，麦考马克向帕尔默解释这份合同是如何剥削他时，帕尔默盯着麦考马克，以为他在胡言乱语。帕尔默解释道，他们是威尔胜里很优秀很重要的人。当时，威尔胜在体育界是响当当的。帕尔默第一次取得业余赛冠军时它就在那里。

    1958年第一次大师赛、1960年第二次业余赛摘冠时，威尔胜也一直在。他们会

    一直在那里为他服务。他们保证过会以阿诺德·帕尔默的名义做正确的事情，他

    们也一定会这么做。帕尔默不管麦考马克有什么疯狂的想法，他根本不信威尔胜

    会利用他这个来自拉特罗布的男孩。

    从根本上来讲，威尔胜不算是体育用品公司。它的前身是叫作“苏兹贝格

    桑梓”的肉类加工厂，总部在纽约，已日趋衰落。1916年，一位肉类行业主管

    在试图扭转公司局面的银行家的示意下接手此工厂。这位主管名叫托马斯·E.威

    尔胜，他有丰富的行业经验。威尔胜将公司的总部迁往芝加哥，并使得公司在日

    益繁荣的肉类加工和熟食制品业中占据主导地位。动物的其余部分都制成食品

    后，剩下了内脏和肠类，威尔胜寻找办法充分利用它们。他想到利用动物的皮生

    产体育用品，扩展公司的业务。不久后，威尔胜就成了足球、篮球和棒球手套的

    领先制造商之一。缓冲垫和其他的保护类设备也随后发展起来。网球拍和高尔夫

    俱乐部更是不在话下。而后，他意识到，如果职业高尔夫球员的名字印在高尔夫

    球杆上，会大大有利于高尔夫球杆的销售。尤其是跟高尔夫球员建立合伙关系

    后，合作费用会非常低。截至20世纪50年代，威尔胜与顶级高尔夫球员建立了

    良好关系，并将他们当作“职业员工”。

    这场交易究竟有多廉价呢？这里是帕尔默跟威尔胜签订的为期3年的原始合

    同的相关内容。合同签订于他1954年的新手秀之前：

    帕尔默每年将获得2000美元的旅行费与5000美元的薪水，但该款项实质上

    是销售帕尔默签名球杆而产生的使用费的预付款。帕尔默将会收到前20万美元销

    售额的2.5%和其余销售额的1.5%。若使用费未达到5000美元，差额记在帕尔默

    第二年的预付款里。若帕尔默赢得美国公开赛，他会收到2000美元的红利。若

    他赢得美国职业高尔夫锦标赛，奖励1500美元。若他赢得英国公开赛、大师赛

    或西部公开赛，有1000美元的奖金。毋庸置疑，帕尔默在比赛中取得成功定会

    有利于威尔胜，促进运动设备销量，其价值远远超过他从威尔胜那里获得的奖

    金。帕尔默每年从威尔胜那里赚到1万美元。

    阿诺德·帕尔默和温妮·帕尔默没有仔细阅读合同细则。他们根本懒得去

    读。帕尔默按照奥斯本说的签了字，然后在1955年的加拿大公开赛上作为新秀

    赢得比赛，9场比赛中帕尔默都进入了前10名，总共获得奖金8974美元。1956年，他赢得了4场比赛，11场比赛中都进入了前10名，获得奖金21490美元。

    1957年，他赢得了4场比赛，15场比赛中都进入了前10名，获得奖金29511美

    元，这使得帕尔默一跃成为PGA巡回赛的前5名揽金球手。此时，威尔胜意识到

    他们手里有个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们在1957年9月25日给帕尔默寄了一封信，告

    诉他公司将行使期权，与他续约3年。为了使合同看起来更诱人，他们将保证金

    金额提高到6500美元，这没有什么风险，因为是特许使用费的预支费用。

    对于帕尔默而言，生活再美好不过了，他的球也打得很棒。第二年，他拿到

    了大师赛冠军，获得奖金44531美元，这让他跃居财富榜首位。1959年，他没

    有获得大荣誉，收入只有35211美元，但是他赢了3场比赛，在17场比赛中进入

    了前10名，这足以使他在财富榜上排在前5名内。1960年的春天，奇迹出现了，他赢得了3场巡回赛，再次拿下大师赛冠军。接下来的几周里，帕尔默成为体育

    界的抢手货，人人都想结识他。他雇用了一位野心勃勃的律师来打理自己的产

    业，这位律师来自克利夫兰。

    在想要跟帕尔默攀关系的人中，包括来自田纳西州的杰克·哈金斯。哈金斯

    自己有一个高尔夫设备公司，决意跟帕尔默一起成立一个风投项目。哈金斯曾听

    说帕尔默跟威尔胜的合同第二年就要过期。帕尔默起了兴趣，他找到麦考马克，3个人决定在4月底巡回赛休斯敦站见个面。

    哈金斯在巡回赛里有“吹牛大王”的美誉。他就是职业运动里经常出现的角

    色之一：闯入职业运动员生活的平庸商人，用他自己的钱、关系和虚张声势的勇

    气作为敲门砖—尽管没人清楚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麦考马克之前将哈金斯描述

    为：“学东西学得快，常说大话，令人起疑的推动者……在拉斯维加斯赌桌上叱

    咤风云，下注5万美元，主控掷骰子，脾气暴躁，表现得像个大亨。虽然没有人

    明说，但是他留给大家的印象是，如果你要跟哈金斯见面，最好别带钱包。”

    不过，麦考马克特别喜欢他，帕尔默也是。部分原因是哈金斯知道威尔胜不

    光彩的秘密：他们生产的球杆让帕尔默不爽。这些球杆的质量很差，销量却很

    大，但不是适合高端消费者的高溢价产品，帕尔默对此很不满意。哈金斯想要帕

    尔默来设计一条球杆生产线，让他生产符合自己高标准的球杆。帕尔默很喜欢这

    个主意，让麦考马克跟哈金斯去起草合同。数周内他们设计出合同的框架，保证

    帕尔默每年赚到15万美元，还能让他当上福斯特福莱特高尔夫设备公司的执行

    官，持有公司股份。同时，哈金斯同意，若帕尔默获得大师赛冠军，奖励5000

    美元；若帕尔默获得美国公开赛冠军，奖励2000美元。与威尔胜的合同相比，哈金斯的合同特许使用费提高了10倍。这跟麦考马克是不是好的谈判者没有多大

    关系，因为他跟哈金斯都明白帕尔默的价值，也了解以他的名义成立一个高尔夫

    球杆品牌会带来多少收益。

    在跟哈金斯商讨时，麦考马克在威尔胜公司那里软磨硬泡，要来了一份

    1957年帕尔默与该公司续约合同的复印件，这样他就可以仔细审查这份合同了

    (帕尔默手里没有合同，这并不令人惊奇)。5月12日，威尔胜方面将合同送过

    来，麦考马克准备在接下来的10天里在克利夫兰工作室里苦苦钻研这份文件，因

    为当他看到封面时他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封面上说：“正如合同规定，双方都

    能理解，我们有权在续约合同期满时续约1年、2年甚至3年。”

    帕尔默第一次续约合同时28岁。这个年纪，大多数高尔夫球员达到了人生巅

    峰，并一直保持到三十几岁，到那时他们的实力就会慢慢衰落。帕尔默与威尔胜

    在1957年签订的合同包括第一份合同的所有条款，有效期至1963年年底，刚好

    是他34岁生日的后一天。

    在评估威尔胜合同之前，麦考马克问了帕尔默一个小问题：1954年签订威

    尔胜合同之前，有没有请律师看过这份合同？1957年续约时有没有请过律师？

    帕尔默告诉麦考马克，他没有请过律师。这不足为奇，但是帕尔默向麦考马克保

    证，这不是个问题，他也不用为此担心。威尔胜的好伙计们告诉过他，如果合同

    里有任何让他不喜欢、不满意的地方，他可以直接去威尔胜谈，他们会高度重

    视，并尽力解决，所以帕尔默认为这并不算什么问题。

    但是麦考马克了解得更多，把阿诺德·帕尔默变成一位吸金的超级巨星就更

    难了。运动设备合同是麦考马克的核心投资。帕尔默需要一桩好生意，来配得上

    世界顶级球手，麦考马克赌上了自己的名声，相信有能力可以把帕尔默变成史无

    前例的体育大佬。麦考马克需要帕尔默从他这个首要赞助人手里拿到一份最好的

    合同，证明自己的价值，向其他顶尖运动员展示自己完全可以翻身。从金钱方面

    来说，任何行业的最高薪水都决定了这个行业的市场收入地位。20世纪70年代

    自由代理兴起后，职业棒球联盟运动员获得了一定经验。不仅在棒球赛中表现好

    的选手大赚了一笔，那些球打得还不错甚至水平一般的选手的收入也大幅提高

    了。如果帕尔默能拿到与他的水平相称的薪资合同，那盖瑞·普莱耶和杰克·尼

    克劳斯的薪水会随之提高。此外，如果麦考马克没能为帕尔默争取到一份公平的

    合同，肯定会放出这样的信息：像帕尔默这样魅力无穷又受人爱戴的世界顶级高

    尔夫球冠军都无法从赞助商那里拿到相当的薪水，那么没有人可以获得高额收入。

    麦考马克和帕尔默此前告诉了威尔胜公司哈金斯的想法。现在麦考马克得以

    帕尔默的名义起草一封信，向哈金斯解释只有到1964年才能与福斯特福莱特洽

    谈风险项目。不过，他还是可以挽回一些事情。5月25日，他寄给帕尔默一封

    信，解释说：虽然威尔胜可以续约，但他们应该抓住机会让公司遵守约定，建议

    他们为明星客户做出更多改变，特别是如果他们还想在本次合约到期前与帕尔默

    续约的话。这是他唯一的补救办法。显而易见，威尔胜将继续用合约捆绑帕尔默

    3年，但现在帕尔默有了律师来审查合约，对威尔胜公司来说，这恐怕是最后一

    次跟帕尔默续约了。

    麦考马克要求将帕尔默的特许使用费增加至最高金额，这样每年年初他收到

    的款项就不仅是预付金了。如果由于某种原因造成销量下降，帕尔默不必承担损

    失。麦考马克想让威尔胜生产三种球杆，这样，帕尔默可以受益于溢价产品，同

    时不会丧失大众市场的吸引力。他想争取迟来的份额，特别是帕尔默横扫巡回赛

    的那些年的收入。这样可以躲避高额纳税压力，获得高收入，也可保证帕尔默在

    未能赢得许多比赛时依然有较高收入。获胜赛事奖金应该在下一年支付—也为了

    最小化税务负担。如果在合同里威尔胜有年度退出条款，那么帕尔默也应该有。

    帕尔默也能够在不提及威尔胜的情况下代言另一款产品。说“我是帕尔默·阿诺

    德，跟威尔胜合作，但是我个人喜欢佩恩索亚品牌”没多大意义。麦考马克也希

    望帕尔默有权在澳大利亚这样的地方推销高尔夫球杆，因为威尔胜从未在这里推

    广业务。最后，麦考马克要求，如果帕尔默去世，威尔胜应在合约有效期内继续

    支付费用，作为帕尔默的遗产。麦考马克还想要帕尔默保存他使用的高尔夫球和

    球杆。把这一切比喻成托马斯·杰斐逊宣布美国脱离英国取得独立地位，虽然不

    完全确切，但也有一定道理。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对帕尔默而言十分合理，他让麦考马克安排自己跟威尔胜公司见面。帕尔

    默确信一切将在那里谈妥，因为那些人曾向他保证过。

    5月，帕尔默参加了拉斯维加斯的乡村俱乐部的冠军赛，获得第5名，以自己

    的努力赢得1650美元。然后麦考马克、阿诺德·帕尔默和温妮·帕尔默前往伊

    利诺伊州格罗夫河附近的威尔胜总部，跟威尔胜的董事长比尔·霍姆斯会面。麦

    考马克跟帕尔默一同进了霍姆斯的办公室，温妮·帕尔默则被安排待在另一个房

    间。与会的有威尔胜的副董事哈利·科尔伯恩和乔·乌尔夫，乌尔夫也在职业球

    手分部，是帕尔默与公司的主要联系人。最初是弗雷德·鲍曼和普拉格·奥斯本二人与帕尔默签的合约，但他们已经离开公司很久了。

    当这一群人坐下时，谈话很快变得尴尬起来。霍姆斯拿出一份麦考马克写给

    邓洛普的信，信中表明帕尔默在英国公开赛上用了他们的球，试图向帕尔默展现

    麦考马克是怎样背着所有人毁坏这段与威尔胜的好人们建立美好的长期合作关系

    的。帕尔默哈哈大笑，表示自己知道这封信。他们在一个威尔胜执行官的建议下

    联系了邓洛普。然后乔·乌尔夫开始讲述威尔胜的俱乐部产业比哈金斯的福斯特

    福莱特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这很荒唐。帕尔默在拉特罗布自家的商店里研制高尔

    夫球杆。几乎没有人比帕尔默更了解高尔夫球杆的构造。此外，阿诺德将为哈金

    斯设计他的溢价球杆产品线，福斯特福莱特此前可没有做过这个。

    麦考马克听了近两小时，然后他直入正题。他询问了威尔胜方面是否可以考

    虑跟帕尔默解约。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帕尔默在1959年获得了1.1万美元的名义

    使用费，这意味着设备上如果有帕尔默的名字，总销量几乎可以达到56万美元。

    1960年，销量提高了35%。帕尔默可以净赚大约1.3万美元。1961年，他会成

    为世界最有名的体育明星之一。威尔胜销售带有阿诺德·帕尔默名字的高尔夫设

    备将会获得126万美元，还有大约5万打高尔夫球所获得的奖金，其边际利润巨

    大。而帕尔默的份额是2.15万美元。只有傻子才会让帕尔默解约。

    没过多久，大家散会去吃午饭。他们邀请温妮加入，在附近的餐馆里愉快地

    聊天。后来他们回到威尔胜的办公室继续讨论。下午过去一半时，比尔·霍姆斯

    意识到自己前途未卜。用现有合同，帕尔默还可以勉强跟威尔胜公司合作3年，但毫无疑问，帕尔默在1964年就会离开公司。那时，帕尔默更有名、更有价

    值。霍姆斯恍然大悟，建议放弃现有条约，并签订长期条约，延期10年，一直到

    帕尔默40岁。这样可以满足麦考马克的要求，帕尔默也可以设计高尔夫球杆，威

    尔胜可以继续靠着世界顶级高尔夫球手赚钱。每个人都会很开心，尤其是阿诺德

    ·帕尔默。

    这天结束后大家散会。有一瞬间，帕尔默觉得他可以得到一直在寻求的安

    稳。更令人高兴的是，他将要证明麦考马克是错的。他告诉麦考马克，威尔胜会

    处理他的任何不满意见，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一直会这样。麦考马克对他表示怀

    疑，但在公司总部时，他们遵守了承诺。

    人人都在微笑着握手。麦考马克和帕尔默离开威尔胜总部，去履行他们的职

    业义务。帕尔默开始最后的自我调整，为丹佛附近樱桃山的美国公开赛做准备。

    麦考马克开始起草一份跟威尔胜的合约。在这个过程中，他第一次碰到这样乱七八糟的生意，从中收获良多。

    一如他在大师赛的表现，帕尔默以最戏剧化的方式取得了樱桃山的美国公开

    赛的胜利。一开始他的表现并不理想。第1局他打出了72杆，第2局他打出了71

    杆。当时美国公开赛一天总共4局，还有第3局、第4局。周六的比赛开始时，帕

    尔默还落后于迈克·索沙克8杆，而索沙克已经在美国公开赛的球场中打出68杆

    和67杆。18洞后，帕尔默追上了1杆。他以并列第15名进入最后一局。他清楚必

    须得非常冷静，才有赢的可能。

    帕尔默的最后一局堪称高尔夫球历史上的精彩之笔。他前7洞里打出了6洞小

    鸟球，其中第2洞从9英尺开外直接切球入洞。第7洞结束后，帕尔默虽然没有再

    打出小鸟球，但发挥得十分稳定，后9洞抵挡住了来自47岁的本·霍根和20岁的

    美国职业赛冠军杰克·尼克劳斯的攻击。帕尔默已经在大满贯的路上，即将获得

    体育界的喝彩。在人人都容易被击败的比赛中，他几乎无懈可击。比赛开始之

    前，帕尔默和肯·温特利、芬斯特沃德已经登上了《体育画报》的封面，被称

    为“高尔夫界的年轻雄狮”。数月后，他会以不同的头条单独登上封面，比

    如“年度运动员”。

    让马克·麦考马克备感欣慰的是，帕尔默在比赛中获得胜利，升级为超级巨

    星。这也让比尔·霍姆斯及其下属确信，他们的确应该遵守格鲁夫河会议的承

    诺，试图尽可能地与帕尔默续约。1960年的夏天，麦考马克和威尔胜高层的交

    流出现了明显的好转。合约当事人通过了真正看起来合理的条约草案—甚至在事

    后来看也的确很合理。

    合同以一个几页长的前言开始：“帕尔默的特殊技能和天赋使得他对公司来

    说十分宝贵，无可取代……”这个合同的期限为10年，其中包含威尔胜公司的一

    个计划：他们提议推迟付给帕尔默薪水，并用一部分钱以帕尔默的名义购买一份

    30万美元的人身保险。若帕尔默死亡，公司将会得到购买保险时所付的钱，帕尔

    默的遗嘱受益人将会得到剩下的钱。帕尔默有权于5年后终止合约。他还会收到

    6500美元的薪金，还有所有产品2%的名义使用费，额外的收入延迟到1980年

    发放。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这份合同变得更加诱人。他们就人身保险的金额又进

    行了一些协商，在35万—75万美元之间浮动。如果帕尔默取得美国公开赛的胜

    利，他将会获得6500美元。在其他三大比赛中取得胜利，奖励3500美元。帕尔

    默在每次比赛中获得第1名，就可以拿到500美元；赢得沃尔登奖(PGA巡回赛年度最佳球员奖)，可获得500美元；参加莱德杯比赛，将获得500美元。另

    外，25000美元以上的特许使用费税将延迟发放，暂时作为威尔胜的股份。帕尔

    默也有权在不提及威尔胜的情况下代言其他产品。他们甚至讨论过，要让帕尔默

    成为威尔胜公司收入最高的人。

    唯一的症结在于人身保险计划的细节。威尔胜公司该付多少钱？帕尔默该付

    多少钱？对于双方来说，都不算大数额。威尔胜公司10年里要付的金额合计

    8000美元，帕尔默则是2200美元。而合同在敲定过程中不断出现的细节，麦考

    马克无法理解，因为保险计划似乎对双方都有利。对帕尔默的好处显而易见，他

    能够获得免税保险，而这些钱将会作为担保资产存于威尔胜的账户上。如果发放

    这些福利，那也会免税。虽然威尔胜对于溢价商品的损失不负责任，但是这份保

    险计划使得帕尔默以较小的花费获得了很大的利益。

    8月，双方又一次在芝加哥的保德信大楼上会面。专制独裁的威尔胜集团母

    公司主席詹姆斯·D.库尼法官参加了这次会议。他带来了更多善意的承诺，但是

    并没有具体的推进措施。对于给一位职业高尔夫球手购买一份免税且具有递延收

    益的保险的计划，库尼的态度并不明朗，当时公司里没人有这种保险。麦考马克

    建议库尼可以将保险计划和递延补偿金的覆盖范围扩展至所有的“合格员工”，但是获得这种保险的资格是取得美国公开赛和大师赛的胜利。库尼并不认为这是

    个有用的建议，但是他承诺会尽力做好一切，让帕尔默满意，与世界顶级高尔夫

    球手维持关系。

    帕尔默像同时代许多高尔夫手和其他运动员一样，将会了解到这些承诺的真

    实价值。

    威尔胜方面的第一个问题来自9月23日查尔斯·黑尔的一封信。黑尔是威尔

    胜的副董事，主管帕尔默，他向帕尔默解释道，公司计划选择以现有合同为基础

    与他续约。黑尔解释道，按照规定，合同还有37天就要过期。而有关新合约的讨

    论依然在进行，所以公司不得不采取这个措施。黑尔在信中写道：“马克曾说他

    了解这个情况……”黑尔还说，他希望10月中旬双方能会面。黑尔草草地写了一

    封信，寄给麦考马克，说威尔胜要采取措施，“基于现有合约”再续约3年。

    在克利夫兰的麦考马克就开始担心了。乐观地看，威尔胜是在拖延此事；悲

    观地看，他已经被拖住了。3周过去了，合约依然没有谈成，麦考马克非常沮

    丧，最终他寄给黑尔一份新的现行合约的修正条款。他解释道，薪金递延收益的

    计划十分简单，许多大公司都与顶尖的管理层人员签订了这样的合约。除此之外，合同里没什么新的东西。他写道：“威尔胜公司方面该开始做自己应该做的

    事了，因为帕尔默这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麦考马克建议他们10月17日在纽约吃晚餐时详细讨论长期合约的细节问

    题，以便在合约过期前签好合同，完成工作。如果他没能迅速签订合约，11月1

    日就要按旧合约的条款来续约。他向他的明星客户帕尔默承诺过，要帮助他签订

    一份崭新的长期合约。

    麦考马克不能让续约继续生效。这场战役不仅仅关系到帕尔默，也事关一个

    年轻的律师在一个行业里的拼搏之路，而这个行业里已经存在管理方面的巨头。

    麦考马克试图建立自己的业务，提高名声，这样他就不用只对帕尔默进行风险投

    资。麦考马克跟帕尔默之间的关系是他手里的王牌。每个经纪人都明白，没有什

    么比作为最大的客户的经纪人对客户更具吸引力。但麦考马克得证明他可以为帕

    尔默做一些重要的、与众不同的事，体现自己的能力，并证明运动员应获更高待

    遇这一观点。他极需要威尔胜的合同。

    麦考马克恳求查尔斯·黑尔和他的同事不要再拖后腿。一周半后，威尔胜的

    法律总顾问路易斯·辛普森写信告诉麦考马克，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审阅合同，因此11月1日无法安排会议讨论合同细节。辛普森没有说他需要多长时间，也没

    有说他到底需要审阅什么。如此轻蔑地对待本应是公司重要的客户的行为，令人

    震惊。然而，第二天，辛普森直接写信给帕尔默，批评麦考马克拖拖拉拉。辛普

    森告诉帕尔默，麦考马克花了四个半月的时间提出威尔胜合约的反对案。很显

    然，这个指责十分虚伪，因为他们整个夏天一直在交流对于合同的想法和观念。

    11月3日，威尔胜公司的乔·乌尔夫寄给帕尔默3250美元的支票，说这是和

    帕尔默签订的未来3年的合约中规定的第一笔款项，而他们遵守的是基于旧有条

    款的合约。他们声称，9月威尔胜曾告知麦考马克他们计划这样续约，而合约已

    在11月1日生效。按照规定，帕尔默一年可以分别两次收到6500美元的名义使用

    费。他们将支票直接寄给了帕尔默。这是威尔胜公司第一次把麦考马克排除在整

    个过程之外，麦考马克非常不悦。

    这是完全不道德的举动，但把责任都归咎于威尔胜的这伙人也不太合理。帕

    尔默有律师之前，事情对他们来说相当顺利。一直到1963年，维系他们跟帕尔

    默的关系，只需在合同的封面上加上一段话。现在，他们需要给帕尔默寄支票。由于帕尔默没有在续约合同上签字，让他接收第一笔款项就等于逼他同意续签3

    年。实际上他们并不需要他的承认，因为1957年帕尔默已经在这件事上放弃了

    话语权，但是如果他接受这张支票，就意味着他接受了3年的续约。

    值得庆幸的是，麦考马克跟帕尔默说过，他与威尔胜每一次打交道，一定要

    告诉他，让他参与其中，而帕尔默也听从了他的建议。即便帕尔默认为，在这次

    事件中，麦考马克像偏执狂一样，不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明白承诺与握手

    的意义。但是，帕尔默还是没有接受支票，他把支票寄给了麦考马克。11月22

    日，麦考马克又把支票寄给了威尔胜，并附上警告：

    先生们：

    随函附上威尔胜体育设备公司付给阿诺德·帕尔默的编号为17068的支票，价值3250美元。

    依据阿诺德·帕尔默先生与威尔胜的库尼法官在8月的商议，你们在寄给阿

    诺德的附有支票的信中提到的合约无法生效，将被新合约所取代。我已告知阿诺

    德·帕尔默先生，接受、兑换或保留此支票的行为是对原始合约的认可和复原。

    而该原始合约会在1963年11月30日失效。

    您真诚的

    马克·H.麦考马克

    当天，麦考马克也给查尔斯·黑尔寄去了一张票据。黑尔一直背着麦考马克

    在亚利桑那州与帕尔默见面，并转告他威尔胜公司是多么想跟帕尔默签订合约。

    麦考马克想让帕尔默知道他在亚拉巴马州见过黑尔，了解了他们商议的所有事。

    麦考马克亮出了自己的底线。作为回击，黑尔指责麦克马克诬陷威尔胜的首席执

    行官。黑尔写道：“库尼法官与帕尔默会面时我就在现场，根本不知道有人提议

    终止公司和帕尔默现有的合约。我们应该了解到，现有合约会持续有效，一直到

    二者同意更改之前。”

    双方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糟糕，麦考马克决定跟帕尔默12月初在纽约见面。此

    时，这座城市正被寒流袭击着，暴风雪覆盖了整个城市，使得机场陷入瘫痪。二

    人在广场酒店的橡树屋里见面，屋外寒风刺骨，屋内十分舒适，光线昏暗，是大

    人物讨论重要事情的必备之地。威尔胜公司对帕尔默的想法非常清楚。在公司看来，帕尔默只不过是个员工

    罢了。麦考马克告诉帕尔默，在以后与威尔胜签约的日子里，作为一名员工，他

    会得到丰厚的补偿。但是，帕尔默也可以在接下来的20年里放弃与威尔胜签约。

    威尔胜提供的合同，可以让帕尔默一年净赚75000美元，这无疑是一笔不错的收

    入，但是如果他能等3年，3年以后就有机会比史尼德、霍根和纳尔逊赚更多的

    钱。那时，帕尔默就可以自由地跟哈金斯福斯特福莱特公司签约了。威尔胜公司

    并不像哈金斯福斯特福莱特这种年轻的公司那么需要帕尔默，而帕尔默在哈金斯

    可以获得远比“员工”更高的地位—他可以是公司合伙人之一。当然，这也存在

    着风险。哈金斯无法像大集团那样提供20年期限的有价证券。有些风险值得去承

    担，比如这样的风险。

    如此难得的机会，这天晚上，帕尔默不得不认真思考他的商业前景。他们喝

    完了酒，裹紧衣服，穿过街道前往萨沃伊广场，去维克商人饭店赴宴。这个饭店

    和提基酒吧一样，在纽约的社交界很受欢迎。饭店的天花板上吊着蛤壳状的灯、印第安战棍、木刻面具、日式捕鱼木筏，还点缀着木质棕榈叶。饭店里提供南洋

    食品(比如广式鸡、孟加拉虾饼)和当时颇具异域风情的迈代鸡尾酒。

    他们刚坐下，麦考马克就开始畅谈，他希望帕尔默能看到未来的另一种可

    能。帕尔默不应该只满足于能让家人坐上飞机这样的舒适生活，或许有一天他可

    以富到买下飞机，他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都不必再工作，而他永远不用再想着

    要赚更多的钱。

    帕尔默听了麦考马克的话。他了解局势，他的赛事、训练和代言安排得十分

    紧密，在这个难得的安静的夜晚，他和麦考马克终于可以有机会彻底想想事情，他有充足的时间。如果按照威尔胜的路子走，再过10年或20年都不可能有这样

    的机会，到时会出现像他一样优秀的新一代高尔夫球手，建立一个帝国的机会就

    会消失。但是，即使麦考马克描绘的蓝图很诱人，帕尔默仍然不能踏出这一步。

    他告诉麦考马克，“本质上来说，我是个保守的人”。威尔胜的人权力很大，而

    且对他也不赖。他不需要私人飞机或专属帝国。像其他高尔夫球手一样，他很清

    楚成功是转瞬即逝的。下一次比赛他就有可能走下坡路，再也不能回到巅峰状

    态。易普症(2)

    只是一晚上没睡好觉的事。坐在具有波利尼西亚风格的维克商人饭

    店，帕尔默告诉了麦考马克他对未来的想法：继续跟威尔胜合作。他们可以不再

    经受这一切考验，帕尔默也可以继续专心打球。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那就好了。接下来的两个月威尔胜跟麦考马克的关系忽冷忽热。普拉格·奥斯本重新露

    面，表示如果帕尔默在大师赛前一周在佐治亚州的一家商店露面，他可以多给帕

    尔默钱；如果他在其他的活动上露面，比如梅肯高尔夫球会，发言费是300美

    元。奥斯本告诉帕尔默，“我在尽我所能帮助你”。

    之后，他们的关系又再度恶化。麦克斯·凯瑟的纽约体育专栏上刊登了帕尔

    默拒绝了与福斯特福莱特的一笔价值35万美元的合约，只为与威尔胜公司签订长

    期合约，以获得公司股权。黑尔暴跳如雷。他指责麦考马克泄露消息，让威尔胜

    的其他高尔夫球手知道帕尔默将得到股权，而他们没有。麦考马克否认是自己泄

    露了消息，并说帕尔默也没有泄露消息，尽管他补充道他从未保证过自己不会评

    价合约中的条款。接着，威尔胜方面提了更多有关保险计划的问题，而这些问

    题，麦考马克认为对于帕尔默来说十分重要。

    1月标志着新的一年开始了，也迎来了最后一次机会。麦考马克试图跟威尔

    胜公司的法律总顾问辛普森从最简单的问题谈起。帕尔默想要在特许使用费达到

    1万美元后，将其中的5000美元延迟支付，其中的30万美元买一份保险—而不久

    前谈的保险费用是75万美元。不过，威尔胜不会因为这笔钱被延迟支付而蒙受损

    失，他们甚至能将其投资于保险而获利。这看起来并不复杂。

    辛普森在1月17日写信给麦考马克，说最新合约草稿不能阻止原有合约在未

    来数周内继续生效。因为麦考马克此时正在度假，库尼法官也不在，他们应该在

    2月6日众人回来之前解决所有问题。在最后一刻，辛普森补充了一条：10年

    后，双方都有权终止合约。但是如果是帕尔默一方终止，威尔胜公司将一次性支

    付帕尔默的延迟收入。

    就这样，他们又谈回到1957年的那个合约。如果帕尔默在一年收到所有的

    延迟收入，他要上缴巨额税款。他选择终止合约根本没有意义，因为代价非常

    大。威尔胜公司可以在没有被罚款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如果帕尔默退出合约，则

    需要向政府缴税数千美元。而递延收入和分散付款的意义就在于能避免这样的损

    失。但是目前这样做，完全丧失了延迟收入的原有意义。麦考马克周旋了7个

    月，依然一无所获。

    1961年2月7日，是马克·麦考马克职业生涯中最糟糕但又最美好的一天。

    这天早上，他位于克利夫兰的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路易斯·辛普森打来

    的。他给麦考马克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虽然威尔胜运动用品公司的辛普森、查尔

    斯·黑尔、乔·乌尔夫等人都很喜欢帕尔默，希望达成这笔交易，但库尼只说了一个“不”字。库尼否决了延迟收入、保费分担计划以及其他员工无法享有的特

    殊待遇。如果这意味着会失去帕尔默，他也无所谓，因为威尔胜公司还有史尼

    德、米德尔考夫等很多其他让他们引以为傲的职业高尔夫球手。如果帕尔默不想

    成为其中之一，那么威尔胜公司就与其一刀两断—不过，当然是在帕尔默完成余

    下3年的高尔夫球杆代言之后。

    麦考马克后来写道，他听到这通电话后哭笑不得。不管是否愿意，阿诺德·

    帕尔默之后将会打造属于自己的百万美元的商业帝国。麦考马克给查尔斯·黑尔

    匆匆写了一个便条，向他保证，这会是威尔胜公司做出的最愚蠢、代价最大的决

    定。

    现在，轮到马克·麦考马克沾沾自喜了—他洞悉了威尔胜公司合伙人的本

    性。他们曾经向帕尔默保证，愿意做任何事来取悦他。麦考马克从来没把这话当

    回事，现在他才体会到了这句话的价值。他知道，他将放弃这个自己被奴役的契

    约，另寻出路。麦考马克在憧憬着未来体育的前景。如果帕尔默这样的运动员可

    以掌握自己的命运，那就不只是2%的特许使用费问题了，比赛结束之后还可获

    得设备。麦考马克没有争取到与威尔胜公司的协议—那种与大公司签订的能够颠

    覆此类交易市场的惊天动地的协议。不过，这份协议与他面前的机会相比，已经

    不值一提了。他现在有3年时间可以使阿诺德·帕尔默高尔夫球公司发展起来。

    这是他自己的事业，将不会再被独裁者轻视。

    麦考马克虽然谈判失败了，却收获颇丰，虽然他并没有这样打算。绕了一圈

    后，他们得到了最初追求的—自由—尽管还需要3年的时间才能正式实现。但是

    想一想，在历史上最强的球员的一生中，3年算什么？帕尔默只要保持健康就可

    以了。麦考马克在几周后才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帕尔默。他告诉帕尔默，谈判失败

    了。他解释道，帕尔默都将属于威尔胜公司，直到1963年10月31日。

    威尔胜和帕尔默的关系在1961年后期恶化了。先是威尔胜抱怨帕尔默迟迟

    不同意在一篇文章上署名，那是市场主管为他精心准备的文章—给年轻高尔夫球

    手的建议，计划刊登在青年商会的高尔夫球手册上。接着，威尔胜公司拒绝赞助

    帕尔默前往日本参加表演赛。后来，威尔胜命令帕尔默为高尔夫球手册拍摄一组

    照片，但是不想给麦考马克提供照片副本。4月，麦考马克收到一份报告，说威

    尔胜公司的高尔夫球和高尔夫球杆销售量比1960年多了一倍。7月，帕尔默的妻

    子收到一份账单，要求支付帕尔默使用的一组高尔夫球杆的费用。

    1962年，由于职业高尔夫球巡回赛正在进行，帕尔默急切地想结束双方的互相责难。他直接写信给库尼，态度非常诚恳，想唤起库尼的理智。他提出了一

    个惊人的建议：

    我现在准备退还威尔胜体育用品公司支付给我的每一分名义使用费和奖金。

    如果您愿意，我将从您那里买回所有的带有我名字的库存球杆。我也愿意让威尔

    胜公司继续生产和销售带有我名字的高尔夫球杆和高尔夫球，直到现今签订的合

    同失效。我还愿意支付任何您认为合理的损失费，即1963年专业版高尔夫球杆的

    生产和销售对威尔胜高尔夫球杆的销售造成的损失。

    期待您的回复。

    您真挚的

    阿诺德·帕尔默

    麦考马克预计，经过协商后，这一提议将花费帕尔默大约50万美元。答复是

    什么？没有答复。理由又一次很简单：带有帕尔默名字的商品的销售从1959年

    的558324美元增长到1962年的1395872美元，而帕尔默的分成只有23538美

    元。1962年，帕尔默赢得了大师赛和英国高尔夫球公开赛，在美国高尔夫球公

    开赛上获得季军。1963年，是带有帕尔默名字的商品销售最火爆的一年，帕尔

    默仍将获得26万美元销售额的2.5%和其余销售额的1.5%。

    随着帕尔默不断获胜，乔·沃尔夫持续支付给帕尔默500美元的奖金支票，直到1963年万圣节前夕，帕尔默与威尔胜终止了持续了9年的合作关系。乔·沃

    尔夫后悔无法一直支付下去。1966年，阿诺德·帕尔默高尔夫公司生产的10万

    支高质量的球杆都是由帕尔默设计和同意生产的。

    让阿诺德·帕尔默脱离威尔胜公司，拥有掌握自己的名字、价值及与之相关

    的一切的能力，是麦考马克在以后的职业生涯中，与所有标杆性运动员和合同制

    运动员合作的模板。这不仅仅关乎钱的问题。麦考马克在玩一个新游戏，目标是

    自由。自由将会带来更多的财富—不只为运动员，也为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

    麦考马克告诉阿诺德·帕尔默，他不单单是高尔夫球手和运动员，而已经成

    为卓越的象征，一个需要打理和保护的品牌。麦考马克写道：“迪奥是有某种寓

    意的，蒂芙尼、劳斯莱斯同样也是这样。品牌能树立起一个形象，而这个形象能

    带来销路。”阿诺德·帕尔默的形象也能带来销路，而且盖瑞·普莱耶、杰克·尼克劳斯、杰基·斯图尔特、简·克劳德·基利最终也会如此。

    有时候这些运动员不得不提醒麦考马克，他们才是明星，而不是他。1967

    年，麦考马克为了争取基利，跑到法国和这位滑雪传奇共进午餐。因为基利将在

    1968年包揽冬奥会阿尔卑斯山地滑雪赛的所有金牌。基利点了一瓶酒。麦考马

    克告诫他，一个世界级的运动员怎么能在午餐时喝酒呢？基利笑了一下，看着麦

    考马克问道：“你难道希望我像美国人一样喝牛奶，然后滑雪吗？”

    麦考马克和帕尔默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但到底是谁成就了谁，他们有不同的

    意见。尽管麦考马克佩服帕尔默的技术，但他认为要不是因为自己，帕尔默只是

    那个时代最伟大的高尔夫球员，而不能成为包括私人飞机、房地产开发、高尔夫

    球场设计业务等在内的商业帝国的统治者。之后，帕尔默得到了IMG公司10%的

    股份。2004年，当麦考马克将IMG卖给融资收购巨头泰德·福斯特曼时，帕尔

    默持有的股份有机会套现7500万美元。帕尔默则认为，要不是自己在高尔夫球

    场取得的成就以及承担了作为冠军的责任，麦考马克根本不可能成功。当然，他

    们都是有道理的。没有彼此，他们都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他们一个有气魄，认为

    世上没有他打不进去的球；另一个有扭转乾坤实现个人抱负的信心，并且他确实

    也做到了。

    (1) 比洞赛：高尔夫球赛的一种赛制，是指参赛选手两人一组，进行一对一对抗，在每一洞根据杆数决

    出胜负，最后根据选手赢得的球洞数决定名次。

    (2) 易普症：这是一种运动障碍性疾病，患者会产生无意识的肌肉收缩。当然，这并非一般认为的临场

    焦虑症。第三章 超级明星

    1965年年初，麦考马克临时决定在去参加英国公开锦标赛的途中短暂停

    留。他取消了直接前往位于英国西海岸南波特市的皇家伯克戴尔球场的计划，而

    是在伦敦停留，以便前往温布尔登参加最神圣的网球大满贯赛事—该赛事每年由

    全英草地网球和棒球俱乐部举办。麦考马克对这样的豪华赛事已不再陌生，他已

    经在奥古斯塔国家球场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然而麦考马克还是急不可待地冲进了

    全英俱乐部的大门。

    温布尔登球场中点缀着绿色的常青藤，白色网球服和奶油草莓装饰灿烂夺

    目。观看球赛的绅士们身着运动外套和领带，球迷们很有礼貌地鼓掌，且在比赛

    期间始终保持安静。中心球场特别舒适。热爱传统的麦考马克深深地被这里的一

    切吸引了。毫无疑问，对他来说，这次的赛事即便不是迄今为止最好的体育赛

    事，至少是最棒的网球赛事。麦考马克在7月2日观看了罗伊·爱默生在未失一盘

    的情况下打败弗雷德·斯托利的比赛，然后他开始了前往南波特的艰苦跋涉。一

    路上他尝试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高尔夫球和阿诺德·帕尔默身上，以及他最近

    刚刚签约的杰克·尼克劳斯和格雷·普雷尔身上—他们是麦考马克在征得罗伊·

    爱默生同意后正式带入这个圈子的。但是，他还是会止不住地想着温布尔登。

    在南波特，某天早上，麦考马克参加了一次会议，他和英国体育用品公司史

    莱辛格的主席—外号为“蜂鸣器”的雷金纳德·爱德华·霍克·哈丁汉姆坐在一

    起。麦考马克已经为了普雷尔和尼尔劳斯跟哈丁汉姆谈过合同的事儿。麦考马克

    清楚他本应该和哈丁汉姆谈论的是高尔夫球及与之有关的生意上的事，可他还是

    不由自主地问起了温布尔登，比如它的历史，他们是如何经营的，是谁在操控

    它。最后哈丁汉姆开始厌倦这些话题了，他对麦考马克说：“如果你真的对这些

    感到好奇，你应该去找我的朋友大卫·赫尔曼，他是全英俱乐部的主席。”这正

    是麦考马克期望的。哈丁汉姆答应帮他们安排见面—这对麦考马克来说简直太棒

    了，他知道他将得到想要的一切，一步步接近全英俱乐部。

    麦考马克当时在体育界已有名气，他留下的形象是克利夫兰将高尔夫商业化

    的傲慢的美国律师。他不是那种不需要凭借关系就能打入英国最神圣的机构之一

    的人。幸运的是，“蜂鸣器”哈丁汉姆给他提供了这层关系。尽管有了哈丁汉姆的帮助，麦考马克还是为这次见面等了18个月。1967的

    冬天，麦考马克终于等到了他的“听众”—大卫·赫尔曼和全英俱乐部部长梅杰

    ·大卫·米尔斯。这次迟来的会面实际上给麦考马克带来了好处。这给了他额外

    的18个月，让他去发展自己羽翼未丰的电影和电视事业。他已经在大力推广他

    的“三巨头”高尔夫球节目了，这是一场由帕尔默、尼克劳斯和普雷尔主演的在

    风景如画之地进行决战的好戏。其实制作那些节目很不容易。拍摄设备过于笨

    重、昂贵，并难以移动。拍摄一局高尔夫球比赛，并把它做成电视节目，意味着

    演员需要花6—8小时完成18次进洞的比赛，然后还要花数周甚至数月把它编辑

    成一个两小时长的节目。但是当这个过程完成之后，麦考马克就有一部作品，可

    以卖到美国、英国、日本、澳大利亚以及其他任何一个有高尔夫球迷的地方，而

    且作为企业合伙人的他同时可以得到来自集团销售额的利润分成。

    当麦考马克坐下来会见大卫和米尔斯时，关于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的报道只

    有基本的电视报道。俱乐部的运营者没有真正想过如何把这项赛事扩展到英国以

    外去。作为训练有素的律师，麦考马克是不会开口去问自己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的，因此，这回麦考马克找到了突破口。

    “你们有温布尔登今年近况的影片吗？”麦考马克问道，因为他知道他们当

    然不会有。“可真该有啊!”麦考马克建议道，“真应该有一部记录这个星球上

    最伟大的网球锦标赛的影片集锦!”大卫和米尔斯都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想

    法，但是这将会产生一个问题：做这样一部电影太昂贵了，谁来为这部影片埋单

    呢？当然，麦考马克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他刚刚成立了他的体育赛事与影视制作

    公司—环球体育影业有限公司，如果能把影片卖向全世界来收回成本的话，他非

    常乐意接手锦标赛的拍摄工作。大卫觉得这是一个很妥当的安排。随后话题就转

    移到国际媒体对于锦标赛的权利上面去了。当时，最有名的国际电视台给出的价

    格是大概7.5万美元。麦考马克告诉他们这是个很微薄的收入，建议他们把价格

    抬高一些。没有人会和金钱作对，大卫和米尔斯没有反对。他们给了麦考马克一

    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同时有一个条件：在第一份合同里他得不到一分钱。这对

    麦考马克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因为这场交易的价值要远高于7.5万美元。这

    就像攀上了一个神秘组织。

    1968年5月20日，麦考马克就温布尔登赛事的电影版权和全英俱乐部签了第

    一份合同，这意味着国际管理集团将成为全英俱乐部的长期代理。环球体育影业

    有限公司和其子公司在销售额达到5万美元时将获得15个点的分成，销售额达到10万美元时将得到20个点的分成，销售额超过10万美元后将得到25个点的分

    成。环球体育公司将以约1.6万美元的成本完成电影制作。直到1971年，当麦考

    马克拿到了威尔金森刀具公司5000美元的广告合同后，他的合资公司才开始盈

    利。之后，麦考马克搞定了一个他盼望已久的交易，他拿下了温布尔登赛事的全

    球电视转播权。环球体育影业有限公司在销售额达到30万美元时将获得10个点

    的分成，销售额达到60万美元时将获得15个点的分成，销售额超过60万美元时

    将获得20个点的分成。1年后，意外之财砸到麦考马克的头上，他帮助美国广播

    公司策划了一个为期6年的项目，获利520万美元，公司还支付了15万美元用于

    制作1小时的影片集锦。温布尔登和环球体育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

    麦考马克与温布尔登做交易有着很多目的。20世纪60年代中期，他就明白

    了要想实现自己的目标，除了找到一群希望依附于温布尔登的公司，他还需要做

    更多其他的事情。他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起码是一个新的产业和工作环境，能

    使运动员和其他人才获得自由和成功，也包括他自己。高尔夫球员和网球运动员

    在这些大城市里需要更多可以展示自己的锦标赛，因此，麦考马克为他们创造了

    很多机会。这些运动员需要在顶级锦标赛中得到更多的奖金和更高的出场率，以

    此来推动自己的事业发展。他们还需要一个官方的排名系统，这样可以让观众或

    可能聘请他们的公司知道谁是最优秀的。运动员需要在一对一的比赛中激烈竞

    争，来取得优异成绩。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在电视节目上完美地展现自己的运

    动天赋。麦考马克打算满足这些运动员的需求，并且要为他们做得更多。就像他

    看到的一样，他没有别的选择。

    麦考马克开始与全英俱乐部合作前，已经创立了阿诺德·帕尔默高尔夫球公

    司，并且打算把它作为他的产业中新的模块来发展—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不

    过，麦考马克注意到了一个和体育不沾边的人—卢·沃瑟曼，他也是克利夫兰

    人。

    沃瑟曼最初也和麦考马克一样，做大明星们的代理人，包括罗纳德·里根、吉米·斯图尔特和贝蒂·戴维斯等。他带领他们从强大的好莱坞电影公司中解放

    出来。这场运动把他推到了好莱坞金字塔的顶端。但到1962年，他49岁时，他

    在好莱坞漫长的经历让他意识到制片人是好莱坞最风光的人。所以他完成了准备

    了4年的计划，买下了环球电影公司，并把它和自己的美国音乐公司合并。转眼

    间，沃瑟曼的生意遍布每个角落，他成了掌控棋盘的人。他可以把他的客户安排

    到最有利可图的工作和角色中去，并从他们的薪水中抽取提成，同时他拥有整个产业本身。沃瑟曼变成了好莱坞的王牌，他的计划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知道演

    员是一部电影里最重要的人物。任何其他的职位都可以在观众没有发觉的情况下

    进行替换，但是一旦演员被更换，所有人都会发觉。相对来说，制作电影可能不

    是沃瑟曼所擅长的，但他要比任何人都了解其中最为重要的部分。

    麦考马克尝试着把沃瑟曼的模式运用到体育中。当然，他不能买下温布尔登

    或者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但是他明白体育圈的关键是把最好的运动员放到最重

    要的和娱乐性最强的赛事中去，然后让这些赛事尽量盛大，能够盈利。为了做到

    这一点，他需要运用电视把整件事变得像一部好莱坞电影，使运营体育的人认为

    体育是为他们的利益而存在的。对麦考马克来说，体育产业存在的根本目的是使

    天赋非凡的运动员维持生计，并且这群男人(还有一小部分女人)能得到全世界

    亿万粉丝的羡慕与钦佩。他们是这个商业的核心，他们如果表现不佳，是因为没

    有得到最大的利益，而障碍可能来自顽固的体育用品企业主席，或是古板的不懂

    如何做影片集锦的网球俱乐部主席，或是不喜欢谈论当下流行的国际广播协议的

    高尔夫球俱乐部总裁。麦考马克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如果有人不相信他，或者

    没有看到他运作这个模式的方式，他就去证明那人是错的。

    问题是麦考马克通过阿诺德·帕尔默是赚不到什么大钱的，这些小打小闹只

    占他业务的10%、20%甚至25%。他打算去寻找那另外的75%业务。为了达到

    这个目的，他需要深入温布尔登这样久负盛名的赛事中，甚至可能要去关注那些

    不如温布尔登那么有声望但是有利可图的赛事。这不仅仅是钱的事，也是为了保

    护自己。万一他不能再为阿诺德·帕尔默、杰克·尼克劳斯和格雷·普雷尔这些

    选手代言，这个可以作为他的后路。而这三个选手在7年内赢得了15—28场主要

    的锦标赛(大师赛、美国网球公开赛、英国网球公开赛和美国职业高尔夫球锦标

    赛)。神奇的是，没有一个人背部受伤、膝盖撕裂或得易普症。拥有所谓的三巨

    头甚至是网球明星罗德·拉沃尔很不错，但是拥有他们参与的整个赛事或至少拥

    有他们的电视转播权就完全不一样了。麦考马克经常跟任何愿意听他说话的人

    说：“在温布尔登，那谁没有把腿摔断，那谁扭伤了脚踝，那谁没有通过药检，那谁6局全输掉了。”

    一份对陈旧的职业高尔夫球巡回赛日程的粗略研究引起了麦考马克的思考。

    巡回赛的落点在封闭的菲尼克斯、圣安东尼奥和彭萨科拉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不

    是伦敦？麦考马克思考着这个问题。1964年，他决定创立世界比洞锦标赛，并

    向托尼·温特沃斯俱乐部的英国上流社会介绍了美国的体育界现状。只有顶尖选手才有资格参加比洞锦标赛。他的这种肉搏战的形式在比赛现场可以激发顶尖选

    手的潜力：帕尔默对战尼克劳斯、尼克劳斯对战卡斯珀、卡斯珀对战普雷尔。他

    相信客户和体育迷们也希望有更多这样的大场面，于是他创立了“高尔夫三巨

    头”。他把三巨头和他们的电视比赛录像带去了非洲和远东地区，向那些怀疑他

    的同事和朋友证明体育可以像其他少数生意一样变成全球化的、跨国界的事业。

    说服了温布尔登雇用他之后，麦考马克把他的目光放到了苏格兰圣安德鲁斯

    的皇家古典高尔夫球俱乐部上，以便给公开锦标赛相同的待遇。然而最大的障碍

    是一个叫基斯·麦肯齐的俱乐部部长。他之前在壳牌公司做了20年的总经理，然

    后在1968年接任皇家古典高尔夫球俱乐部的部长职位，当时麦考马克刚好开始

    在温布尔登工作。麦肯齐表现出典型的容易动怒的英国老军人的势利形象，他是

    不会让傲慢的美国人入侵他的地盘的。麦考马克感受到了压力。1968年，全美

    高尔夫球公开赛的冠军已经可以获得价值3万美元的报酬了，在今天相当于大约

    20万美元。然而公开锦标赛的冠军只能获得3000英镑的报酬，在今天相当于大

    约7.6万美元。奖金上的差距直接影响了公开锦标赛的收入。整个比赛仅吸引到

    3.2万名观众，这比观看一天全美公开赛的观众还要少。皇家古典俱乐部虽然很

    不情愿，但是他们明白不能任由自己和那些满是头皮屑的行政人员保持现状，公

    司迫切需要得到帮助。

    国际管理集团对温布尔登赛事的电视转播给皇家古典俱乐部上了一课。

    1968年，温布尔登赛事提供2.6万英镑的总奖金，1972年达到5万英镑，1975

    年又提升到11.4万英镑。3年后，总奖金已经达到27.9万英镑。然而，电视转播

    只是全英俱乐部全部业务的冰山一角。麦考马克开始劝说全英俱乐部把所有时下

    观众喜闻乐见的主要体育赛事都加进来。他借鉴了美国职业高尔夫球巡回赛常见

    的赞助方式，加入了很多广告，包括中央球场记分牌上标志性的劳力士广告语。

    和很多富有的体育迷一样，旅行时他住在高档酒店，他不太考虑低档酒店，他也

    不喜欢球场里常见的球迷体验。所以，他在赛事中为来宾准备了商务接待场所和

    豪华娱乐餐饮。他知道统一的可识别的标志会让温布尔登这样的大赛事受益，就

    像蒂芙尼、阿诺德·帕尔默这样的大牌一样。他劝说全英俱乐部制作了一个紫绿

    条纹相间的球拍符号，并在所有和网球相关的物品上使用，比如盘子、球拍、鞋

    子、包、球、防汗带、袜子，甚至是香水。他把所有的东西打包起来一起卖掉，就像把皮姆的鸡尾酒和草莓、奶油一起出售一样。这个标志不再仅仅作为一个网

    球锦标赛的标志，而是代表传统和卓越的标志。慢慢地，麦肯齐受到了麦考马克的影响，让麦考马克为锦标赛做了一部可以

    卖到世界各地的锦标赛影片。1975年，国际管理集团成为皇家古典俱乐部的全

    球电视转播权代表。对麦考马克来说，为全英俱乐部、皇家古典俱乐部以及不断

    成长的联赛或联盟工作代表着真正的进步。这给了他买不来的名誉和一笔可观的

    收入。这笔意外之财也扩充了国际管理集团的资金，而主办方可以把奖金提供给

    参赛选手—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麦考马克的客户。运动员赢得越多的比赛，他就

    可以拿到越多的奖金。而且随着运动员薪水的增长，麦考马克获得的10%的客户

    奖金和20%的市场收入也会增长。就奖金分配而言，麦考马克的所得仍不丰厚。

    无论他的客户是阿诺德·帕尔默还是全英俱乐部，他始终都是为了佣金而工作。

    他清楚自己不能最终留在金字塔顶端，这个位置是留给运动员们的。但是最终他

    可能拥有整个金字塔，或者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在石油业务上，如果你不能拥

    有石油本身，那么拥有输油管是第二选择，而对于体育界来说，输油管就是电视

    转播权。

    1969年的一天午后，来自美国广播公司的年轻体育用品制造商巴利·弗兰

    克和他的朋友兼同事迪克·巴顿整整沟通了一天。弗兰克和巴顿是一对不可思议

    的搭档。

    弗兰克身材矮小，挺个大肚子，脸庞绯红。他20世纪50年代毕业于常春藤

    联盟大学的商学系，之后在福特公司旗下的智威汤逊广告公司工作过。福特公司

    是体育界最大的广告商之一，给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全美橄榄球联盟比赛和麦考

    马克的“三巨头”高尔夫球节目做过广告。1963年，弗兰克建议在10月把全美

    橄榄球联盟比赛放到周五晚上。当福特公司宣布它的新模式时，当时的场面达到

    了如今苹果新品发布会现场一样的效果。这个想法受到了鲁恩·阿里齐的青睐，他是美国广播公司体育频道的创新制片人。彼得·罗兹尔，这个接任全美橄榄球

    联盟理事的年轻又有野心的营销奇才，同样也很喜欢这个点子。美国全国体育协

    会的执行总裁沃尔特·拜尔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拜尔斯看到了这个想法的前

    景。全美橄榄球联盟将会成为周五晚上的热门，随后他们的10月特别比赛将会从

    5场扩大到13场，在这之后全美橄榄球联盟会尝试在周六晚上启动另一个系列

    赛。拜尔斯联系了全国的主要高中联赛领导，提议他们给国会议员打电话推动立

    法，禁止周五晚上在任何离高中15英里以内的地方举行职业橄榄球赛，以此来保

    护高中橄榄球赛。然而，几天之后全美橄榄球联盟的周五计划胎死腹中。不过，弗兰克在1965年得到了在美国广播公司工作的机会。而巴顿作为前奥运会花样滑冰冠军，在奥林匹克运动会和世界锦标赛转播期

    间成了一个广受欢迎的直言不讳的赛事分析师。他也在业余时间表演冰上节目。

    在弗兰克的桌子上有一本生活杂志，打开的那一页上写的是关于芭蕾舞者爱

    德华·维莱拉的故事，故事标题叫“世界上最好的运动员—爱德华·维莱拉是个

    舞蹈家，但你不得不把他和雅泽姆斯基、纳马斯、默罕默德·阿里并列在一

    起”。

    巴顿把杂志推到弗兰克面前，自言自语道：“也许这儿有好戏？”

    弗兰克耸耸肩，说：“可能吧。”

    这场对话没有进一步展开，这个想法被丢到一边去了。

    自从离开克利夫兰以来，麦考马克开始带着敬畏来看待巴利·弗兰克和鲁恩

    ·阿里齐的工作。20世纪60年代，阿里齐把他自己变成了体育电视转播界的传

    奇。他把电影摄制组送到全世界去拍摄田径比赛、响尾蛇狩猎锦标赛等其他各种

    各样的体育比赛，并且把它们制作成非常受欢迎的美国广播公司的《体育大世

    界》。他花了近百万美元让人们在客厅里观看奥林匹克赛事直播，甚至给温布尔

    登赛事提供了转播服务。

    阿里齐坐在控制室里，盯着二十几个播着体操、摔跤和标枪赛事的监视器，他知道是时候转到体操节目上去了，因为有一个14岁的罗马尼亚选手将做最后一

    个跳跃动作。阿里齐会用耳机通知广播员，广播员说：体操运动员的母亲正处于

    生命危险中，然后这个运动员决定把之后的比赛日程推掉，改成看望母亲，而她

    的朋友正在不知名的村子里照顾着她的母亲。这样，这最后一跳不再是一个普通

    的动作，而变成了一个通过对生命的肯定来面对死亡的故事。这就是世界体育秀

    所宣扬的主题：“体育竞赛里的戏剧人生”。

    阿里齐几乎凭一己之力把美国广播公司变成了一个朝气蓬勃的网络。20世纪

    60年代中期，美国广播公司在电视界只是最小的角色。它的子公司大约只有哥伦

    比亚广播公司和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一半大。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统治着新闻界，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统治着娱乐界。自从有了阿里齐，美国广播公司创造了直播比

    赛的市场，大部分时候每周只有10小时的节目，却创造了巨大的网络利润。

    像麦考马克一样，阿里齐是体育界里极少数相信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美国团队

    运动观众的人。他的诀窍是，告诉这些观众选手是谁，无论是在奥林匹克运动会

    上还是在跳木桶比赛上，这样他们才能切身体会到空翻或者在冰上滑行的苦难。阿里齐用同样的方法把赛车赛事变得触手可及，他把开轮式赛车搬上了电视屏

    幕。这是个既危险又刺激的运动，但观众也需要了解输赢背后的故事。如果你变

    得很有故事，就会赢得观众。

    弗兰克很快变成了阿里齐在美国广播公司体育板块的左膀右臂。1968年，在墨西哥城奥林匹克运动会上，他和阿里齐一起坐在控制室里，帮助他把世界体

    育秀变成了一部史诗巨作。尽管他们偶尔会报道卡茨基尔山度假村的一场冰上跳

    木桶比赛。麦考马克看到这一切，意识到他需要为自己和客户做些美国广播公司

    为冰上跳木桶选手所做的事情。把阿里齐挖过来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雇用了弗兰

    克。

    弗兰克加入了环球体育影业有限公司(国际管理集团的电视部门)，开始大

    展身手。他给美国橄榄球联盟的执行总裁彼得·罗兹尔和美国棒球大联盟的理事

    长鲍伊·库恩打电话，告诉他们整个集团还没有为他们创造应得的利益。弗兰克

    向他们保证，如果允许他来代理他们的公司，他们会得到更多的利益。美国橄榄

    球联盟同意了，随后美国棒球大联盟也这样做了，而全国运动汽车竞赛协会、国

    际滑冰联盟也都加入了进来。不久以后，弗兰克就有了一个以20个主要联盟成员

    组成的名册。很快地，支付给股东的费用开始增加，因为弗兰克对整个集团从体

    育界赚了多少钱有第一手消息。

    1972年的一天，弗兰克和一位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市场代表共进午餐，这个

    市场代表告诉弗兰克，公司希望深度与体育界合作，从而吸引那些可能购买公司

    产品的成年男性。他希望和世界上最知名的比赛里的运动员做场活动，但他并不

    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活动。基本上，他不了解体育本身，他的任务只是为公司

    找名人来吸引目标客户。

    弗兰克立即想到了3年前和巴顿的一次对话，是关于一场决定谁是世界上最

    伟大的运动员的比赛。他回到办公室后立刻给巴顿打了个电话，想与巴顿签一个

    五五分成的合约—其实这原本是他的点子。弗兰克为这个节目提出了一个策划，大意是邀请超级体育明星参与一系列活动，名字就叫《超级明星》。国际管理集

    团可以为他们的费用埋单，并且给冠军很大一笔现金作为奖励。

    麦考马克觉得这个想法简直太棒了，他已经是一些大牌体育明星的代理了。

    现在，他可以把他们展示给传统之外的球迷：球迷可以看到罗德·拉沃尔在短跑

    中对阵强尼·班区，且国际管理集团可以立即付款。这简直完美极了，特别是国

    际管理集团将要拥有这个节目，这同样可以验证麦考马克认为明星运动员应位于金字塔顶端的看法。如果他们可以在一场和他们的体育传统项目完全不相关的竞

    赛中表现出和超级明星一样的水准，那么他们将能充分证明自己在任何一个联盟

    或国际体育联合会中的统治地位。

    基于这个观念，弗兰克一个个地给集团里的广播员打电话，但还是没人相信

    如此非传统的东西会有市场，甚至两位美国广播公司的初级管理人员也不相信。

    最终，弗兰克赶上了阿里齐在纽约马马罗内克的翼脚球场的高尔夫球比赛。阿里

    齐和美国广播公司刚失去了全美篮球协会的转播权，他们需要采取应对措施，显

    而易见的办法就是去代理另一个冬季体育运动会。但阿里齐不太同意这样做。最

    后，弗兰克说服了他，觉得关于《超级明星》的想法值得一试。

    1973年2月的一个星期天下午，当电话铃声响起时，霍华德·卡茨正坐在纽

    约美国广播公司控制室的办公桌前。他23岁，是一个助理制片人，接电话是他的

    工作。电话是另一个助理制片人打来的。他们在佛罗里达的片场急需帮手。因为

    《超级明星》这个节目开始变得比任何人想得都要复杂。卡茨来自新泽西州，是

    个善良顺从的犹太男孩。第二天，他坐上了飞往萨拉索塔的飞机，尽管他不知道

    自己要去干吗。

    就连弗兰克也不清楚，整个项目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在佛罗里达，一

    个名叫罗通达的社区开发商搭建了7个高尔夫球比赛场地，他支付了5万美元用来

    拍摄，认为这个节目是一个很好的广告，能帮他做宣传。弗兰克有运动员—强尼

    ·班区、强尼·尤尼塔斯、乔·弗雷泽、简·克劳德·基利和奥林匹克撑竿跳选

    手鲍勃·西哥伦。每个人参加节目的目的都不相同。对一部分人来说，就是因为

    好玩。对班区和尤尼塔斯来说，4万美元的奖金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简·克劳

    德·基利则希望自己能在美国出名。竞争者们将会参与一系列的体育项目，包括

    100米短跑、800米短跑、举重、自行车赛、保龄球赛、网球赛和游泳。卡茨在

    接下来的几天里埋头苦干：搬摄像机、捡网球、协助裁判工作。他们迅速地解决

    问题，每个人都废寝忘食地工作，直到乔·弗雷泽告诉弗兰克和制片人他在水里

    待得有些不舒服了才停止—他差点在50码游泳比赛中淹死。当比赛结束时，西哥

    伦赢得了撑竿跳比赛冠军。比赛中并没有出现特别出色的人。西哥伦，这个方下

    巴的美男子注定只能成为一个非知名的电视演员。强尼·班区则不能在众多的奥

    林匹克般的比赛中处之泰然。

    当《超级明星》播出之后，那些所谓的体育界智慧人士都很厌恶它。他们是

    头发斑白的专栏作家或者资历很深的联赛高管，他们把这个节目看作是体育竞赛的笑柄，并给它贴上了“垃圾体育”的标签。然而，体育迷们的态度截然相反，观众们对这档节目欣喜若狂。当美国广播公司用《超级明星》来对抗全美篮球协

    会时，它用收视率秒杀了全美篮球协会。这意味着一件事，麦考马克和弗兰克、卡茨不得不再做一档节目。

    第二年，卡茨从环球体育影业有限公司调到了美国广播公司，为弗兰克运营

    《超级明星》节目，并且使它拥有了专营权。麦考马克把他放到了克利夫兰国际

    管理集团的体育部门，让他用高额奖金作为噱头来招聘运动员。当时最优秀的运

    动员每年的收入为10多万美元。彼得·罗斯、雷吉·杰克逊和林恩·斯旺也加入

    了进来。他们身处美国顶级明星之列。滑水冠军韦恩·葛姆迪奇也想加入，因为

    他没赚到什么钱。《超级明星》可以给他带来像样的生活—并且它也确实做到

    了。其他一些人是为了可以免费去佛罗里达和夏威夷，或者为了加深观众们对他

    们的卓越球技的印象。足球运动员小凯尔·罗特在1974年到1977年间3次赢得

    冠军。这引起了一场对抗：美国传统棒球运动员一直认为足球运动员是无能的

    人，而如今一个弱者在电视节目上打了他们的脸。

    “事情很快变得很明确，尽管这个节目的本质是很有趣的，但几乎所有的运

    动员一开始就展开了竞争。”卡茨说道。最重要的是，《超级明星》一如既往地

    占据着收视率榜首。两年后，弗兰克和卡茨觉得是时候扩张业务了。他们已经有

    一个英国版本的节目，并且已经有一点特许经营的味道了。《超级明星》还是应

    该继续前进，但是也该有些副产品出现了，比如超级团队。这个节目让最新的世

    界职业棒球大赛和美国橄榄球超级杯大赛的队员组成了球队互相竞争。

    卡茨决定把这场竞赛放到2月初的夏威夷举行，即在春季训练之前、美国橄

    榄球联盟赛结束之后。每个队都找到10个人后，加上担当裁判的前东南联盟委员

    乔·戴伊、弗兰克，租了一架波音747飞往全国，去接运动员和他们的老婆或女

    朋友，接着去接雷吉·杰克逊的母亲，并最终到达火奴鲁鲁。在飞机上，弗兰克

    给每位运动员300美元，用于支付酒店杂费。他从走廊下来时，看到运动员的眼

    睛发亮，死死地盯着那个1.2万美元的账单。这是一扇打开这些男人心扉的窗

    户。他们大多数人都很朴素，这样的金额让他们大为诧异。

    卡茨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一场竞赛。他完全没有当过职业运动员或教练。

    但是，像很多其他美国战后出现的中产阶级犹太小孩一样，卡茨去过夏令营，玩

    过叫作“颜色战争”的游戏，他拼命竞争，仿佛他的自由取决于这场游戏。在夏威夷，卡茨依据之前的经历设计了一系列的跑步、游泳、跨障碍接力赛、双人自

    行车赛，在邻近夏威夷威基基海滩的希尔顿村庄附近的潟湖进行夏威夷独木舟比

    赛，当然还包括一场激烈的争辩赛。取代那些壮实的孩子参与比赛的，是来自世

    界职业棒球大赛和美国橄榄球超级杯大赛的队员们。“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规则，我们可以自由发挥。”卡茨说道。

    虽然可能没有任何规则，但卡茨迅速意识到美国橄榄球超级杯大赛的防守队

    员和正在发育的“云雀之声”夏令营的犹太男孩的身体有着巨大的差距。在接下

    来的比赛里，卡茨让体格相当的运动员一起竞争。预赛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他们

    为双人自行车赛购买了自行车，但运动员们太强壮，把脚踏板弄坏了。卡茨想举

    行划船比赛，他买了划艇，但预赛运动员把船桨的铰链弄坏了。一位名叫布莱恩

    ·奥德菲尔德的铅球运动员弄坏了5套铰链。他们打折出售门票，认为大量观众

    会赶来观看这个国家最著名的运动员们在赛场上角逐，但他们失败了，在双人自

    行车赛和障碍赛中运动员像傻瓜一样出丑了。最终，他们仅仅售出了1500张门

    票。

    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打造这个节目已经花了33.15万美元，且他们对

    每位运动员承诺支付3400美元。即使他们输掉了之前所有的比赛，但是接下来

    只要赢得一场比赛，就可以获得1.53万美元的奖励。麦考马克甚至说服了一名来

    自《体育画报》的受人尊敬的记者，全程报道了这个小小的赛事。4个团队的队

    长分别是奥克兰运动家队的萨尔·班多、匹兹堡钢人队的雷·曼斯菲尔德、维京

    人队的米克·廷格尔霍夫、洛杉矶道奇队的史蒂夫·加维和吉米·韦恩。他们落

    地后第二天早上开始了集训。比赛将于第二天开始。

    双人自行车赛进行得很顺利，奥克兰运动家队和匹兹堡钢人队处于领先地

    位。但随后，奥克兰运动家队的比利·诺斯在接力赛中与雷吉·杰克逊交接时搞

    砸了，不过他还是以10码的优势赢得了比赛。诺斯责怪雷吉·杰克逊太快离开交

    接区域。最终，维京人队在抗议之后赢得了接力赛。运动员们的表现正是卡茨想

    象的那样，他们总是非常努力，无论是美国橄榄球超级杯大赛还是一场飞镖比

    赛，只要现金和优越感铺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运动员们就很卖力。

    洛杉矶道奇队和匹兹堡钢人队进行障碍接力赛。维京人队参加游泳接力赛，之后以两次进球赢得了足球赛。洛杉矶道奇队在游泳方面以3∶1的比分领先于奥

    克兰运动家队。

    第二天的赛事在威基基海滩举行。奥克兰运动家队以15∶13的比分赢得了排球赛。在独木舟比赛中，道奇队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他们打败了奥克兰运动家

    队；而维京人队，多亏有着莫洛凯岛—瓦胡岛独木舟比赛经验的夏威夷队队长小

    布卢·马夸再次力挽狂澜，赢得了比赛。这意味着胜负就要看拔河比赛的结果

    了。

    听到海滩上的喧嚣，一群人好奇地加入了进来。这并不是肯塔基赛马会，也

    不是玫瑰杯美式足球赛，人们穿着吊带衫和短裤，没有任何标志或联盟，也没有

    历史性的奖杯，但这是伟大的运动员可以创造出来的极具魅力的演出—一场在4

    英尺×12英尺的水池上拉绳的战役。一面红旗标记着绳子的中点，只要使劲把绳

    子拉近你这边的水池，就能赢得4.4万美元，外加一个5万美元的特等奖。钢人队

    的6位队员总体重1333斤，平均年龄28岁。维京人队的队员的总体重是1268

    斤，平均年龄30岁。一开始，钢人队以巨大优势领先于维京人，只要再拉过30

    英寸就可以获得胜利。但在随后的4分钟里，维京人缓慢地把绳子拉了回来。弗

    朗哥·哈里斯用力拉着他能抓住的所有东西扭转局势，差不多把脸埋到了沙子里

    去。

    作为旁观者，卡茨是带着恐怖的感觉看拔河比赛的。他明白这可能永远不会

    结束，这些运动员太强壮、太执着，这个僵局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他并没有料

    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没有制定任何规则，甚至觉得双方的集体意志如此强

    大，以至于没有一方愿意放弃。随后他发现，无论钢人多么努力地去抵抗，他们

    还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在接近16分钟时，维京人队最后一次拖拽，把绳子拉过了

    自己这方，钢人队完全被拉进了沙子中。

    维京人在庆祝，摄影机的镜头移动着，展示出他们巨大的湿漉漉的沾满沙子

    的身体。刚开始记者职业的O.J.辛普森接到任务，他手握麦克风，俯下身想要和

    弗朗哥·哈里斯说上两句话。哈里斯的脸贴在沙滩上，沙子粘在他的脸颊上，并

    盖住了整整半个头。看来他说话有点困难，不过他还是说道：“我要在这儿待上

    一段时间。”维京人队的戴夫·奥斯本说拔河比赛要比两场足球赛消耗的体力

    多。“过了1个小时我才能脱掉我的手套。”奥斯本说道，“这是我在我的运动

    生涯中获得的最棒的经历和胜利。这次比赢比任何足球比赛或是其他比赛都要

    棒。我们在这里打败了钢人队。电视机前观看这场拔河赛的观众，即使忘了谁参

    加了1975年的美国橄榄球超级杯大赛，也不会忘记今天的这场胜利。”

    麦考马克尝试说服职业高尔夫巡回赛的顶级选手们应取得更多的胜利。麦考

    马克始终坚信运动员就像好莱坞的明星一样无比重要。《超级明星》和《超级团队》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在海滩上，世界上最伟大的运动员一起参加拔河比

    赛，赢得了大奖。只要有了正确的角色，这场竞赛就变得和奥古斯塔国家球场的

    后9穴一样具有戏剧性，而专营权一定是属于麦考马克的。

    《超级明星》持续播出了17年。大约有65%的电视节目在第一个赛季播出后

    就被取消了。《超级明星》不仅仅是长久存在的，而且多产，它拥有着更宝贵的

    品质。《超级明星》和《超级团队》催生了女运动员版的《超级明星》、《全球

    最强壮的男人》和美国橄榄球联盟的掰手腕比赛(汤姆·康登赢得了比赛，随后

    成为国际管理集团的代理商)。在另一个叫《适者生存》的节目中，世界顶尖的

    户外运动者们进行攀爬、绕绳下降、俯冲下山和躲避空中障碍物比赛(想象在激

    流中穿过绳桥)。他们进行山地车比赛，在水面结冰的桥上搏斗，然后参加游泳

    和皮筏艇比赛。他们在激流中游200码后上船逆流往回划。一个管理员警告他们

    激流中的漩涡很危险，会把他们吸入水底。一个前海军陆战队队员被卷进了一个

    漩涡，在水下待了90秒。这对弗兰克来说像是一辈子那么长。“我当时确信他死

    定了，并且我们也大难临头了，”他这样说道，“还好最终他冒了出来。”

    弗兰克和卡茨也尝试为传统体育运动组织赛事。20世纪70年代，唐·奥尔

    麦耶还是一位年轻的制片人，他先是在美国广播公司工作，后来又到了全国广播

    公司，如今变成了弗兰克的高尔夫球合作伙伴。和其他业余高尔夫球手一样，他

    们喜欢为了钱而打比赛。如果有4名高尔夫球选手的话，他们会分组，玩双人团

    队比赛。如果只有2个人，他们就只会来场单打比赛。如果有3个人的话，就会进

    行逐洞比赛，每个洞的赢家都会得到一定数量的金钱奖励，如果打平，该洞的钱

    就会转移到下一个洞，直到有人把钱赢走。

    1982年，奥尔麦耶离开了全国广播公司，成为独立制片人。他想为世界上

    顶级高尔夫球员组织一个逐洞比赛。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国际管理集团。他们并

    没有采纳，他们觉得观众想要看传统和历史性的比赛。后来，奥尔麦耶给弗兰克

    和麦考马克打了电话。弗兰克只思考了4秒，就迫不及待地接受了这个点子。锦

    上添花的是，他们拥有天才球员—国际管理集团的高尔夫球手们。对弗兰克来

    说，“三巨头”可以带来巨大的盈利，帕尔默、尼克劳斯、普雷尔和汤姆·沃森

    签约了第一年的比赛。在这种明星效应的前提下，弗兰克知道他们中会有个赢

    家，尽管国际管理集团对此并不感兴趣。所以，奥尔麦耶和国际管理集团从全国

    广播公司购买了额外的电视节目时间，并为此承担百分之百的风险。他们知道广

    告商是怎样想的。在其他的高尔夫锦标赛中，每一位选手都不得不和其他155名选手共享这个舞台，而逐洞比赛只有一个组，但要在电视上播4小时，这可是播

    电视节目的黄金时间。

    逐洞比赛在感恩节举行，刚好和橄榄球比赛的日常安排错开了一点。和国际

    管理集团的很多其他赛事一样，这次的比赛很简单。人们可以理解为，他们为了

    5万美元去打一个洞，就像是去参加一场短跑比赛、障碍比赛或是拔河赛一样。

    这样的比赛没有奖杯，也没有冠军称号。成为逐洞比赛的冠军没有任何意义，他

    们只是为了钱参加比赛。而观众也热爱这个节目，他们爱看一杆价值10万美元的

    比赛。选手们喜爱赶超别人的感觉，而最糟糕的却是被逐洞比赛拒之门外。

    媒体高管们一直对麦考马克说这个世界太多样，无法拓展全球化的业务。但

    他还是能和温布尔登、皇家古典俱乐部这样的客户合作，在全世界销售他们的转

    播权，然后制作逐洞比赛和《超级明星》这样的竞赛节目。在环球体育影业有限

    公司旗下，麦考马克发展出了酷似全球化集团的企业。美国体育界从业人士认为

    水上运动和传统美国团队运动才能盈利。足球？谁会在乎足球？麦考马克就会在

    乎，就像他的母亲提前6个月就计划在去欧洲的飞机上要吃什么。“麦考马克比

    所有人都清楚外面的世界是个很大很有趣的市场。”弗兰克说道。

    发展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一个由一名现役运动员、一名退休运动员和一名

    明星运动员组成的三人对抗赛反应平平。但随着每一次成功，麦考马克式的力量

    变得越来越强大。他渐渐意识到，体育是一个围绕着明星展开的电视节目，它的

    主要目的是娱乐观众，并让运动员衣食无忧。巴里·弗兰克的垃圾体育比赛永远

    不会取代温布尔登赛事、英国公开赛、奥林匹克运动会或美国橄榄球超级杯大

    赛，但可以与它们并存。这些大型赛事要兴盛的话，至少在电视上看起来要更像

    《超级明星》中的比赛。毫无疑问，它们需要那些世界顶级运动员，否则就会完

    蛋。

    在麦考马克和帕尔默的国际管理集团冒险之旅进行了40年后，公司可以为

    200多个国家中的240名体育运动员每年制作并发行长达6000小时的节目。它在

    全世界范围内播放那些伟大的运动员的影像，展现他们的功勋和失败，把他们从

    凡人变为传奇人物。麦考马克从来都不懂电视技术，并且没有一点兴趣去学习

    它。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技术的发展，麦考马克越来越坚信：要想生存，国际

    管理集团必须拥有电视转播权。让电信公司去争夺新闻报道权吧。无论最后是谁

    赢了，仍然需要剪辑板球赛、足球赛、高尔夫锦标赛和篮球赛的影像，并需要获

    得转播权。苏格兰人阿拉斯泰尔·约翰斯顿，从1969年开始进入国际管理集团实习，后来成为麦考马克最为信任的助理。1980年6月，他走上了麦考马克15年前走过

    的路。他从克利夫兰出发，飞越了大西洋来到伦敦，直接前往全英俱乐部，去查

    看国际管理集团的业务。约翰斯顿在各处转悠，他从全英俱乐部的大事年表里瞥

    见很多公司的名称，比如劳力士的标志就在中心球场旁边。现在，国际管理集团

    已经出售了与这些公司合作的业务。在不观看比赛时，他和同事或朋友在酒店套

    房见面。这个酒店也是国际管理集团建造的，现在也卖掉了。约翰斯顿观看了电

    视里的大部分内容，国际管理集团已经将其卖到全世界，这给他们带来了巨大利

    润。他观看了上届冠军比约恩·博格在5局决胜局中击败约翰·麦肯罗的激动人

    心的比赛。比约恩·博格在第4局中以18∶16的成绩险胜，并把比赛拖入决胜

    局。博格最终赢得了温布尔登赛事五连冠。作为国际管理集团的顶级客户，他赚

    了很多钱。为了避免瑞典繁重的个人所得税，他搬去了摩洛哥。

    温布尔登赛事结束后，约翰斯顿动身前往莫里菲尔德的英国公开赛现场。在

    爱丁堡福斯湾旁这个充满历史感的高尔夫球场上漫步，勾起了约翰斯顿一些熟悉

    的感觉。带着国际管理集团标志的东西和迎宾篷，已经被卖掉了，还有那些广播

    也卖出去了。再过几分钟，他就能看见一位来自国际管理集团的高尔夫球选手。

    他早就料到竞争最终会到来。在大多数人明白什么是体育营销之前，他和他的公

    司就已经将体育营销业务做到极致了。“仿佛我们在掌控着一切。”他说道。

    不久之后，议论不可避免地开始了：国际管理集团实在是太强大了，它是一

    个持续控制、腐蚀着体育界的大利益集团。在国际管理集团帮助管理运营的赛事

    中，它的高尔夫球手和网球运动员可以优先选择开球时间和场地分配。这个消息

    并不是空穴来风。国际管理集团的客户更喜欢他们自己拥有的赛事，像世界比洞

    锦标赛。1994年，一个国际管理集团并不出名的客户—布拉德·法克森被邀请

    参加比洞锦标赛。然而塞维耶罗·巴列斯特罗斯和其他不是国际管理集团客户的

    欧洲巨星都没有接到邀请。李·维斯特伍德在1999年批评国际管理集团创造了

    官方的世界高尔夫球排名系统。他参加了34场锦标赛中的11场，其中在欧洲的

    很多由国际管理集团控制的比赛几乎没有怎么参与，然而维斯特伍德发现他在世

    界排名中只是第6位。他仍然坚信排名系统被幕后操控着，这不利于不太可能成

    为国际管理集团客户的欧洲选手。

    国际管理集团为泰格·伍兹和通用汽车进行了一个长达数年的交易谈判，最

    终支付伍兹每年大约700万美元的费用。作为世界顶尖的高尔夫球选手，伍兹似乎总是出现在通用汽车赞助的赛事中。尽管他每年的锦标赛数量被限制在18—

    20场。伍兹曾一度发声，要减少参加美巡赛的次数，而去参加更有挑战性的赛

    事，这包含4场主要的锦标赛、1场国际锦标赛和那些国际管理集团很乐意为他安

    排的赛事。体育世界不断涌进评论家，国际管理集团被他们当成了嘲笑对象

    —“我是贪婪的化身”“不可思议的幕后操纵者”“国际货币掠夺者”，甚

    至“我监管着上帝”。

    麦考马克立即进行了反驳，他争论说数十年来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为他的

    客户服务—如果这对他们和自己的生意有利的话。面对这些所谓的嘲讽，他表示

    自己是清白的。他认为，体育是娱乐大众并使最优秀的运动员成为世界首富的渠

    道。他的能力让他做成了世界比洞锦标赛，也因此，国际管理集团出租了高尔夫

    球场，掌控了门槛，得到了赞助商，制作了电视节目，卖掉了迎宾篷。麦考马克

    甚至在广播中解说赛事，并出版了一本关于赛事的书。对他来说，这些赛事意味

    着绝对的骄傲、巨额利润和无尽的善行。“但对我们来说，并不会有比洞形式的

    比赛。”他说道，“这到底对英国的高尔夫球运动是好还是坏呢？”

    缺乏敏感是麦考马克的一个缺陷。只要稍微细想一下，麦考马克并不是一个

    完美的人。他有时极其虚伪和矛盾。他寡廉鲜耻，在书中吹嘘他的功绩，比

    如“这些东西是你在哈佛商学院都学不到的”。他任命纪录片导演斯图尔特·宾

    斯为环球体育影业有限公司特殊项目的总监，来为他拍摄关于他的纪录片。在面

    谈过程中，他公开声明根本不需要吹嘘自己的成就。那个给体育界带来了商业主

    义，并把很多传统的古板组织(全英俱乐部和圣安德鲁斯的皇家古典高尔夫球俱

    乐部)拉下马的人，居然开始谈论体育商业化所带来的危险，并提出警告。他甚

    至声称自己是传统主义者。

    麦考马克始终是名流。在温布尔登期间，他在伦敦城区的房子变成了参观的

    景点。1967年为麦考马克代写帕尔默传记的传奇体育记者丹·詹金斯说他有一

    晚和麦考马克喝酒，一抬头发现他被肖恩·康纳利、保罗·麦卡特尼和著名喜剧

    演员奇里·特·卡娜娃包围着。另一天，当他和麦考马克坐在一起时，麦考马克

    把他介绍给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瑞典人，这个人正是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委员会的主

    席。然而，麦考马克否认了所有关于他攀高结贵的指控。对麦考马克来说，他度

    过的最特别的夜晚是和他的第二任妻子—网球选手贝琪·内格尔森(国际管理集

    团的客户)在家共进晚餐和看电影。他忘了是在哪个家了—俄亥俄州、纽约、佛

    罗里达、伦敦还是加州棕榈泉？麦考马克对他的日常生活谨小慎微，他记录每天的睡眠、休息、工作、旅途

    飞行和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记录每天做了多少个仰卧起坐。1984年，他

    和第一任妻子南希离婚之后，他把这段失败的婚姻归因为他只用了38%的时间来

    陪家人。他说这是由精密计算得来的数字。最终，他的儿子托德意识到，他和家

    人在一起的日子，只是一个记录在日常记事本上，每天检查是否完成了的项目而

    已。随着时间的推移，麦考马克不愿再在他的家人身上花时间，除非是计划好的

    事情。

    “他总需要有些活动，有某种形式的活动。”奈德·麦考马克说道，“他没

    有信心可以和人随性交往。他不喜欢沉默，而且在交流中总要产生一些成果才

    行。”

    2003年1月，在看医生的过程中，麦考马克突发心脏病，陷入了昏迷，之后

    他永远也没有醒过来。4个月后，他去世了，享年72岁。在之前的这45年里，麦

    考马克从一个害羞、无所事事、目光涣散、经常咬指甲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位温文

    尔雅、经历过人生佳境的绅士。在纽约举行的麦考马克的追悼会上，《时代》杂

    志前主编雷·凯夫把麦考马克称作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喜欢麦考马克和他的公

    司。然而，后来凯夫承认他实际上不认识麦考马克，因为麦考马克根本没在他控

    制的事业范围以外的地方出现过。麦考马克的茶余饭后总是充满了“阿加西回来

    了”“卡普里亚蒂结束了”这样的对话。话题不会跑出这个范围，都是些关于玛

    格丽特·撒切尔、帕特·莱利和伊扎克·帕尔曼一遍遍讲述在世界最好的餐厅里

    享用昂贵的红酒的故事。

    在他去世前两年，也就是2001年，国际管理集团记录在案的收入有16亿美

    元。整个集团雇用了来自33个国家的85家办事处的3000多名员工，并且拥有超

    过1000名客户。这些客户不限于体育界，其中不乏撒切尔夫人、皮尔曼、普拉

    西多·多明戈和诺贝尔奖基金会等这样的对象。麦考马克涉足全英俱乐部近50年

    后，国际管理集团仍然在向温布尔登销售全球媒体权利，还有额外的每天52分钟

    的集锦节目、26分钟的下集预告以及52分钟的官方比赛电影。它的档案中有很

    多传奇运动员的系列电影，比如比约恩·博格、比利·简·金；还有其他很多经

    典比赛，比如，从1980年的博格、麦肯罗到2002年的威廉斯姐妹。交叉的网球

    拍的标志成为世界上最古老的主要网球赛事的标志符号。从1968年到1994年，国际管理集团的利润大约从5.5万美元提高到了4300万美元。皇家古典俱乐部公

    开赛的直播时间在美国达到了34小时，并且年收入超过5000万美元，其中娱乐与体育节目就达到了2500万美元。皇家古典俱乐部旗下的运动员时下共享高达

    630万美元的奖金。

    除了这些数字之外，他还给世界上最好的运动员、企业、球队老板和那些从

    运动员身上赚钱的联盟上了一课—那些联盟因为运动员教育水平有限而占他们的

    便宜，或者因为他们能打比赛维持生活而心满意足。这些运动员—帕尔默、尼克

    劳斯、基利、比约恩·博格和皮卡伯·斯特里特，不仅仅是劳动力，更代表着体

    育的本质，应当被赋予能力。所以，通过赋予他们能力，麦考马克改变了现代体

    育。

    这种改变却带来了一定的负面效果。不久之后，我们将会看到，同样的权利

    运动把运动员推到了体育金字塔的最顶端，同时也造就了一大批妄自尊大的运动

    员。也因此，团队成员饱受其苦。太多时候，金钱取代荣誉，成了体现运动员价

    值的东西。而已过最佳年龄的选手哀诉着自己不被尊敬，因为他们的团队不愿再

    为他们不断下降的水平支付2000多万美元的年薪。而赛季和锦标赛已经因为工

    人斗争而失败了。

    另一种选择是什么？阿诺德·帕尔默和几乎所有1970年前出道的运动员都

    能告诉你：与那些拥有垄断所有权的人以及那些独裁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管理特

    许经营锦标赛和职业比赛的运动联盟领导一起，进行大棚种植式的合作，直到有

    人最终站出来反对体育不应该这样为止。

    在麦考马克去世时，体育界没有人能阻止他投入体育的这种力量。这种力量

    传播到了整个行业，就像后来自由企业的传播一样。这种力量改变了体育界的模

    式，就像欧内斯特·海明威描述的那些面临崩溃的人一样：一开始非常缓慢，然

    后突然爆发。第四章 皮里克事件

    1973年6月2日下午，尼古拉·皮里克职业生涯中最盛大的比赛的前一天，这位来自南斯拉夫的瘦高的左撇子运动员决定躺在巴黎酒店客房的床上小憩一会

    儿。第二天，他将会和来自罗马尼亚的伊利耶·纳斯塔斯来场较量。尼古拉·皮

    里克外号“讨厌鬼”，他为比赛做好了一切准备。34岁的他正在打第一个大满贯

    决赛，他急需休息。

    尼古拉·皮里克可能在网球界以外不知名，但是他在网球界是最重要的人

    物。他是传统的欧洲难缠的选手，在泥土球场上让对手难以抵抗，但在别的场地

    上又很容易被击败。他偶尔能进入8强，在20世纪60年代末期至70年代初期甚至

    挺进了大满贯赛事的4强，但随后他总遇到速度比他快、击球比他强硬、发挥更

    稳定或者大赛经验更丰富的选手。

    他在圈子里逐渐形成了一个自称无所不知、偶尔不知廉耻的失败者形象。他

    几乎不会去和击败过他的选手打招呼，他声称没有人能比他打得更好。如果他输

    了比赛，他就会说“要不是连打了两天比赛比较累了，我是不会输的”诸如此类

    的话。他总是以天气及场地状况、不公平的边界球、暗淡的灯光、网球和球拍线

    的质量等一切可能会妨碍他获胜的因素为理由发牢骚。然而，皮里克算是锦标赛

    中最不屈不挠的选手了，他是优雅的防守型选手，往往会摆动着大脑袋来一记大

    力发球。在单打、双打中，他以自己的方式来打球。当你和他的名字同时出现在

    赛程表上时，这就意味着你将会度过一个漫长而痛苦的下午，这会是你整个锦标

    赛赛程中最艰难的消耗战和技术战。

    多年以后，他出现在锦标赛里，1973年出席了法国公开赛。作为非种子选

    手，皮里克能进入四分之一决赛已经很幸运了，而另外4位种子选手在第4轮之后

    全都出局了。他没有遇到任何对手。在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中和他对阵的只是

    两个不那么出名的意大利选手—保罗·贝托鲁奇和阿德里亚诺·潘纳塔。皮里克

    已经赢得了7场比赛中的6场，从而提前进入了决赛，对阵排名第8的种子选手普

    拉达。皮里克在一个所有人都会退役的年龄决定去参加他的第一个大满贯单打锦

    标赛。

    当他在酒店床上打盹儿时，门外传来一阵敲击声。温布尔登的主办方全英俱乐部发来电报，赛事将会在该月下旬开始。在电报中，该赛事的管理机构国际草

    地网球联合会通知俱乐部领导，说皮里克和南斯拉夫网球联合会失去了良好的关

    系。在国际草地网球联合会颁布的条例中，未能和他们国家网球联合会保持良好

    关系的球员将被禁止参加大满贯赛事，包括澳大利亚、法国、美国公开赛以及温

    布尔登赛事。尽管皮里克已经计划大约24小时后在罗兰·加洛斯球场进行大满贯

    决赛。法国方面决定无视南斯拉夫把皮里克列入黑名单的通知。在英国，规定就

    是规定，它需要被执行。

    皮里克一遍遍读着电报，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这绝不是皮里克希望在他的

    职业生涯中最盛大的比赛前一天发生的事。他知道他上了南斯拉夫的黑名单，他

    也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去那里，而且什么都得不到。

    麻烦在当年开春时就产生了。参与了12年的戴维斯杯比赛后，皮里克成了南

    斯拉夫网球赛事中最成功的国际选手。他从不会放弃任何机会，虽然他在铁托统

    治下的南斯拉夫没有什么机会。那年4月，在为戴维斯杯比赛服务了12年之后，皮里克决定不去参加和新西兰队的对抗赛—这场比赛用戴维斯杯的术语来说，叫

    作“系列赛”。一场系列赛包括4场单打比赛和1场双打比赛。一方必须赢得3场

    比赛，才能取得胜利。最好的选手们会在周五晚上参加1场单打比赛，周六参加

    双打比赛，然后周日参加另外1场单打比赛。他想去加拿大参加一场职业双打锦

    标赛。这是很简单的数学道理。皮里克最初作为一名双打选手，有机会去加拿大

    打比赛挣钱。然而戴维斯杯比赛几乎没有任何奖金，再加上比赛是在主场举行，很少有新西兰人知道什么是网球。他的团队可以简单地晃晃球拍就能赢得比赛。

    “他们不需要我也能获胜，”皮里克这么想他的南斯拉夫队友，“可是比赛

    结果是我们以2∶3的比分输了。他们责怪我的缺席，所有人都说如果皮里克在的

    话，南斯拉夫就能拿下比赛冠军。”

    南斯拉夫的网球联合会无比愤怒，他们暂停了皮里克当年剩下的所有比赛。

    皮里克无视停赛，决定远离南斯拉夫。他前往巴黎，开始参加法国公开赛。法国

    和南斯拉夫或者苏联阵营没有任何联系，他们决定无视禁令。皮里克设想没有人

    会在意巴尔干半岛的任性决策，而就他目前所知的确如此，直到酒店服务员带来

    了那份电报。

    在输掉和新西兰队在萨格勒布的比赛之后的几周里，南斯拉夫网球队的老板

    给国际草地网球联合会的主席艾伦·海曼打了电话，海曼随后又给全英俱乐部的

    大卫·赫尔曼打了电话。对艾伦·海曼和大卫·赫尔曼来说，皮里克这种金钱至上而置传统与爱国主义精神于不顾的决定威胁到了体育的正直性和基本精神—艾

    伦·海曼和大卫·赫尔曼相信这是大满贯赛事和戴维斯杯的根本宗旨。从1968

    年开始，网球进入公开赛时代，并且允许职业运动员参与神圣的大满贯比赛。一

    瞬间，大批俗气的美国推广员和代理跃跃欲试，想去接管这个神圣的比赛，掷出

    大笔金钱来劝说运动员为了金钱去参加比赛，而非为了荣耀和国家去参加比赛。

    对海曼和大卫来说，该适可而止了。这是大卫和麦考马克达成交易的一个原因，但当那些运动员变得过于追求物质时，一切就太难挽回了。是时候对这些重商主

    义者和骄傲自负的运动员采取行动了。他们创立了职业网球联合会，并且做好了

    组织日程安排工作，增加奖金额度，创造了标准化的工作环境。

    过去的半个世纪里，国际草地网球联合会判决维持赛事的职业选手无法参与

    锦标赛。1968年后，当所谓的公开赛时代到来后，职业选手被允许参加大满贯

    赛事，他们迅速意识到，如果想要在体育事业上有话语权，就必须达成一个统一

    战线。所以，他们成立了职业网球联合会，这是一个为了奖金额度和工作环境，能与国际草地网球联合会和锦标赛主办方进行谈判的联盟。1973年，一些职业

    选手开始思考他们是否真的需要国际草地网球联合会和它那“傲慢”的比赛。

    皮里克尝试着不去想那份电报的事。次日，他输给了纳斯塔斯，然后动身前

    往意大利参加公开赛。在那里，他告诉国际男子职业网球协会主席克里夫·德里

    斯戴尔关于全英俱乐部对他禁赛的事。德里斯戴尔是个易怒的人，他告诉皮里克

    这都是权力在作祟。由于运动员日益强大，国际草地网球联合会的地位受到了很

    大威胁，运动员们跳过他们去参加比赛，导致他们错失了很多赚钱的机会。因

    此，他们准备进行回击。现在胜利的天平开始偏向运动员这边，德里斯戴尔非常

    清楚接下来该如何做。

    德里斯戴尔嗅到了这是一个表明立场且可能帮他建立球员团体的机会。他起

    草了一份请愿书，来抵制温布尔登，并且开始收集运动员的联名支持。“这很简

    单，”他说道，“如果皮里克不能参赛，我们所有人也都会罢工。”

    几天之后，德里斯戴尔几乎收集到了全世界前50名的球员签名。最终这份联

    名信摆在了加利福尼亚人斯坦·史密斯的面前，他在温布尔登卫冕成功。他同样

    也面对着职业生涯里最痛苦的抉择：放下高高在上的皇冠，和他的队友们一起坚

    持真理；或者背弃同伴，继续稳坐他那所有人都渴望拥有的王座。成为温布尔登

    的冠军意味着进入了网球界的皇室，这是所有选手都期望拥有的，特别是斯坦·

    史密斯。在20世纪60年代末期和70年代早期，无数大学生和运动员留着长发，以抗

    议越南战争，或是一起举起拳头支持黑人权利运动。斯坦·史密斯很同情他们的

    举动，但他并未参与其中。他永远表现得像一个来自帕萨迪纳市的老好人。然而

    作为温布尔登的冠军，斯坦·史密斯将成为揭竿而起的球员的焦点，即使他看起

    来最不可能是这场起义中的前锋。如果这个冠军愿意退位的话，那么这场小小的

    起义说不定还有点机会。如果他坚持稳坐他的宝座的话，那么这场起义将会土崩

    瓦解。“我现在正处在我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斯坦·史密斯说道，“我赢得

    了温布尔登的赛事，并且我几乎赢得了自1973年打比赛以来所有的赛事。”

    在斯坦·史密斯和皮里克之前，网球选手就已经经历了面对痛苦抉择的历史

    了。网球明星第一次尝试对自己的体育事业有所改观的事件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

    战不久之后。出身于铁路工人家庭的杰克·克拉玛通过努力成为世界上最好的选

    手，他说服了少数同伴一起从体育赛事中赚些真金白银，尽管他们知道为了钱而

    打比赛可能会导致他们不再被允许参加大满贯和戴维斯杯的比赛。随后，潘乔·

    冈萨雷斯、潘乔·塞古拉、鲍比·里格斯、托尼·查贝特和其他一些选手加入了

    进来。克拉玛和他的同伴在全国巡回演出，去各种地方参加比赛。选手们用一道

    门槛把他们分成自己和发起者两类人，虽然很多时候发起者就是克拉玛他自己。

    他们从各种锦标赛和挑战赛中赚取数百美元的奖金。这些巡回表演赛延迟了他们

    进入庸俗的靠工资养家的生活—最有可能是在当地俱乐部教别人打球。他们的口

    头禅是“是比赛就打”。1949年，克拉玛决定在一场展会上和冈萨雷斯打比

    赛，这是两位冠军在全国举办的系列赛中的一场。然而就在比赛开始前几小时，冈萨雷斯告诉克拉玛他的脚踝严重扭伤，几乎不能行走，可能无法参加接下来的

    比赛了。克拉玛明白如果没有比赛的话就赚不到钱。深受人们尊敬的网球评论员

    巴德·柯林斯在他的评论中写道：“克拉玛凝视着他年轻的对手，说：‘这场比

    赛已经不能停止了。’”接下来，比赛如期举行。在第一次巡回表演赛中，他们

    打了不下100场比赛，经验丰富的克拉玛以96∶27的成绩碾压了冈萨雷斯。

    1963年，职业网球选手的生活没有提高很多。这年，澳大利亚的传奇人物

    罗德·拉沃尔，作为20世纪最伟大的冠军，在他赢得第一个大满贯之后转而成为

    职业选手。罗德·拉沃尔是网球界历史上第一个赢得大满贯的选手—他赢得了澳

    大利亚网球公开赛、法国网球公开赛和温布尔登赛事的冠军。也是1963年，他

    在美国网球公开赛中胜出。他是自唐·巴奇1938年完成此壮举后的第二人。之

    后他成为职业选手，基本上远离了他本以为要打一辈子的锦标赛。他没有太多的

    选择。他十几岁就离开学校，没有任何能力做其他任何技能类的工作，也不能继续以非职业选手的身份打比赛。网球是他唯一的特长。

    20世纪60年代早期，罗德·拉沃尔所处的网球界和其他体育运动一样，是

    非常糟糕的行业。1968年公开赛时代到来后情况有所好转，然而除了顶尖的两

    三个选手外，其他选手的薪资水平、旅行和工作条件都非常糟糕，甚至有时会有

    生命危险。掌控着体育界的大佬们坚持传统，扼杀了创新意识。

    毫不夸张地说，所有体育界有权势的人物都不想改变现状，没有人比那些在

    网球界摸爬滚打的人更能体会到竞争的激烈了。这个说法有一个背景：美国职业

    棒球大联盟和国际橄榄球联盟的领导维持他们对球员的统治地位。然而这些霸主

    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金钱—虽然没有今天赚得这么多，并且他们不想和任何人分

    享自己的利益。

    1968年前的网坛，领导们用一种奇特的方法来维持自己的控制地位。从根

    本上讲，他们让网坛缺乏资金。管理层没有资金的话，运动员也拿不到一分钱。

    国际草地网球联合会和各国的体育管理机构掌控着在何时何地举办网球赛的权

    力，并且他们认为不能靠打比赛谋生。

    罗德·拉沃尔的人生就像一个粉丝稀少但忠诚的独立摇滚乐队一样。1963

    年的美国职业网球锦标赛中，罗德·拉沃尔在森林山球场败给了肯恩·罗斯维

    尔。决赛结束之后，组织者解释说：“由于糟糕的上座率，再加上推销商濒临破

    产，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你们了，包括奖金。”

    1964年，美国八城职业网球巡回赛期间，肯恩·罗斯维尔以8800美元的奖

    金名列第1名，罗德·拉沃尔以6900美元的奖金名列第2名，这差不多等于阿诺

    德·帕尔默随便打场高尔夫球赛所得奖金的一半。比赛条件非常艰苦，罗德·拉

    沃尔和他的同伴在没有供热的仓库里比赛，或是在有屋顶结构的礼堂里比赛，导

    致他们不得不从椽子上打出挑高球。1965年，几位职业选手前往喀土穆，他们

    依照地图摸索前进，为了1000美元的奖金从手持机关枪的士兵中穿过，然而这

    点钱他们还需要平分。比赛一直进行到空中密布着虫子才结束。他们去玻利维亚

    的首都拉巴斯打比赛，那里的海拔是3657米，网球在球拍上回弹就像是落在蹦

    床上一样，血液从他们的鼻孔里流出来，然而冠军的奖金只有600美元。

    这一切问题的根源是对职业选手长久以来的偏见。高尔夫球可能有过各种问

    题。20世纪50年代的体育界存在强烈的反职业选手的心态。之前，那些在银行

    或汽车专卖行混日子的人每周在高尔夫球场和没有奖金的锦标赛上消耗几个下午，而他们的生活质量却比那些忙于打比赛挣钱的人好得多。职业选手不能使用

    俱乐部的更衣室，不得不在停车场里更换衣服。这听起来很糟，那些业余爱好者

    被迫接受锦标赛提供的各种非现金补贴。后来成为职业男子网球协会主席的克里

    夫·德里斯戴尔在1965年打进了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的半决赛，他的报酬竟然

    是一张两双莉莉怀特鞋的兑换券。这有点太可笑了!

    继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之后，夏季业余巡回赛开始了，在一些高级俱乐部中

    举行，比如位于新泽西的橙色草坪俱乐部以及位于南安普顿、纽约、纽波特、罗

    得岛州的其他俱乐部。最终，选手们参加了在森林山球场举行的美国公开赛。但

    职业选手不可以参与，他们不得不去拉巴斯，为一块600美元的手表打比赛。

    通过让选手食不果腹地工作来维护统治权力的战略延续了近100年，但终于

    崩溃了。因为这套体系依赖于三个错误的认知，而20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体育

    界的大佬们总是这么看待优秀球员：

    一、他们是愚蠢的，并且从小就被训练得服从权威，不管是教练、锦标赛的

    领导还是体育运动委员。

    二、他们从不关注他们身边的世界，甚至是体育界。

    三、只要和金钱有关，他们总是考虑自身利益，而罔顾体育界福祉或其他运

    动员。

    那些优秀的运动员可能没有受过教育，但他们不是哑巴，也并不无知。20世

    纪60年代，没有优秀的网球运动员不去关注马克·麦考马克是如何颠覆乡村俱乐

    部，把阿诺德·帕尔默、杰克·尼克劳斯和格雷·普雷尔变得富有的。想知道随

    便一个运动员头一份合同或运动鞋广告赚了多少钱？问问其他运动员就知道了。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己同行的收入。1968年，为何最伟大的网球手罗德·拉

    沃尔来到克利夫兰和国际管理集团合作？有一个很简单的解释，罗德·拉沃尔非

    常清楚麦考马克为阿诺德·帕尔默和高尔夫球带来了什么。罗德·拉沃尔在网球

    界的地位就像阿诺德·帕尔默在高尔夫球界的地位一样。当时，他和邓禄普有一

    份一年能赚1.3万美元的合同，但他并没有任何特别使用权；他和马萨诸塞州鞋

    业公司有一份价值1000美元的合同，但该公司几乎没有生产任何打着他的品牌

    的鞋。另外，他还有一份和一家总部在南非的服装公司的握手协议，他们应该支

    付给他2.5%的版税—然而两年里他只收到过一次款项。如果网球也能被组织起

    来的话，罗德·拉沃尔相信他也能走上和帕尔默一样的路。唐纳德·戴尔对此也深信不疑。和麦考马克在高尔夫球界一样，唐纳德·戴

    尔在大学阶段和青年时期是一位顶尖的业余网球选手。唐纳德·戴尔1938年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