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将至，未来已来

    作者：王鹏

    2目 录

    3

    从此之后，你将听从它们的口令

    在生命中，多凿几个出口

    Chapter 4 在生命中，多凿几个出口

    请回答人间最后一题

    药神的神药

    886，我们的青春已下线

    姜文高高在下

    我那个笑傲时代的大哥，正骑白马而去

    保温杯中的烈酒

    请回答1999：回望2000年千禧元旦，以及改变这个时代的人们

    Chapter 3 请回答1999

    当我同学中了一个亿后

    先别急着学习，我这里有一片维生素C

    当那些吃了芥末的孩子长大

    拜托，请在这个时代击败“螃蟹”

    逃离北上广，只是更焦虑故事的开始

    蓬蒿剧场

    泪别三环，惘然燕郊

    生死别离之际，她买了套房

    一位传奇炒房客的死亡

    城市囚徒

    Chapter 2 城市囚徒

    通向财富自由的特殊门票

    这个时代最好的自我投资

    移民真相：每一份自由，都有价码

    人人飞奔向前，他们却开始了间隔年

    画蛋、幻梦和试炼开始

    斗兽场中的全年龄搏杀

    你我皆是画中人

    中产问道：生命就应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Chapter 1 中产问道

    自序 人间的滋味

    赌王不掷骰子

    爱情有价？

    我正在做一件什么事

    天台在上，赌神在下

    他还有一个名字，叫二环十三郎

    人生越界：大佬的起点和你的机会

    那些从天空飞回来的故事

    Chapter 5 大势将至，未来已来

    我们只知大势将至，却不知未来已来

    目中“无人”

    魔匣中的100亿机器人

    当世界被缩小之后

    星际大航海时代

    我们出走半生，果然仍是少年

    上帝泄密后，我们终将进入第三战场

    刺激1815：改变人类命运的三次跃迁

    2040年，无人幸免

    在数字化巨浪中，向未来移民

    后记

    这是我读过的最惊心动魄的蝴蝶效应

    4自序 人间的滋味

    5

    诉的力量。

    为故事中的人呼喊，并寻找被遮蔽的真相。人间的滋味，最终会化成倾

    然而，那些味道会一直督促着我，把记录的故事，化成油墨铅字，复杂多解。许多时刻，这不是愉悦的体验。

    手作别，然后疲惫地踏上归程。那些味道会一直撩拨魂魄，诉说生命的

    在一个个黄昏和黎明，在一个个火车站和飞机场，我与那些故事挥

    冽、或醇厚。

    人间匆匆行走，最终留下的，不过是一抹味道，或甘甜、或苦涩、或清

    每一座城市都有魂魄，每一个生命都如迷宫。那些故事中的人，在

    记不清那些故事的细节，但总能记得那些故事的味道。

    那些旅途中的烟尘，一直飘荡在记忆深处，让往事扑朔迷离。我已

    十足地唱“昨日里趟风冒雪来到塞北，今日里下江南桃杏争春”。

    床边的录音笔内存着郭德纲的相声音频，那时他还年轻，喜欢中气

    醒，总要定定神，才能恍惚忆起身在何处。

    后来，调查范围扩展到全国，我开始奔走于一座座城市。清晨梦

    中。

    我在一个又一个故事中穿行，有时能抽身而退，有时难免沉溺其

    打开一个平行世界。

    那段日子品尝了太多人间滋味，每一段人生都向你开放入口，就像

    运送来无数颗巧克力糖，每一颗都别有滋味。

    我总在未知的时刻接到短促的指令，然后突兀闯进别人的悲欢。命

    十二年前，我是一名调查记者，生活的每一天都是冒险。

    6

    是为序。

    理想或许已远去，但今日的故事，总归还应有人记录。

    记录就是最好的纪念。

    人间的滋味。

    长风送来伤感的哀思，和我记忆中的那些味道混合交融，最后化为

    塔。

    那一刻，罗马的广场恰巧也响起钟声，鸽群飞起，越过高高的尖

    尾作者引用了《金蔷薇》里的话：“全维罗纳想起了晚祷的钟声。”

    那一天是张锐老师的忌日。我在异国，慢慢读纪念他的文章，在文

    “春雨医生”，却在2016年不幸病故。

    朋友圈里在刷纪念张锐老师的文章。离开报馆很多年后，他创立了

    去年国庆，我在意大利罗马，黄昏时分，暮色铺满广场。

    事里的人。

    我们是讲故事的人，你们是听故事的人，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是故

    路漫漫，火光未熄。

    来，用时代的笔法，解构时代的焦虑。我们随新中产一起成长前行，前

    2040年，警醒23年后的人类激变。我们诉说传奇，记录悲欢，眺望未

    我们回望远去的1999年，重温千禧年的命运伏笔；我们眺望遥远的

    手法，记录的却是这个时代的故事。情节或许更迭太多，但味道没变。

    我创业做了一个新媒体平台，取名“摩登中产”，用的依旧是古老的

    散，时代已有新的倾诉方式，越来越少人愿意记录那些复杂的味道。

    十二年后，我们的报馆已化作京华烟云，当年的同行者已星流云

    在那些翻阅人间的日子，我总会想起这句话。

    说：“新闻是一种理想。”

    很多年前的春日，报馆前春暖花开，报社总监张锐老师和我们王鹏

    2018年4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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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金的洪流，虽划分出阶层，却难掩粗鄙气息。

    把所有享乐都挂上价签，以此来标明身份。

    那些收割时代红利的先行者，恨不得把生活中的一切都涂满金粉，的传奇。

    吊灯光线昏暗，其更多的作用，是成为故事开头，向访客讲述当年

    灯。

    中，风格迥异的家具堆满客厅，客厅棚顶上垂挂着结构复杂的水晶吊

    海外抢购的名牌包裹全身，不计重量的金链缠绕脖颈，在新贵家

    成为追逐的主题。

    这深刻影响了内地的物质审美，在万物疯长的20世纪90年代，奢华

    虾和黑漆如砖的大哥大电话。

    电影中的奢华，戏剧化且无厘头，最常见元素是钻石名表、红酒龙

    港白领，以及他们所经历的中产生活。

    那里有尖沙咀的高楼林立，有跑马地的温柔月光，有衣冠楚楚的香

    恍如一扇窗，窗外幻动着光影憧憧的浮华世界。

    在香港电影风靡的20世纪90年代，无数城镇录像厅内，简陋的白幕

    对许多国人而言，第一眼窥见繁华，是在香港电影中。

    一

    很多年后，我们发现，浪费才是传承的开始。

    中产问道：生命就应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Chapter 1 中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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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钟爱低脂饮食，比如牛油果、西蓝花和胡萝卜汁；他们追崇简

    品位取代奢华，成为新中产阶层对生活的新标准。

    个性和内涵，科技和简约，是他们喜爱的标签。

    中展示特殊的蜜月地，比如欧洲的古堡或者非洲的草原。

    喜欢草坪酒会，喜欢慢斟红酒，向好友讲述爱情故事。更喜欢在朋友圈

    在北上广，年轻中产举办婚礼已不再执意于奢华的婚宴。他们同样

    出，开始追求自我愉悦。

    粗鄙的拜金者开始被厌弃，新一代中产阶层从物质奢华中挣脱而

    撩人也杀人的芬芳。

    岂知你的周遭只剩下势利的毒，傲慢的香，为你赢得了女皇般虚妄的想象，华丽的金钻，闪耀的珠光，女人啊，杉菜吟咏着法国诗人的名句，给予了他们致命一击。

    在早前的偶像剧《流星花园》中，他们被抽象为四大家族。女主角

    文化积淀。

    在时代荒野上，他们修筑起世家的古堡，但古堡中空空荡荡，尚无

    何生活。

    没有人将他们定义为中产阶层，他们聚拢了财富，但并没有学会如

    有时也换不来快乐。

    那些弄潮儿发现，物质富足并不能填补精神空虚，再多的财富数字

    巨大的空虚很快如梦魇般袭来。

    王朔不屑地评价：“什么叫成功，不就挣点钱，被傻子们知道吗？”

    10

    商店中抢购名牌。

    这里曾是国人旅行的热门目的地，他们在桥上拍照，并在桥两侧的

    桥。

    在日本，东京边上御殿场的奥特莱斯商场内有一座跨越山谷的石

    新一代的中产，物质已稳定饱足，故而更注重精神充盈。

    这是中产生活的味道，同样也是中产生活的骄傲。

    页英文，就是她的奢侈享受，只有那样才能保住她生活的味道。

    她早已过了海外游学的年龄，也并无移民规划。她说，每夜读那几

    圈“打卡”。

    日常填满。然而夜深时，她仍要坚持阅读几页英文小说，并在朋友

    我的一位朋友，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她每日的生活几乎被琐碎

    书。

    在朋友圈中，中产家庭的女主人们，最新流行的爱好是阅读英文

    他们追求的道，便是精神奢侈品。

    步，开始追问生活之道。

    佛系青年尚在敲击木鱼，思考人生方向，而新中产阶层已更进一

    二

    自道。

    在极繁和极简中，新一代中产阶层开启了新的生活信仰，并已自成

    式做果酱、醋和酵素，感受匠心之味。

    他们是最新科技的尝鲜者，同时也愿意周末去农场，用最原始的方

    中安静入眠。

    他们可以复古，供奉满抽屉的黑胶唱片，也可以在智能音箱的音乐

    约运动，比如夜跑、搏击和越野登山。

    11

    略，并打算拍一部私人纪录片。

    为此，父子俩已做了半年知识储备，借助各平台做了复杂的游学攻

    游埃及。

    一位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朋友，在新的一年，准备带儿子在暑期周

    出真正的世家。

    或许，当这种“浪费”成为传承，中国才有真正的中产阶层，并培养

    要你喜欢。

    酬。甚至，它们与前途、成就、名利也没有干系，只要它是正当的，只

    作和生活方式。它们甚至可以只与兴趣和美好有关，而无关乎物质与报

    他说，第一批中产家庭子弟，已有权利和能力，选择自己喜欢的工

    吴晓波在女儿18岁时，写信把这句话赠送给了她。

    台湾黑松汽水有一句广告词：生命就应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站飞越整个欧洲。

    “摩登中产”的投资人，最新计划是学习驾驶螺旋桨飞机，然后一站

    学习一次潜水，探访一个遗迹，记录历史最后的烟痕，等等。

    即便是自由行游玩，他们也努力赋予其主题，比如攀爬一座雪山，起父子工坊，复制知乎上一个个极客实验。

    他们在午后抚弄尤克里里，在周末表演自编话剧，在书房的一角搭

    验。

    为了积累无形资产，他们不断扩张生活的边界，重视一切新鲜体

    他们把这种精神奢侈品视为无形资产，并逐渐升级为社交门槛。

    中产们已不愿再用名牌而更愿用谈吐和学识划分阶层。

    体验很快会转化为社交谈资。

    他们转而流连古城、博物馆和乡野，体验真实的日本文化。而这些

    然而，近年来，商家们发现，奥特莱斯里的中国人正在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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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代，不再热衷于纸醉金迷，不再纠结于文化苦旅。他们看重

    而在中国，类似雅痞的追求，正成为新的潮流。

    他们追求生活的真味，并用气质和知识划分阶层。

    层，名为雅痞(Yuppie)。

    在西方，医生、律师、记者、艺术家和学者，形成了一个特殊的阶

    这正成为新时代的中产法则。

    吸引同类，或可进入新的关系网，继而接触到高端人士。

    当你秀出散发时代感的科技新品，分享有品位的深度文章时，就能

    体面。

    品。而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一篇《经济学人》文章，比晒出名牌包更为

    带有人工智能的机器正取代奢华家具，成为年轻一代家中的必备

    品成为新宠。

    学费却上涨了80%。十年间，奢侈品销量不断下滑，但充满科技感的商

    以美国为例，从2003年到2013年，女装价格仅上升了6%，而大学

    越来越稳定，价值也越来越高。

    他们的物质追求，讲求气质和科技感，而他们的精神奢侈品，品位

    在反复洗礼之后，年轻一代的内心已变得更加坚定。

    公众号偶像。

    比如十几年前的余秋雨，几年前的易中天和当年明月，以及当下的

    每当物质满足，灵魂总会干渴，从而促生文化浪潮。

    国人的物质追求和精神探寻，一直如双曲线螺旋般纠缠着。

    三

    三年级小孩，手指划过尼罗河，用稚嫩童音说：“这就是文明。”

    元旦前，父子俩先拍好了一部视频预告片。片中，他的儿子，一个目标，更看重过程。

    时间最为无情，香港电影已成往事。

    昔日那些繁华光影，成为包裹我们的现实。而在北上广的新中产面

    前，新的银幕上，正放着有关未来的一切。

    未来同样光影繁乱，但台下的观影者们，已经学会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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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距离在无声中被越拉越大，大家同在一片天空下，却像分属不同世

    坐在草坪上，用英语讨论《浮士德》。同龄人的命运就此殊途。

    当范雨素的女儿在皮村胆怯地盯着藏獒时，国际学校的孩子们正围

    了14所顶级国际学校。他们的孩子以此为起点，逐步过渡到欧美名校。

    他们也在意学区房。在中央别墅区不到5平方千米的范围内，挤进

    搬家费用高达10万元。

    包，搬到新家，杯子会摆回桌子上，位置不差分毫。

    士般礼貌入室，用尺子丈量水杯在餐桌上的位置。然后，一切小心打

    别墅区的朋友和我提过他欣赏的搬家服务：戴着白手套的管家如绅

    去泰国礼佛，或者去澳大利亚享受南半球的艳阳。

    他们很少经历北京的寒冬，闲暇时，多逐春光而行，去海南游船，孕，费用近百万，生下来即是美国国籍。

    她们甚至不用经历生育之痛，开放二胎后，有人选择让美国女子代

    考虑户籍，而是在选择国籍；他们不再焦虑收入，一切已自成体系。

    别墅中的夫人们多主持内务，丈夫们则打理着经济命脉。他们不再

    大量新贵迁居于此，俨然已自成气象。

    这里是北京最早的中央别墅区，多年来，众多高档社区相邻而建，身影。

    车出五环后，天色更加明媚，北京顺义温榆河边的别墅群露出婀娜

    一

    村，里面住着范雨素。

    北京京郊有条温榆河，河上游是富人云集的中央别墅区，下游是皮

    你我皆是画中人

    15

    桥缓缓升起。

    缘巧合之人，早已占据在城堡之内，随着最后一批新贵拥入，城堡的吊

    然而，相对于老房客，他们只是新人。那些血统尊崇之人，那些机

    少数通过知识完成阶层跃迁的人。

    经验，他们利用中国与世界的距离差和时代差，快速积累财富。他们是

    他们中的年轻者，则多受益于互联网的红利。新贵们多有海外游学

    年》里，发迹近乎神话且不可复制。

    行力，便有机会开疆拓土。他们的故事多藏纳于吴晓波的《激荡三十

    他们中的年长者，受益于改革开放的第一波红利，只要有胆识和执

    那些位于画卷顶部的人，多是动荡红利的受益者。

    当分层稳定时，那些在动荡时代产生的临时上升通道就会被湮灭。

    随着社会走向稳定，分层总会逐渐清晰。

    中国并无贵族传承，但贫富差距一直存在。

    隋文帝用科举制灭掉了名门士族。

    两千多年前，汉武帝用推恩令废止了世袭罔替。一千四百多年前，二

    这即是当下的中国，而你我，都在画卷中部的混沌中。

    媚的女主人，画卷的底部，则是寒风中被推搡的八十老母。

    范雨素的讲述却如同画了一幅垂直的画卷。画卷的顶端是豪宅中妩

    于橱窗之内，大宋朝虽然阶级林立，但清明上河图是平的。

    2015年，我去故宫看《清明上河图》，橱窗前人头攒动。画卷横展

    专注于传承，希望下一代继续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务工者在忧虑生存问题，中产在焦虑奋斗法门，而城外的他们则在

    界。

    16

    宣告着一个新阶层的割裂与诞生。

    如果说，财富的积累，还存在暴发户的偶然，那么教育的传承，则

    一个稳定又封闭的循环。

    而这批孩子的孩子，也将继续享受精英教育和稀缺资源，从而形成

    家庭的双重保障下，很大概率上，他们将顺利接掌和增值家族财富。

    相对于画卷底部的人来说，他们有太高的起点。在顶级教育和富裕

    谦和。他们无须冒险，故而从容。

    者的评价，也甚少带有炫富者的愚蠢。在精英教育之下，他们大多内敛

    十几年后，冯小刚预言的那一代，已走出校园。他们并不在意仇富

    烙印，于不经意间挥金如土。那个时候，中国就有贵族了。”

    要等到下一代，中国的有钱人才会神情自若，才会洗尽曾是无产阶级的

    是有了，但还没有过足满世界显摆炫耀的瘾。我估计少则十几年，多则

    觉，眼神里还是透着心急火燎。仔细分析，是穷了多年养成的做派。钱

    的也都是宝马，甚至有的也一掷千金，但举手投足还是找不着优雅的感

    “现在中国的有钱人，穿的也都是名牌，住的也都是大HOUSE，开

    的诞生。

    十几年前，冯小刚在自传《我把青春献给你》中，展望过这一雏形

    对于画卷顶部的人来说，家族的雏形已隐然可现。

    三

    间问题。

    范雨素的独白，终究只是夜色中的呢喃。一切重回寂静，只是时

    而那些难于在城市立足的人，最终被塞进茫茫夜色中。

    画卷顶部的人占据着更好的时间和空间，中产白领为之服务劳作，郝景芳的《北京折叠》描述了更为极端的未来世界。

    无数范雨素所在的世界中，已很少有光。

    城堡外的中产，尚能望到城堡里的灯火，而在更远处的荒野上，在对于画卷中部的人来说，这是个无奈的事实，而对于画卷底部的人

    来说，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一切离范雨素们太遥远，生存的问题已足够沉重，无暇思考更多。

    走红之后，范雨素不愿再被媒体追逐，她说，她已避入深山古庙。

    或许她已明白，她终将被遗忘。

    如同，坐在高铁温暖车厢中的旅客，听不见农田中飘荡的哭泣；城

    市中步履匆匆的行人，也记不住地下通道里消失的愁苦面容。荒野的，终将归于荒野。

    只是我很好奇，范雨素是否想过，将她装订成如此模样的，真的是

    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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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部斑点，以及用超声波收紧皮肤，只求在同事中不那么显眼。

    硅谷三四十岁的主管和工程师们，开始染发，去眼袋，用激光清理

    人，则心生惶恐。

    职场主导权正在向年轻一代转移，而那些被急促脚步吵醒的中年

    只有26岁，推特(Twitter)的28岁，谷歌的29岁，苹果的31岁。

    企业中，有26家的员工年龄中位数低于35岁。其中脸书(Facebook)的

    在美国，“90后”大军早已抵达战场。数据显示，全美32家最成功的

    话语锋利如刀，一个时代向另一个时代吹响了号角。

    操作系统，“未来的世界，必然是我们来定义的”。

    公司被收购后，吕骋说，他无法忍受还要用“60后”或“70后”设计的

    副总裁，出生于1991年。

    第一位是百度去年收购的“李叫兽”的创始人李靖，并购后成为百度

    为百度历史上第二位“90后”高管。

    百度2017年收购的渡鸦科技，其创始人吕骋，出生于1990年。他成

    世界的重心已经向年轻人倾斜。

    荣耀》月流水已超30亿。

    他所属的天美L1工作室，团队平均年龄不到30岁，但生产的《王者

    的，工龄刚满三年。

    《王者荣耀》中五分之一的英雄，都是由一名2014届校招生设计

    一

    欢迎来到斗兽场，不要告诉我你的年龄，没意义。

    斗兽场中的全年龄搏杀

    19

    一篇伤感的文章——《作为BuzzFeed最老的员工是一种什么体验？》。

    在美国新闻聚合网站BuzzFeed上，有位53岁的资深老编辑，发表了

    更多时候，年轻人的创意和判断力，决定着公司在新兴市场上的成败。

    然而，在混龄共处时代，年长为尊虽然存在，但仅限于礼仪层面，历关联着能力。年长者，往往意味着能力更强。

    在往日，很少有高管比员工年轻很多，因为年龄决定着经历，而经

    第一个消失的维度，是年龄维度。

    在混龄共处时代，有三个维度消失了。

    二

    媒体说，欢迎来到混龄共处的时代。

    场中拥挤，唯有有能力者方能生存。

    时间的赛道被打破，“90后”“80后”“70后”和“60后”在同一座斗兽

    优势，不再能提供安全感。

    在时代大潮冲刷下，每一个年龄段的人都须转型学习，过往的经验

    战。那份几年一签的员工合同，就是几年一度的人生判决。

    有人说，面对更年轻、工资更低的年轻人，每一次续签，都心惊胆

    层被辞退的传闻，永远是热门话题。

    同样的迷茫，也在国内弥散。在联想和华为的员工论坛上，35岁中

    已被年轻人的潮流淹没，无声无息，无从挣扎。

    一名年过40的工程师发推特说，他穿着正装走在硅谷街头时，感觉

    摄影师拍照，以确保求职照片上毫无倦色。

    猎头们开始建议中年客户删掉所有超过十年的履历，并抓紧找专业

    妹的绯闻，只为在和年轻同事聊天时，不像个局外人。

    50多岁的职场女性，则开始了解漫威电影、金州勇士队和卡戴珊姐

    20

    没人再迷信权威，因为权威走红和过时的速度都变得太快。

    已经被“00后”CEO称为老一辈企业家。

    报社主编要和青涩未消的大学生比拼公众号；英语还没学好的雷布斯，满头白发的赵本山要和一脸嬉笑的天佑讨论直播技巧；码字半生的

    在这个时代，没人能拥有长久的权威。

    第三个消失的维度，是权威维度。

    原计划退休后隐居的房子，靠失业津贴和存款度日。

    许多硅谷工程师，被裁后当起了优步(Uber)的司机，还有人卖掉

    你也缺乏再次熟练的时间。

    更可怕的是，落后的逻辑模式，将限制你学习新技术，即便学会，现，你会的技术可能已是古董。

    硅谷有个铁律：如果你在大公司工作十年后被解雇，那么你会发

    验，则开始急速贬值。

    然而，当未来变幻不定，行业前景陷入迷雾，那些多年积累的经

    在往日，职场中的中年人最有底气的资本是工作经验。

    第二个消失的维度，是经验维度。

    这已经是2013年的故事，愿老编辑好运。

    轻同事创造力上的差距。”

    老板说：“这与你的工作水平和写的东西无关，其实是因为你与年

    几个月后，他被小他十五岁的老板解雇了。

    败。”

    在总部我无时无刻不处于困惑当中，我的人生中还从未感到如此挫

    在文中，老编辑说：“这些聪明绝顶的年轻人让我每天都在受挫，文章还有一个副标题，叫作《我已经跟不上每日工作的节奏》。

    21

    力的优势。

    年轻人拥有着记忆力和反应力的优势，而中年人则有着逻辑和判断

    近乎平等。

    其实，这个时代更为公平，每一个年龄段的人，获取信息的机会，那么，适应斗兽场中的生活，同样要从自我迭代中入手。

    或许，技术和科技的高速迭代，正是造成混龄共处的潜因。

    二十多岁就改变了世界的扎克伯格则说“年轻人就是更加聪明”。

    自父母买来的课本、期刊和在线教育网站。

    软件，小学三年级就设计出了解决计算机故障的网站。他的学习资料来

    网易报道了一位获得苹果奖学金的中国“00后”，从6岁就开始开发

    过往的认知。

    信息浪潮早已堵塞口鼻，那些在浪潮中出生的人，成长速度颠覆

    产生的信息，超过过去5000年的总和。

    一次工业革命时一个普通人一辈子的总阅读量。现今地球上，每18个月

    有统计表明，我们这个时代，《纽约时报》一周的信息量相当于第

    被关在斗兽场中的人，其实都是被时代大潮席卷冲入的。

    三

    在那次面试前，他终于解下了领结。

    汽车编写软件。

    失业十八个月后，他终于在一家公司找到了一份零工，为无人驾驶

    身都不舒服”。

    顾问建议他不要再穿着T恤打领结，但他怎么也做不到，“不戴领结我浑

    2015年，55岁的汽车工程师迈克尔·佩雷多被奔驰公司解雇。职业

    招。

    斗兽场中的搏杀节奏越来越快，年轻人纵情向前，中年人踉跄接事实上，直至晚年之前，人类大脑一直在生长，横向思维会不断强

    化，形成更为准确的逻辑推理能力和联想能力。而阅读和学习，将不断

    刺激横向思维。

    那些轻言胜负者，那些沮丧颓废者，那些抱怨岁月者，终归会成为

    进化路上的灰烬。

    22

    23

    老虎的妈妈跑到一所农村初中的校长家推销儿子。最后，英语考了

    生。他已认命，但他妈妈不认。

    老虎回到熟悉的手扶拖拉机座位上，稻田的湿气瞬间包裹了他的人

    望，反而觉得这才顺理成章。

    班里只有一人考上了师专，其他人返乡务农，大家没有沮丧和失

    的英语录取线是38分。

    十个月后，他参加了1978年的高考，英语只考了33分。他所报学校

    老虎不服气，他决定，不但要考，还要考上，让老师知道他错了。

    过一次，尽管是一次失败的奋斗。”

    活时，即使拿着锄头看着白云仰天叹息，起码你们曾为自己的命运奋斗

    个都考不上，但还是要要求你们都去参加高考。当你们考完了再回村干

    从城里下放的老师怒其不争，训着训着就动了情：“我知道你们一

    高考是一个遥远且陌生的词语，没人知晓它的魔力。

    起伏的麦浪和拖拉机的轰鸣声。

    教室是由破庙改造而成的，班上30多人大多无心学业，脑海中只有

    那年他16岁，学校坐落在长江南岸的一座小县城内。

    重沉闷，却预示着漫长的晴天。

    老虎依旧记得1977年夏天，连绵的火烧云徘徊在长江上空，云朵厚

    在大时代开启之前，总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一

    你一生的命运轮盘，将在今天扭动。

    画蛋、幻梦和试炼开始

    24

    在常州，他孤身上车，买的是站票，火车进京要开三十六个小时。

    村里人从城里调来一辆拉土大车，把老虎从县城送到了常州。

    了，于是宰光了家里所有的猪、羊、鸡。

    老虎妈妈说，儿子去了北京就回不来了，索性连未来的婚宴一并办

    他英语考了90多分，考上了北大。

    光，可老虎已胸有成竹。

    考场外的英语老师勃然大怒，以为他自暴自弃，迎面就抽了他一耳

    1980年高考，英语考试时长两小时，但老虎四十分钟就交卷了。

    世界的唯一通道。

    此时，他已明白高考的力量。那是他闯过泥泞，穿越雷雨，到达新

    他疯狂地背诵英语课文，深夜被窝中依然有手电的光。

    间内。

    老虎最终进了补习班，和20多个男孩住在一个连厕所都没有的大房

    入沟里，雨幕之中，远方传来微弱的一点光。

    从城里归来，黑夜里，雷声轰鸣，小路上泥泞不堪，老虎妈几次落

    在一起，恳求他们收下老虎。

    老虎的妈妈跑到城里，从教育局找到主办中学，神奇地把所有人聚

    一个考上北京大学的女生，因而声名大噪，限额招生。

    落榜之后，老虎妈妈打听到县里有个针对外语的补习班，班里出过

    分，但师专的英语线提升到了60分。

    1979年，老虎又报考了心心念念的师范院校。这次他英语考了55

    学生们很喜欢他，他再次对学习燃起热情。

    33分的老虎，成为初一英语代课老师。

    25

    招聘会上四处碰壁，最终散落于茫茫人海。

    他们中许多人并未成为“码农”，而是在非典消毒水的气味中，于

    专业学生占了全国理工科学生总数的13。

    那一年是大学扩招的第一年，高校招生人数激增42%，计算机相关

    投入新时代大潮。

    一群基本没用过手机的年轻人，胡乱眺望一下未来，便兴致勃勃地

    文题目是《假如记忆可以移植》。

    两年之后，高考出了一道特殊的作文题，直接眺望更远的时代。作

    赵灵儿的悲欢离合。

    吧的前身。在体形笨重、CPU型号为486和586的电脑中，藏着李逍遥和

    在许多三线城市的高中旁边，电脑房取代了卡带游戏厅，并成为网

    和169，联想在十二个月内一口气卖出了43万台电脑。

    那一年，史玉柱的巨人大厦停工，中国电信推出两个拨段号码163

    可他们的命运已悄然转向。

    1997年，恢复高考20周年，酷暑中那些年轻脸庞上依旧写满紧张，高考是其中的关键节点。龙门一跃，看到的世界就再不相同。

    学都是稳定上升的通道。

    无论是激情迷茫的80年代，还是闷声发财的90年代，在20世纪，求

    二

    勾勒。

    在那个年代的高考生心中，大时代也如画蛋，一切都从空白处开始

    简单的鸡蛋，角度不同，画出来千差万别。

    他高考那年，作文题是根据达·芬奇画蛋的故事写一篇读后感。最

    名：“西语系，俞敏洪。”

    离开县城后，没有人再叫他老虎。在北大新生登记处，他写下学

    26

    提前。

    新世纪之初，越来越多的家长选择让子女留洋，留洋的年龄也不断

    他们并不需要参加高考。

    理工大学，比陈欧小五岁的王思聪，则在英国读中学。

    在郭敬明酝酿《小时代》时，他的四川老乡陈欧正在新加坡读南洋

    三

    高考可以改变命运，但个人的命运，终归是嵌在大时代之中。

    折纸般轻盈、水晶般剔透，并如刺金般闪耀。

    许多人选择在荒诞的幻梦中麻醉自己，当然在他们心中，那个梦如

    形，且准入门槛越来越高。

    大学城疯狂扩建的烟尘，遮住许多年轻人的未来，财富阶层已现雏

    海，但无法给予更多。

    新世纪初年，高考红利已日渐稀薄，它可以把郭敬明从小城带到上

    话，但依然融不进同学圈。

    他不会过地铁闸门，被工作人员羞辱；他用复读机一遍遍练上海

    没去成厦门大学，转投上海大学。

    连续两届获奖的郭敬明，高考满分60分的作文只得了30分。他因此

    个四川年轻人，名叫郭敬明。

    郝景芳是第四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获得者，同时获奖的还有一

    的。

    她眼中的北京，晨昏颠倒，阶层分明，是俞敏洪那个时代无从想象

    的小说《北京折叠》获雨果奖。

    2002年，天津女孩郝景芳考上了清华大学物理系。毕业十年后，她

    18岁的夏天，那些对新时代的幻想，成为潜藏在记忆中的苦笑。然而，这终究仅限于大城市的精英阶层。对于许多年轻人而言，高

    考依旧是上行的唯一出口。

    只是，这个时代的高考不再充满魔力，而只是一场漫长征途的起

    点。

    踏上起点，仅意味着拥有了入场券，但距离成功人生，尚有未知的

    距离。

    大时代的铁幕映出繁乱光影，上升通道狭窄、拥挤，所有人都在被

    迫奔跑。学习，成为贯穿一生的行为。

    即便是那些通过学习已改变阶层的学长，也同样回到这场征途之

    中。

    在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命运的考试其实在反复上演，不断改变

    人生方向。

    从这样的角度看，夏日里的高考只是人生系列试炼的开始。

    这个开始，决定着你一生故事的走向。

    想想看，一道试题意外填错，就可能改变你将就读的学校，替换你

    将遇到的师友，更改你将爱上的女孩，并涂乱毕业后的漫长人生。

    分数就是命运轮盘上的刻度，而扭动轮盘的，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年

    轻人。

    出身千差万别，前路云雨未知，但最初抖动蝴蝶翅膀的，依旧是你

    自己。

    无论大时代怎么变，这一点从未改变。

    27

    28

    时间周游世界。

    间。两人都曾是百度的产品经理，工作四年后决定开启间隔年，用两年

    在古巴哈瓦那老城区，郭昶拉着妻子龙云，穿行在五彩的欧式建筑

    生活被这些好奇者掀开新的一角，外面的世界精彩广袤。

    别一成不变的生活，换个角度，看看世界。

    相比于“诗和远方”的冲动，间隔年更像是精心准备的一场游历，暂

    如果搜索微信，以“间隔年”为标题的文章能刷满四屏。

    务自由”话题的只有1.4万。

    而今，在知乎网站上关注“间隔年”话题的超过了29万，而关注“财

    他将之翻译为“间隔年”。一个安插在生命中的惊喜段落。

    国、旅游兼做义工的故事，并把“Gap Year”概念引入中国。

    十八年后，一个叫孙东纯的潮州人，在天涯上发帖，讲述他周游六

    那一年是J. K.罗琳的“Gap Year”。

    广告语简短且魅惑：“保证气候温暖并有一个新的开始!”

    学校正在招聘英语老师。

    那一年是1990年，26岁的她在报纸豆腐块广告中，看到葡萄牙一所

    头，停止了对哈利·波特的想象。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魔法列车轰然远去。J. K.罗琳寂寞地抬起

    一

    年。

    非洲赏狮，迪拜喂马，在恒河岸牵手异国女孩，这是他们的，间隔

    人人飞奔向前，他们却开始了间隔年

    29

    每个选项的优势和劣势被反复剖析，可能的结果被不断量化。

    生选项，并用近一年时间，思考这道题。

    两人做了个打分板，列出了环游世界、读MBA和继续工作三个人

    临，身边许多朋友都在为事业奔忙。

    下决心的过程并不容易，两人正在事业上升期，且创业风口刚刚来

    30岁渐渐逼近，当初的约定并未淡忘，反而越来越清晰。

    买房，有了存款。

    工作四年后，两人的收入已比刚入职场时翻了四倍，已在北京结婚

    相恋时，郭昶曾答应妻子，30岁前带她环游世界。

    正在古巴漫步的郭昶夫妇，出发前曾纠结近一年。

    每个人出发的理由都不相同。

    二

    展，都正为所需。

    是求学获得新知，还是用公益填补心灵，或者借旅行重新思考事业发

    对于压力沉重的中国中产阶层而言，间隔年恰是难得的喘息。无论

    海，最终抵达亚洲的印度或斯里兰卡。那是自由与叛逆的修行之旅。

    然而，反传统的嬉皮士升级了这一概念，他们从欧洲出发，览山观

    避免战争再次发生。

    间隔年最早起源于二战后的欧洲，本意是让各国国民多加交流，验写满日程，他信仰“道路即生活”。

    划，他还将前往新西兰摘蓝莓，去迪拜照料纯种马。各种不同的生活体

    在澳大利亚，一位中国白领正在大朵大朵的白云下修剪羊毛。按计

    同伴搭乘越野车，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切。

    里鼓动气泡，斑马群在草原上疯跑，雄狮在树荫下傲然远望……杜杰和

    在地球另一端，东非马赛马拉自然保护区，万物已苏醒，河马在水

    30

    有人收获了事业灵感。

    每个人在间隔年中的收获各有不同。

    平均10个月1本日记，间隔年的20个月，写了6本日记”。

    一位30岁的程序员，用日记篇幅来衡量间隔年，“手写日记20年，三

    这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或许之前的日子才是间隔年。

    而今，她和丈夫在毗邻青城山的古镇开了一家客栈，女儿已诞生。

    封著名的信已被送进校史馆。

    2015年，河南女教师顾少强，写下“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那

    有些人离开了学校。

    自豪的学生。

    古老的村落外是茫茫大山，老郑内心平静，想在老了时多几个可以

    师。

    他收拾行囊去云南大理，在茶马古道边的一个古村里当起了乡村教

    他说，如果没有内心强烈欲望的支撑，他很难走得更高更远。

    越来越迷失。

    老郑在深圳外企履职十二年，被作为未来高管重点培养，但他内心

    有些人的间隔年是为了寻找心灵归宿。

    他们扔掉打分板，买了出发的机票。

    郭昶说：“我会后悔没有出去走走。”龙云说：“我也是。”

    房、买车、生孩子？”

    在青春的最后几年没有出去走走，还是会后悔这些年没有好好工作、买

    直到有一天龙云问郭昶：“到80岁的时候，想起今天，你是会后悔

    31

    孙东纯这些年收到了许多倾诉困惑的邮件。他发现许多人走了一圈

    这个回答获得了2888个赞。

    的事情，别指望休息时会做。2.旅行的收获其实是没用的。”

    知乎上一个匿名答案说：“两历间隔年的主要收获：1.平常没毅力做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间隔年都很美好。

    者以安慰。她终于明白，每个人在间隔年都有不同的收获。

    她在“垂死之家”待了半个多月，最初抑郁失眠，后来用笑容给临终

    之后，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亲眼见到临终者惨状，她的浪漫情怀被无情打破。第一天工作结束

    多年后，还在上大学的吴小凡受这个故事启发，也奔赴加尔各答。

    生死间的浪漫别样动人。

    气，第一次握住了姑娘的手腕。

    后来，在恒河畔通往火葬场的路上，趁着灯光昏暗，孙东纯鼓起勇

    肤被南亚的阳光晒成了古铜色。

    他和一位日本姑娘一起，每天为病人洗衣服、洗盘子、剪纱布，皮

    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表情痛苦，走廊上总回荡着哭叫声。

    孙东纯曾在印度加尔各答“垂死之家”里当短期义工。垂死的病人，而最早引入间隔年概念的孙东纯，则收获了跨国爱情。

    亚洲》，《孤独星球》自此诞生。

    他们决定卖回忆赚钱，在狭窄的客厅里，将一路见闻编成了《穷游

    等到了老家，发现兜里只剩27美分。

    路向东。

    着新婚妻子横跨欧亚大陆。夫妻俩开着100英镑买来的破旧老爷车，一

    1971年，一位伦敦商学院MBA的应届毕业生决定暂缓工作，先带回来大呼上当受骗，感叹间隔年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回事，既没有艳遇，也没有出版社青睐自己的书稿，更没有公司因为自己的间隔年经历而在

    面试时对自己另眼相看。

    他觉得，不一定每个人都需要间隔年，许多间隔年的感悟或许可以

    通过其他方式得到。

    “如果有许多东西放不下，不上路又何妨？”

    32

    33

    受。

    在曼哈顿，90%的居民一辈子租房，因为3%的房产税让人难以承

    曼哈顿区则需3万美元，相当于每33.3年，就把房子重新买一遍。

    一栋价值100万美元的房屋，在西雅图每年须缴纳1万美元房产税，如费城每年一次，加州每年两次，新泽西州则每年四次。

    美国房产税为1%～3%，各地征收标准不同，征税频率也不一样，然而，白丽很快就感受到了美好生活背后的高额代价。

    线。洛基山脉曲折蜿蜒，处处是免费的大公园。

    加州终年阳光明媚，雨水极少，还拥有数百千米海景无敌的海岸

    奋地向外探头。

    着越野车就出发了。车顶绑着皮划艇，车尾塞着自行车，车窗中猫狗兴

    社区里的美国人到了周末，不是划船冲浪就是远足露营。一家人开

    澈的湖泊。

    产权永久。社区道路两边都是参天大树，且开车半小时就能看到水质清

    生活如她所料般展开。社区内的别墅总价大约为300多万人民币，观。

    邻居告诉她哪颗是木星，哪颗是火星，并描述了流星雨出现时的壮

    点缀。

    不同于北京那混浊阴郁的夜空，加州星空上，每一颗星星都如珠宝

    移民美国的第一夜，白丽被漫天星斗所震撼。

    一

    每一份自由，其实都标好了价码。

    移民真相：每一份自由，都有价码

    34

    然而，另一方面，美国医疗费用昂贵世界闻名，均次住院费已超过

    收入低下者都能以很少的花费就医。

    一方面，美国医保尽显人道光辉，任何65岁以上的老人、残疾人及

    白丽来美国前，朋友就已叮嘱：尽量少生病，尽早买医疗保险。

    二

    水泥地。

    移民前，在自家草坪上看书喝茶是梦想，如今，她宁愿将草坪换成

    高于10英寸都属违规行为，会被邻居投诉。

    如果放任草坪不理，很快就会收到政府的警告信。在那里，庭院草

    萎。

    上。即使如此小心翼翼，少浇一次水或少施一次肥，草坪很快就会枯

    高昂人工费用之下，她选择自己动手，经常一下午都花费在割草

    150美元左右。每年仅草坪维护，费用已是过万人民币。

    一个月下来水费100多美元。施肥和杀虫时须雇佣人工，一年6次，每次

    她一周须给自家草坪浇3次水，每次25分钟，天气热时隔天一次，白丽的朋友，一位中国移民的女白领，住在旧金山湾区。

    任何美好，都需要燃烧积蓄来支撑。

    卖，之前已交的房产税一分也不会退。

    一旦停止缴税，房子产权就归政府所有，政府有权将房产置留或拍

    税，隔代继承还要再加50%的税。

    倘若后代想继承房产，超过6万美元的部分要缴纳35%～40%的遗产

    还得支付资本利得税、交易税及其他费用。

    如果想将房产出租，还须缴纳管理费和租金个人所得税。出售房产

    费、房屋估价费、登记费和预缴所得税等。

    对于移民而言，购房之前，还须支付律师费、勘察费、房屋检测

    35

    法融入美国圈子的无奈。

    中国移民开始迷恋上打猎和荒野探险，事实上，其背后何尝不是无

    人干涉。

    移民到美国的中国中产，感受最深的就是你的隐私和生活方式，无

    三

    “唯有死亡和纳税无可避免”，曾经的美国国父之一富兰克林说。

    每年要多交5万美元的税。

    曾有两位税务律师相恋多年，却一直同居而不结婚，因为婚后两人

    房屋有房产税，工作有收入税，送礼有赠予税，遗产有遗产税……

    利，都与高税收挂钩。

    移民的中国人，往往忽略一个事实：在美国，所有能享受到的福

    水平相当。

    事件同样存在。私立学校的学费一年数万美元，和国内的国际学校收费

    然而，美国公立学校教育质量并不均衡，学生生源复杂，校园霸凌

    胜许多中国学校。

    中一律不收学杂费，也相对没有学区房的困扰，国家化的教育理念更远

    美国还有令移民倾心的教育福利。如全美所有公立学校从小学到高

    单。付不起医疗费的人，信用将严重受损，生活举步维艰。

    哈佛大学一项研究表明，美国78%的个人破产源于付不起医疗账

    员工。

    半年后，医院又寄来600多美元的账单，说急诊室医生不属于医院

    元。

    了两个小时，伤口缝了一针，打了破伤风针剂，最后医院收费2500多美

    一位中国移民在夏威夷钓鱼时划破了手，去一家公立医院急诊室等

    18000美元。

    36

    趣得多。”

    中，大部分时间我都是闷在家里，你会发现，国内的生活要远远热闹有

    “照片是会骗人的，只展示生活中最美好的部分。而真实的生活

    叫随到，因为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你要学会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自娱自乐，朋友不是随

    馆，没那么大的中国城，没那么多购物中心，也没那么多繁华的夜晚。

    美国不是拉斯维加斯，处处不夜城。大部分美国城市没那么多餐

    美剧里的美国，只是一个孤独的幻象。

    一切被连根拔起。

    有人感叹，在国内建立了十多年的人脉和事业，中年移民美国后，比职场受阻更可怕的是孤独。

    板”看得见却很难逾越。

    他们称之为竹子天花板。相对于看不见的透明天花板，“竹子天花

    数处于中间管理层，更少数进入领导层。

    美国企管中，不同种族的位置如同金字塔，亚裔大多处于底层，少

    一步。

    调查显示，亚裔人群中，约14受访者认为自己在职场上无法更进

    而在华尔街工作的移民，遭遇各种瓶颈并不新鲜。

    国的外国人。

    那一刻她深知，即使拥有了美国绿卡，他们也不过是长期居住在美

    妻子斜眼看见男官员对女官员耸眉，才知道被戏弄了。

    官员扳起他的下巴，让他脸朝天。

    移民手续通道前，一男一女移民局官员闲聊着，丈夫按指印时，男

    一对移民美国的中国夫妻依然记得他们初到美国的情景：有人漏夜下西洋，有人风雪归故乡，我们所求的，其实不过是最自

    在的生活。

    37这个时代最好的自我投资

    写作，是向这个世界最好的表白。

    一

    很多年前入行时，我学会一项特殊技能：在黑暗中写字。

    深夜采访时，写字环境大多光线幽暗或没有光，比如矿难守夜时的

    山坡，凶案现场边的小巷，以及星夜在京郊山路奔驰的老旧出租车里。

    38

    来越复杂。

    成为特稿记者后，报道舞台从北京城拓展到全国，经手的故事也越

    中慢慢成形。

    这成为一项特殊的训练，夜以继日。有关写作的系统方法，在实战

    们须在最短时间内，用最清晰的结构，讲述一个精彩故事。

    等待传版的卫星和咆哮的编辑，不会给拖延症任何机会，我和伙伴

    的路上，这些核心词开始散发因果的气息，故事雏形在脑海中生长。

    后来，采访记录变得越来越简单，只留下核心词。从现场返回报社

    上。一次暗访黑工厂时，见闻写满了白加黑的药盒。

    最开始，那些记录写在采访本上，后来出于暗访需要，就写在纸条

    工整记录的时间。

    后来养成了习惯，有光时也多用盲写。采访时机稍纵即逝，很少有

    体的朝向、遇难的人数，以及官员向随从低语时泄露的字句。

    那些在黑暗中潦草写下的文字，大多是采访获得的关键信息，如尸

    漆黑的夜色在车窗外飞掠而过，山岭恍如巨兽。

    39

    代，尽量放慢倾诉的节奏。

    创办“摩登中产”后，我们一直遵循讲故事的规则，在这个喧嚣时

    写作是一门古老的手艺。

    三

    写作，就是向这个世界最好的表白。

    便意味着随时可以向别人展示最好的你。

    我和小伙伴们说，你们或许不会永远做记者，但掌握了如何表达，从而令明珠蒙尘。

    我一直相信，每个人都有优秀的内在，只是许多人不知如何表达，它不光是一种写作方法，更是一套清晰表达的方式。

    的伙伴听。

    次次从零开始，组建内容团队，把在暗夜中总结出的写作方法讲给年轻

    在《京华周刊》，在搜狐，在美团，以及现在的“摩登中产”，我一

    到来，时代的脚掌碾碎许多规则，所幸会讲故事的人依旧有市场。

    纸媒、门户、新媒体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新时代摧枯拉朽般

    种悲欢。

    曼德拉的葬礼和MH370失联事件。我在这混沌世间奔波行走，记录着种

    十二年间，我带队去过汶川、玉树和雅安的地震现场，跨国直播过

    二

    而这些故事，我讲了十二年。

    察，都反复锤炼着讲故事的技巧。

    相，大公司间的诡诈暗战以及画皮包裹下的真实人性，每一次调查或观

    那些隐藏在灰色冰面下的庞然大物，潜伏在时间角落中的丑陋真

    我面对的是更为幽深的暗夜。同时，我们又在加快进化的速度，吸纳有关新媒体的一切，并加入

    写作方法论。

    常有同行和我追忆过往，感叹传统媒体荣光不在，而这个时代，媒

    体的门槛似乎太低。

    然而我觉得，这恰恰是新媒体时代的公平之处。

    每一个个体都有表达的机会，都能展示自己的品牌，并有可能通过

    写作，提升人生的品质。

    在改变命运的手段中，写作，一直都是低成本的逆袭手段。

    40

    41

    数将在2020年达到7亿，成为中国社会的主流。

    这是一个数量庞大又先天孱弱的群体。数据显示，中国中产阶层人

    的生活和独立的空间，与贫穷和流离隔绝。

    他们是中国新中产阶层，那片草坪意味着他们对幸福的定义：富足

    植青草，但心中都藏着一块草坪。

    在中国，北、上、广、深等大城市内，无数年轻家庭并没有地方种

    阳光柔软，草坪上幼儿蹒跚学步，宠物欢快奔跑。

    西方中产家庭的标志，往往是独栋别墅和别墅前的翠绿草坪。

    征。

    资产阶级大革命打倒了王公权贵，草坪却流传下来，变成富足的象

    阶层。

    柔弱的青草，抵御不了狼群，阻挡不了铁骑，却能炫耀财富和划分

    颓败，往往意味着领地内狼烟将起，大厦将倾。

    草坪翠绿齐整，说明领地平安无事，领主尚有闲情料理；草坪焦黄

    在中世纪的欧洲，草坪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贵族圈炫耀之物。

    在很长的岁月里，领主眼中的世界，只有这片草坪。

    的领地深陷暮霭之中。

    露台之下是一片草坪，青草在风中俯首帖耳，仿若臣民。草坪之外

    黄昏时分，领主走上城堡的露台。

    一

    在这个快速迭代的时代，稳健才是长久的主题。

    通向财富自由的特殊门票

    42

    第一代新中产，大多无暇做细致的人生规划。

    二

    然而他们心知，你拥有多大的自由，取决于你积累了多少财富。

    老歌，“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

    第一代新中产大多是“70后”和“80后”，他们中许多人喜欢黄家驹的

    本。

    这并非拜金，在巨大城市中维持优质生活运转，每时每刻，都是成

    航；教育资源的比拼，未来生活的保障，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财富。

    高端知识的获取，需要财力支撑；文艺修养的提升，需要财富护

    虑。

    然而，剥离这些表象，你会发现，所有焦虑归根结底都是财富焦

    来迷茫是他们最大的焦虑。

    人工智能浪潮已雷声隐隐，时代潮汐分化出无数细碎的方向，对未

    中年；他们更焦虑于阶层滑落，担心丢失他们的草坪。

    承，担心下一代竞跑落后；他们焦虑于中年危机，担心变成油腻平庸的

    他们焦虑于知识迭代，担心无法应对科技巨变；他们焦虑于教育传

    奔。

    他们如同在冰面上奔跑的雪狐，龟裂声不断传来，他们只能发力狂

    他们一直追求生活的稳定，但时代并不给他们喘息的空隙。

    般落到大城市后，开始努力扎下根须。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靠读书改变命运，靠高薪积累财富，如蒲公英

    力量可以依靠。

    北、上、广、深的第一代新中产大多出身城镇和农村，少有家族的

    然而，对于第一代新中产而言，过往得来不易，前路风雨难测。

    43

    时，富豪们的投资回报至少以年化收益率20%起步。

    当中产们为银行年化收益率5%左右的大众理财产品抢得焦头烂额

    财富。

    富豪们霸占着信息链顶端，审视和筛选着投资机会，蚕食着下游的

    亚洲平均每两天就要诞生一位富豪。

    究报告》，全球新增的亿万富豪中有34来自中国和印度。

    2017年10月26日，瑞银和普华永道发布了《2017年全球亿万富豪研

    束，新时期风口的机会正在被垄断。

    捕捉财富机会成为中产阶层必备的技能，然而随着混乱时代的结

    感自然就会产生。

    然而，当迁徙时刻来临，先飞者一飞冲天，落后者慌乱振翅，焦虑

    沙洲上的候鸟群，在地面上慢速踱步时，所有鸟儿都气定神闲。

    迁。

    对于机会的把握，决定着你是否能留在中产阶层，是否能向上跃

    再相同，差距越来越大。

    然而，随着信息爆炸，越来越多财富机会出现，个体的财富增速不

    中产阶层。

    过去，大众获取财富的手段单一，财富增速稳定，时间即可以造就

    过往，我们其实疏于规划人生，更不习惯规划财富。

    你的新版人生计划书将改变你的职场、你的生活以及你的财富。

    然而，混乱逐利的时代已经结束，稳健成为新的时代主题。

    所有计划，似乎都比不上变化。

    伏的科技未来。

    他们刚刚适应改革开放近四十年的时代激流，又仓促地迎接波澜起

    44

    资门票，理财是最稳健的手段。

    这就是当下的现状，股市熊息粗重，楼市租赁当先，中产想获取投

    机者已无空间。

    然而，在2017年，楼市风向急转，在最严厉的监管下，炒房客和投

    中40%的财富都投向了房地产。

    2016年，中国个人财富规模达126万亿人民币，位居世界第二，其

    相对于股市，楼市更受国人宠爱。

    那条贯穿时光、跌宕起伏的曲线，眷顾的只是极少数人。

    离合。

    中国股市无须多言，在二十余年的历史中，浓缩了股民太多的悲欢

    在中国，最常见的投资渠道，无外乎股市和楼市。

    渠道。

    对于普通中产而言，寄望于财富突变已不现实，只能寻求大众投资

    少。

    然而，随着信息不对称逐渐被消灭，被时代垂青的幸运儿正不断减

    互联网，他们财富的每一次突变，无一不暗合大时代的节拍。

    20世纪90年代下海经商，千禧年前后网络创业，四五年前布局移动

    复制。

    然而，获取门票谈何容易，那些已占据信息链顶端的人，经历很难

    价值500万以上的投资门票，再搏杀于高端投资游戏。

    至此，新中产通往财富自由的道路可拆分成两个阶段：先获得一张

    这可粗略定义为财富游戏门票的最低票价。

    参照许多投资机构和私募基金的规定，VIP客户准入门槛为500万。

    得一张前往信息源头的门票。

    这是一场天然不公平的竞速游戏，想达到同一起跑线，你首先要获

    45

    余额宝类货币基金虽然稳健，但收益无法赶上通胀增速；股票瞬息万

    重新审视我们能接触的理财产品：网贷产品良莠不齐，风险过高；

    句，永远记住保住本金。第三句，永远记住第一、第二句。”

    巴菲特最著名的三句话是：“第一句，永远记住保住本金。第二

    只有一条，就是严格控制风险，追求中长期稳健的投资方式。

    无论是盲从还是自负，都不可取。中产阶层理财的核心理念，其实

    息分析和行业理解上与专业机构相差甚远，如同孤身摸索于荒野。

    然而，他们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搏杀，也没有足够的经验积淀，在信

    自负者认为理财只是简单的数学游戏，寄望于快速自学成为高手。

    必亲为，从而走向极端，成为自负者。

    与盲从者相反，另一类中产人群对所有理财专家皆不信任，他们事

    成为棋子和炮灰。

    他们更换着一路又一路大神，跟随着一个又一个套路，不知不觉中

    盲从者不会把最终的失败归结于模式，而常归结于遇人不淑。

    知前方是宝藏还是泥沼。

    他们跟随各路大神，投身拥挤队伍中，在黑暗的草丛中跋涉，并不

    今各路微博大V，盲从者不愿深入思考，更愿跟风执行。

    从最早的温州炒房团团长，到QQ群时代的股市带头大哥，再到如

    盲从者往往会过度信任民间理财偶像，迷失于一个个财富神话。

    一为自负。

    在中国，中产制订财富计划时，时常会陷入两个极端：一为盲从，三

    制订一份财富计划书，全力获取那张宝贵的门票。

    对于无数新中产而言，新时代的新任务就是要重新定制人生。变，须花费大量精力分析，进场者亏多赢少。

    比较之下，公募基金相对符合中产节奏。

    万得资讯(Wind)数据显示，2005年至2015年间，公募基金只有

    2008年与2011年亏损，其余九年收益率都为正，收益率为正的年度占比

    为82%。

    这意味着，持有公募基金满一年，赚钱概率是82%。

    然而，实际中并非所有人都是胜者。

    许多中产在投资时缺乏长远规划。他们只关注眼前的输赢，只听得

    到蛊惑的噪音，却没有从更广的视角规划人生财富。

    中国市场上有4000多只基金，中产们急躁地买入明星基金，亏损后

    又慌张离场，高位时贪婪，低位时恐慌。

    这时，或可借鉴美国中产的经验。

    20世纪80年代起，美国推行了一项名为401K的全面养老计划，其

    间参与计划的雇员，其账户资金都以基金组合的方式进行投资，获取最

    终收益。

    这是一个漫长又稳定的计划，整整改变了几代美国中产。

    数据显示，美国60岁左右人士，三十年前通过基金组合的方式投

    资，平均资产达27万美元。

    美国资产配置策略过去一百年的历史数据都有迹可循，于中国而

    言，大环境不同，无法生硬照搬，但其稳健理念值得借鉴。

    基于稳健出发，时间便成为最重要的维度。

    唯有时间能洗掉所有的神话，也唯有时间，能让我们翻越山丘，抵

    达最终目的地。

    46

    47

    台跑路。

    在广州众多与炒房相关的金融公司门前，投资者累月蹲守，担心平

    然而，一、二线城市透出的寒意正宣告着这一轮调控的不同寻常。

    没到2008年的程度，只要愿意降价，肯定能卖出套现。

    悲观的论调在炒房客QQ群中弥散，江湖前辈出言安慰：这一次远

    客成为山城的囚徒，刑期未知。

    诅咒不幸应验。重庆阴冷的冬夜漫长无期，接连的调控政策让炒房

    庆成为炒房者的地狱”。

    叫重庆版。与之相对，重庆本地论坛则发帖“炒房客来了有猎枪”“让重

    在上海炒房客云集的水库论坛上只有两个版面，一个叫主版，一个

    地。

    浙的炒房客在扫荡杭州、血拼成都后，向西杀入重庆，将其视为决战之

    也正因为此，它成为炒房客最后的猎场。2016年冬天，北上广和江

    这里是山城重庆，一项纪录让它足以自傲：此地房价，十年未涨。

    江畔弥漫，雾气中，楼影幢幢。

    粗重的铁索沉入浊黄的江水，江面上汽轮破浪而行。潮湿的雾气在

    一

    未到来。

    当潮水退去，炒房客成为二、三线城市的囚徒，而真正的冰河期还

    城市囚徒

    Chapter 2 城市囚徒

    48

    则是怀揣财富梦想的中产家庭。

    相比于历史上的几轮炒房潮，这次热潮中豪客的身影寂寥，更多的

    二

    间极大，口风已变为：见好就收，学会等待。

    比新闻更敏锐的是微博上的大师们。大师们早已不鼓吹房价上涨空

    到。

    逃亡在静默中开始。新闻传递出明确信号：炒房者退场的时刻已

    快”。

    套房子降价出售，并愿意承担部分税费，只有这样才能“比别人卖得

    “如果你每个月没有20万进账的话，就有断供的危险”，他选择将三

    深圳出台严格限购的政策，成交量大幅下滑。

    像他这样的投资客曾一度占深圳购房者人数的四成。2016年10月，100万暴涨至5000万的传奇。

    镜头前，一名留学归来的上海白领讲述着他通过炒房两年间身家从

    2017年2月下旬，炒房客登上了央视新闻。

    房奴了”。

    每月一万多元的房贷让他喘不过气来，“本想赚个快钱，结果炒成

    资格。

    手中新购的300万房产找到买家，对方最后却因限购升级而失去了购房

    而今，喧嚣沉寂。2017年年初，一位年轻的济南炒家好不容易才为

    厅内塞满了躁动的人群，服务器一度累得瘫痪。

    同样的寂寞也在济南经七路不动产服务大厅滋生。2016年10月，大

    担保公司，而今许多公司已撤离，留下满地狼藉。

    2016年，深圳时代广场豪华写字楼内，曾挤进八十多家房产投资和

    存或死亡，一切取决于调控的力度。

    深圳一家专门炒房的私募基金负责人则坦言，目前已无米下锅，生

    49

    杭州限购前一天，一位发觉“势头不对”的深圳母亲独自抱着一岁的

    近30套杭州房产。

    手果断，从不纠结。其中一个不足十人的深圳小型炒房团一口气抢购了

    其实，G20峰会刚刚结束四天，深圳炒房团就光顾了杭州，他们下

    茶浪费时间。”

    此前有人提议边喝茶边讨论，结果遭到集体炮轰：“这是战前，喝

    地图不断圈定准备下手的重点楼盘，还有人拿出小本标注。

    中秋节前，深圳炒房客召开了一场备战会，十几个人围着一张杭州

    在他们眼里，炒房就是战争。

    下雨好，来财。

    南京阴云密布，细雨连绵，但来自北京的炒房客依旧将其视为好彩头：

    2016年5月20日，2000多名炒房者云集南京疯抢了440套房子。那天

    赌徒的心态最终蔓延为群体情绪。

    么不可能的”。

    她对房价满怀幻想，并不担心断供危机，“只要敢下赌注，没有什

    父亲与母亲离婚，净身出户，硬生生为她腾出了首套房的操作空间。

    上海一位女白领为炒房背上了630万的贷款。为了她的炒房计划，不断增加的货币正在造成存款持续缩水。

    他们并非想通过炒房暴富，更多是想为财富增值寻找出口。毕竟，房阵营。

    随着房价激涨，财富神话开始扭曲变形，越来越多中产阶层加入炒

    很快被证实为开发商的炒作。

    安”“江浙炒房客豪掷9800万一次性在成都购房60套”，然而，这些消息

    传闻“合肥炒房团在一个项目上买走50套”“郑州富豪炒房团空降西

    热潮之初，开场者依旧是一掷千金的富豪。

    50

    在鼎盛时期，温州百强企业榜单上有近半的企业家醉心于房地产游

    一栋栋买。

    明。传说，温州炒房客的行李箱中装着几百万现金，看到合适的房子就

    他们带着粗大金链，手里拿着大巴车上发的面包，豪奢中透着精

    到上海买房，先后以5000万和8000万的成交量撼动了上海楼市。

    2001年，150多名温州人坐满了三节火车厢，他们浩浩荡荡专程来

    际会的弄潮儿，也是退潮后暴晒于沙滩的鱼脯。

    楼市、股市的交错起伏是中国经济最真实的缩影。炒房客既是风云

    群中，除去金领和企业主管后只剩下两类人：炒房者和职业股民。

    据2012年的调查显示，在中国个人资产在600万元以上的高净值人

    三

    房子卖给那些傻子”。

    涿州贴吧里的网友们兴奋留言：“炒房的终于炒到涿州啦”“赶快把

    于迎来了大涨。

    距离北京不到八十千米、房价一直尴尬不涨的涿州在2016年秋天终

    当然，也有人翘首以待。

    线上涨的房价抱怨不堪。

    那些二、三线城市的原住民愤怒地注视着蜂拥而来的炒房客，对直

    就全收回来了”。

    可以“想刷多少刷多少”。还有人不惜借高利贷支付首付，“房子一出手

    了48张信用卡。虽然规定只能刷两张，但只要交了80元的刷卡金后，他

    2016年9月，一位买下3套房产的炒房者在售楼处交首付时一口气刷

    率增长了45%，其中掺杂着许多为炒房而假离婚的夫妻。

    一切动作在财富梦想中开始变形。在2015年一年间，深圳的离婚

    买了两套商务公寓。这成为炒房团内部的佳话。

    孩子，怀揣着存有180万的银行卡冲到杭州，在业主不断加价的情况下戏。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输光老本。

    有传言称，一个温州炒房客在北上广等多个城市买了127套房子，被牢牢套住，最终跑路。还有一些跑不了的人选择了跳楼。

    2004年，深圳有一位传奇炒房客，他手握近70套房产，身家过亿。

    但他因误判2008年楼市行情，抄底抄到了半山腰。此后数年，他期盼的

    回暖并未到来，不得不将1亿多元的房子全部卖掉，亏了5000多万。

    这位叱咤风云的炒房客没能等到2016年，在2015年黯然返乡。深圳

    留给他的唯一纪念是一个归属地为深圳的手机号码。

    或许，前辈们的昨天将是新一代炒房客的明天，而等待他们的冰河

    期也许更长。

    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将迎来人口峰值，这也意味着在那之后许多

    年，房产市场将等不到新的房客。

    当然，对于信仰中国房价的炒房客而言，这些都是浮云。已有炒房

    客开始真正考察重庆的居住环境，做好移居准备。

    房子总算又回归为房子。

    2016年深秋，重庆迎来一位特殊访客，76岁的牟其中出狱后来这里

    拜祭父母。

    传言，他在北京门头沟有264套房产，市值10亿。

    这位中国最传奇的炒房客看向坟头的墓碑，碑上刻着六个字：这里

    通向世界。

    51

    52

    他在江湖最混浊处挣扎求生，与三教九流周旋自如。

    干”。14岁时，他已能操着蹩脚英语拦住老外，帮大厦里的妓女拉客。

    他当过保安，搞过推销，做过杂工，“只要有钱开饭，什么都能

    计。

    罗兆辉蜷缩在这片黑暗森林中的某张床铺上，脑海中只有明日的生

    九反之地”。

    夜，更有古惑仔持枪乘梯，枪管幽蓝反光，告诉你什么叫“龙蛇混杂、在这里，西装革履的掮客吐沫横飞，发鬓凌乱的妓女倚门浅笑。入

    道。

    家的数千名租客杂居在阴暗的楼宇中，楼道里蒸腾着最真实的香港味

    彼时的重庆大厦还未因王家卫的电影而声名大噪，来自一百多个国

    衫，老师偏袒对方，他一怒辍学。

    彼时，他刚从圣若瑟英文中学退学不久。因为同学诬告他偷T恤

    登上了香港最混乱的舞台。

    1978年，年仅14岁的罗兆辉孤身来到位于尖沙咀的重庆大厦，从此

    这曾是香港最闪耀的名字。

    误入者匆忙关闭页面，少有人会注意“罗兆辉”三个字，更少人知道

    在他名字旁边，飘浮着《传奇》屠龙宝刀和视频聊天室的广告。

    他的名字隐藏在不知名网站的资讯角落里，归类是明星艳闻。

    一

    了一眼香港，高楼下是一片白骨。

    此时，铜锣湾避风塘的私人游艇上毒气弥漫，“神童辉”恍惚中看

    一位传奇炒房客的死亡

    53

    楼业务。黄者极尊，爵者极贵，罗兆辉对未来充满野心。

    1988年，罗兆辉自立门户成立黄爵集团，专门替相熟的老板打点炒

    来越广。

    此后，他又通过刘銮雄认识了郑裕彤、杨受成等顶级富豪，人脉越

    叫他一起吧”。

    他赢了。传闻，大刘对送古董的地产经纪人感到好奇，“下次吃饭

    的第一次重要赌局。

    当年，港人月收入不过两三千港元，对罗兆辉而言，这是他人生中

    物。

    打听到刘銮雄喜欢古董，于是倾尽二十多万积蓄买古董送大刘作生日礼

    两人如何相识已不可考。坊间流传的说法称，罗兆辉很聪明，托人

    亿，江湖人称其为“股市狙击手”。

    1985年，人称大刘的刘銮雄已经是实业上市公司的老总，身家数

    中最重要的贵人——香港教父级大亨刘銮雄。

    他的人生就此转变，开始出入富豪的社交圈。此时，他认识了生命

    运用神笔在墙上为他画了一道门。

    仅一年时间，罗兆辉便升至经理之位，公司派他专攻豪宅贵客。命

    辉最会哄人，把居民哄得高兴，房自然就卖了。

    满通专门收旧楼资源，需要搞定啰唆的住户。出身重庆大厦的罗兆

    离开尖沙咀后，他去了中环，在中环国际大厦的满通地产上班。

    业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他的过人口才让他如鱼得水。

    当年，香港楼市一片红火，市民通宵排队购房。罗兆辉发现，这职

    1985年，21岁的罗兆辉成为地产经纪人。

    开始关注地产行业。

    一次，他为一名地产经纪人订西装时见西装笔挺，心生艳羡，继而

    54

    他，花400万港元买下“71”号车牌。

    刘銮雄喜欢收藏，曾花4000万港元拍下二十个车牌。罗兆辉也效仿

    他开始仿效大佬们的生活。

    参与了多宗大型交易，总额超过33亿。他的身家也一度高达20亿。

    仅1996年一年时间，他就在刘銮雄、郑裕彤等大亨的支持下，接连

    峰。

    1994年至1996年是香港房价腾飞的节点，也是罗兆辉炒楼炒股的巅

    上市公司的老板。

    1994年，罗兆辉收购了香港著名的中药材集团“东方红”，一跃成为

    他手中的筹码。

    27岁，春风得意马蹄疾，整个香港都是他的赌场，一座座楼宇就是

    二

    号“神童辉”。

    这一年，亿万身家的他才27岁。他成为全香港的宠儿，并得外

    一年后，罗兆辉将其卖给力宝和明珠兴业，净赚5.4亿港元。

    2000万重新装修。

    他一笔抹掉重庆大厦的过往，将其改名为意法日广场，并投入

    用最极端的方式衣锦还乡。

    最后，在刘銮雄支持下，罗兆辉以1.4亿港元买入重庆大厦商场，雄是老友，在刘銮雄牵线之下，罗兆辉决定操盘此事。

    1991年，重庆大厦遭遇火灾，业主郑裕彤有心出售。郑裕彤与刘銮

    此后，他以短线炒房的方式搏杀于江湖，财富如滚雪球般增加。

    十个商铺，然后分拆出售，赚了第一桶金——700万港元。

    很快，他成为当时香港最成功的炒房客。1988年，他与人合伙买下

    55

    那年夏日，他与富豪名流结伴出海，刘銮雄、杨受成分立其两侧，他意气风发，觉得开疆拓土已指日可待。

    呛声：“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发达？”

    一向笃信“不追高，谁追谁死”的刘銮雄劝他放弃。他第一次和大佬

    补十多亿元完成交易。

    岂料交易过程中香港楼市大跌三成，其他买家纷纷退订，他须自己

    时，他还将国际德祥拆分转售给其他买家，众筹资金。

    买国际德祥，罗兆辉孤注一掷，将东方红公司的股票押在银行套现。同

    此时，因炒房规模过大，罗兆辉公司的物业负担已超过20亿。而为

    级大佬。

    罗兆辉决定购入地产公司国际德祥，希望借壳上市，荣升为地产超

    不吃饭不买衣服都要供楼，有的楼盘甚至十度转手。

    1997年，香港楼市陷入疯狂，香港人相信“大陆一定会接盘”，于是

    主角。

    他给游艇取名“Miracle”，译为奇迹。他坚信，他会一直是奇迹的

    避风塘中。

    他花费400万美金定制了一条二十多米长的豪华游艇，停泊在铜锣

    时，他拥有劳斯莱斯、总统、法拉利等十多部名车。

    大亨们爱玩的名车、游艇、豪宅等，罗兆辉也统统都有。最风光

    得起女星拍广告的，只有我同谢瑞麟!”。

    他在镜头前满是得意，“现在电影市道这么差，明星都没工开，请

    为捧大哥的场，罗兆辉曾一掷千万请大刘的好友李嘉欣拍广告。

    《百变星君》的新加坡女星孙佳君。

    他曾斥资上千万买下浅水湾道的豪宅，并将部分产权赠予了出演 刘銮雄纵意花丛，罗兆辉也不甘落后，常约大牌港星饮酒取乐。

    56

    红颜知己记者甘比前往探望。

    他曾远避巴黎，酗酒寻欢，还拳打记者。刘銮雄不放心，派自己的

    的是“世纪毒疮”。

    他的下颌上生了一个鸡蛋大的毒疮，当年谀辞如潮的杂志嘲笑他长

    及。

    艳照门的主角，并癫狂地自曝名流性事，使一众富豪、明星避之唯恐不

    侥幸生还的罗兆辉陷入癫狂，时常语出惊人。他比陈冠希更早成为

    者越来越多。

    106000名负资产者。1998年，第一例烧炭自杀的案例出现。此后，效仿

    据数据统计，1997年至2003年香港楼市最低潮时，大概产生了

    在游艇上烧炭自杀，陷入昏迷。所幸经医院抢救，他奇迹生还。

    然而，一切终归是徒劳。千禧年冬至夜，香港最冷的夜晚，罗兆辉

    板上推演快速翻盘的办法，“想练成盖世武功，增加三十年功力”。

    他开始沉默寡言，一度在他的奇迹游艇上闭关六个月，日夜在小黑

    罗兆辉一夜变为负资产者，欠债3亿港元，终告破产。

    万元灯饰工程费。

    追债官司接踵而来，大至追讨物业交易的尾款，小至装修房子的百

    给了“壳王”陈国强。

    1997年底，罗兆辉难以支撑，将国际德祥和东方红“一铺清袋”贱卖

    祥更让他的财政左支右绌。

    几乎一夜间，罗兆辉的财富蒸发了6亿港元，他坚持买下的国际德

    1997年10月，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让香港的楼市和股市双双下跌。

    三

    然而，在他目光未及之处，大风暴已酝酿成形，呼啸扑向香港。

    周星驰随船出行。

    57

    他们踌躇意满，觉得世界尽在掌握之中。

    厦前，新的一批年轻人正讨论楼市。

    从常平一路向南，跨越山岭与江海，就来到了九龙尖沙咀的重庆大

    是他最后的身外物。

    警方的现场照片显示，一双黑色皮凉鞋里塞着一双暗色的袜子，这

    一栋律师楼内，他在办理房产物业转让时心脏病突发，猝死。

    他将之视为东山再起的启动资金。2011年1月24日，在东莞常平的

    最终将其卖出700万。

    位富豪朋友，并赠送其一幅字画。那年冬天，富豪将字画归还，罗兆辉

    2011年冬日，罗兆辉似乎迎来转运。传闻，他早年得意时结交了一

    内地重写他的地产神话。

    他选择的酒店名为好运，他最爱说的词叫“东山再起”，他寄望于在

    后来，罗兆辉避走澳门时又因藏毒被捕，最后落脚东莞。

    重质不重量，有钱不代表你比较快乐，只是比较幸运。”

    偶尔，他也有清醒的时刻。一次面对媒体时，他用英文说：“生命

    江湖已无“神童辉”。

    满脸厌恶。

    他最终搭乘地铁前往杏花邨站。地铁上，他咬指发呆，身边的大妈

    袋。他目光呆滞，神情怪异，行人见之惊散四避。

    他一人行走在佐敦柯士甸道上，身形肥胖，挺着大肚腩，挽着环保

    来也满是凄凉。

    返港之后，他更成为媒体笔下的丑角。媒体对他最详尽的报道，读

    我傻，挑衅我发癫。”

    人，我都会讲所有东西给他听，当他是朋友，但怎知他们原来个个都当

    罗兆辉罕见地吐露心声：“我孤独这些年，所有愿意同我讲话的

    58

    郝帅找来纸笔，照着袁静之前给他列的式子，一项一项地在母亲面

    郝帅一开口，就被亲妈给堵了回来：“你们是觉得还不够住吗？”

    房。

    2015年年底，袁静怂恿老公去说服婆婆卖掉这套回迁房，换套商品

    是灵堂，敲锣打鼓，唢呐声震天。

    小区其实就是包装后的农村。有红白喜事时，院子里或是流水席或

    眺，一片连天衰草。小区门口马路开裂，落雨时就泥浆泛滥。

    回迁房在东南五环，四野多是开发商圈起来的荒野农田。从客厅远

    结婚后，两人搬进了郝帅父母名下的回迁房。

    她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供职，儿子已两岁，老公郝帅是北京土著。

    袁静今年28岁，娃娃脸，时常笑颜如花。

    一

    直到中介在耳边说：“姐，你想过假离婚没有？”

    散，袁静挤在过道中浑浑噩噩。

    归程时高铁没票，一行人登上了绿皮火车。泡面味和汗味四下弥

    名。

    张床。病人勉强支起身子，在三名中介的虎视下颤颤巍巍地签上了大

    他们出站后直奔医院病房，进屋后无任何寒暄，中介把合同铺了半

    太原。

    袁静和三名身穿廉价西服的地产中介搭乘最早一班高铁从北京杀奔

    此后几经波折，学区房离袁静越来越近了。

    生死别离之际，她买了套房

    59

    可袁静从太原回来后发现，她家的一居室当年买的时候中介吃了回

    系可好了，绝对没问题。”

    中介听到银行名字后跟她打包票：“姐，你放心，我们和他们家关

    还贷？

    订火车票前她问中介，她家这套买了不到一年的一居室能不能提前

    为避免夜长梦多，她决定亲自跑一趟太原敲定合同。

    这套房，再卖自己的房。

    那时正是北京楼市最疯狂的时候，价格一天一变，袁静决定先买了

    太原的公务员，正住院做手术。

    这是一套位于东南二环的60平方米的两居室，要价400万。业主是

    签约。

    郝帅和袁静用四天时间就选好了学区，周末看到第一套房后就决定

    二

    一起移民。

    夫妻俩有一个模糊的设想，希望孩子18岁去美国念大学，到时全家

    房总得备着。

    郝帅坚持要在东城区买学区房，他觉得孩子也许没学霸命，可学区

    房游戏。

    2016年7月初，这套房子已涨了90多万。小夫妻大喜，决定继续换

    居，总价230万。

    回迁房没卖，夫妇两人最后贷款买了位于东四环的50平方米的一

    借了60万，打了张借条，保证五年之内连本带利还清。

    郝帅的妈妈将信将疑。最后在软磨硬泡之下，郝帅从自己亲妈那儿

    样……

    前计算。首付还差多少，月供如何还，工资涨幅多少，房子升值速度怎

    60

    说的话：“假离婚就是离婚，其实和真的没区别。”

    袁静劝慰父亲别多想，但挂下电话后自己不免想起在火车上时中介

    咕：“你老公我不是很了解……但无论如何，你一定得把孩子拿住。”

    只是半夜，袁静的父亲背着老伴儿偷偷打来电话，对她小声嘀

    话，二老听后也没说什么。

    房子假离婚的事儿见怪不怪，没有反对。袁静给自己父母打了一个电

    袁静和郝帅分别给两家父母做工作。公公婆婆经历过拆迁，对为了

    优惠政策，省下一点首付和利息。

    旧房子归在郝帅名下，袁静用自己的名义买学区房，享受首套房的

    假离婚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三

    最焦躁时，袁静想起了在那辆绿皮火车上时中介对她说的话。

    的两个“90后”小姑娘接到了电话，各自答应借她两万。

    第二天，袁静和丈夫照着名单一通一通地打电话借钱。袁静同部门

    填了删，删了填，最后表里留下了三十多个人名。

    一个一个敲进亲友姓名。

    一天深夜，袁静和郝帅坐在家里的电脑前打开Excel表格，往里面

    袁静的焦虑达到顶点。

    卖不了旧房，新房子的首付一下就没了着落，家里的钱周转不开，房，但和山西那边约定的过户时间是今年12月底。

    他们只有等到明年2月，等这个一居室过户满一年之后才能重新卖

    了。

    现在，这家陌生的银行无人有门路。于是，袁静的一居室卖不了

    扣，偷换了贷款的支行。事后，人已辞职消失。

    61

    “还有，你们转告业主，我一分钱都不会多给。我要上法院告他违

    题？”

    的中介大吼道：“我给你们十几万的中介费，你们给我解决过什么问

    积累许久的疲惫、焦虑和愤怒在此刻全部爆发，她对着电话另一端

    主打算加价30万，不然就违约。

    她嘱咐中介告诉太原的业主不必担心首付，但中介带回个消息：业

    此后几经波折，学区房离袁静越来越近了。

    四

    “那是你前夫。”朋友笑道。

    老公不敢，孩子和钱都在我手上呢，没什么好担心的。”

    当身边的朋友问袁静担不担心弄假成真时，她一脸轻松地说：“我

    儿子笑得一脸灿烂，他们俩的表情却有点不太自然。

    色婚纱礼裙，梳着新娘盘头站在郝帅身旁。

    术照。在一家三口的合照中，郝帅身着黑色礼服抱着儿子，袁静身穿白

    在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前一天，袁静和郝帅带着孩子照了一组艺

    了100万元。郝帅没有再反对。

    她把每个月的抚养费减了一半，改成5000元，又把一次性赔偿改成

    袁静一边按着退格键，一边笑郝帅：“又不是真的离婚。”

    500万，这是真的不想跟我过了吧!”

    在一旁看着她打字的郝帅一下急了：“你把儿子拿走，还一次性要

    的一次性赔偿。

    归女方，男方须向女方提供每月1万元人民币的抚养费和500万元人民币

    起草离婚协议的时候，袁静照着中介提供的建议写道：儿子抚养权

    还可以约定一笔一次性补偿费用，估算男方能拿出多少就要多少。

    中介告诉她，首先得把孩子要过来，这样男方才会出抚养费；其次

    62

    她走出中介办公室的时候，眼泪依然没有止住。

    如何努力，房子仍像拴在她鼻间的诱饵。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袁静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无论她

    也不平衡。你就让我心里好过一点。”业主对袁静说。

    “三十万你可能也拿不出来，就十万吧。房价涨了那么多，我心里

    卡，现在全部变成了对方公然毁约的筹码。

    半年以来，袁静费尽心机翻过了征信、首套房资格和流水证明等关

    同情心一下子被委屈淹没。

    搞点材料，你也会很被动。”

    还是认识人的。你不会愿意跟我打官司的，你哪一环没钻空子？我这边

    业主误会了她的沉默，转而怒吼：“我在体制内也混了二十多年，生死如此之近，也如此随意，袁静一时失语。

    “我就是来料理后事的。”业主低声说。

    的息肉，切了片才知道是恶性肿瘤。

    还有更惊人的消息：上回他住院那次，一直以为自己体内的是普通

    万，儿子准备出国念书也需要一两百万。

    业主向袁静解释道，他现在很缺钱，老父亲去年做投资亏了几百

    非常普通，看上去约莫50岁，但实际上只有40岁。

    袁静上次见业主还是在太原的病房里。此时，业主有些秃顶，衣着

    半年，谁也耗不起。

    所有的律师和朋友都劝她说，打官司也有20万的成本，而且一拖拖

    气起来。

    一个月后，袁静在北京见到了太原业主，面对面时她却不敢真的硬

    约!”眼前的北京二环上车来车往。她曾经以为只要不断贷款、买房、卖

    房、再贷款、再买房，就能从郊区挤进中心，过上理想的生活。

    而现在看来，总有一些更模糊、更庞大的力量会将她所有的骄傲打

    翻在地。

    经历了疯狂的楼市之后，公公婆婆那边传来消息，让他们卖掉回迁

    房，然后在四环边上买套600万左右的两居室。到时候，袁静和郝帅总

    计将背上连本带利1000万的房贷。

    袁静心里清楚，复婚的日子是遥遥无期了。而这样的循环，又什么

    时候才是尽头？

    63泪别三环，惘然燕郊

    “咱们什么时候能买个房子？”

    冬夜，侯磊站在北京中央商务区的高楼之间，初雪潮湿且阴冷，楼

    盘顶处霓虹灯光晕模糊。

    和许多人一样，他是过客，不曾拥有这里的任何一平方米。

    他曾试图通过买房来改变人生轨迹，然而一系列奇遇后，他体验了

    楼市所有的悲欢。

    对了，我喜欢这个故事的结局。

    一

    64

    有100多平方米，总价70多万。

    当年，北京太阳宫的房价为每平方米6100元。领导看中的户型面积

    账。因为随身带了20万现金，担心被抢，喊着侯磊同行。

    2005年时，侯磊的领导准备在三环外的太阳宫买房，打算去银行转

    青春悠长无期，买房的话题一度离他很远。

    璨的光河。

    租住地不远，就在北京三环。三环上车流不息，夜晚时总能汇成璀

    米，但极其温馨。

    他和初恋女友住在北京三元桥附近，与人合租，房间不足20平方

    万。

    大学毕业后，他供职于北京一家知名的媒体，稿酬多时月收入可过

    关。

    2003年时，侯磊的书呆子气还没那么浓，他的青春故事也与房价无

    65

    八年的爱情败给了房子。

    可是爱情等不了了，争吵和冷战后，2006年两人分手了。

    元。侯磊父亲当时安慰他：“别着急，北京房价一定会降的。”

    当年在侯磊的老家河南，房价不过两三千每平方米，北京却要八千

    可侯磊家里拿不出全款，只能贷款。

    不想让她也背上房贷。”

    女友家里希望全款买房。准岳母提出：“我女儿一个博士嫁给你，从那夜起，分歧开始不断爆发。

    有关房子的对话清晰如昨。

    许多年后，那一夜的夜色与蝉鸣、人流与面孔都已模糊不清，唯独

    “五年？”女友语气里尽是失望和不满。

    他想了想，说：“给我五年时间。”

    房子？”

    那夜，女友依偎在他肩头，略显怅然地问道：“咱什么时候能买个

    相恋八年，双方已互见家长，吃了相亲酒，正在筹备婚礼。

    2005年的某夜，他和女友在三环边散步。从大学时代算起，两人已

    房价，岂容轻视？

    领导就是领导，何需十年，侯磊早就双眼红肿，未语泪先流。北京

    傻啦。”

    微胖的领导不为所动，嘿嘿一笑说：“再过十年，就知道谁才是真

    鹏还在饭店刷碗，月薪550元。

    那时，三环之外尚显萧索，四环之外一片荒凉。唱《五环》的岳云

    房子，真傻。”

    侯磊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推着自行车一路冷嘲热讽：“70多万买个

    66

    位置、位置，还是位置。

    在与潘石屹公开或私下的交流中，对方都在强调：买房最重要的是

    代、10万时代，还要涨、涨、涨——没房，滚回老家去!

    产论坛上听到任志强口无遮拦地断言：房价不贵，将来会进入5万时

    因为媒体人的身份，他与楼市大鳄们多有接触。他曾在好几个房地

    买房是他解不开的心结，也成为他想证明自己的方式。

    年炒房生涯中唯一成功的一次房产投资。

    如果人生能够剧透，侯磊就会知道，东五环这套房子是他此后十多

    二

    手机一阵沉默，后来她回复：“对不起。”

    可惜你没有在。”

    房子到手后，侯磊第一时间给初恋女友发了个短信：“房我买了，接近2万。

    几年后，这位朋友只能去更远的通州九棵树买房了，而且房价已经

    破地方，每平方米还要1万，不买了!”

    后来一个朋友去常营这个楼盘看房时，撂下一句：“这鸟不拉屎的

    侯磊感慨，比领导晚买不过两年，却差了整整两环。

    过20多万，一咬牙就买下了三居室。

    他原本选的是两居，后来发现三居室就贵了不到10万，而且首付不

    挑来挑去，他最终选择了东五环外的常营。

    子。

    他跑遍了北京周边，却发现再没有当年太阳宫那样高性价比的房

    房子成了他心里绕不开的伤口。2007年，他下狠心决定买房。

    一年后，他听说女友结婚，而且不久后就在北京买了套房。

    67

    叔叔陷入狂热：“在涿州多买几套，反正未来会涨。”

    北京。

    涿州那处楼盘每平方米仅6000元。广告语令人心动：高铁17分钟到

    但叔叔更偏向距北京60千米外的涿州。

    当时侯磊看好位于东六环的北京像素，房价为每平方米1.3万元，2010年春天，侯磊带着叔叔一同参加了北京一房地产展销会。

    屑的亲戚开始崇拜“消息灵通”的侯磊。

    一个做生意的叔叔找到他：“唉，当初真该听你的。”餐桌上那些不

    过完年没多久，海南房价开始暴涨，从6千涨到了2万。

    每当看到那段视频，侯磊心中都会五味杂陈。

    道个啥。”

    屑：“去海南买房？你小子在北京待了几年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胡说八

    弟弟摆弄着DV把当时饭桌上的情景都拍了下来。叔伯们一脸不

    纽约、华盛顿的房价，根本没到头呢。”

    吻说：“你们有钱吗？赶紧去北京和海南买房，现在是对标美元，对标

    回家过年时，他向正愁着无处投资的叔伯们显摆，模仿任志强的口

    他：“买房来找我，我给你打折。”

    侯磊听进去了。后来他采访了一位海南地产商，对方还告诉

    海南多买几套房。”

    高人话很少，看似漫不经心地夹了口菜说：“别买股票，有钱就去

    别的？

    大家纷纷倒苦水：楼市现在这么不好，手头的钱是买股票还是投资

    在那年国庆前后的一次朋友聚会上，一位投资界高人到场。

    2009年上半年，楼市突然出现拐点，房价出现回落。

    68

    多元。六年间，侯磊家族组团买的涿州房子每平方米只涨了1000多元。

    2010年入手时，每平方米6000多元，到2016年年初，每平方米7000

    市热潮却迅速消退。

    侯磊曾看中的北京像素如今已经涨到每平方米4.2万，而涿州的楼

    三

    那种感觉很爽，侯磊说，那是涿州给他的唯一的美好回忆。

    吗？”。

    他就是北京来的炒房豪客。售楼小姐秋波频频，就差问句“您结婚了

    一个房子至少五份合同，他一个人签了无数张单子。在外人看来，亲友团的购房手续全部都交由侯磊代办。

    就没有了啊，你买不买？买不买!”

    他还记得黑压压的人群中，售楼经理指着他鼻尖的手指：“再不买

    套。

    侯磊的叔叔呼唤亲朋，组团买了七八套。侯磊也东拼西凑买了一

    侯磊选定的楼盘名称中带着“凯旋门”三个字，听着就豪华霸气。

    浮华。

    但坐在车里的炒房者已经开始相信：未来，这里将和北京一样喧嚣

    小县城随处可见正在建设的楼盘工地，灰尘漫天。

    景色从大都市变成了“十分钟就能从东走到西”的小县城。

    他们当场就坐上了前往涿州的宣讲轿车。两小时的车程后，窗外的

    题，多好。

    遇。侯磊当时想，以后有了孩子就拥有北京户籍了，上学不再是个问

    甚至传言，涿州未来将要划入北京，或者和北京享受同样的学籍待

    描述的，认为这将是一个超越深圳的经济特区。

    当年“环北京经济圈”还是一个超前的概念，很多人相信了广告中所

    69

    条短信，打一百个电话，才有回音”。

    候，对方却常常把办公室门锁上，手机也无人接听，“你可能要发几十

    开发商选择了怀柔政策。当侯磊约好谈判时间从北京赶过来的时

    辞职。

    几年间，售楼中心的领导频繁更换，还有人因压力过大而选择主动

    表示无能为力。

    当年笑脸相迎的售楼经理如今满面愁容。面对找上门的业主，他们

    就一个要求：退房。

    患，小区规划与承诺不符合，甚至电梯失灵摔死过一名工人……总之，大家申诉的理由各种各样：物业服务不达标，房屋质量有安全隐

    打起了官司。

    活动，比如组团高呼退房口号，拉条幅，刷标语。还有人起诉开发商，他有个QQ群，群里是几百位懊恼的房客。大家时常组织线下退房

    六年间，退房成为他的生活主题。

    之间。

    虽然这么想，侯磊还是肩负起家族的重任，开始奔波于北京和涿州

    跌了，大家心里多多少少会把原因归在我身上。”

    “我只是在饭桌上吹了个牛，房价涨了，我得不到什么好处，房价

    一段时间之后，在涿州买房的亲戚们找到他说：“把房退了吧。”

    道，并不符合大城市的生活标准。

    侯磊打听到，当地很多楼盘的配套设施并没有跟上，比如燃气管

    事实上，除了高铁，涿州的公路交通到北京并不方便。

    一直未热。

    从高铁生活圈到三国文化旅游，再到张飞酒，涿州楼市几经挣扎却

    炒房成了笑谈。

    70

    涿州退房往事，他曾频繁周转资金，信用卡征信记录里出现了十几条逾

    侯磊经验丰富，很快选好了房子，然而付款时却出现了问题。因为

    说难听一点儿，就像在骂一条狗。

    保安训斥道：“让你进来了吗，出去!”

    一个没被叫到号硬挤进去的阿姨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抬了出来。

    挤在其中跌跌撞撞，一切如此熟悉。

    看房那个早上，售楼处排着长队，门刚一开人潮便试图拥入。侯磊

    这次他又按捺不住跑去看房，自嘲“这叫记吃不记打”。

    嫌贵没买，一年后涨到了15000元，令他后悔不已。

    其实几年前侯磊曾看过一处燕郊的房子，当时每平方米9000多元，侯磊之前那位败走涿州的叔叔也加入燕郊购房大军。

    2016年春天，通州房价狂飙，一河之隔的燕郊楼市随之火爆。

    四

    亲戚说：“算了，让它自生自灭吧。”

    了最后一套。

    到2016年春天时，侯磊自己的房子已退，亲友团的房子退得只剩下

    个退房名额。

    如西天取经般地渡劫后，开发商无可奈何只得松口：每个月只有一

    他算了算，自己在北京和涿州之间一共往返了七十多个来回。

    此外，他还要扛住各种亲友催问的压力。

    信用卡互相填补窟窿，还要跟同事和朋友借钱周转资金。

    六年里，因为贷款买房他的工资卡常常处于透支状态，有时用几张

    这是一场考验体力、耐力和意志力的漫长征途。期记录，直接影响他办理房贷。

    中介告诉他：“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解决。”

    因为不是首套房，中介还建议他与现场同行的一位亲戚假结婚，然

    后再假离婚，把他东五环的房子挂给女方，将他伪造成无房者。

    “按辈分，我得叫她一声婶。”侯磊说，“她丈夫就在边上站着呢。”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可运作。摆平征信和办理假结婚，侯磊须向

    中介支付大约3万元。

    然而，在签字的最后关头，侯磊还是放弃了。毕竟，欺骗银行和违

    背伦理都已严重逾越了他生活的底线。

    不久后，燕郊房价从2万多一气飙升到3万，甚至低迷六年的涿州楼

    盘也在9月份达到每平方米破万。

    消息传来，侯磊无悲无喜。

    他最终在老家洛阳买了套房子，5000多元一平方米，不会大涨，他

    只图为爸妈改善一下居住条件。

    这一刻，房子终于变回了房子。

    71

    72

    的叹气和笑声。

    坐在第一排的观众伸手就能触碰到演员，演员能听到台下观众轻微

    很亲民，只有100元。

    它不设固定的舞台，五排黑色的折叠座位可以随意移动，全价票也

    与有关部门周旋了近一年后，蓬蒿终于诞生了。

    租了一个四合院进行改造，隔壁大妈光报警就报了三次。

    大部分时间里，王翔来不及说话就会被人赶出来。后来他好不容易

    空间凌乱且局促，而话剧则是一件太遥远的事情。

    四合院内大多住着七八家人，这里支一个厨房，那里搭一个花台，2008年，为了给蓬蒿选址，王翔在南锣鼓巷挨家挨户地敲门。

    王翔的另一重身份是蓬蒿的艺术总监兼老板。

    场。

    巷内藏着一个由四合院改建的小剧场“蓬蒿”——北京第一个民营剧

    过中央戏剧学院的大门后，一条幽深的窄巷便出现在眼前。

    走出地铁站，逆着人流和喧闹声，他拐进路东侧的东棉花胡同，走

    系。

    他头发凌乱，衣着朴素，背个黑色的旧书包，看起来和艺术并无关

    南锣鼓巷。

    黄昏将近，62岁的牙医王翔脱下白大褂离开诊所，他要挤地铁赶往

    一

    在这间特殊的剧场，坐在第一排的观众一伸手就能触摸到演员。

    蓬蒿剧场

    73

    在剧团的微信群内，类似的演员有一百多人。

    务员、国企的女白领、互联网公司的大客户销售、学校的泰语老师……

    剧团演员的身份五花八门，有创业公司的商务推广、政府机关的公

    顾雷认为这名字不够严肃，但拗不过大家，慢慢也就叫开了。

    他们的剧团名叫树新风，英文名为“Tree New Bee”，谐音吹牛×。

    顾雷和他的剧团是蓬蒿的常客。

    一起”。

    然瞬间消失，“这是一种很玄妙的体验，你能感受到台上台下联结到了

    顾雷在心里计着数，在两人绷住那一刻，台下观众区所有的噪声果

    又在刹那间绷住。

    在某一时刻两人似乎出现了要互相表白的苗头，但因为各有家室，两人

    台上正上演着一对异性老友的久别重逢，暧昧气息正在不断增加，穿着运动装的顾雷正躲在后台场边竖起耳朵偷听观众的反应。

    二

    王翔说：“艺术不应受商业限制，也不应该为了艺术而艺术。”

    处。

    分成的方式和剧团合作，体制外和国外的戏剧人在这里都能找到落脚之

    为了解决小众剧目的后顾之忧，王翔几乎不收取场租，而是以票房

    物的文艺戏。

    它从不上演为赚钱而拼凑的廉价搞笑剧，也没有舞美华丽但空洞无

    谎，不浪费，不装×。

    蓬蒿成了京城戏剧圈的一个搅局者。王翔选戏的标准有三不：不撒

    相比不远处肃穆的中央戏剧学院，蓬蒿就像个野孩子。

    在剧场门口的玄关上，王翔贴了一行金属标语：“戏剧是自由的。”

    74

    当年对戏剧感到陌生、排斥的邻居们慢慢也加入了戏剧事业之中。

    蓬蒿剧场其实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

    三

    妈爽”，一口气喊了十几遍。

    外面风雪正盛，大家勾肩搭背地走在雪地里。有女孩高声喊“真他

    一次，在蓬蒿的演出散场后，树新风的演员们去吃火锅。

    大戏。

    南锣鼓巷戏剧节的开幕大戏，《人生不适情》成了2016年戏剧节的闭幕

    这两年，他带着这些业余演员排了两部戏，《顾不上》成了2015年

    他们才能痛快地承认。”

    “我慢慢发现，许多人心里隐藏着高不可攀的理想，只有在戏里，他把对艺术所有的虔诚全部留给了蓬蒿。

    子，其次是警察，第三是保安”。

    率，“日本鬼子的那身衣服就值0.2%的收视率，要想破1%，首选日本鬼

    顾雷曾是一家影视公司的副总，熟知如何操纵短片节目的收视

    而，他和朋友却没能进入讲究出身的戏剧圈。

    人艺青年处女作戏剧展，演出还引起轰动，曾登上过《人民日报》。然

    十几年前，他在大学读书时便和朋友排演过话剧，而且参加了北京

    每当看到热闹的后台时，顾雷总感觉温暖又怀旧。

    格，“你就看着几个老太太在做平板支撑，特别逗”。

    一场戏前，几位演员穿着老太太的衣服在热身，方式别具一

    上升，有利于调动情绪。

    话剧其实挺讲究演前热身的，运动开了后静一静，荷尔蒙水平就会

    得严，他们下午不好请假，有时上场前热身的时间都没有”。

    很多演员在机关上班，每到周五演出时就各种抓耳挠腮，“现在管

    75

    台下的企业家们热烈鼓掌。

    似的找这么一个空间，似乎不办这个剧场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内涵的牙医，我感觉社会出现了巨大的问题……那一年我在北京发了疯

    “从2005年到2008年，我发了十几期招聘，也面试不到一个有人文

    睡眠不足的他匆匆喝了一杯咖啡便登台讲起开办蓬蒿剧场的初衷。

    论。穿着白T恤、套着旧衬衣的王翔显得格格不入。

    豪华会议中心的宴会厅里，三百多位商业精英西装革履，高谈阔

    曾特意赶到深圳，参加一场高级别的企业家年会。

    为了筹钱还贷，王翔开始主动靠近他从前所排斥的商业社交圈。他

    作为抵押，从银行借出了买下四合院的款项。

    牙医诊所的现金已经耗尽，为了筹集房款，他将诊所和自己的房产

    王翔咬咬牙，决定把房子买下来。

    变现，开口要价4000万元。

    邻南锣鼓巷和曾经的北洋总理府属于黄金地段，租借期满后房东想卖房

    致命的一击来自2016年夏天，当时北京房价暴涨，蓬蒿剧场因为紧

    独自承担。

    鼓巷戏剧节”从第六届开始政府不再投入资金，200多万的成本改由王翔

    政策的变化也让蓬蒿无所适从。最初由区政府主办并出资的“南锣

    翔诊所的利润和王翔四处借款进行填补。

    前期建设和八年运营期间，蓬蒿已经累计亏损1000万元，全部靠王

    93万，票房收入却几乎不变。

    八年来，蓬蒿所在的占地400平方米的四合院，房租从30万涨到了

    担的事，王翔用一己之力在做”。

    顾雷说，蓬蒿做的其实是群众文化活动，“这本来应该是文化馆承然而，他依然没有拉到一家赞助。

    在外人看来，他太过执着，甚至带着一股愚勇，非营利性质的小剧

    场注定失败。

    但王翔执拗，他照旧把筹款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最近一段日子内，他辗转于非公募基金会论坛、众筹会议和创投圈

    会议之间，带着一批又一批企业界的朋友到蓬蒿参观。

    一个北京冬夜，法国大师比佐的默剧《无声世界四十年》在蓬蒿上

    演最后一场。

    当时票已售罄，剧场门口的咖啡馆内一位女士带着两岁的孩子连续

    两晚等待着退票。

    接待完企业朋友的王翔猛然想起这位女士。找过去时，发现咖啡馆

    内已经空无一人。

    他一直追出胡同，最终找到了母子俩，安排他们上平时不设座位的

    二楼观看。

    他觉得，偌大一座北京城总应该有个这样的剧场，并留给看戏人

    一个座位。

    76

    77

    大城市像抽水机般聚拢着人才和财富，逃离了北上广的竞争，也就

    然而，孤独，只是他们要经历的第一重磨难。

    市，回家乡省会城市发展。

    孤独者何止他一人？在北上广的诸多压力下，陆续有中产离别都

    唯一让他感到熟悉的就是，西安也有雾霾，虽然不如北京醇厚。

    友圈的孤独感。

    他用多条语音描述迁离北京后的最直观感受：孤独，一种被甩出朋

    淹没在信息洪流之中。

    朋友圈里依旧是北京的花开花谢，他离别北京的那一条信息，早已

    手机屏。

    入夜，他在租住屋内呆坐，家电尚未配齐，与世界连接的窗口仅剩

    散去。

    几个大学室友为他接风洗尘，回忆些往事后便少了话题，宴罢匆匆

    一踉跄就是十年，出发时风华正茂，归来时已微生白发。

    十年一觉帝都梦，大学毕业后，他从西安去了北京。

    边，对面他曾经鏖战过的网吧早已化作街心公园。

    在熟悉的乡音裹挟之下，黄任有些微醺，他站在泛着白光的马路

    下弥漫。

    小雁塔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回荡，鼓楼边的巷陌内，胡辣汤的香气四

    一

    逃离北上广简单，可后面的故事你知道吗？

    逃离北上广，只是更焦虑故事的开始

    78

    那里发达的经济和舒适的环境，让逃离者趋之若鹜。

    除却家乡的省会城市，杭州、苏州、厦门、珠海成为热门迁徙地。

    二

    北上广是异乡，故乡何尝不是异乡？

    然而，阔别多年骤然回归，更多逃离者还是有出差的错觉。

    低，房价不再高不可攀。

    当然，温暖的亮色也有，比如离年迈的父母更近，物价水平相对较

    潇洒或悲怆地作别北上广后，返乡的故事其实琐碎平庸。

    毕业生一样扛摄像机!”

    率保证，而事业理念是一种奢侈品。老家街坊嘲笑他：“还不是跟初中

    有人从北京回四川做电视摄像，发现婆媳争斗和小三掐架才是收视

    的英雄。

    文案、销售、创意做得怎么样都不重要，只要能签下业务就是公司

    拼的全是酒桌功夫。

    有人从广州回湖南老家做房地产策划，发现以前拼的是文案，回去

    更多人则遭遇了激烈的价值观冲突。

    无奈之下，工程师改行做了销售。

    每月3500元，转正后5000元。

    最后，一家做点歌系统的小公司给了他职位，开出的薪水是试用期

    然而，连日下来，他无法找到一份通信方面的合适工作。

    那里一直在打造“南中关村”，几年来房价借此翻了数倍。

    在北京工作八年的IT工程师，满怀自信回到家乡所在的省会城市，同样舍弃了北上广的机遇。

    79

    地上班，只想安稳过好小日子，对外来精英则总带着隐隐的嫉妒和敌

    她后来发现，本地同事大都家境殷实，上个普通学校也能顺利在本

    场，事后却没有采用她精心准备的方案，而是自己敷衍一份提交。

    有人直言质问她：“你是不是想当领导？”现任领导虽在一旁打圆

    还有人因在新公司表现出色，聚餐时被同事围攻。

    问：“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目的？”

    性格热情的东北兄弟，每当不小心热情过头，都会被苏州同事

    侃：“哇，苹果电脑啊，好有钱啊……装×利器。”

    迁居南京的知乎网友，在咖啡厅用苹果电脑，时常被人调

    不够大气的一面。

    然而，比起大城市的光怪陆离、包容万千，这些繁华的小城，也有

    两居里，没有户口，愁上千万的学区房。

    新家楼下就是国际幼儿园。搬家前，她还租住在北京魏公村破旧小

    都会慢慢松懈。

    她和我说，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家里每个角落都是阳光”，整个人

    朝向金鸡湖。

    她用不到300万买下了工业园区140平方米的房子。房子整面落地窗

    2015年，一位从北京逃离的金融女白领选择在苏州安家。

    京，有人为一口正宗柴火馄饨六点起来排队……

    在扬州，有人每早十点不急不慌地去富春茶社吃富春包子；在南

    动在斑马线前停下来。

    在杭州，你会惊讶，过没有红绿灯的马路时，公交车和私家车会主

    声，虽然表演者里没有郭德纲。

    在南京，你可以花20块买张3D的电影票，30块听一场德云社的相

    知乎网友们分享着在江南生活的体验：

    80

    有人在小地方的大巴上抗议超载，司机来了句：“不愿意就下

    麻将又输了几百块。

    小城街巷内，男女们讨论的话题不过是哪里的小龙虾好吃，昨晚打

    漂亮的小城一切都慢，但生活也陷入索然寡味。

    的焦虑。

    充满知识恐慌的焦虑白领，隐居小地方，往往会陷入另一种慢节奏

    中，想象中的小城灵感从未到来，自己反倒一个字都憋不出。

    回归小城的“新媒体作家”，终日淹没在亲朋的麻将声和琐碎八卦

    带着大城市“遗毒”的迁徙者，在这里极可能成为孤独异类。

    但看似安稳的桃源，真正生活其间却未必美好。

    一堆人跟她一起看了一小时……

    鱼”，一排人跟她一样看了一小时；在机场候机，看飞机起飞和降落，慵懒到什么程度呢？她在知乎上描述，“在海边看人捞了一小时

    潮湿的海风，温暖的天气，从未有过的慢节奏让人瞬间慵懒下来。

    有人从上海第一次来到南方海滨城市。路上只有几个行人过马路，新房有大露台，以及能躺着看星空的阳光房。

    有人卖掉北京的房子，在大理买了一套能看到苍山洱海的大房子。

    汤中的慢节奏，只为孩子一句“原来大口呼吸是这种感觉”。

    在海南面朝大海，在大理春暖花开，在泉州惠州偏安一隅，品味鸡

    还有人逃离得更远。

    三

    装淡定，自动屏蔽。

    每当他们聚在一起说着吴侬软语，形成封闭的小天地时，她只能假

    意。车。”他扬言发微博，结果车上的人哄笑作一团……

    在大城市时，你曾向往小地方浓浓的人情味儿。但当你真的到了小

    地方，出门买包烟都能碰到三五个熟人时，却总在他们的眼神里看到礼

    貌和疏离。

    在小城，你依然是局外人，更关键的是，你想摆脱的压力，其实如

    影随形。

    我的朋友在雾霾中愤然离京，远赴海南。她的小孩终于可以在沙滩

    上纵情奔跑。

    然而，当学校随意取消孩子的课程，她满心焦虑地打电话询问时，老师却轻描淡写地说：“一直都这样，不用管。”

    眼前的椰林树影、碧海银沙突然就失去了魅力，她又陷入痛苦的抉

    择：是不是应该再逃回去？

    81

    82

    1940年，人类终于击倒了传染性疾病，最终BOSS癌症登台。

    的名气远在肺炎、胃炎和痢疾之后。

    即便在近代，人们最恐惧的依然是号称“白色瘟疫”的肺结核，癌症

    医疗水平，少有人发现。

    此后两千多年，“螃蟹”一直潜伏在人类生命的末途。然而，受限于

    的大螯。于是，“螃蟹”成为神秘疾病的代称。

    在古希腊医生希波克拉底眼中，肿瘤周围血管狰狞，如同螃蟹挥舞

    癌症的英文名“Cancer”来自古希腊语“螃蟹”。

    价账单。

    癌症病房里充斥着瘦削的病人、表情凝重的家属和他们所背负的天

    命。

    人的一生中有40%的可能会罹患癌症，其中一半的人会因此丧

    的无奈。

    俑者外，还有将心比心后的悲凉：倘若我们身患癌症，极可能遭遇相同

    在他死后，人们将滔天怒火倾泻于网络，除了声讨虚假广告和始作

    疗，吃了几百服中药，并在病后遭遇了欺骗和绝望。

    这天上午，魏则西离去。他生前做了3次手术、4次化疗和25次放

    屋内再没有光。

    2016年4月12日，在陕西咸阳，魏则西的父亲拉上了卧室的窗帘，一

    这是潜伏在生命中的终极一战，也是这个时代最严肃的使命。

    拜托，请在这个时代击败“螃蟹”潜伏千年的“螃蟹”以其神秘、强悍和百变多姿让刚刚发明了青霉

    素、彩色胶卷和机械式计算机的人们茫然无助。

    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悲哀地发现，“螃蟹”可能从出生之日起便

    开始潜伏。

    在人的一生中，细胞要分裂无数次，每一次分裂要复制30亿组核苷

    酸序列，每一次复制，会出现大概12万个错误，好在99%的错误基本可

    被人体修正。

    而漏网的1%，有的成为有利的基因突变，让人类进化前行，有的

    就会演变成“螃蟹”。

    如同程序运行久了产生的冗余，如同复印过后的重影，我们运转自

    如的序列终有一天可能生成纠结的乱码，像命运深拧的眉心。

    这是宿命，也是进化的终极谜题。

    在洛杉矶、伦敦、东京和北京，白发教授们总喜欢这样鼓励青涩的

    新人：战胜癌症就意味着战胜死亡。

    二

    83

    岁的儿子因脑癌去世。

    计划主导人是时任美国副总统的拜登。在计划开始的前一年，他46

    计划名为“癌症登月计划”，地位和我们唯一的一次星际远征相同。

    2016年1月，美国开启了一项特殊的计划。

    癌症成为人类的生死锁，一代代的科学家成为沉默的砸锁人。

    球90岁”的目标。而阻碍数字提升的最大障碍依旧是癌症。

    在欧美发达国家，这一均值已提升到82岁，甚至已有学者喊出“全

    68岁，而今，男性的平均寿命为74岁，女性则是77岁。

    秦汉时中国人的平均寿命是20岁，民国时是35岁，改革开放之初是

    84

    法买到第一代药物。

    至少3～5年的差距，某些靶向药美国已经有了第三代，但在中国只能合

    在中国，与癌症的斗争尤为艰难。中国与美国之间在可用药物上有

    “螃蟹”阴影下的战栗居民。

    没人能预测击败癌症的时间，在光明到来之前，我们依旧是生活在

    三

    我们在黑暗中奋力奔跑，期待在这个时代找到出口。

    (NCCN)已经成功做到每半年更新一次诊断治疗指南。

    团队中包含四十二位诺贝尔奖获得者的美国国家综合癌症网络

    空空如也的癌症药库正不断被新药填满。

    目前全世界有超过7000种癌症新药正处于研发阶段，几百年来一直

    而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这一筛选过程有望被缩短到一周。

    能得到1种药物。

    要投入10亿美元、700多万个小时、6587个实验和423个研究者，最后才

    在传统原创药物开发中，从实验室到药柜平均要花费12年时间，约

    样，定位并击溃试图逃逸的癌细胞。

    “癌症登月计划”则让免疫系统变得更聪明，如精确制导的导弹一

    我，通常会导致人体免疫系统瘫痪。

    过去，癌症患者通常要忍受高剂量的化疗和放疗，这些疗法难分敌

    体自身的免疫力来击败“螃蟹”。

    和洛杉矶医生的尝试一样，拜登所发起的“登月计划”也期望利用人

    个月后，肿瘤消失了。

    医生试验性地为他改造了免疫细胞，加大免疫火力，剿灭叛军。六

    移。

    之前，手术、放疗和化疗对这位患者已经全部失效，癌细胞已发生转

    然而在同一年，洛杉矶的一位脑癌患者却幸运地被治愈了。在治疗不少在中国已无药可用的患者不惜花上数十倍的治疗费用前往海外

    赌最后的生存机会。

    美国也曾经是魏则西心中癌症治疗的最后希望。他在知乎上写

    道：“也许我还能中1000万呢，到时候直接到MD安德森治疗。”

    目前，位于美国休斯敦的MD安德森癌症中心已收治了上百名中国

    患者。由于采取预约制，医院的候诊大厅和走廊显得空空荡荡，只有医

    务人员忙进忙出。

    在癌症中心，每个化疗病人都可以享受一个单间，医生会有针对性

    地选择最有效的止吐药以避免这一化疗常见副作用。

    而在中国，医生因为缺少选择只能鼓励不断呕吐的病人坚持下去，直到病人耗尽精力。

    2016年，美国癌症治疗的临床试验数量达十万项，为中国的五倍。

    一些目前没有很好治疗方法的肿瘤患者或许可从试验中获益。

    这里已经是人类对抗癌症的最前沿阵地。也只有在这里，人类才会

    明白自己的孱弱和无助。

    最悲哀的论调称，癌症是不可战胜的，因为癌症与生俱来，纠缠在

    成长与进化之中，是无法割舍的原罪。

    乐观的科学家则把视线投向更高层次的进化，比如将人与机械合

    体，把记忆上传网络，或者干脆将解决出路交给人工智能去思索。

    然而，无论是悲观还是乐观，声音总被这个时代的喧嚣淹没。

    许许多多人依旧浑浑噩噩地过着人生，猝不及防遭遇“螃蟹”。

    我们丈量着学区房的尺寸，讨论着朝鲜导弹的指向，热议着股票的

    起伏和明星们的心情，却总是忽略什么才是这个时代的终极主题。

    85

    86

    子在房价狂飙几次后成了账面上的资产。

    不错的薪酬慢慢为他们积累下一些财富，几年前贷款或全款买的房

    努力想抹去异乡人的痕迹。

    他们来自安徽、江苏，甚至更远的东北和西北。他们是奋斗者，并

    然而，在公司之外，他们的身份多为异乡人。

    家创立十八年的互联网大公司，他们已算佼佼者。

    他们中的年轻人多为名校毕业生，资深者也有漂亮履历。能进入这

    轮。

    往新区，最后填入充满未来感的大厦内，成为一台庞大机器的螺丝或齿

    每日，这些员工从外环外或中环内出发，乘地铁、公交或私家车赶

    空SOHO，入驻员工超万人。

    新区装有新风过滤系统，明显上档次。携程把核心团队都搬进了凌

    吧，一个个拥挤、灰暗的格子，一推门浊气逼人。

    携程老楼里的办公环境并不算好。知乎上有人吐槽说那里像黑网

    带，富有创意和互联网精神。”

    签约时，梁建章自豪地赞美办公新址：“像火车，像游轮，像纽

    携程亲子园就设在凌空SOHO的12号楼。

    携程花了30.5亿买下近一半的园区。当时谁也想不到，后来涉事的

    2015年5月14日，携程入驻潘石屹的凌空SOHO。

    一

    孩子们尝到的第一种人生滋味，竟然来自一管芥末。

    当那些吃了芥末的孩子长大

    87

    击。

    职场男女，他们外表光鲜，衣冠楚楚，但同时他们内心脆弱，不堪一

    那些崩溃的母亲、那些凌空SOHO里的齿轮、那些在北上广奔走的

    原始的方式才能倒逼解决。

    比那可悲的是，这样的兽行仍须用网络曝光和自发维权等一系列最

    视频中那位泣不成声的母亲是那般无助。

    直到，他们遇上那管刺鼻的芥末。

    活也让他们以为已掌控了生活的节奏，远离了最粗鄙的恶意。

    因为收入和房产，他们被称为新一代中产，而相对优越和安逸的生

    他们咬牙忍耐一切，发力奔向更好的生活。

    父母日渐苍老，年轻的父母与孩子身处同一屋檐下却聚少离多。

    活，不用再为房产焦虑，不用再为归属漂泊。

    今天所有的奔走都是为了让孩子享受更好的教育，过上更好的生

    子就是最柔软之处。

    他们在职场上奔走、喘息、呐喊、流泪，在疲惫的躯壳之内，孩

    子，其实是在燃烧爹妈生命。

    照顾幼儿的重任大多落在老人身上，有朋友愧疚地感慨：我生孩

    温情脉脉的时刻是大城市最缺的奢侈品。

    即便如此，生育后数月，她们就得回归那台轰鸣作响的庞大机器。

    最后一个月。

    远不够，那些孕期妈妈反复数着日子，为了产后能多休息，冒险上班到

    孕期如何保住职场地位？孕后如何亲自陪伴？128天的产假其实远

    环节他们都小心谨慎，精密计算，咬牙忍耐。

    然而，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复杂的问题。何时生？怎么养？每一个

    他们不再为衣食而忧，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

    88

    所有人都是凶手。

    话：

    《东方列车谋杀案》好像又要重映了，我不由想起里面最经典的

    推诿，觉得责任都在其他单位，都觉得自己冤枉。

    事发前，他们冷漠地交接，觉得已完成任务；事发后，他们急迫地

    扼杀在萌芽中。

    上级单位的领导在负责剪彩、讲话外能认真巡查和管理，悲剧或许会被

    如果携程能派人定期检查监控录像，主管能认真评估教师的资格，冷漠不光存在于亲子园内。

    体冷漠，兽行成了习惯，甚至成为流行手段。

    或许很久前，兽行只是一名员工的发泄尝试，但正因为旁观者的集

    视频中，兽行发生时有其他老师在场，但他们冷漠旁观。

    比戾气更可怕的是冷漠，冷漠助长着戾气的传播。

    牲品，每一次推搡和喂食都是戾气的宣泄。

    她们对生活已麻木绝望，她们的心理已扭曲失衡，孩子不幸成为牺

    的脸，再往前追溯，那个毒杀多名老人的女护工，也与她们神色一致。

    这样的神色并不罕见，杭州保姆纵火案中的保姆有张同样冷淡漠然

    带着深深的戾气，仿佛整个世界都有愧于她。

    有网友找到了这名员工此前的工作照，照片中她表情冷漠，眉目间

    人有多卑，就有多亢。究竟是多大的怨气，才会突破做人的底线？

    没人觉得她可怜，只会感到深深的寒意。

    在被曝光的视频中，涉案员工跪地求饶，蜷缩成一团。

    二所有人。

    三

    他们在等着浪潮退去。

    这个时代的热点太多，信息太快，舆论来时如山呼海啸，忍一忍也

    不过一地鸡毛。

    每一次，骂声总是振聋发聩，但因骂声解决的问题寥寥无几。

    事情被引爆那天是记者日，虽然节日过得有些落寞，但我真心希望

    孤行于这个时代的调查记者们能揭开事件背后的灰幕。

    我知道这很难，无从要求，唯有祝福。

    其实，追责依旧不是最终目的，我们需要的是事件的解决之道。

    复盘整个事件，在人性泯灭、监管缺失的背后，其实是市场僵化。

    倘若携程能自营托儿所，或者有更多托儿所可以准入，悲剧或可避

    免。

    有竞争就有自律，有透明就有制约，有口碑就会爱惜羽毛，自我提

    升。

    我不相信摄像头能照出所有人性的丑陋，但我相信，用市场的方法

    会让僵化的土壤无处安身，自然也不会结出恶果。

    那些被迫吃了芥末的小孩总会长大的，总会回首来看这一天发生了

    什么。

    我们这代人总要给个交代吧。

    89

    90

    股票”的名称已经不能满足人们的饥渴。

    这是个飞速运转的世界，快到“一小时学会股指期货”“三步选中好

    别为高频量化交易、民间借贷和金融原理入门。

    但学区房却非常值钱？”的页面右下方推荐着最新的直播教程，主题分

    在知识分享社区知乎中，在最火的问题“为什么学历不一定值钱，月3日一天，销售额就达500多万。

    马东和《奇葩说》团队在传授职场教程，总计260招，仅2016年12

    阶层进阶的音频秘籍。

    “吴晓波频道”的新锐会员已经超过15万，他们每日耐心地听着中产

    的屏幕界面是知乎；晚饭的主题词是阈值、黑天鹅与零和游戏。

    时，他们刷着“界面”、“36氪”或“钛媒体”的付费分析；上厕所时，手机

    上班路上，他们戴着耳机听“逻辑思维”里的知识段子；午休间歇

    恐慌的人们将自己深埋在知识之中寻找安全感。

    于对外面世界的恐慌。

    如果说上一轮学习浪潮源自对外面世界的向往，那么这一轮恐怕始

    放在喜马拉雅的付费首页，头条置顶。

    二十多年后，又一轮学习热潮到来，李阳依旧是主角。他的栏目被

    龙，每一个音标都带着对那个时代赤裸裸的渴望。

    成千上万的人聚拢在广场上，在清晨寒风中怒吼英语，口中白气如

    二十多年前的广场时尚，疯狂且震撼。

    一

    凿壁偷光，悬梁刺股，或者吃一片维生素C。

    先别急着学习，我这里有一片维生素C

    91

    10分钟的音频、1000字的文章、2个小时的讲座，真知灼见到底几

    途径来获取”。

    12.3%的人表示不满意，因为“付费得到的内容，自己本可以找到免费的

    在一份针对知识付费效果的调查中，有近半人认为效果“一般”，而

    讲都是更改案例后重复循环的套话。

    有人收听了知名大V的理财课程后抱怨：只有第一讲是干货，其他

    售卖的成功学和管理秘诀本质上并无不同。

    然而，学员们课后细品时仍不免有熟悉的鸡汤味，这些课程和机场

    心，这些都曾是付费平台的热门课程。

    享着六十天练就高效竞争力的诀窍，乐嘉用性格色彩学教你一眼看透人

    马云的合伙人公开了阿里巴巴十七年的管理心法，跨国公司高管分

    多。

    这一轮学习浪潮明显不同，知识变得廉价且亲民，且可选种类很

    装点门面。

    没有几个人能看懂关于时间和空间的巨著，但书房最好有一本，可

    名中纯科普类的只有一本霍金的《时间简史》。

    此后十余年，鸡汤励志类和探险志异类图书大行其道，畅销书前十

    我的奶酪》《富爸爸穷爸爸》和《哈佛商业图书精选》。

    十几年前，中国出版业向民营变革，那时机场的畅销书是《谁动了

    二

    听不听得懂不关键，可不学习何以安身乱世？

    这和那些交给孔子十条肉脯，然后懵懂听课的弟子一样。

    但从交钱那一刻起，他们已获心安。

    便不再来，虽然每天有85%的推送不会被打开。

    最有名的“得到”学习平台，门生已超145万，虽然有许多人交了钱何？

    或许时间久了，你会发现，某位老师反复强调的理念和观点不再醍

    醐灌顶，进而厌倦；某场咨询或经验分享依旧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沟通成

    本；所谓的财富捷径，依然只能倾听传奇，不能亲身复制。

    学习者最后还是倾听者，倾听者总免不了成为偷听者。

    2016年5月，王思聪在分答平台回答了有关留学、投资等32个问

    题。

    如今他已很少出现，那些正经回答更少有人问津。

    主页上被顶得最高的问题是“如何处理与前女友的关系”，以及对算

    命的看法和择偶观念。偷听者甚众。

    三

    92

    潜因。

    每个人都担忧自己成为文明前行的牺牲品，这也是这轮学习热潮的

    调查显示，一名博士生毕业四年后，他所学的专业知识将全部老化。

    稳定收入和体面生活的幻象被击碎，他们在知识迭代中四处碰壁。

    只得赋闲在家，四处降薪求职。

    二十年，但公司随着行业的落寞而倒闭。因为不熟悉移动通信技术，他

    另一个故事在朋友圈也广为流传：一位41岁的公司高管勤恳工作了

    措，“中年危机提前到来”。

    刚刚拥有二孩的男主人公面对两套房子的房贷和生活开销茫然无

    2017年年初，一位34岁博士被大企业辞退的帖子引发了集体热议。

    加快。

    在这瞬息变幻的世界，科技文明让行业更迭无限加快，淘汰也无限

    业是一个骗局，学习恐怕是贯穿终生的举动。

    现在看来，大学毕业时怒扔书本实在是天真到一塌糊涂的举动。毕对于饱含“高度竞争的忧患意识”的中产家庭而言，改变了命运的知

    识是他们最后的底气。

    然而，面对不确定的行业变化以及潜在的人工智能的威胁，究竟该

    学什么呢，学到的知识有没有用？许多问题并没有答案。

    在这个时候，知识本身或许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能与知识网红达

    成某种愉快的互动，换来安眠和好梦，就已经足够了。

    其实，知识焦虑十多年前已经爆发过一次。

    在2000年左右，香港医学研究者发现，很多25～40岁的高学历人士

    会在没有任何病理变化的情况下突然失眠、焦躁、尿频和呕吐，女性甚

    至停经。

    研究者称，每天连续看电视、听广播和泡在图书馆的人是知识焦虑

    的高发人群。

    医生给出了一个治疗方案：每天接触的媒体不能超过两种，减少

    娱乐，保证9小时的睡眠，睡前锻炼15分钟，多喝水，补充维C。

    93

    94

    子们骑车上学，读书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

    自行车的车轮碾轧在混着煤渣的雪地上留下一条条污浊的痕迹。孩

    有中国男人去那里打工，贩卖的依然是廉价的劳动力。

    那是离我们最近的一国，但接壤的城市一样寒冷、笨重、贫穷。

    在江边，遥望对面影影绰绰的俄罗斯。

    度是煤矿矿长，后来大部分煤矿被关停，很多人失业。失业的男人们蹲

    小城人口不过二十万，大部分人都在火电厂谋生。城里最富的人一

    色瓷砖。

    道，两旁是低矮的楼房和红砖水泥的平房，家境好的才会在外墙贴上彩

    小时候我以为东宁的样子就是全世界的样子：全城只有一条主干

    我们的家乡是黑龙江的边陲小镇，名叫东宁。

    然，就像当年他家里中了一亿彩票那样猝不及防。

    程岭悄然从西雅图回来了。我一直以为他会留在美国，这有点突

    一

    而我们的差别就在于：高中那年，他家中了彩票，一个亿。

    开始截然不同。

    我的高中同学程岭刚从翡翠城的一所大学毕业归来，我和他的命运

    已是世界上极遥远的地方。

    九百万米，倘若转机，需要十八小时的航程。对小城的人来说，翡翠城

    从东北边陲的小镇到美国翡翠之城西雅图，地图上的直线距离接近

    出国有一万种方法，而我今天讲的，是最难复制的那一种。

    当我同学中了一个亿后

    95

    色，尤其喜欢那种用很小的代价就能引发满屏绚丽轰杀的感觉。

    (DOTA)，一起为了不挂科而熬夜。在游戏中，他偏爱法师一类的角

    青春岁月里，我们一起喝醉，一起在宿舍里鏖战网游《刀塔》

    高考时，我和程岭考上了哈尔滨的同一所大学。

    流，比如煤矿老板、企业家、政府官员。

    中可以知道，他们家的社交圈明显有了变化。东宁虽小，却也还有名

    他的父亲依然在镇里低调地上班，并不张扬。但从程岭的偶然表述

    人。

    的变化就是读书对他不再是最重要的了，他没再成为成绩排名前十的

    我从不认为程岭在财富降临后成了“内心膨胀”的富二代。唯一可见

    二

    的生活开始改变。

    程岭并没有在班上公开说他父亲中了一个亿，但小城哪有秘密，他

    北京奥运会。

    终于有一天，他买出了一个大新闻。新闻在小城的轰动程度不亚于

    管养老。老程性格老实内向，少言寡语，唯一的爱好就是买彩票。

    他的父亲老程是镇上的公务员，也是东宁人羡慕的职业，因为国家

    么味道。

    回想起来，生活真的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

    气时也会说“管他爱谁谁”。

    肤白净，说话语气温柔。他偶尔会写写关于寂寞和爱情的伤感文字，生

    子生，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他一米八四的个头瘦得像个衣服架子，皮

    程岭原本也应该是被全城传颂的十个名字之一。他是县里的文科尖

    只考上一所三流大学，父母也要到大饭店摆宴庆贺。

    三考试排名前十的学生，名字恨不得全城人都如数家珍。哪怕孩子最终

    孩子的考试成绩成为父母们最爱炫耀的财富。在城里的学校中，高

    96

    后来，程岭一头扎进图书馆学托福英语，准备去美国读个研究生。

    对的，但至少出国“是条好路”。

    切都会向更好的方向靠拢。他觉得，用钱财为儿子铺路也许不一定是最

    老程觉得，他的命运捉摸不透，儿子的命运就更想不明白了，但一

    不知道程岭家有一个亿。程岭的父亲其实早有打算。

    老师恨铁不成钢，没少拿他做反面教材，也曾找过家长。老师恐怕

    失落。

    名律师。但最后差了十分，他与律师擦肩而过。看到成绩那天，他有点

    大三那年，他和我们一起紧张地准备司法考试。他打算毕业后当一

    定的工作，然后守着巨额的财富过上衣食无忧的小日子。

    我一度认为，他会和所有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一样，在家乡找一份稳

    一学期平均挂三科，没有挂掉的科目也是作弊通过的。

    地尝试高难度的托马斯动作，表演太空步。这导致他的成绩惨不忍睹，他逃课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街舞上。在学校组织的晚会中，他卖力

    了家。

    生醉酒后打电话让他去接，而他真的去了，并很绅士地把姑娘安全送回

    交。他出手阔绰，经常请大家去东宁县最好的海鲜馆子吃饭。还曾有女

    在东宁县，程岭很受欢迎。一些当地小领导的子弟都喜欢与他结

    道，只要他想，随时可以买到。

    地边摊淘到的假货。他分享的那些名车和名包照片，只有熟悉的朋友知

    他从不张扬，所以这些价格不菲的名牌在大多数同学眼中不过是在

    鞋、宽松的牛仔裤。他有条牛仔裤在商场里的售价是9999元。

    在老家兜风，亲昵地称它“小白”。他把自己打扮成嘻哈风格：帽衫、板

    有些变化不可避免。他喜欢车，后来家里添了辆宝马，他经常开车

    一时间买到手。

    浇饭。唯一奢侈的是，他是疯狂的苹果粉丝，新出的苹果手机他都会第

    消息，在大学知道的人很少。平日里，他依旧在食堂吃着五块钱的盖

    哈尔滨很大，不再像东宁只有狭小的天空。他家里中了一个亿的

    97

    不能寐的时光，怀念东北性格鲜明的天气。

    他眼里，那是连绵雨季中鲜有的晴天。那里九点天才黑，他过了一段夜

    程岭曾发过一张西雅图的照片，天很蓝，海面微微荡漾着波浪。在

    我记得他说过，在美国的第一夜有点儿凉。

    的思绪？

    怯，不敢问来人，盼着回家又怕回家。”在美国，他对家乡又有着怎样

    记得有次大学假期返乡前，他说过一段文绉绉的话：“近乡情更

    接下来的几年，他仿佛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三

    或许，离愁之外，他还没准备好迎接被改变的命运。

    他心爱的宝马车，以及他一直暗恋的东宁县姑娘，飞向了大洋彼岸。

    飞机轰鸣而起，程岭告别了打游戏的兄弟、母亲拿手的东北美食和

    的名字。

    城”。人们更愿意叫它“飞机之城”。对程岭来说，这是个带着淡淡乡愁

    那是波音飞机的故乡，一个带着湿润海风味道的“雨城”和“翡翠之

    本科毕业没多久他便启程了，目的地是西雅图。

    己没有决定权。

    某种程度上，他并没有做好准备。他告诉朋友这是家里安排的，自

    耀老妈包的大馅儿饺子。

    县的长途车和火车如乌龟一样的速度。假期里，他最喜欢在朋友圈里炫

    每年寒暑假时，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坐立不安，频频抱怨前往东宁

    客里出现最多的字眼是：爱情、fuck和回家。

    我知道，他不想走，这一切都有些太仓促了。他是个恋家的人，博

    最不愿面对但必须通过的一个任务。

    和争吵，而程岭也惜字如金。托福考试前，他在微博上留言说，这是他

    没人了解这个家庭的具体计划，也不知道背后是否发生了什么分歧

    98

    他曾在微博上说过几次：“我没得选择，我只负责读书，其他的都

    四

    街，“不瞒你说，整条中央大街，都是我扫”。

    他曾在朋友圈里调侃，按照自己的成绩恐怕要回哈尔滨扫大

    中了一个亿之后，他开始感受到命运偏差带来的不适。

    与江湖的快意恩仇差了十万八千里。

    彩票之后，他提前实现了书中主人公的财富和社会地位，但美国的生活

    场和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江湖英雄。能看出来，他向往那样的生活。中了

    人公从一个生活在东北山林里、以打猎为生的农村少年一步步成为在官

    高中时他痴迷过一本叫《陈二狗的妖孽人生》的网络小说。书中主

    我觉得，程岭过上了一种非典型的留学生活。

    热血战斗那样。

    车。他会早早跟兄弟们相约“游戏里见”，就像曾经在东宁县小网吧里的

    月时，他便开始期待返乡的倒计时，只不过飞机替代了大客车和硬卧火

    渐渐地，他回到了国内大学时代的节奏。在圣诞节，即寒假前一个

    小说、日本和国产的漫画以及王尼玛的微博。

    的派对，但更多时候，他的业余生活充满了宅男特色：电子竞技、玄幻

    日子里唯一能寻找到的乐子。”我不知道他是否曾参加过美国同学举办

    偶尔，他在教学楼里晒太阳的时候会感慨：“这才是天天上课的苦×

    你要辗转反侧地熬过几个秋，人们只看结果。”

    或许他在美国的生活是寂寞而孤独的。他在微博上说：“没人在乎

    夜深人静时，他也会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西雅图，如同看客。

    门，“往那儿一猫”，就像东北老乡蹲在路边那样。

    味道。另一张是学校门口的照片，他经常在下课之后，面对着校

    有两张。一张是教学楼大厅里的圣诞树，或许那让他想起了东北年关的

    他很少提及与美国同学和老师相处的事情，甚至连大学照片也就只是我爸给我弄的。”

    今年春天，他发了条朋友圈：“两年就这么过去了，没啥感受，解

    放了……”

    我们通了电话，一切都淡淡的。

    他和高中的同学聚了一次，东宁的一切并没有更多的变化。更小的

    孩子依旧骑着自行车奔向学校，寻求改变命运的可能。

    除了头发长了些，穿得更时尚了，程岭的外表一点没变。吃饭聊天

    时，大家有点话不投机。当你谈论如何开商店的时候，他已经谈起今年

    的股市；当你谈买衣服的时候，他又开始讲中国的房产如何了。

    一起玩游戏的兄弟感慨：“已经不是一个等级了。”连他父亲也

    说：“在西雅图的几年没有白待。”

    几个月过去了，他一直在东宁县的家中等待美国的学位下来。偶

    尔，他会在网上分享一些关于手游的心得。他还频繁地为代购的朋友发

    一些朋友圈，品种有保健品、化妆品、电子产品、男女手包和手表。你

    会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距离感，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

    美国的生活似乎是个禁忌，每每提到这事儿，他便显得不太开心。

    东宁下了雨夹雪，江面已结薄冰。

    偶尔会有鱼从冰窟窿中一跃而出，而更多的鱼则在冰面下的浊流中

    潜行。

    99

    100

    宝强正因抢不到群演盒饭懊恼。不远处的酒吧内，黄渤正赔笑唱歌，歌

    在距天安门约十千米远的北京电影制片厂的墙根下，刚刚进京的王

    而那些属于下个时代的人，仍在寒风中等待着被垂青。

    场。那是属于他们的90年代。

    这场庆典由董建华主持，开场时，成龙纵马带着香港明星骑行入

    场边的梅艳芳笑靥如花，她身边是眼波温柔的张国荣。

    正唱着《邮差》。

    在遥远的香港，在跑马地广场的中央草坪上，穿着黑色皮衣的王菲

    传出张信哲的《爱就一个字》，那是那年最流行的旋律。

    天安门广场上人头攒动，擦肩而过的女孩握着索尼随身听，耳机中

    这座古老的城市正板起面孔，送别自己的过去。

    北京天色已阴郁数月，以至国庆大阅兵前须发射炮弹，驱散雨云。

    年，迎接新世纪的第一道曙光。

    老旧的公交车喘息粗重，拉着我和兄弟们去天安门跨年，告别1999

    平方米的新楼盘内亮着稀稀落落的灯光。

    长风从漆黑的苍穹扑下，四环外荒草折腰，几个均价不到三千元每

    一

    2000年的那个跨年夜，所有细节，至今历历在目。

    个时代的人们

    请回答1999：回望2000年千禧元旦，以及改变这

    Chapter 3 请回答1999

    101

    1999年，许多故事从这一年开始。

    成女孩头像上阵陪聊。

    其实，他经验丰富，最开始OICQ上没人聊天时，马化腾就自己换

    然成功安抚了所有用户。

    OICQ出了点小问题，公司只有马化腾一人在线，他扮演唯一的客服竟

    马化腾并不在列，那夜因“千年虫”病毒，他们开发的即时通信软件

    吃饭，结果被迎接千禧年的人潮堵在了路上，动弹不得。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深圳，一家名叫腾讯的小公司的员工集体出门

    那夜，天安门广场上人潮涌动，周边交通全部中断。

    二

    老人在黑夜中沉沉睡去，不知梦中有没有满山金黄的橙子。

    年，他被判无期。

    在云南，71岁的褚时健在监狱里度过了1999年的最后一天。这一

    禁赛一年，鞋拔子脸上满是嘲讽。

    而球队中的头号前锋郝海东，那一年因吐痰被亚洲足球联合会离奇

    心”。

    人，接手的商人叫徐明。改名那一天，王健林对身边人说“真的不甘

    在大连，元旦前几日，王健林刚把大连万达球队和基地转卖给他

    失意者又何止他一人？

    车进京，发誓要出人头地。

    母，结果礼物被扔出门外，他被警告不许再登门。于是，他咬碎银牙坐

    就在几个月前的中秋节，他拎着月饼和水果去见未来的岳父、岳

    在广场南边的大栅栏儿，郭德纲还没开始他的传奇。

    声中杂着胶东的海风。

    102

    千禧年最终来得慌张而凌乱。

    三

    意和你共进退。”

    刘震云说：“我把《温故1942》交给兄长了。在这件事情上，我愿

    啤酒。

    千禧年的元旦夜，刘震云来到冯小刚家，两人喝光了冰箱里的所有

    有些伏笔埋了许多年。

    名芙蓉姐姐，开启了最早的网红时代。

    几年之后，一个名叫史恒侠的西北女孩，登录清华的BBS论坛，化

    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网站。

    在资源宾馆向北不远处的清华大学校园内，王兴正读大三，刚建了

    坐，讨论着百度的雏形。

    宾馆租了两个房间，一个当卧室，一个当办公室。一群人在床上盘腿而

    张朝阳演讲那天，一个名叫李彦宏的年轻人在北京大学附近的资源

    直播。

    刊》封面人物。千禧年元旦，他在岳麓书院发表演讲，湖南卫视在现场

    好人张朝阳才是那个时代的主角。1999年7月，他被选为《亚洲周

    光盘业务，附赠傻瓜式多媒体系统。

    那一年，他在刚开业的海龙大厦有个不到四平方米的柜台，主营刻

    聘个库管吧，当然这要搬到一个大写字间才能实现。”

    不过十多人。刘强东用特有的方言普通话畅想着新年目标：“明年咱们

    在北京，元旦前夕刘强东在北京九头鸟大酒店开了年会，台下员工

    室一厅，员工只有六个人，其中包括他的新婚妻子和小舅子。

    在上海，陈天桥向人借了五十万，开办了盛大公司。公司租了个三

    务公司，现在你们每人留一点吃饭的钱，将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

    在杭州，马云对他的十八罗汉说：“我们要建世界上最大的电子商

    103

    交加的经历中我走到了20世纪的末叶。一幕幕开场的锣鼓，一曲曲落幕

    结果却是一场闹剧；有些事开场时是喜剧，结果却变成了悲剧。在悲喜

    这半个世纪经历的许多事情都是始料未及的。有些事隆重地开幕，……

    就这样开始了。

    隔壁的兄弟拎着光盘喊着看碟——王晶的古惑仔系列。我的2000年

    人。

    从天安门回到寝室后，我昏睡了一整天，黄昏醒来时，宿舍空无一

    是地震，大时代面前，我们都是标点。

    无人能预知此后将发生什么，无论是神舟还是奥运，无论是非典还

    泪。

    困顿与疲惫间，天光终破晓，嘹亮的国歌响起，人群肃穆，有人落

    最后又拥回广场等待升旗。

    那夜在天安门广场，狂欢的人潮从广场拥向东单、西单和王府井，时，我会找到自己的表达方式”。

    同年在成都，高中生李宇春写了篇作文，文中说“当我真的长大

    叫周杰伦，那张唱片叫《JAY》。

    五十首曲子，吃光了两箱泡面。2000年11月，他发行了第一张唱片。他

    在台湾阿尔法唱片公司的小屋内，一个鸭舌帽遮面的新人闭门写了

    她带队在欧洲女排冠军联赛上夺冠。

    意大利摩德纳俱乐部招了个主教练叫郎平。铁榔头面沉如水，一年后，国家篮球队招了个高个儿叫姚明，国家田径队招了个陪练叫刘翔，那些我们熟悉的主角，则开始了我们熟悉的轨迹。

    纪在混乱中到来。

    年时，广场上出现了多个版本的倒计时。最后，欢呼声掩盖尴尬，新世

    那一年，手机还不普及，大家手表上的时间并不统一，所以临近跨的悲歌，如今都已随风而去，唯有那轻轻的一声叹息住在我的心里。

    谨以此文，纪念远去的1999年。

    104

    105

    1991年年底，在成都，窦唯在台上挥舞着话筒架，忘情歌唱。台下

    那时的窦唯，面容清秀，长发妖娆，身上缠绕着一代人的青春。

    超200万盒。

    最终，《黑豹》专辑横扫中国，正版磁带发行150万盒，算上盗版

    地盗版风行。

    1991年，他们在香港悄悄发行了专辑《黑豹》，港九为之震动，内

    纪人。

    黑豹乐队组团南下参加“深圳之春”演唱会，意外结识了Beyond的经

    后，90年代拉开帷幕。

    一年后，从部队转业的赵明义加盟黑豹乐队，担任鼓手。几个月

    设。

    他凭空出现，又完美地嵌入时代的空白之中，仿佛那空白专为他而

    唯，成了黑豹的主唱。

    刚刚组建黑豹乐队不久的郭四见猎心喜，邀请他加盟。少年叫窦

    地。

    一个少年就这样倏忽走到了舞台中央，他旁若无人，嗓音上天入

    台下被撩拨得兴起的观众，即兴登台唱歌。

    凌乱。

    1988年某一天，北京化工学院内，崔健演唱结束后谢幕，舞台一片

    一

    愿你灵魂柔顺，且永不妥协。

    保温杯中的烈酒

    106

    险，而虎穴之外，还是虎穴。

    青春遥不可忆，中年漫长无期，当年的纵情狂奔只不过是虎口脱

    此，休提往事。

    掌中的保温杯，身外的地下铁，其实都是金属囚笼。人生流淌至

    当年疯狂击鼓的是我还是非我？杯中泡着的是枸杞还是花茶？

    走来。

    几年后，曾和窦唯在红磡同台的赵明义，端着保温杯向我们施施然

    年代。

    包假寐。车窗外，灰暗的水泥墙被飞快甩于车后，如同已一去不返的90

    然而，转眼间，窦唯就已身在开往未知地的地铁上，抱着破旧的背

    鸽子从胡同上空飞过，哨音清亮，青春仿佛永不谢幕。

    厕。

    一年后的初夏，王菲从窦唯家走出，趿拉着拖鞋溜达进胡同内的公

    90年代露出骄傲的冷笑，然后又如窦唯般抿紧嘴角。

    止，世界呼吸停顿。

    台上的窦唯，长发已剪，眼神清澈。他抿唇，吹笛，喧嚣骤然而

    听着干脆撕裂上衣狂奔。

    观众席上，从香港“四大天王”到会场保安，皆陷疯狂，黄秋生听着

    滚青年集体亮相。

    1994年12月17日，在香港红磡如倒置金字塔般的体育馆内，大陆摇

    高歌的舞台。

    那场之后，窦唯离开黑豹乐队，眼前的世界广阔自由，仿佛处处是

    散场时，吉他手李彤被揪掉了头发，鼓手赵明义则被拽掉了项链。

    无数窈窕少女高喊着黑豹之名。

    107

    捧不捧杯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皆须取暖。

    的歌，现实森冷且严苛。

    远比过去脆弱；这个时代阶层已分，起跑线悬殊；这个时代不喜欢窦唯

    这个时代的职场，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激变；这个时代的爱情，也

    的危机。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正越来越早地体会到父母在人生中途才体悟到

    国的最新定义中，1992年出生的，就已算中年人。

    2017年金正男遇刺时，1988年出生的已经被称作中年女子。在联合

    如果保温杯等同于中年危机，那么这场中年危机，早已前移。

    保温杯？

    年少的看客，其实是在用笑声掩饰恐慌：莫非有一天，我也要端起

    淹没，他们的回忆如何安置，人生又如何突围？

    中年的看客，无法接受偶像向岁月认，当年的叛逆先锋都已被时间

    其实，真正在意他举杯的，反而是那些围观的看客。

    我不知道赵明义是不是也明白了这种无奈，不然怎么会坦然举杯。

    囚徒。

    电影营造的欢喜骤然被抽空，只余怅然若失。在时间面前，你我皆

    这样子是不是老了？

    带着所有湍急而下，默默看着时间，然响起：

    几年前，在影院看《心花路放》，散场时灯光暗淡，小柯的歌声悠

    二

    108

    耐。

    在佛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