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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颠覆的文明: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一步升级版.pdf
http://www.100md.com 2020年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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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附件(1595KB,281页)。

     被颠覆的文明: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一步,这本书中的内容为读者介绍了中国的文明情况,作者经过多年西方的观察和研究,结合一些中国社会的现象和心理,编著了此书。

    被颠覆的文明介绍

    文明人侵从哪里开始?中国人也许做梦也没想到,西方电影大片除了制造令人目眩神迷的“美国梦”“欧洲梦”以外,还通过画面细节设置、发行渠道控制、媒体舆论导向等种种有意识的手段,在潜移默化中阉割“中国梦”。《被颠覆的文明 (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一步升级版)》作者边芹从电影审美权分析入手,抽丝剥茧、层层深入,为国人揭示出西方“统治集团”操纵世界、导演世界、颠覆他文明,并意欲最终征服全世界的惊人真相。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血腥战场上,中国人如果再不醒来自觉反抗,就将永远失掉得以安身立命的文明根基与精神家园。

    被颠覆的文明作者

    边芹,作家、翻译家、电影批评家。曾旅居法国多年,在《文汇报》文艺副刊《笔会》辟有文学专栏“左岸碎语”,同时长年从事电影批评,对西方电影有独特见解,曾担任戛纳电影节《一种注目》单元评委。她的文笔优美醇厚,善用独特的象征和隐喻,文章有一种神秘的质感。自从其有悖于西方“普世价值观”写作以来,引起的争议不断、毁誉参半,然其一意孤行坚持写作,以一支柔韧的笔,揭示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真相。 著作包括《谁在导演世界》、《一面沿途漫步的镜子》等,主要译著有《直布罗陀水手》、《红与黑》等。

    被颠覆的文明主目录

    前言 我的精神冒险

    第一部分 文明入侵从哪里开始

    第二部分 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第三部分 西方文明的基因

    第四部分 “柏杨式”思维可休矣!

    被颠覆的文明书摘

    人类社会自有记载以来,绵延千年。但我们开始对世界产生一个总体上的认知,仅仅是最近不到两百年的事。而要真正论及我们中国人对世界,特别是对占据着世界主导地位的“西方”的认知,我则认为我们大致处于启蒙时代的开端。

    法国著名汉学家让-路易·罗卡曾常驻中国。在与中国各阶层精英人士深入接触后,他吃惊地表示,中国精英层缺乏理解西方的能力。他说:“他们毫不理解西方统治阶层以人民的合法名义控制人民的那些民主政体运作技巧。” 注 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深刻反思、切中要害的断语。

    事实上, 我们与西方打交道已逾百年。然而我们的精英对西方的认知却确确实实始终停留在表层。我们的媒体对西方做了大量报道,我们的书商出版了大量有关西方的书籍,但我们却很少有真正能够深入到西方文明本质的作品。在我回国的三年内,我广泛、大量地阅读了国内种种书籍。我发现,目前在国内流传甚至畅销的有关西方的著作,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泛泛而论,属于走马观花之作。一些作家、记者或名流,到外国逛一圈,就洋洋洒洒数十万字的一本书出版了。这类书实际上充满了对西方的无知和误解。真正的“以己昏昏、使人昭昭”。

    被颠覆的文明: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一步截图

    被颠覆的文明 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边芹 著我爱你,我做了这么多的梦,我走了这么远的路,我变不成其他东西,只是攀附你的幽灵。

    ——致祖国再版前言

    谁解其中味?

    人类社会自有记载以来,绵延千年。但我们开始对世界产生一

    个总体上的认知,仅仅是最近不到两百年的事。而要真正论及我们

    中国人对世界,特别是对占据着世界主导地位的“西方”的认知,我

    则认为我们大致处于启蒙时代的开端。

    法国著名汉学家让-路易·罗卡曾常驻中国。在与中国各阶层精英

    人士深入接触后,他吃惊地表示,中国精英层缺乏理解西方的能力。他说:“他们毫不理解西方统治阶层以人民的合法名义控制人民的

    那些民主政体运作技巧。”注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深刻反思、切中要害

    的断语。

    事实上, 我们与西方打交道已逾百年。然而我们的精英对西方

    的认知却确确实实始终停留在表层。我们的媒体对西方做了大量报

    道,我们的书商出版了大量有关西方的书籍,但我们却很少有真正

    能够深入到西方文明本质的作品。在我回国的三年内,我广泛、大

    量地阅读了国内种种书籍。我发现,目前在国内流传甚至畅销的有

    关西方的著作,大致可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泛泛而论,属于走马观花之作。一些作家、记者或名流

    ,到外国逛一圈,就洋洋洒洒数十万字的一本书出版了。这类书实

    际上充满了对西方的无知和误解。真正的“以己昏昏、使人昭昭”。这些作者既缺乏理解西方的意愿,亦缺乏理解西方的能力。他们完

    全是以自己的想象作用于“眼见”,为中国读者虚构出一个只存在于

    他们自己头脑中的“西方”。这个“西方”实际上只是似是而非,其实

    际内涵与真正的、真实的西方完全风马牛不相及。我可以举出很多“

    名家”的这类“西方之旅”作品。我也读了不少在海外常驻记者的书。

    他们本来是有条件和能力写出一些具有真正价值的文章、书籍的。

    但他们笔下的西方,仅仅是一个西方媒体所描述的西方,缺乏透过

    现象看本质的能力。甚至一些在西方留学、定居的人也未能逃出这

    一宿命。一家出版社将一位在法国留过学的作家的畅销书寄给我。

    我一读,发现书中所引的内容,几乎都是已有中文译本的古典作品

    ,书中所描述的“法国”也大致是18世纪、19世纪的法国,而绝非今

    天21世纪的法国。这令我怀疑其外语水平是否已经达到能够流利地

    与法国人交流的程度。

    而另一类,则是相当一部分学者们的作品。他们著作的特征,倒不是自己想象出来一个“西方”,而是忠实地将西方想告诉中国的

    那些“史实”和理论,编撰甚至编译,变成他们的“作品”,传递到国

    内。这类学者由于缺乏在西方长年工作、学习、生活的机会,也缺

    乏与西方学者长年交往、交流以深入了解他们的机遇,因而只能从

    理论到理论,到西方特意推荐给我们的书本中去寻找西方、了解西

    方。他们绝对想不到,西方历来是“照我说的去做,但别照我做的去

    做”的。因此,当他们研究后一本本出书时,他们只是在传递西方“

    所说”的东西而已,而对西方的“所做”,则基本没有机会去了解、理

    解并介绍给国人。所以我认为这类书很多都实际上只能算是“编撰”“

    编译”或“译撰”,而非真正意义上有独立见解的著作。在他们的书中

    ,大多是转述他人的“事实”、他人的理论、他人的观念……在这类

    作品中,要想突破西方表层那个“硬壳”,看到西方的真实内涵,特

    别是西方统治集团的操作手法,无疑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缘木求鱼,难之又难。应该承认,在我们对外开放之初的年代,上述这两类作品也有

    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但到了今天,再撰写、发表同类作品,说轻

    了是误人子弟,说重了是误国误民。

    边芹的《被颠覆的文明: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一步》及其姊妹篇

    《谁在导演世界》(中央编译出版社)则是两本绝然不同的书。这

    两本书的一个最为鲜明的特点,就是其中所有的内容——包括她所

    举的例子、引用的人物所言、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是边芹自己

    在西方工作、生活时通过日复一日地仔细观察,日积月累,从而一

    点一滴地总结、归纳出来的。是异于常人的敏感和长期浸淫在西方

    政治、文化、历史,特别是社会现实中的切身体验(比如她曾担任

    过戛纳电影节《一种注目》单元的评委),使她参透了西方媒体、电影等领域深层次的现实,从而通过这两本书将之公诸于众。

    阅读这两本书,最令读者触目惊心的,是边芹抓住了西方文明

    基因中的基本特质——征服。边芹告诉我们,隐身幕后的西方统治

    集团数百年来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导演”着世界,其目的就是为了征

    服世界。肯定有人会说,这太耸人听闻了吧?这是阴谋论!确实,对意图的揣摩是有一定的主观性的。西方的一些媒体不也一直在鼓

    吹“中国威胁论”吗?尽管中国已经一再声明没有争霸的意愿。然而

    我们读边芹的书,看到的并非对统治集团意图的揣摩,而是他们征

    服世界步骤的一点一滴、一个个细节、一个个具体的做法;书中将

    这些细节和做法酣畅淋漓地剖析给我们看,读来令人惊心动魄、振

    聋发聩。这些,不仅在中国的书籍里找不到,即使在西方历史书里

    也很难找到。其最为珍贵之处,就在于这一切都是边芹通过旅居西

    方二十年之久,亲身体验和观察,并经过十数年的反复验证、核实

    后才得出的结论。边芹在书中前言“我的精神冒险”中,对其思想演

    变轨迹和解剖西方文明的过程有着非常详尽的解释。凡不带预设观

    念或偏见的读者,都可以非常明白无误地看出,我们不需要去揣摩

    西方的意图,只需要看边芹所写是否基于事实。只要答案是肯定的,我们自己即可得出结论。

    正是在西方旅居期间,边芹跨过了她人生中的一道重要的槛。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的人生被“分割成清晰的两个阶段,甚至有点

    前生今世的跌宕”,且“前半生不知后半生的存在,后半生拒绝再看

    前半生”……她指的是她思想上对西方认知的一个质的飞跃。在越过

    这道槛之前,她自承对西方的认知,与中国绝大多数过去和今天的

    精英一样,属于“连门都没有摸着”的水平,尽管此时她已经翻译了

    几十万字的法国文学作品,撰写了大量有关西方文化、电影的文章。边芹在一篇题为《向西看的那个槛》的文章里曾写道:这道槛,并非所有人都能越过的。越不过去的,就永远地停留在这道槛上,就永远不会深解、参透西方。

    看看今天的中国,很多精英迄今在他们的著作中引用着孟德斯

    鸠、卢梭们……或稍进步一点儿的津津乐道于萨特、阿隆们……而

    对今天的西方,对现实中的西方,特别是对隐身幕后的西方统治集

    团,却一窍不通,或知之甚少;他们就是未能越过这道槛。当他们

    读到边芹笔下那个与他们头脑中大大不同的世界时,往往会情不自

    禁地拿着“被导航过”的所见,来质疑边芹所透析的现实,实在令人

    备感荒谬。

    阅读边芹的作品,必须要有耐心,必须仔仔细细地抓住每一个

    特殊的用词,理解每一句不同寻常的句子;要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

    狱”之心,才能真正读懂她。边芹的文章,是对西方统治集团通过话

    语权来“导演”世界的各种手段、方法和步骤的细细解剖。就像福楼

    拜写《包法利夫人》一般,边芹将西方统治集团的“话语统治术”中

    的“战术”、对让-路易·罗卡口中的“民主政体运作技巧”进行了庖丁解

    牛式的分析。一旦读懂边芹,我们就可以明白,这场文明“战争”正

    在进行以及如何进行……

    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有一句著名的自评:“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谁解其中味”,一句话,道尽

    了作者的全部心血和期盼。每读边芹的书,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

    这句话。在世界历史的进程中,中华文明在近两百年间确实被绊了

    一个跟头……今天,我们正在复兴的道路上疾奔,但我们还会不会

    再次被精心设置的“暗礁”绊倒?边芹不能算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她

    在后记“一个‘精神亡国者’的哀伤”里曾这样写道:“我因长年客居国

    外,做梦也想不到揭露西方一些真相,在自己的祖国遭到冷遇和排

    斥……”但愿那句“人们啊,不要说没人曾提醒过你们……”在未来的

    某一天不会成为我们痛苦的回味。

    郑若麟

    见畅销书《寡头政治足矣:民主万岁》,艾尔韦·冈普夫著,索伊出版社2011年1月出版。引语见法文版P16。前言

    我的精神冒险

    一、断裂人生

    如果人的一生可以分成生存与认知两部分,那么我的认知人生

    就是有明显断裂带的,它被分割成清晰的两个阶段,甚至有点前世

    今生的跌宕。这个断裂带的两边被一条线索穿过,冷峻而义无反顾

    地切断了看似完整的认知人生。这无情的一刀,让我这一生前半生

    不知后半生的存在,后半生拒绝再看前半生,致使一个人的思想、行动被割裂,且被割裂的两半再也合不起来,彼此再也无法相看,前面的根本看不懂后面的,后面的则希望那虚度的生命最好从未发

    生过,或可以像录影带一样抹掉重来。

    如此总结下来,我这半辈子只越过了一条线,与越过这条线相

    比,认知人生的其余部分不说是多余的,至少是学徒的,是为后半

    生做准备和铺垫的。我在本书及之前的一系列文章中,时常用到中

    国读者恐怕难解其秘的字句,诸如“槛”、“越过和越不过”、“围墙”

    、“封锁线”等,以示翻越和不堪回首。不堪回首是缘于跨越后,看

    世界的眼光为之改变,从前相信的不那么相信了,从前反对的不那

    么反对了,从前毫不怀疑的开始怀疑了,从前只见表面的看到里面

    了。那么这是一条什么样的线呢?为什么有如此劈山断海的力量?先来说说我是怎样走到这条线的,举一个具体的事例来讲述这个“盲

    人”睁开眼睛的过程恐怕更浅显易懂。

    “盲人”?是的,我现在回头想,我们中国人两百年来看世界看

    西方,从未走出盲人摸象的阶段。看世界实际上是看西方,因为我

    们不光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被动旁观者,而且看到的只是西方话语

    框架下的“世界”。两百年来,我们失去的是对世界的解释权,因为

    事实上我们根本就不了解真实的历史。我意识到自己学了外语、看

    了那么多西方电影、读了那么多书,但在未涉足西方之前,却仿佛

    一个只摸到大象轮廓的盲人,是源于一部好莱坞电影。这部电影叫

    《美国往事》,是改革开放后中国人最早接触的那批好莱坞电影之

    一,估计中国受西洋文化影响的小资们都知道,有些人甚至深受影

    响。从道德纯洁的精神世界一下子进入黑帮、谋杀、多角恋,心灵

    的震慑是可想而知的,但我们仅仅停留在故事和音乐层面。我悟到

    我们看这些西方电影基本上是在冰面划过,在中式思维和浪漫想象

    里另造了一个只属于中国观者的世界,是在抵法多年以后。有一晚

    ,电视正好回放《美国往事》,距我第一次看已有十多年(所谓第

    一次看,并非只看了一遍,那个时候新鲜啊,但不管看了几遍,就

    像在一个光滑的表面打转),也许是电影名字勾起旧忆,我便决定

    再看一遍。

    不看则已,一看才惊悟,从前看来看去都是在故事面上,在人

    类共通的一些情感层面就被捕捞了,影片暗布的细节,那些不言说

    但已通过细节密布在故事中的东西,不要说没有看懂,根本是视而

    不见。这情景与中国西学的实际图景很相像,在知识层面上看起来

    什么都了解,以为人家的历史跟中国的信史一样,只要背下年表、记住人物,就是个专家了。观影则恨不得故事的台词都会背了,但

    内中关于西方历史的那条脊干,却是视而不见。这有点像一个人反

    反复复读一封信,每个字都读到了,连标点符号的位置都能背了,以自己的思维方式和想象对所有的词句都进行了诠释,却因不知密码,文字实际传递的东西他连做梦都没想到。当我们将一部充满了

    密码的电影只当一则警匪故事来欣赏,我们又怎么能看到其中真正

    的内涵呢?当我们将一封充满了密码的信只当一封明信来读,我们

    怎么能想到内中真正传递的信息呢?而西方历史就如这样一封信,我们中国人一直都在研读明信,直到近十年才有极少数人窥其密码

    ,知道那些文字标点之下的东西。

    早期这些电影过来,中国人对电影的理解几乎不可能脱出制作

    者(好莱坞)和推销者(西方御用媒体)的解释,而他们就是一架

    配合默契的机器[这一点我们是必须清醒认识的,“帝国”(不要理解

    为美国或西方)内部的争执必定是在共同大目标和根本利益框架内

    的],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即便今天若没有系统地、大范围地

    观摩电影,不明白好莱坞与世界统治集团的密切关联,及影片被捧

    为“杰作”艺术水平之外的其他缘由(往往是起决定性作用的,从来

    没有为艺术而艺术),看不清好莱坞与御用媒体的族群关系,不解

    西方历史看不见的一面,观影也还是在冰上滑过。现在很多国内媒

    体人看上去比当年的我们见识多了,信息量大了,但由于依然搅在

    人家严密布好的解释围墙内,不知不觉还是传声筒的角色,中国媒

    体作为好莱坞的自愿宣传机器就是这么形成的,以致宣传员们都意

    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

    记得当年看《美国往事》的时候,完全意识不到这是部另有所

    指的电影。那时不像现在立马就可以上网搜索,搜索后告诉你故事

    发生在美国犹太社区。但我以为,即便今天,大多数国人也还是体

    味不到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当年则连故事发生在犹太人之间都没看

    出来,而影片虽然没让主人公们直说(除了表现犹太受难,一般电

    影从不直说主人公们是犹太人,只通过细节或明示或暗示),但铺垫

    了各种细节来表现,十多年后我再看,这些细节和暗示全浮在眼前

    ,这才惊讶于早年“盲”到什么程度。看西方,如果不明白西方如这部电影那样分隔成表层(话语框

    架内的)与内涵(话语框架外的)两个世界,哪怕是学富五车、著

    作等身的大学者,也不过是在我前面提到的那条线的一面做了学问。中国自有西学以来,直到二十年前还无一人明白这个问题,或者

    说知道的基本上是与事实相反的。最早的不说,从在美国待了很长

    时间的胡适,到旅法的钱钟书,全都连门都没有摸着,而他们留学

    或工作的那个时代西方的言禁(舆论垄断)远不如今天,钱可能是待

    的时间不够长,胡则不好推断了。我与一友那晚边看边唏嘘不已,吃不透这类电影(几乎占好莱坞电影的大多数),对西方近现代史

    基本处于雾里看花阶段。早年连故事发生在犹太人之间都没吃透的

    我们,更不可能明白八十年代是好莱坞电影的一个转折点,从七十

    年代悄然开始到八十年代初公开化,掌控好莱坞的犹太人不再“隐姓

    埋名”躲在基督徒的面具下讲故事了,而是直接登场了。而这又意味

    着什么,读透我文章的人想必已能体味个大概,读不透的人容我以

    后再谈。

    二、幡然醒悟

    发现西方人的对立言论也是在官方史的框架下进行的,看起来

    左左右右吵得不亦乐乎,但都是在一条线上的争执对立,是我醒悟

    的开始。我们中国人的世界观历来是由官方史和非官方史两个方面

    聚拢的,以开国君主之威,只见胜利者的历史、不知失败者的历史

    (真实的)也是办不到的。所以我们的视野虽不敢说依据百分百的

    历史事实,但总归脱不了事实的框架,这拜赐予我们没有一个占绝

    对真理地位的宗教信仰,我们的最高信仰就是真实,中国古代的士

    大夫们忠于皇帝但不必效忠皇帝的谎言,这是我们的文明与基督教

    文明最大的区别,后者为了绝对真理(王权与教权是统一在绝对真理之下的),教权与王权可以沆瀣一气, 沆瀣一气最具体的表现就是

    联手欺瞒百姓。真能看懂西媒各种暗手的人,会发现别看“教士们”

    的“独立”烟幕弹放得漂亮和服人(靠的是技巧和牢控解释权),他

    们与核心权力在统一意识形态之下抱团守秘却做得天衣无缝。

    我们两百年来始终没弄明白的就是宗教国家在科技进步、现代

    思想的外壳下,从未脱离信仰统治的传统,只不过绝对真理不再是

    基督教,而是凌驾于传统宗教之上的新宗教。这是一种隐形宗教,没有宗教活动的一切表象,却行宗教之实,即统一人们的思想,剔

    除意识形态异己。由此便出现了新宗教允许的线之上和新宗教不允

    许的线之下,而线之下是看不见的,被“独立”教士们完全封锁。中

    国历史上恐怕只有毛泽东时代靠统一意识形态基本做到了封锁“线之

    下”,多数时间,知识阶层只要不僭越篡权,在思想领域没有一条将

    “线之下历史”完全封埋的封锁线。正因为如此,我们数千年才保持

    了书写信史的传统。反观欧洲历史则是割裂的,且多是现代人回头

    去写的史书(根据现代的需要),不要说暗的那一面根本没有记载

    ,就是明的那部分,也因为意识形态前定而变得非黑即白。比如近

    代以后书写的中世纪历史一片黑暗,那么中世纪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近代胜利者手下的失败者有没有他们的真相,看来已永坠尘埃。你跟这些意识形态永远是思维底线的人接触久了就看清(颇为惊

    心)西方历史是不可能有信史的,从人的天性角度就难办到,不要

    说对有切己之痛的西方历史,就是对远隔重洋的中国历史,他们也

    不会尊重史实,不光随心所欲地解释,还习惯性地作弊(为眼前的

    需要),做起弊来眼都不眨。

    作为一个中国人,带着中式思维习惯,在短时间内,我个人认

    为在十年以内,这层窗户纸是捅不破的。不说已设好的封锁线,就

    是我们的前定思维亦如一堵墙一样遮挡了我们的眼睛。中国人完全

    靠意识形态统治就是毛泽东时代,两百年来只有那个时代让西方肃

    然起敬不是偶然的,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同类(这与今天中国以富裕换来的种种蔑视和鄙夷形成鲜明对比)。与西方人打交道,必须明

    白一个词:“同类”。做他们的真正朋友和做他们的死敌,都须是“同

    类”。为什么那个时代他们视尚一穷二白的中国人为“同类”呢?这就

    要从意识形态信仰与自我意识的关系切入,才能看清。

    我在本书的一系列文章中破解西方文明一再涉及一个词:自我

    意识。这三十年中国的上层建筑很是艳羡西方“精英文化”,但多被

    皮毛诱惑,鲜少人深解其中精髓。自我意识塑造、集体优越感驯化

    正是西方“精英文化”的产物,可以说无前难有后。西方的“精英文化”可不是其表面呈世的颓废、癫狂(是内心极其压抑而反向的做作)

    或民主、自由(这只是这个文化喜欢向世人展示的一面),而是以

    刻意划分的公共行为标准驯化人(统一标准之外每个阶层又另有标

    准)、以自我意识的阶梯保持社会层级的一套严密机制,可不是被

    花招洗脑的中国人自以为是的那一套,中国的维新派们不过是被诱

    导着从一种暴民文化滑向另一种暴民文化,在西方谎言与花招的传

    送带上黄粱一梦而已。

    所以自我意识的强弱是他们划分社会阶层甚至人种等级的内在

    阶梯,从不明说的。那么毛泽东时代中国发生了什么突变,让自我

    意识弱的中国人一夜之间令他们刮目相看?那就是信仰灌输成功,弥补了人群自我意识的参差不齐,让人焕发出一种只有自我意识、集体优越感被强化的民族才有的精神状态,比如人的自觉性、社会

    的组织性、纪律性、人群的凝聚力等(这才是西方人眼里真正的“同

    类”标准)。在经济并不发达、也无现代社会框架的地方,信仰的统

    一在一定程度上可替代未经强化的自我意识。但由于中国人自古也

    没有这么被信仰统治过,又不懂得将私行为与公共行为截然分开,意识形态一统天下的时代让精神自由惯了的中国人叫苦不迭。

    三、翻越“围墙”我在写第一本书的时候,还是在线之上的,实际上就是在官方

    话语之上,只不过这个“官方话语”与我们中国几千年来形成的概念

    实同形不同,以至于我们没法辨识出这只是一面之词,也就是说是

    历史胜利者的真实。说老实话,作为一个外国人,只知人家“官方话

    语”或只循“历史胜利者的真实”,没什么不应该,让我产生逆反心理

    的,是他们自己玩历史正剧,却满世界欺骗别人上演历史闹剧。我

    那时丝毫不知“线之下”的存在,比如我写的《先贤祠里的两个死对

    头》注一文,自以为写了西方十八世纪以来意识形态对立面的斗争,比一般的游记走笔深多了,但却不知伏尔泰也好,卢梭也好,都是

    线上人物,不是真正的意识形态对立面,而是在一条思想脉络上再

    分的对立面。先贤祠就是为新宗教的建功立业者而建的,是线上功

    勋人物的丰碑。每个朝代都有功勋们的丰碑,这本是正常之事,不

    正常的是我们不知道这是功勋们的纪念堂,因为新宗教的胜利,没

    有朝代的标记,也没有看得见的君主,胜利者是谁呢?由之我们便

    天真地以为:瞧瞧,人家社会多么和谐,没有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

    ,所以人家能搞民主,民主是由于文明程度高,文明程度高是因为

    人种优越。这个思路非常普遍,我们就是这么被从精神上彻底击垮

    的,因为我们在精神战场上已经退到不能再退了。

    我后来追写了一篇《先贤祠看不见的红线》注,但反响远不如前

    一篇,前一篇符合大多数的心思,因而流传甚广,就像那些暗对习

    惯胃口但表面又是新鲜做法的菜,让吃的人叫绝,以为自己又尝了

    新味。当代中国人已被西方的虚构话语搭建得差不多了,从历史解

    释权被劫持开始,我们已经不可避免地落入西方预设话语的围墙,就跟吃菜一样,越是落进去的人,越觉得自己在尝新。但这后一篇

    几乎无人能懂,因为翻过了预设话语的围墙,留在里面的人没有懂

    的任何基础,就如一生的思路都是由一种知识通导的,你换了一种

    思路,他没有通达的路径。对大多数没有越过“槛”的中国人而言,这后一篇有如天方夜谭。“两百多年来,所有被允许裸露在外的文字和历史脉络,都意在掩

    藏另一面的文字和脉络;所有控制一个文明思想的机构都已落入有

    意掩藏另一面的人手里;所有想抖出另一面的清醒者都被并仍在继

    续被埋葬;道德高地全数被不想让人看到另一面的人占领,所有的

    反抗都已经无名。”这话想必当时读的人,尤其那些大赏前一篇的人

    ,肯定如坠云里雾里,甚至觉得我这个曾几何时还让他们心醉神迷

    的写手(他们对我那些话语框架内的文字之激赏,从那个系列的第

    一篇就开始了)中了邪魔、不可理喻了。

    我的受宠和被弃都与“围墙”有关,我当时由于长年在外埋首研

    习西风(很久有意不再接触中文书)、加之那会儿信息也没有如今

    通达,并未意识到中国思想界已处在精神分裂状态,由之也不知道“

    宠”着我的全是某“派”(我也被纳入这个派里了,应该承认他们组织

    良好、联手行动、很有使命感,被他们“宠”上的人会名利双收),直到翻墙后被弃,又被划到另一“派”,才知国人已精神分裂到无以

    弥合的地步。我其实有什么派呢,除了“真实”这一派?那些宠客翻

    脸之快,现在回味,仿佛一顿饭的工夫遍尝酸甜苦辣。而我好似手

    艺功夫全都未丢的大厨,只是不按客人被预设的胃口做菜,锅中美

    味立刻就形同糟糠。有知己因此扼腕,大叹人才腰折,说我应继续“

    围墙”内的写作,等谋到大名大利再翻盘。我苦笑自己演不了戏,智

    深若愚,看到戏台后面的玩意了,还在前台演什么戏。

    写《一面沿途漫步的镜子》一书时,由于大量阅读,有时成背

    包的书从各区图书馆背回来,为找一些冷僻的书,跑遍全巴黎犄角

    旮旯的图书馆,几天读一摞,就这么成了图书馆的书虫,对巴黎各

    区图书馆了解之透,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意识形态紧或松(这决

    定了每个图书馆存放什么书),中国人中恐怕非我莫属了。读多了

    ,难免字里行间有几个从未听说的字眼跳出来,我好奇心重追下去

    ,这是翻过“围墙”的起始。真正翻过,要到《镜子》一书写完以后,这时才窥到那条严密的封锁线(由知识界共同把守的),那些被

    活埋和死埋的学者、作家。一个被埋藏的世界让我意识到他们的194

    5年可不是我们的1945年,更不是我们的1949年,在反法西斯阵营战

    胜法西斯阵营的表皮之下(中国只是“集团”与其敌人或对手争斗中

    的牺牲品和卒子),是近代以来一场有实无名的大规模争夺世界统

    治权的帝国战争的结束,同时也是一场新意识形态占据制高点的“宗

    教战争”的谢幕。我曾在《先贤寺看不见的红线》一文中写道:“了

    解法国近现代史的真相几乎不可能,是因为有一条秘而不宣的封锁

    线,异文明的人,哪怕是学者专家之类,都不可能做无米之炊,他

    必定是在他能接触到的文字与思想之上,再思考和传播。而正是这

    一人类文化传递的漏洞,被那群文明史上最邪独之徒用来误导、改

    写他人历史,制造意识形态神话。秘密封锁线的存在,就是让绝大

    多数人只在封锁线以上接受、思索、承传历史。那么经过封锁线搭

    建人的筛选和设计,历史最终汇到一条轨道上,并且永不偏航。”

    有人可能会说,就算有一条阻止人发现真实的封锁线,就算历

    史的另一面被掩埋,就算秘密权力靠操纵台前木偶实行明暗双重统

    治,你凭什么说这是“宗教战争”呢?我这么多年停在“线之上”也是

    认为包住这一切是不可能的,怎么让知识界齐心合力?尤其在要自

    由、要独立、要透明的时代?可通过长时间现实观察和研究,明暗

    双重统治又是显而易见的,那么是什么让这些在我们中国人眼里不

    可思议的事在西方得以实现呢?核心权力靠的是秘密组织和族群血

    统(选举根本动不了此权力的毫毛);核心权力用金钱和信仰控制

    上层建筑:政客和知识精英(政权与教权);教士们靠制造认同控

    制百姓。我们从这个金字塔的构成看,信仰是这个实与“民主”毫无

    关系的权力金字塔稳如泰山的黏合剂。

    四、破译“密码”探到主流知识界(从传媒、学术到文学、艺术听得到的声音)

    看似思想五花八门、争个不休,实则有统一意识形态,进而发现政

    治派别争而不散、斗而不裂也拜赐于统一意识形态,在我,是揭开

    了西方所有神话的面纱。然而看到这一层却走过了相当长的路,因

    为中国人在过往近两个世纪的时间里,没有人触碰这个底,这太超

    出我们对西方的认知和想象了。那么这个统一意识形态是什么呢?

    这是个极复杂的问题,可谓一言难尽,中国人西学(留学的、短时居留的、国内研究的、长期居留的)一个半世纪之所以不见其

    有,就因为其多重性及统治集团秘而不宣。复杂性表现在它称不上

    传统意义上的宗教,但信仰又占很大比重;同时它还包含一部分禁

    忌,涉及历史和现实被隐藏的真相,涉及统治集团的攻守同盟;另

    外它还有一条底线,谁也不能碰的。是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各

    部分,构成所有不被明禁或暗禁的政党,所有作品不想被明禁或暗

    禁、暗封的文人艺客,所有能拿到研究经费的专家、学者,所有能

    在传媒谋职的编辑、记者,所有能在学校讲课的教师必须遵守的精

    神一统。

    信仰部分主要由“普世价值”构成,此信仰经过了几百年的演变

    ,先从天主教中分裂出新教,再从新教中一点点过渡到“启蒙思想”

    ,最后演变成“普世价值”。“普世价值”以自由资本主义价值观为主

    干,近代以来不断地添加左翼思想枝叶(民主人权),越添加调味

    料,信仰的成分越足,让这一人类有史以来最右的意识形态(最弱

    肉强食)树干包裹上人类有史以来最左意识形态的枝叶,一路传教

    ,所向披靡,直到二十世纪变成“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世价值”,在西方则成为无统治者意识形态之名而行统治者意识形态之实、无

    人敢说个不字的正统宗教(比基督教的上帝还碰不得,国人被迷惑

    于“可以反政府”,而不见此“真神”)。但统治集团从不挑明“普世信

    仰”与“集团”的关系,以及这一精神武器的实际作用(解构国家、民

    族、文明、传统,为金融资本打破边界),而是只做不说地通过各种舆论渠道(从传媒到文艺、从研究到教育)进行广泛深入的精神

    控制。

    只要在西方住久了,并且自己未落入其中(很难不落入其中,上层建筑的每个出入口都被封得严严实实),就会发现这种以“进步

    思想”命名的信仰,并非只是各种思想中的一种,而是作为绝对真理

    用来统一思想,是不明说的统治者意识形态,运用于从政治到文艺

    的所有领域,一如两百年前的传统宗教碰都不能碰,而“可以反政府”却成功掩盖了此一禁忌。国内某些文人因不解这种精神一统的条条

    框框(从不挑明但连“潇洒无羁”的艺术家都知边界在哪里),便以

    为好莱坞或法国“新浪潮”电影没有政治只有“人性闪光”(我读到某

    大名人的此等言论,真是哭笑不得)。其实只要掌握了“密码”,再

    看这些电影,便会发现统治者意识形态、集团利益、使命感充斥其

    中,只不过多用细节接力的方法宣传,很少直唤主题,明打明做。

    而且这一新宗教几百年来逐渐坐大终致精神一统,除了靠操纵舆论

    、精神渗透,并不尽靠和平演变,也是真动武的,最后、最惨烈的

    一场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在亚洲战场看不出来),只不过御用史

    学家们或心知肚明或鹦鹉学舌将战争的另一面(意识形态大战)都

    埋在了封锁线下。

    其实,我们就算不知真相,至少有常识,常识告诉我们只有统

    治者意识形态牢固得有如宗教信仰的地方,上层建筑各方之间才能

    斗而不裂。可惜后来,我们的思想被篡变得连常识也丢了,真成了

    大睁眼睛的瞎子。我在2011年的一篇旧文《“受害者”流水线》注中

    写过:“怀疑是从发现话语的接力开始的,而发现话语接力之人为操

    纵及一以贯之,是看到细节的篡改。随后才窥到看不见的手的工程

    :话语的接力是靠细节的篡改完成的,是只有短暂一生的个体难以

    想象的滴水穿石过程,技巧是真真假假,半真半假,关键是假的份

    额以多大比率放进真事里,才能不引起人的警觉,同时达到篡变目的。而这轮流接力、目标一致的暗手,若不是亲眼目睹,我已经大

    半吞下了近现代史所有‘神话’。”

    上面这段话可以总结我破译“密码”的过程,看西方文明、观西

    方历史,若不知“密码”,基本就属于顺着人家的手指看去,但看到

    的不是月亮,而是手指本身。每每把“阴谋论”套到我头上的人,除

    了别有用心之人,多数就是这类只见手指的人。我并没有凭什么秘

    籍发现“阴谋集团”的存在,而是实实在在凭锲而不舍的观察亲眼看

    到了那架虚构话语的庞大机器。我最初是从西媒对现实和历史的一

    些细节篡改,而且是持之以恒、方向一致的篡改, 发现了话语的接

    力,这种接力因藏在暗处且变化万端(随时调整)而很难被局外人

    看破,但对看破的人却是触目惊心的,因为话语需有绕开真实的能

    力和目的才会如此接力,而一般我们以为这在舆论极其专制的国家

    方能办到,真正的民主、自由世界按理是不需要如此行事的。为什

    么要搭建一个如此庞大(跨国跨界)和强大(俯瞰和覆盖全球)的

    话语虚构机器?常识告诉我们,为了统治法国、为了管理英国,甚

    至为了掌管美国,诸政府都无做此事的必要,那么究竟为了什么呢?

    为了导演世界。欲征服世界,必先导演世界,从十九世纪现代

    传媒出现后,导演世界就变成了征服的主要手段之一,这是一场史

    无前例的劫取他文明对世界解释权的战争,掩盖在枪炮战舰之后,没有硝烟,甚至连血都没有一滴,也是他文明落入精神奴隶的开始

    ,尽管不是一眼可见的。如今点出这一层,并非历史还能再翻回去

    ,甚至永无翻案的可能,但我们至少应知自己落到了哪一步。

    五、图穷匕见那么导演世界的武器是什么呢?就是虚构话语,西媒在这架机

    器里扮演着军团的角色,这支军团是跨国的,英、法、美、北欧诸

    国及盎格鲁—撒克逊人为主的其他国家,包括二战后的德、意等,看上去国家有别,实际掌控在同一群人手里。这是这支军团的嫡系

    部队,上靠血统、下靠信仰,由核心权力牢牢掌控。军团的庶系部

    队则遍及全球,尤其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后,中国境内就有连正式

    委任状都没领到的人数庞大的一支。没有这支军团的秘密作战,控

    制话语的源头及流向(话语霸权的主要手段)就难以实现,因为实

    现的基础必须看上去是自发的。只要控制话语的源头——通过有组

    织的接力,通过阻截他人的话语,通过对真实的细节篡改,通过偷

    换概念,通过名词(语言层面)和画面(影像层面)屏蔽、重复、置换、充填等潜意识操纵,这架机器的力量巨大无比,可以产生一

    石入水的水波现象,自动按第一圈的形状、比例荡出去,且一圈比

    一圈大。

    我在2009年的一篇旧文《“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有多遥远

    》注中举过不少操纵的例子,并总结出:“这些‘画面操纵手’对人的

    心理有透彻研究,反复炒作的消息和重复的画面,才能收进每个观

    者个人的心理影像史,通过巧妙诱导的个人视角,又能返回去操纵

    历史甚至改写历史。即刻的真实是无足轻重的,留下来的会轻而易

    举地取代它,变成真实。”

    你如果想具体了解虚构话语怎么操作,又怎么能导演世界而为

    大多数人所不察,上面这段话就是方法之一。如果将“虚构话语”理

    解成百分百地造假,那是非常肤浅的,虚构话语直接造假的比例并

    不大,一般不会超出三分之一。虚构话语指的不是直接的谎言,而

    是通过变真为假、变假为真的技巧,通过有组织、有方向的接力放

    大,操纵舆论、制造认同、移变思想、篡改历史进而左右现实舞台

    和历史进程的复杂而庞大的工程。这看似自然的放大,足以麻痹他人的意志,关键是它像一条思想轨道,碾过绝大多数人的脑袋,被

    碾过的人并不觉察,而会跟着模仿重复,继续放大,并根本意识不

    到自己在做什么。人对世事的感知无须百分百的事实,事实的比例

    在人的感知中可以变得很小,但在人的心里却仿佛是全部,人的这

    个弱点为虚构话语、导演世界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基础,便于操纵者

    制造可随意揉捏的所谓多数舆论。多数舆论跟人对世界的感知一样

    ,越庞大,越不需要多少事实,且越庞大,越好操纵,这个气球吹

    得越大,中心越无物,飘得越远,越好控制它的方向。

    等到多数舆论转为习惯和时髦,透过人虚荣心的缺口进入潜意

    识层面,上层建筑的思想便产生“自然而然”的移变,并一层一层地

    渗透到最高权力,他文明精英的思想轨道就是这么被颠覆的。而思

    想轨道(经过数以千年的搭建)一旦错轨或脱轨,虚构话语就会乘

    虚而入,像蜘蛛织网一样占据一个个思想闸门,只需几代人,那浓

    郁的、前辈留下的思想就会变成一汪枯水,平庸覆盖平庸,一层比

    一层低劣,他文明上层建筑彻底失去自我意识。请千万不要将我说

    的这个过程与在文化、思想、科技上取人之长混为一谈,那是一个

    生长的过程而非萎缩,而我们说的这个过程,却有着生长的假象实

    为萎缩,由于二者之间并无分明的界限,人们很容易以学人所长的

    心态不知不觉地接受,并且看清这个过程的人越来越少。

    虚构话语有点像劣等生物的繁殖,会迅速抢占优质生物的生存

    空间,最终将其驱除,令其灭种。而现代传媒非常适宜劣等生物的

    繁殖,繁殖之快有一种人的意志很难左右的惯性力量,就像不久前

    我们刚看到的无以数计的声音毫无意识、只是追逐声源地传递香港

    海湾那个巨型小鸭的“艺术”价值。虚构话语这种高智商诈骗,靠着

    组织纪律性极强的“军团”的接力放大,让导演们始终占据世界舞台

    的中央,不但让“集团”中人轻而易举赚得脑满肠肥,而且水圈越放

    大,投掷水圈的人权力越大,世人几乎是拱手向这些阴谋家附送了

    独霸话语的权力。做这一切又为了什么?为了从他文明手里篡夺解释权(历史与

    现实),劫取审美权与道义权,让一个文明从内部被吸空,自己消

    亡,最后连死亡证明都无需开具。

    我们走了这么一圈才进入本书的中心:审美权、道义权、历史

    解释权的失手。但我们如果不越过上文说的那道槛,不跟着笔者走

    过那漫长而艰难的“翻墙”过程,不知“密码”的存在,就不明白此三

    权失窃的根源,甚至根本意识不到我们早已被劫走了这三权。近代

    以来,我们实际是在两个战场作战,腹背受敌。明的战场是军事、国力之战;暗的战场就是争夺此三权。我们看到了明的战场,却一

    直未警觉暗的战场,致使百多年里此三权悉数被劫。鸦片战争以后

    ,中国人近两百年浴血奋斗,为主权,为独立,为尊严。在这条看

    得见的战线上,我们历经磨难,却一往直前,一步步收回或重建失

    去的东西。然而在另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上,即精神战线,我们却不

    前反退,丢盔卸甲,百多年不仅不知对手是谁,而且从丢失对文明

    的“审美权”开始,一步步被劫走了对历史的“解释权”、乃至对精神

    境界进行界定的“道义权”,终致失去了信仰。

    本书仿若一个递进的泄洪闸,一道一道开启闸门,将由近现代

    历史大动荡而滞留在堰塞湖里的洪水(误区、迷信)一一放出。以

    审美权、道义权、历史解释权的失窃为主干,揭示劫取此三权的导

    演世界的手,并透过这只手的运作,解析了“三权”“失窃”的根源、步骤及后果。同时在中西文明比对的更大范围内,围绕西方文明的

    几大核心概念“纽带文化”、“界内界外”、“自我意识”、“集体优越感”、“精神集体主义”,从一个中国人从未切入的角度,重新审视自己

    的文明,解构那条长久误导国人的精神轨道,击破雾气颇重的迷信

    和神话。

    中华复兴必须排掉这个由近现代激烈动荡而生的堰塞湖的死水

    ,必须翻过被导演的世界的围墙,看清自己落到了哪一步,才能从泥潭里爬起来,真正站立。

    参见拙著《一面沿途漫步的镜子》,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第37页。

    此文发表于《新民周刊》,参见http:xmzk.xinminweekly.com.cnNewsContent614

    参见http:www.chinavalue.netMediaArticle.aspx?ArticleId=80687

    参见http:news.sina.com.cnpl2009-09-16160018663955.shtml目录

    再版前言 谁解其中味?

    前言 我的精神冒险

    一、断裂人生

    二、幡然醒悟

    三、翻越“围墙”

    四、破译“密码”

    五、图穷匕见

    第一部分文明入侵从哪里开始

    被策划的中国文艺(上):电影“杰作”生产线

    一、“丑陋中国”从何而来

    二、引荐作品的“国际标准”

    三、看不见的“导演之手”

    被策划的中国文艺(下):文艺卒子与“猴化”

    一、看不透西方是中国人悲剧宿命的根源

    二、“文艺国际”阵线需要什么卒子

    三、文明死亡前的最后一场表演

    被悄悄斩断的根基:西方电影里的中国“父殇”情节一、一个夹带在“礼物”中的致命暗器

    二、涉华电影“政治正确”的一条红线

    三、文艺国际的“行内恐怖主义”

    被搭建的道德制高点:文明的背叛者何以占据道德制高点

    一、当文明走上“精神分裂”的不归路

    二、对世界的解释权与国之城墙

    三、历史轨道被悄悄地扳了道岔

    四、一个文明的精英为何集体背叛

    五、背叛者的幻觉

    被劫持的道义权:那些被反转、被颠覆的历史

    一、征服的漫长剧本:“导演剧情”与安排“正反角”

    二、导演技巧之“选择性忏悔”

    三、导演技巧之“指鹿为马”

    被劫走的历史解释权:落后为什么就应该挨打

    一、“挨打”是错在流氓还是错在书生

    二、“挨打”真的是因为“落后”吗

    三、西方文明看世界的真实眼光

    被导演的世界:人类史上影响最深的心理策划

    一、“集体优越感”从何而来

    二、一场庞大的心理战

    三、从“人动物园”到“世博会”的深层动机

    被制造的共识:中国人的“素质”问题

    一、中华文明真比西方文明劣等吗

    二、文明行为与匮乏记忆

    三、公德是“美德”还是“规矩”

    四、“磨合文化”与“纽带文化”被圈定的惯性思维:何谓“精神集体主义”

    一、西方文明秘不示人的内核

    二、中式“社会集体主义”与西式“精神集体主义”

    三、真本事藏起来不让徒弟知道

    四、是“普世救人”还是暗下杀手

    第二部分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悄然易手的审美权

    一、从《泰囧》铩羽北美说起

    二、由“明搞中国”到“暗搞中国”

    三、文化领域的“人工市场经济”

    四、文明死亡前的漫长休克期

    五、钻石取代玉石:缓慢的吞噬

    大门钥匙是如何被骗走的

    一、设立“国际大奖”的真正目的

    二、为何古典审美全都逃不过“反审美”

    三、一场暴捧中国“影坛新秀”的闹剧

    四、如何挑选“送钥匙的人”

    文明战争那条隐线

    一、两百年来一路碾压的“文明推土机”

    二、“头颅拴在谁的腰带上都无所谓吗”

    三、边缘文化中心化,中心文化边缘化

    被静悄悄抽空的信仰

    一、前苏联藏匿已久的“送钥匙人”

    二、一张精神解构中国人的天罗地网

    三、对文明斩首的“温柔一刀”四、我们还有最后的逃生机会吗

    被史上最大神话阉割

    一、“上等国”与“上等国民”的神话

    二、“神话国家”究竟是如何炼成的

    三、被国人误读至深的西方民族性

    四、破解“神话”背后的秘密

    伸进文明心脏的手:写在莫言获诺奖之后

    一、这份“厚礼”是白拿的吗

    二、“看不见的手”伸进文明的心脏

    三、当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传声筒

    四、要拿奖,先表态

    第三部分西方文明的基因

    人与宠物

    一、为什么西方人独爱狗

    二、西方文明的统治术:猎犬与驯化

    三、“中国式爱”与“西方式爱”

    美俗与美德

    一、“猎犬品质”所代表的西方民族性

    二、“公民社会”就是互相看押“人质”的俱乐部

    三、“美俗”篡夺了“美德”的王位

    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永远的敌人

    一、 小心鲜花绣球下的匕首

    二、文明世界的“野蛮入行式”

    三、做盟友之前先要一起作恶

    你在哪一边一、“贱民”与“受害者”那道界

    二、他们与我们,你必须选择

    三、“没有真实,只有边界”

    戏中的西方人和戏外的中国人

    一、巴黎地铁里上演“悬念”戏

    二、导演自己行为的好“演员”

    “以邻为壑”捆绑下的西方

    一、年复一年围剿“中国造”

    二、鳄鱼眼泪流得让人吐血

    三、越不过的思维陷阱

    “普世”表皮与“界”之内核(上)

    一、 “普世”魔术的幻象

    二、双重标准从哪里来

    三、无处不在的“战线”

    四、界之意识≠好人文化

    “普世”表皮与“界”之内核(下)

    一、中式斗牛与欧式斗牛

    二、究竟谁才是更具公德的民族

    三、变幻莫测的“死线”与“活线”

    四、没有审查的地方藏着真正的独裁

    第四部分 “柏杨式”思维可休矣!

    西媒的真传与花招:中国人真的缺少创造性吗

    一、新闻与传媒:先有米还是先有饭

    二、关于中国人“创造性”问题的反向推理

    三、“真传”之一:西媒的挑人之道四、“真传”之二:西媒的派人之道

    五、 等级森严的“核心集团”

    细节的操纵或不战而败:我们是如何沦为西媒传声筒的

    一、从“士兵”到“玩偶”

    二、“传声筒”是如何接力的

    三、以操纵细节控制受众潜意识

    四、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被偷窃的自我意识:当我们只能借别人的眼睛看世界

    一、“国际新闻法规”是不带中国玩的

    二、自己认领的那些“最高”奖

    三、无往不胜的“名词覆盖术”

    四、一场静悄悄的自我意识歼灭战

    五、欢天喜地自己动手

    被制造的认同与背弃:我们的“偏见”从何而来

    一、留德硕士以怨报德为哪般

    二、“跟我到外国享福去”

    三、女公务员的移民梦

    四、“柏杨式”思维可休矣

    五、挨刀子的人只配挨刀子吗

    一条精神轨道上的模仿和接力(上):兼论“中国人缺什么”

    一、“好人文化”是虚是实

    二、以“驯化”分割公行为与私行为

    三、国民自我意识与集体优越感

    一条精神轨道上的模仿和接力(下):兼论“中国人缺什么”

    一、此消彼长的本真与自我意识

    二、一把切割“文明”与“野蛮”的利刀三、 “分裂程式”的固定套路

    卖得是不是太贱:兼谈我有没有说真话的资格

    一、“移民幻象”能持续多久

    二、聪明人成就的傻瓜人生

    三、竞相出卖,争做“上等仆人”第一部

    分文明入侵从哪里开始被策划的中国文艺(上):电影“杰作”生产线

    如果不是被拉入或自愿投入这条“生产线”,作为创作个体,喜

    揭黑暗、爱曝丑陋本无可指责,文艺这盘菜什么口味没有呢?一国

    的文艺版图有一点黑色异色,不过是丰富了颜色。问题在于,凡是

    被西方视为敌人或对手的国度,由该国引荐的产品标准就是一个:

    直接或间接地维持“道德卑贱”感的作品。为此并不需要整部作品以

    此为主题,那样就让人一目了然了,所有的操纵都来自细节,被挑

    中的也正是细节,只有细节可以潜移默化、在不宣告中进入人的潜

    意识。赋予细节如此作用的关键手法是长年有意识地接力,在各种

    主题、各类故事、各个作者的“丰富”外表下,是同类细节在悄无声

    息、锲而不舍地洗涤受众的头脑。这才是西方诸多“自由”神话的秘

    制方法!

    一、“丑陋中国”从何而来

    近日遇见法国一个重要文学奖的评委,其本人也是作家。我因2

    012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而好奇地问他怎么看中国得主的作品,他说不

    喜欢也看不下去,一如对前一位得主的作品。但这种话在公开场合

    他是不会说的,因为政治不正确。在这里,可以质疑政府的政策,却不可与西方统治集团针对敌对国的举措公开唱反调。这种“必须的一致”不仅包含内与外的界线,也含有“世界上层社会”(西方)对付

    “世界下层社会”的攻守同盟。

    我由此就观察做一个粗浅的总结,对近些年翻译的中国当代文

    学作品,西方社会有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

    文化层次高(学识渊博的作家、学者)、较少政治与文化偏见

    的人,多不喜这些为营造“负面中国”专门推荐的当代作者的作品,不仅因为搞国际战略为主业的诺奖已失去影响和信誉,而且因为作

    品本身多为底层民俗加政治的演义,与西方自身衡量优秀文学作品

    的标准也相差甚远。西方人(尤以法国明显)对文学大家的第一测

    试标准是思想者(一流作家多兼为哲学家、思想家),其次是语言

    天赋,最后才是讲故事能力(想象力)。比如若按法式文学档次划

    分,雨果的地位高于巴尔扎克,更远远高于大仲马,萨特、波伏娃

    则远强于萨冈。分档标准就是前者兼为哲学家、思想者,这是划分

    大作家(有的直接有哲学著作、有的浸透于作品中)与作家的唯一

    尺度。只有对登不了大雅之堂的通俗畅销书(科幻、侦探、言情、色情小说)作者,这一评定标准才倒过来。

    与之对立、认同这类作品的,则多为活跃于传媒的意识形态专

    家、为西方国际战略服务的汉学家(只有这类汉学家可经常出书、上电视成为名人并被特意推销到中国,挺华的汉学家一般都被边缘

    化)、以模仿为业的都市小资,因为这群人早就习惯了被中国的丑

    陋喂养,吃别的东西都不香。这条专事经营对手丑陋的文化产品生

    产线,有成龙配套的组织者、生产者、销售者,经上百年的营销和

    近三十年的促销,产生了层出不穷的供货者和消费者。

    在从不给中国人免费礼物的西方,中国当代文学的被引荐之路

    (被翻译到西方)与中国当代电影的被选择之路(被挑到所谓“国际”电影节)非常不幸地“有谋而合”。这个“合”在中国这边是被动模仿

    ,在西方则是统治集团为了制造“丑陋中国”这个长远的大目标而有意识、有计划、有十足耐心暗中策划的结果。只不过后来就形成风

    气了,并成功搭建了道德优越感的平台,吸引了大批涌向“高地”的

    模仿者和投机者,让局外人看起来像是自然形成的。此乃“导演世界”至关重要的一手。

    为“丑陋中国”布景并非仅出于我们一般以为的“心胸狭窄”和“本

    能排斥”,也不是西方某一国专门与中国过不去,而是世界幕后统治

    集团有意识地为营造“道德卑贱”铺路。为什么要将中国维持于“道德

    卑贱”?有三个方面的目的:

    一是用于西方百姓。在非战争年代,维持民众对那些被统治集

    团视为敌人或对手的国家的负面情感,让民众保持警觉和距离,剔

    除他们可能自然生发的正面情感以阻止(无须国家禁令)其向往和

    投效。这种管理方法渗透于这些起源于游猎、海盗传统的文明基因

    里。这样做可以将百姓保持在一种不易被对方发觉的战争动员状态

    ,保证随时随地“猎杀”对手的合理性。以此法坚守道德制高点比直

    接自吹自擂有效百倍,而只有占据道德制高点方能有效提升软实力

    ,谨防对手的文化渗透。

    二是用于敌对国百姓,是为心理解构服务的。从对手内部挑选

    艺人卒子以文艺创作的方式潜移默化地维持一国国民的“道德卑贱”

    感,是世界幕后统治集团瓦解那些能干民族最有效的办法,直接用

    军事征服和文化殖民是行不通的,但这种办法需假以时日。在上百

    年的时间里一点点向前推进,其间会有反复,就像昏厥者的短暂苏

    醒,但再反复,退不到原来的出发点,就这么一遍一遍、一层一层

    把你披挂几千年的道德优越感剥去。这鲜血淋漓的剥皮手段借艺术

    之手一代一代百年接力,被剥的人便没有了疼痛感和应有的警觉,甚至在艺术的感染下,形成一种自戕的愉悦。

    三是在国际舞台上为征服世界的剧本导演剧情、安排角色。赠

    予道德优越感和维持道德卑贱感是为导演剧情、安排角色设计的正反面,这就好比要控制一群人必须故意维持人群中那个最能干、最

    有可能动摇自己统治地位的人于道德卑贱,同时提升其身边反对者

    和周围依附者的道德优越感,长久经营会渗透人的潜意识,将虚构

    的真实变成真实,用细节取代整体,以达到孤立和弱化对手的目的

    ,以此在“猎物”周边豢养可以打下手的“吠犬”和“鬣狗”。

    二、引荐作品的“国际标准”

    下面就我较熟悉的领域举一个如何策划的具体例子。所谓“策划”,就是先挑可供货的艺人,入选标准首先是针对产品的,中国人以

    为主要是针对人的,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个标准从不明示,只有挑

    选者心中有数,且跟艺术八竿子扯不上,而是以世界统治集团的战

    略需要为出发点,不同的国度和地区标准不同。凡是被西方视为敌

    人或对手的国度,由该国度引荐的产品标准就是一个:直接或间接

    地维持“道德卑贱”感的作品。为此并不需要整部作品以此为主题,那样就让人一目了然了,所有的操纵都来自细节,被挑中的也正是

    细节,只有细节可以潜移默化、在不宣告中进入人的潜意识。赋予

    细节如此作用的关键手法是长年有意识地接力,在各种主题、各类

    故事、各个作者的“丰富”外表下,是同类细节在悄无声息、锲而不

    舍地洗涤受众的头脑。这才是西方诸多“自由”神话的秘制方法!这

    也是作品入选秘不示人的条件。他们利用安插在中国内外的“侦探”

    深入中国的文艺界(电影、文学、绘画为主)进行细致筛选,而活

    跃于“国际”舞台的出版商、制片人、画商无例外地是为“集团”效力

    的,可不是各自为政的商人或掮客,否则进不了这个高度垄断的“艺

    术国际”。

    发现合适产品后才开始正式发掘生产者,如果供货人恰巧政治

    立场鲜明可充当叛逆斗士,尤其是体制内高官或其子弟,则会被列入重点培养对象,这时候无需供货人有多少艺术才华,以西媒统一

    强大的造“星”能力,指鹿为马即可。但若供货人正好有艺术才能,则锦上添花,“棋子”的效用就会成倍加强,因为被暗搞的国家对这

    类“棋子”毫无警觉或者束手无策。无警觉的跟着西方追捧,为匕首

    上面的花环欢呼雀跃;打压的会立刻陷入道德被动,何况有外部强

    权撑腰,越压“棋子”越红。受众也易被挟带“私货”的作品感染,而

    不知不觉地在潜意识中被浸透“道德卑贱”感。数百年来“集团”以此

    法扳倒或削弱了所有无法直接进行军事征服的对手,而且毁灭对手

    的同时,自己还牢牢占据道德制高点。

    我来告诉你2012年被有意长时间维持在法国艺术影院的是哪几

    部中国电影,其实这三部所谓中国电影是被列入2012年法产电影名

    单里的,法国官方认它们为法国片,因为都是拿法国人的钱、按法

    国人的需要拍的,说得好听一点是中国艺人拿了订单为客户生产所

    需产品,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为敌视自己祖国的外国人提供宣传材料

    ,为攻打中国的猎犬供应食粮。这三部电影被刻意维持在艺术影院

    放映超过三个月甚至达半年,它们分别是王小帅的《十一朵花》、王兵的《夹边沟》和《和凤鸣》。写到这里,有必要岔开话题,说

    一下法国有没有拿外国人的钱拍电影的人?有,不过看拿谁的钱。

    从美、英、德、加甚至日本领款拍片都可以,但从伊朗、中国直接

    拿钱拍片则不行(请区别于拍大制作电影时的引资,投资人只图分

    票房红利而非扶助某类电影人或某类电影),政权根本不必亲自动

    手惩罚,电影老板们和与之配合的传媒就会做得杀人不见血。如果

    你拿对手的钱还拍有损法国形象的电影,那就永远被踢出影坛,从

    电影史上被抹掉(电影院、资料馆不会再回放你的电影,影像出版

    人不会再版你的录影带、碟片,电影史专家不会在书中记录你的存

    在。曾有法国电影专家在写中国电影时,把其不认同的中国电影人

    从电影史上抹掉)。连去中国参加影展、正面推销法国电影的人也

    会被传媒封锁,从中国领的奖一钱不值,不要说被传媒封,就是领受者自己也只字不提。

    余下的话已不必多说,有兴趣的人自去对比吧。话说回来,光

    知道那三部片子“命好”而不见全局的人,还无法体会我说的“策划”

    的深意。事实上,在这三部片子受“宠”的同时,杜琪峰反映金融诈

    骗的电影《夺命金》却无人捧场(没能进入主流院线)月内下市,娄烨的电影《花》也遭同样命运,2011年底上映,很快消失。2011

    年9月袁和平的动作片《苏乞儿》在巴黎上映一周就下线。这其中,杜和娄都属于被挑中的艺人,各有各的被挑理由,袁则有好莱坞投

    资背景,否则作品进不来。但我们看到,在这个棋盘上,艺术家提

    供最适用产品比做其他事更受到奖赏,一旦不供应所需产品,轻者

    受冷落,重者被抛弃。

    对卒子的轻蔑,若不看到整盘棋也是体察不到的。比如前一位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在法国已无人提起,与以前的得主待遇天壤之

    别,好像他从未存在过,法国人甚至为作家以法国公民的身份得奖

    而倍觉尴尬,足见精英们深知“奖”的水分;在戛纳领了各种奖的中

    国影人也无一位(除去中国香港、中国台湾的电影人)在艺术影院

    和电影博物馆有常设作品(这是承认电影人的唯一真正标准)。娄

    烨近两年也遭“虚捧实冷”的命运,“虚捧”是因为他与中国官方有直

    接冲突,“实冷”是因为他不再提供所需产品而紧追时髦,一会儿同

    性恋,一会儿性自由,也许他只是描述他熟悉的世界,也许他以为

    这才是投西所好,但这不是人家真正需要的产品,还拆了人家的台

    ,因为这样的作品固然赶了西方潮流,但从反面也印证了中国开放

    自由到什么程度,与“集团”长久搭建的中国“封闭、落后、愚昧、贫

    穷、卑琐、压抑、扭曲、无个性、无个体自由”的布景极不般配。说

    穿了娄的作品可以搭建这个“人工布景”的细节太少,远不如比他狡

    猾的两头领赏的人。

    “集团”邪到超出中国人的想象也即在此,他们深知究竟为什么给奖,也知道这是一次性用完就扔的“奖赏”,却作出一副慷慨激昂

    的样子,搭建一个虚构的荣誉舞台来捉弄被蒙在鼓里的中国艺人。

    在文艺领域给予中国人的荣誉,只有古典音乐、舞蹈、杂技这类难

    做手脚的属货真价实,而音乐、舞蹈、美术一旦冠以“现代”,水分

    就大了,“现代艺术”就是“艺术国际”为自己设计的饭碗和武器。写

    到这里我心冷胆寒,得罪了一大堆既得利益者,在这正邪颠倒的时

    代,这可比得罪政权可怕,等于一条腿已伸进历史的墓葬。

    三、看不见的“导演之手”

    看过上述这些影片的人,恐怕已能自己分辨前三部“旺市”和后

    三部“无市”的决定因素是什么。不是市场自然调节、也不是影片的

    艺术水准、更不是故事题材的吸引力或拍摄者的知名度决定了这几

    部中国片在影院的生命力,否则动作大片《苏乞儿》不可能还没晦

    暗枯燥的纪录片《和凤鸣》吸引人,充斥火辣性爱场面的《花》敌

    不过毫无新意、冗长做作的《十一朵花》,涉及最热门金融揭秘主

    题且是杜导佳作的《夺命金》敌不过《夹边沟》。只有全部看过这

    些影片,再将法国院线的节目安排对照起来看,才有可能看到我说

    的“导演之手”。问题是这只“高瞻远瞩”的手就是利用一般人很难有

    条件把握全局,更难有意识捕捉细节,而在关键节点暗中运作。

    一般能在艺术影院(观众主要是知识分子)做“长期展品”的电

    影,都是特意挑选的“政治正确”作品或意识形态炮弹,单单因影片

    的艺术水平或题材的吸引力而由市场自然调节不下市的电影凤毛麟

    角。因为在这喜新厌旧、消费节奏越来越快的时代,长期维持一部

    电影不下市是亏本的,占时占地而经济收益甚小。所谓“长期展品”

    ,就是上映一至数周,因观众渐少本应自然淘汰的影片,却幸运地

    、有如神助般未遭遇市场的无情,而是被刻意保留下来,在一至数家艺术影院坚持一日一场甚至一周一场,但持续数月至半年甚至更

    久(有长达一年以上或数年间有规律地间隔回放)的放映。这类电

    影有时只有一两个观众观看,甚至一个观众都没有(我亲自经历过),却照样维持放映,而“政治不正确”的电影,比如正面涉及中国

    的电影,看的人再多,都会被强行下市。我称这类好命电影为“长期

    展品”, 在此请注意不要与上面提到的“常设作品”混淆:“常设作品”

    是赠予真正受肯定的电影人的,一般以间隔回放的方式长年维持作

    者的知名度;“长期展品”则是为政治宣传服务的。有时为混淆视听

    ,回放时他们会把这两类作品混起来搭售,但若“长期展品”的作者

    是界外之人比如中国人,则连这种搭卖得便宜也不给,因为搭卖可

    以获取观众对影片艺术水平的肯定。

    2012年涉及中国获“长期展品”待遇的电影,除了前面说的直接

    由中国人拍摄的三部,还有一部意大利人拍的故事片《小威尼斯》

    ,由于女主角是中国演员,所以也算是一部中国艺人自己参与维持

    中国“道德卑贱”的电影。这部描述一位中国偷渡女(赵涛饰)与一

    个意大利人朦胧爱意的片子,之饱受推销并成为“长期展品”,非因

    片中异国之恋(否则反映同样主题的娄烨的《花》要浓烈得多),而是因影片暗中丑化与女主角格格不入的华人社团。帮助女主角偷

    渡及在意大利生活工作的这个华人社团,被刻画成“黑社会”,全片

    只有两个中国人——与意大利男人有共同语言的女主角、和她同样

    也背弃华人社团的女同伴——是正面角色,衬垫这两个温柔多情的

    中国女人正面形象的是阴险、隐秘、从事不法勾当的整个华人社团。只有学会看细节,才能明白此片受追捧的真实缘由,而不会被弥

    漫于外的温馨与爱迷住双眼。整部影片并不以“反华”为主题,而是

    在“爱”的主题下由细节来“反”。也是因为这些细节,它才被“文艺国

    际”选中,在“国际”电影节和西媒及其“传声筒”的吹捧下成为“杰作”

    和“名作”。这样一部暗搞中国人的电影在西方赚得满把荣誉不足为

    奇,奇怪的是中国人自己参与、而且还为“荣誉”敲锣打鼓。局外人一般都以为这些“长期展品”是市场自然筛选的结果,是

    艺术作品自己谋得的生命力,本人在很长时间里也深信不疑,主要

    是真相信了西方向我们吹嘘的“艺术自由”和“市场经济”,想象不到

    还会有别的结果。这种暗手能长久玩下去,就在于没人想到这是人

    为控制的。谁来挑选、谁来控制放映时间(我们以为真正有发言权

    的是艺术家的才华,真正能控制放映时间的是市场)?各自“独立”

    的传媒怎么让其艺术批评人异口同声?艺术影院不是私营生意吗?

    它们为什么愿意做不赚钱的买卖?它们统一听命于一个神经中枢?

    若不是,怎么解释如此一致的规律性和目的性?因为长期留住这些

    电影的目的与经济利益已无多大勾连,在本来观众就少的艺术影院

    维持这类非营利目的的放映,不但不赚钱还会亏。我们知道小本生

    意是经不起亏损的,那么谁来为这种亏损经营提供补贴?是制作或

    资助这类电影的“国际”基金?影院经理个个具有目标一致的政治觉

    悟?看似各自为政的私营电影业在意识形态控制上又是如何组织得

    比一个所谓“极权”国家还要严密?因为在我们心目中,只有所谓“极

    权”国家才有能力控制到这样的环节。

    此处的“意识形态控制”是指思想的操控,与道德无关,所以请

    不要将自己看到的实际属于“道德无忌”的东西与我说的“思想钳制”

    混为一谈,不要一看到女人裸体就联想到思想无羁,那在西方早已

    是两码事。我自己也是在观察十几年后才悟透这一点的。思想越严

    控,道德越放开,利用的就是一般人很容易将之混起来看,把自由

    降低成一种近乎感官的感觉,便可轻而易举地操纵人的思想。这是

    人性的弱点,在这一点上,饱食诗书的和目不识丁的人没有太大差

    别。西方常常在攻击对手时用这枚混合炮弹,利用人家道德文明的

    严谨,便扣以思想“专制”的大帽。这一招往往还很灵,很容易将对

    手打下道德平台,其实很多道德严谨的民族思想相当自由开放。但

    被打的由于看不清炮弹中的混合火药,有口难辩,只能自认“落后”

    ,接手“道德卑贱”。而这一接手则事关重大,实际是放弃了自身文明对世界的解释权。被策划的中国文艺(下):文艺卒子与“猴化”

    要征服一个能干的民族有比刀枪更隐秘、也更有效的办法,就

    是篡变其历史观,历史观是文明的显性基因,跟隐性基因种族比,是较容易突破的缺口。文艺卒子就是在这时候被启用的,他们并不

    直接插手历史,而是为新输入的历史观“布景”,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为宰杀主角搭台布景。没有他们提供剧情和搭建布景,主角和

    其命运是很难被接受的。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导演的需要,给

    这出悲剧的主角提供必死的理由和情节。“猴化”即智慧降至最低而

    本能升至最高的状态,文艺的“猴化”是一个文明死亡前的最后一场

    娱乐表演。

    一、看不透西方是中国人悲剧宿命的根源

    举前文这个例子是让国人看一个横切面,历史长河中的横切面

    是很难被看到、也时常被忽略的。从这个横切面可以具体体验一下“

    看不见的手”是怎样悄无声息地“导演”中国电影的面目,通过对几位

    电影人的刻意提携及对其作品的周密安排,来左右中国文艺的面目

    ,进而透过对中国文艺面目的操纵,导演中国的面目以及中国人在

    世界舞台上的角色。被纳入这盘棋的除了“幸运的”电影人,当然还

    有捡到馅饼的作家、画家;而不被纳入这盘棋的艺人是得不到荣誉的,除了少数有硬性指标的文艺门类。这个逻辑至今未变。要看清

    逻辑未变,先得分清“文艺国际”的提携、颁奖与西方某些不在或不

    完全在“文艺国际”掌控中的机构给予的荣誉,区分不了这个,便看

    不懂我说的现象,也体会不到文中的深意。

    近年由“文艺国际”培养、在法国国家级展览馆举办个人美展的

    中国“幸运儿”只有两个:艾XX和岳XX。请注意这里的“国家级展览

    馆”与自己租场子办展或地区级展馆的差别。看过他们作品的人应该

    明白为什么挑他们,因为生产人家需要的标准产品。是偶然撞对的

    ,还是揣摩到“剧本”的,抑或面授机宜的?反正艾早在纽约就已被

    挑中培养,身边聚集着“国际”犹太画商。正如我前面说的,生产合

    格产品是先决条件,1989年政治风波后有位著名画家大声宣告投奔

    西土(在当时的情况下也可理解,我在此无意指责),可惜他不知

    道我说的这些内幕,否则估计打死他都不会去。他在巴黎一待数年

    无人理睬,因为产品不合格。怎么可能让表现中国文化正气和高贵

    一面的艺人得荣誉呢?金庸的作品就没人翻译推销,也绝不会给他

    颁奖,不管他在中国乃至东亚有多大影响力。怎么可能让传承中国

    古典士文化的人走向“国际”呢?请不要将此处的“走向国际”与中国

    外交部或文化部组织的对外交流展演混为一谈,这绝对是两码事。

    只有被纳入“文艺国际战线”才算得上走进“国际”,而几个世纪以来

    ,“文艺国际”就是“集团”一手操纵的战场,从来只接纳对手阵营背

    叛或投效的人!这位画家并未因此改变风格和题材而投其所好,也

    算有骨气。

    国内有人也局部看到了我说的现象,但可能是出于中国人的天

    性,也可能无法通观全局,认为这种现象是中国文艺人的创作长期

    误导西方人所致。这是一般中国人在审视中西方关系时能想到的最

    远、最深的解释了,再远就超出他们的想象而无法接受了。两个世

    纪以来,清醒者千呼万唤挡不住冲向悬崖的疯马,也即在此,我们

    的历史、传统和本性皆阻挡我们看清真正的对手及其邪到什么程度。之所以会这样看问题,究其根本是不了解西方历史的真实版本以

    及西方文明的本质,不知近代以来我们一直在人家的剧本里被导演

    着——大至历史脉络,小到文艺风潮。就算这头创作存在一定的偶

    然性,那头的挑选也不存在任何被动性和偶然性,而是有上百年未

    中断的目的性、连贯性和主动性。只不过我们只看到上面的情节,看不到下面的剧本,这源于我们总是以西方各国和其政府为框架看

    中西关系,因而让表面变化的情节掩盖了深藏不变的剧本。看不透

    西方,也许是中国人的宿命,是近代以来很多悲剧的根源。越不过

    这个槛,谈华夏复兴,就如同螳螂捕蝉而不知黄雀在后!

    二、“文艺国际”阵线需要什么卒子

    其实,如果不是被拉入或自愿投入这条“生产线”,作为创作个

    体,喜揭黑暗、爱爆丑陋本无可厚非,文艺这盘菜什么口味没有呢?一国的文艺版图有一点黑色、异色不过是丰富了色彩。问题在于

    ,外部强权对中国专设了这条“生产线”,并靠成功搭建的道德优越

    感和利益平台诱导国人此类“生产者”才是艺术大师,而排斥不生产

    此类产品的人,任何不管是以正面或负面内容反映中国人精神和品

    质高贵一面的艺术作品,皆被悄悄地但绝不疏漏地剔除,而任何哪

    怕只有一些细节能表现中国人道德和品质卑贱的作品,不管藏在哪

    个荒僻的角落,他们都能发掘和捧出来。如此颠倒艺术观,单单为

    了文艺就说不通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文艺不以我们意志为转移

    地被强权辟成了“战场”,而且不是一般的名利场,而是攻打自己祖

    国的战场!我也是在发现这个暗局后,才豁然看见那些自以为洒脱

    的落井下石,才惊问自己是不是也站在屠宰场上为行刑者布景甚至

    奏乐。既然成了战场,就不可避免地有它的入侵者和被害者,以及

    夹在中间的卫国者和背叛者,想逃都逃不掉。即使现在拒绝看到,历史也不会有眼无珠。

    这些被“幸运”地选为棋子继而参与这盘棋的艺人又分三个层次

    :直接豢养或收买的;揣摩到“剧本”及利益所在投其所好的;追随

    时髦的艺术观而完全无意识的。而被人为输入的艺术观可以用四个

    字简略概括:“经营丑陋。”为什么说是人为输入?因为“经营丑陋”

    与传统艺术观是背道而驰的,与艺术的目的和本质也是对立的,所

    以不可能是自然演变的。

    用策划文艺的方式为“负面中国”布景,并非起自三十年前,而

    是更早,但越到后来越心急,要趁中国人还没醒悟赶快布局,手直

    接伸进去了。请注意“布景”这两个字,编剧要设置角色,而角色要

    令人信服,必须提供剧情和搭建布景。策划文艺的目的就是搭台布

    景,“集团”做这一手已经熟能生巧,随着对西方乃至国际文艺生产

    线和发行线的高度垄断,做起来也越来越随心所欲。在世界统治集

    团操控的棋盘上,要想看清中国到底是什么角色(是敌是友),从

    他们搭台布景(策划什么样的文艺,挑什么样的艺人棋子)反推上

    去,也能找到答案。而且这个答案恐怕要比政府报告或外交谈判正

    式宣布的准确。

    这头策划是一回事,那头大规模模仿接力,以致蔚然成风又是

    另一回事。人家为保住地位打掉竞争对手而不择手段,实属正常;

    不正常的是我们始终未见还拒绝看到被导演的自己,并且有那么多

    人无知无觉地投身“导演”的指挥棒下,冲上别人搭建的道德高地。

    此处不是指一个文明吸收外来养分完善自己,比如西方古典音乐、舞蹈、绘画、传统文学、电影对中国文艺的冲击是正面的。仔细看

    华夏文学史,会发现二十世纪所谓“新文学”兴起,乃大规模模仿运

    动的起跑线。在此之前,华夏文艺分成清晰的两块:士文艺和民间

    文艺。士文艺又分抒发个人情感(很少单纯个人情感而是兼系江山

    社稷、更少卑琐自虐)和针砭时弊;民间文艺则以讴歌英雄和反抗暴政为主旋律。不管是何种内容形式的文艺,追求高贵的情感和精

    神是华夏文化的本质,哪怕描绘大家族衰落的《红楼梦》。“新文学”在二十世纪初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一绵延数千年的文艺思路。

    从“新文学”开始,中国文艺的主旋律变成了反思文明批判文化

    ,以及由此形成至今犹被模仿接力的“受害者流水线”,并且越往后

    走层次越低,慢慢由世家子弟的反叛变成拼陋习晒家丑。本来就比

    西方古典文学(宗教信仰和骑士精神)发达且具有反叛意识的华夏

    古典文学(针砭时弊、反抗暴政),至此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不

    归路。我称之文艺的“猴化”。猴子吃饱肚子后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

    是捉自己身上的虱子,边捉边吃。由于捉与吃首尾相接,自成利益

    链,所以无聊的猴子做起来其乐无穷。这是猴子低智的表现,一国

    文艺出现“猴化”倾向则是文艺的文化和思想水平跌到谷底、而本能

    创作占了上风的表现。在当今文化弱势的情境下,本能创作不可避

    免地模仿外来艺术观,因为其创作者并不具备思想能力(自我思想

    而非临摹他人的概念),由之也缺失自我意识。

    有人可能会问,艺人各行其是的文艺创作怎么就能参与维持自

    己祖国的“道德卑贱”?有人甚至马上会给你扣上“反对创作自由”的

    大帽。站在另一个角度、看不到我所看到的,自然会产生如是联想

    ,何况此种联想,中国人被内外经营得极其发达。其实自由的起点

    乃自我意识,你如果连这自由的头份礼物都没领到,那自由对你来

    说与“放一条狗出门溜达”没有本质差别。针砭时弊与经营丑陋有一

    极易混淆但本质截然不同的差别,就是前者有自我意识,后者丧失

    了自我意识。此处的自我意识不是意识到个人利益或个体身份,而

    是意识到自己的属性。

    三、文明死亡前的最后一场表演由于文艺多多少少都包含本能创作,它也就成了外部强权最易

    插手的领域。 “新文学”最初的实践者皆为懂外语或留过洋的文人,绝非偶然。但始作俑者一上来只是动摇了自我意识,并没有完全丧

    失自我意识,直到百年后的今天,“猴化”进程才终于完成。初始者

    的艺术观具体是怎么被策划的?推挑头、又怎么形成模仿风气?这

    批颠覆华夏文明的急先锋火箭般的升空有多少是由外国势力推波助

    澜?有多少是国内风起云动的大规模攀高和模仿?恐怕需要历史学

    家们深入研究才找得到直接证据。上面写的2012年中国电影在法国

    如何被策划,要不是我有条件和有意识地观察记录,能提供这样直

    接证据的人也是微乎其微的,哪怕是正在发生的历史。因为西方历

    来是表面设计一套以藏匿真实意图,在那些关键部位上恰巧有一双

    眼睛就变得难上加难,多数情况下这样的人不是无意识就是已经被

    收买。

    那么被棋手挑中的棋子在整盘棋上究竟起什么作用?为什么称

    他们是无知无觉或领了委任状的卒子?我自己就是搞文艺写作的,深知这个问题无比沉重,要不是深感危机日近,何必花费时间和精

    力,分文不取地做一件事先已知失败的事:向盛大舞会上一屋子狂

    欢的人去通报楼板下面的支柱正在被拆除,而那一屋子狂欢者早已

    深陷喧哗鼓噪中充耳不闻!一百多年的现代文坛早已打出了它的帝

    王和侍臣,它似乎已盖棺定论的历史,它的思维习惯,它已成利益

    链的圈子,它越来越本能化的现实,它自传自销的神话。以蚍蜉之

    力去撼大树,岂不是引火烧身?对领了委任状的,我不掩饰我的鄙

    视,但对大多数不知不觉被利用的卒子我充满同情,因为从他们身

    上,我看到一个被强大对手按在征服棋盘上的民族难以摆脱的卑贱

    ,尤其卑贱者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卑贱!

    要征服一个能干的民族有比刀枪更隐秘、也更有效的办法,就

    是篡变他的历史观,历史观是文明的显性基因,跟隐性基因种族比

    ,是较容易突破的缺口。在没法直接军事占领这个国家的情况下,改变历史观是个潜移默化的活儿,尤其是怎么让少数精英之外的人

    群接受。文艺卒子就是在这时候被启用的,他们并不直接插手历史

    ,而是为新输入的历史观“布景”,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为宰杀主

    角搭台布景。没有他们提供剧情和搭建布景,主角和其命运是很难

    被接受的。他们并不直接操刀,扮演最后结果性命的屠夫角色,文

    艺人是不愿弄脏手的。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导演的需要,给这

    出悲剧的主角(华夏文明)提供必死的理由和情节。

    当为亡国搭台布景的人变成了艺术家,文天祥、辛弃疾、陆游

    们也就没有存在理由了。这种事情也怨不得人家策划,是我们愚蠢

    并被改造到看不出谁是我们中为拆楼板奏乐的人!“猴化”即智慧降

    至最低而本能升至最高的状态,文艺的“猴化”是一个文明死亡前的

    最后一场娱乐表演。再接再厉半个世纪,历史上那个秦桧就可以由

    跪着的姿态站起来了,并且再也没有产生文天祥、辛弃疾、陆游、朱自清们的土壤了。这一次亡国将是没有回头路的,因为对手不是

    只会舞刀弄枪的蛮夷,而是擅长思想篡变、心理控制且躲在幕后用

    操纵细节、挑选卒子、建构信仰为主要颠覆手段的征服集团。

    真正的复兴,除了富强的躯壳,更需要复苏的大脑,当务之急

    是要重新审视我们的现代文艺史,一百年还不足以盖棺定论,重新

    修订我们的教科书,再慢一步,将万劫不复。被悄悄斩断的根基:西方电影里的中国“父殇”情

    节

    说是一个文艺细节,不如说是一个屡试不爽、由心理专家设计

    的解构他文明的纯熟技术,只不过在文艺作品中以看似不经意的细

    节显露出来,只对看破的人没有影响,但对绝大多数完全意识不到

    操纵之手的受众,这个“细节”将作用其潜意识,只需几代人,一个

    文明编织了上千年的绳结就被解开了。

    一、一个夹带在“礼物”中的致命暗器

    说是一个文艺细节,不如说是一个屡试不爽、由心理专家设计

    的解构他文明的纯熟技术,只不过在文艺作品中以看似不经意的细

    节显露出来,只对看破的人没有影响,但对绝大多数完全意识不到

    操纵之手的受众,这个“细节”将作用其潜意识,只需几代人,一个

    文明编织了上千年的绳结就被解开了。关键是被解开的人已经意识

    不到自己的真实命运,他在新的道德制高点的诱惑之下,唯恐自己

    赶不上潮流。

    而中国那些掌管进口电影的人,对这把暗藏的“致命武器”茫然

    无知,剪掉一两个有意露出来挑战你的细节,便觉得高枕无忧了,真该剪掉的、甚至完全不该放进来的“糖丸炮弹”一个也未挡住。不

    过被劫的人看不出自己如何被劫,又有什么办法呢?看到这场势不

    均、力不敌的暗战所有细节的人,早就知道下面的剧本,只能哀叹

    回天乏术了。几百年来“世界统治集团”用这个暗插在文艺作品中的

    篡变技巧,兵不血刃地攻下了一个个文明“城堡”,斩掉了对手的头

    颅,还受到拍手叫好的欢迎。

    下面就来谈谈这个神秘的细节(攻打的暗器)。最具讽刺意义

    的是,这件暗器一般都藏在送中国人的“礼物”里,那些直接攻击中

    国的文艺作品倒不费心思编织这个细节了。以电影为例,“礼物”又

    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正面讲述中国或片中有中国人为正角的西方电

    影;另一部分是中国有这类细节的电影和其拍摄者被挑进“文艺国际”俱乐部,至于中国导演也用这个细节,究竟是心领神会还是无知无

    觉赶潮流的模仿,我就不知道了,思维模仿连自己都是看不到的。

    这个细节可以简称“父殇”,在不同作品里具体又有“父恶”、“父

    愚”、“父缺席”等版本。总之 “父亲”这个角色永远是反角:他好则缺

    席不在;坏则愚昧恶霸。以公映的法国电影《Cookie》(直译《曲

    奇》)为例,凭良心说这是部对中国人不错的电影,在法国影坛能

    看到这种电影的机会绝少。也正是因为影片内容有点“政治不正确”

    ,一部有两位明星参与的大众喜剧片,放映的影院比正常减少且不

    给大厅大银幕。当然这种控制,百姓是一无所知的,控制的和被控

    制的会抱团守秘,不管受多大委屈,不能背叛行内人。如果影片再

    没有我说的暗藏细节,纯粹对中国人好,那就绝对“政治不正确”了

    ,那种片子的命运会很惨,没有厅放映或最少厅最短时间放映。

    《曲奇》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中国小男孩在做佣人的母亲

    (无合法居留)外出被捕强制遣送回国后,流落母亲做工的主人家

    里。女主人是位空姐,几年前曾驾车致丈夫和儿子在车祸中身亡。

    一个骤然失去母亲的六岁男孩和一位也在瞬间失去亲人的孤独女子就这么聚在一个屋檐下。余下的故事可以想象:两个语言不通、文

    化背景各异、又彼此需要的人慢慢磨合,大背景则是女主人找到小

    男孩母亲的去向、帮男孩与母团聚。应该承认,片子拍得颇动人,要是没有那些一如既往硬加入的细节。与我在《被策划的中国文艺

    (上):电影“杰作”生产线》一文中写到的意大利电影《小威尼斯

    》一样,涉及中国必安插的细节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所处的

    华人社团被暗暗丑化,他们又穷又丑还有点“黑社会”的味道(挑群

    众演员时估计是专选了一些身材面貌丑的人);孩子是没有父亲的

    (《小威尼斯》女主角也是没有男人但有个孩子);中国官方(从

    驻外使馆到中国海关警察)不是麻木不仁就是凶恶死板。我们看到

    ,丑化父亲或没有父亲,与对主人公所处社团和所属国的贬低是一

    条线上的,只不过以父亲这个细节表现手段更隐秘,因受众几乎无

    法识破,对其潜意识的操纵要比另外两个细节有效。

    二、涉华电影“政治正确”的一条红线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细节作为涉华西方电影的必需情节,有

    着不易觉察的国际携手性,甚至波及欧洲之外的电影。究其根源,也许是“文艺国际”的刻意筛选,没有这类细节的电影被悄悄封掉,不给登台的机会;也许是西方人“纽带文化”作祟,精神层面历来统

    一行动,众艺人自觉跟随。一些好莱坞电影和迪斯尼儿童动画片也

    像是雇了同一帮写手,如果有个华人正角(多半是女人或儿童)可

    怜可爱,则其必有个可恨或不负责任或缺席的父亲。比如《功夫熊

    猫》中的那个可爱主角是个由继父养大的弃儿,他的养父是只鸭子

    (鸭子——唐老鸭)。“父殇”是涉华电影“政治正确”不可越的一条

    线,被每一位西方艺人自觉遵守。我们从中可以体察西方人的“精神

    同一性”深达什么程度,同时他们的“自由”又是以什么为前提。传统中华文明是尊父敬母的,如果说我们也有“宗教”,那就是

    祖先崇拜,这是华夏文明历经挫折始终未中断的缘由之一。在西方

    现代艺术观(在欧美也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策划)进入之前,中

    国人并无类似欧洲人的“俄狄浦斯情结 ”(杀父娶母),《红楼梦》

    算是为数不多的例外,它歌颂女性化的宝玉,作为男性化象征的父

    亲自然有点反角性质。但曹雪芹只是男皮女心,他写的不是杀父娶

    母的征服野心,而是一个女人心的男人在男权社会的失落。由此也

    可见,被马蹄反复蹂躏的华夏到了近代已经渐趋女性化,数百年后

    的今天就更是不堪回首了。

    看出这个细节后面藏着全盘的心理策划,是发现了对这个看似

    偶然的细节锲而不舍的接力,而且从西方一国接力到数国,甚至接

    力到凡由西方投资电影的剩下的世界,直至中国境内。我们当然不

    排除,哪怕是“创作自由”的世界,大多数人也是在模仿,但模仿到

    如此程式,变成人人遵守的创作框架,形同涉华西方电影(或西方

    投资的他国涉华电影)的“圣经”,无人打破也无人异议,就让人怀

    疑这个创作框架的自发性和偶然性了。在此要告诉国人:发现“接力”是局外人破解那些有组织秘密策划的唯一方法,几乎没有可能抓到

    直接证据。“世界统治集团”对“艺术”的控制如同他们对“舆论”的操

    纵,方子看破了也并不太复杂,由于是暗中操纵,全靠卒子的接力。而牢控“源头”和“出口”,是挑选和控制卒子的关键。源头的筛选

    很严密,一个艺人被源头放入,如果不听话,出口就堵上了,下一

    回就连源头都进不来了。这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垄断机器,由于没有

    逃路,没有人敢反抗,也没有人敢背叛。

    三、文艺国际的“行内恐怖主义”

    为什么没有逃路?就是“集团”明白最有效的控制不是对围墙内的人的管辖,而是杜绝任何逃路。一旦看出没有任何逃路,围墙内

    的人便会自我管辖,恶统治稳如泰山,概源于此。“逃路”在此有几

    层意思,一是只有一只可分食的饭碗而无任何可生存的他炉灶,你

    反叛离开这只饭碗,便只有饿死一途。这是资本寡头控制的真实图

    景,也可能就是人类的终极命运。当然在集中“饭碗”剔除他“炉灶”

    的征服过程中,会释放很多诱饵。二是行内对背叛者将会一致惩罚。如果说前一条是“文艺国际”的垄断,你不按“集团”的“政治正确”

    框架创作,便只有死路(失去发迹机会)一条(这条“死路”的恐怖

    性来自它不是暂时的、时过境迁就能变换的,而是永世不得翻身。

    这一点使之与历史上任何一种强权的控制都不同且更可怕),那这

    后一条就属于行内“恐怖主义”,行内虽有张三李四,但你若背叛张

    三投靠李四,李四虽然得利,但他会顾及整体利益,与张三联手封

    杀你。所以有中国投西的作家(有用法文写作的,也有被“文艺国际”为围剿中国特意捧出用中文写作但可翻译出版的),在国内弃张三

    投李四这种事做惯了,甚至背叛到国外照样吃香喝辣(人家包养背

    叛者,并不是因为宽容,而是为打击国际对手),便以为对付自己

    人的方法也可用到新主头上,原出版社在其出名后给钱不够,便一

    掉屁股投进另一家出版社的怀抱,殊不知背叛在这里是绝不被通融

    的,结果这些华裔作家因不懂得忠诚(西方人最重视的品质),最

    后都遭行内联手封杀。行内联手除了对付这些随意改换门庭的人,就是封堵“政治不正确”的文人艺客,比如若有作家、艺术家敢站在

    中国或俄罗斯立场说话,则即便不封死你,也让你再难有发财机会。

    也正是因为“逃路”乃掌控世界的关键,深谙操控技巧的“集团”

    在攻打对手时,头一个步骤就是诱其“开放”,他们真正要的“开放”

    ,可不是中国人理解的“贸易自由”、“人员往来”,而是为你这个社

    会设计“逃路”,振振有词的“开放”不过是为设“逃路”攫取道德理由。“逃路”在此不可简单理解为“逃跑之路”,而是让背叛者荣华富贵的机制,是让背弃者拥有道德正义的高超技巧,实际就是一种暗中

    打劫。这个机制一旦建立起来,被攻者十命九死,只是时间长短的

    问题。只不过这种死不是猝死,而是绝大多数人乐在其中,看不见

    被掏空的过程。

    长期在潜意识层面受“父殇”细节移变的年轻人,尤其是少年儿

    童,会从灵魂深处滋生对自身文明和自己祖国近乎本能的不信任,甚至反感厌恶,这和一个缺乏父爱的孩子的心路历程极其相似,孽

    子就是这么造就的。由于这是一种正面教育难以铲除的本能意识,对一个文明的内部摧毁作用至深,且看不见摸不着。打劫他文明的

    那帮高手设计出这个文艺细节,并让它在文艺作品中长年接力,目

    的即在此。而这接力和随之掀起的模仿,已经形成一股难以逆转的

    潮流。

    绑架巨人的绳套和暗钉早就设计并准备齐全,所以才会在不到

    三十年的时间里绳套和暗钉迅速到位,直击巨人的心脏。被搭建的道德制高点:文明的背叛者何以占据道

    德制高点

    整个国土变成了为西方培养人才的大课堂(几乎每个父母都以

    小孩能靠留学领得西方某国绿卡为荣),好像中国已是美利坚合众

    国的一部分;倾举国之力培育的顶尖人才把本事都当成了背弃的本

    钱(从顶尖学生到冠军运动员),好像文明心脏早就不在长江黄河

    畔;连统治阶层的子弟都尽失主心骨(从国家核心部门掌管者的子

    女到富家子弟,都以受西方教育为先),好像华夏文明自古就是附

    庸文明,好像这片土地没有足够的文化供他们掌握和传承,好像拥

    有的权力还不够至高无上,好像祖先留下的历史远不足以荣宗耀祖!这个时代令人绝望便在于:有那么多看起来很聪明的人,还没等

    整棵树垮掉,便自押着做了战利品。

    一、当文明走上“精神分裂”的不归路

    我在以前的文章中写过:“测试一国国民的潜意识被操纵到什么

    程度,有一个最简单的标准,就是那些背弃祖国的人是否被赋予了

    道德优越感。自古弃国者都是夹着尾巴作人的,这个道德天平如果

    被翻倒,亡国的最后冲刺已经开始。”那么这个国家究竟落到了哪一

    步?自我开始有悖主流思想作文,便一头撞上一道墙。有一道“凡事

    将西方往好里想、将自己往坏里想”的坚固之墙,竖在世上任何一个

    文明、一个国度、一个民族都不会架设的地方。我意识到这个国家

    已陷入可怕的精神分裂是近年的事,主要是没有想到堕落得如此之

    快、之深、之没有底线。这个世界再标榜“自由”的国度,都未有没

    有底线的言论自由。这里用“精神分裂”一词,是因为已超出思想多

    样化的范畴,而进入一种无药可治的病态。

    思想自由就像一块白布上纵横交错的花纹,有一定的对立制衡

    会画出很美的图案;乱画则会丑化原来的白布;如果画的人不顾分

    寸让线条的分歧变成撕布,则布之不存,图案焉附?可悲的是,出

    现在我们这个国度的分裂,恰恰不是不同线条的分歧,而是布之撕

    裂。这道裂口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国之不可触碰的底线上,而遍观西

    方,思想分歧都是在这条底线之上的。由此,我说这已经不是思想

    分野而是精神分裂。

    陷入如此“精神分裂”,需土壤和耕耘。将思想与道德观混淆,是我们落入的一大陷阱。有人可能会反驳:思想与道德本来就是不

    分的。没错,自古思想和道德是被捆绑在一起的,思想是对世界的

    解释,道德则是社会行为的规范,基督教文明将二者集中在一个上

    帝身上,儒家文明则以几个哲学家和道德家的理念将之统一。但近

    代以后,西方新兴的统治力量一点点将思想与道德分开了。而西学

    的中国人并未深察这一微妙的分家,还以二者为一体的思维去诠释

    西方向我们推销的“自由”,而不知中国人想象的思想无羁在西方并

    不存在,只是另一种对世界的解释占了统治地位,真正的自由,来

    自道德观的解禁,以及由此带来的公人生与私人生的分离。这次分

    家,缘自新统治集团与传统基督教势力的殊死搏斗,新统治集团用

    分而击破的方法,打败了传统基督教势力。分而击破就是把思想与

    道德分开,一边紧抓对世界的解释权,一边放宽对社会道德行为的

    规范,营造一种宽松诱惑了人群,是这放开的一面让他们打赢了这场跨世纪的夺权战,但也埋下了西方衰落的伏笔。

    这一切中国人并未通观几面,而是接受了西方特意推荐的相当

    狭窄的一个历史版本,在一百多年改造自家文明的过程中,根本没

    想到细分思想和道德并区别对待,而是把对道德禁忌的不满全部发

    泄到思想头上,西方人抓住女人缠脚等几个薄弱点悉心诱导,我们

    就把整个文明冠以“不人道”的罪名,视为脏水全泼掉,全盘放弃了

    自身文明对世界的解释权。一个文明丢掉了这一权力,就进入了正

    式宣告死亡前的漫长休克期。而“精神分裂”就是休克期的最大特点

    ,因为有一部分大脑神经在重创后慢慢醒过来了,而另一部分却彻

    底死亡了。夹在中间的是浑浑噩噩的大多数,如果清醒的那部分赢

    了,大多数会跟着他们走,文明经过自我淘汰和清洗,重新复苏;

    如果死亡的那一边胜利了,则人死皆休,一个文明寿终正寝。在正

    式宣告死亡前,“精神分裂”的国度是异常悲惨的,无论物质达到何

    种程度,人群都呈不满焦虑状,四分五裂,分崩离析,进入节奏越

    来越快的解体状态。它的中上阶层开始向握有世界解释权的外部强

    权靠拢,脑死亡的速度加快。

    二、对世界的解释权与国之城墙

    如果说精神分裂是休克期的最大特点,那么道德优越感被劫持

    就是精神分裂的最大表征,此乃失去对世界的解释权进而丢失道德

    制高点的直接后果。西方征服集团上百年都在做一件事:拆掉中国

    的城墙。祖国是什么?除了边界、领土、落脚点这些概念,她还是

    人的精神家园,尤其对我们这个没有上帝的民族。一个没有精神家

    园的人,将是永远的流浪儿,哪怕腰缠万贯。所以要拆掉城墙,在

    不能明火执仗军事占领的情况下,最便捷的战役就是在人们的头脑

    里打破“祖国=精神家园”这一历经世纪用血肉铸成的概念,而劫走一个文明对世界的解释权是打破“祖国=精神家园”的第一步,妖魔化爱

    国主义则是解构的第二步,因为爱国主义是精神家园的城墙。

    然而如果直接攻打爱国主义,人群毕竟难以追随,只能用操纵

    潜意识的方法,悄悄地篡变。于是一场精心设计、史无前例的心理

    战开始了,用西方心理学研究的成果,在信息“无国界”时代(真正

    视信息无国界的只有中国人),操纵人心易如反掌。人群的认同与

    背弃追本溯源是由优越感决定的,而精神层面的认同与背弃,道德

    优越感是决定因素。只要偷窃了道德优越感将之重新架设,则传统

    的正与邪就会颠倒,人群在新道德优越感的鼓噪下,根本觉察不到

    自己被颠倒的目光。偷窃道德优越感需上百年的经营,得有几代有

    意识或无意识的文化“内鬼”模仿接力,笔者已在前面的文章里讲到

    以“文艺策划”为主要手段的偷窃步骤。

    曾几何时,我自己也被时风诱惑、以中国人独有的“无界思维”

    站在那道墙后面,那是三十年来中国难得的一个道德制高点,所以

    人人攀爬,是“卑贱”的中国人抵御外来“炮火”的唯一道德掩体,可

    以慷慨洒脱地靠自戕获取道德优越感,中国人舍身成仁的传统浪漫

    在如斯悲壮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泄。在四面楚歌和自我放弃的夹

    攻下,尽失道德优越感的华夏子孙,就剩下这块高地了,基座还是

    别人搭建的。谁不愿意挤在时髦的高地?人群追逐的就是道德优越

    感和财富,尤其当优越感和财富汇聚到一个方向。

    三、历史轨道被悄悄地扳了道岔

    不少人说我过于悲观,我时常听到这话,他们几乎同意我说的

    一切,唯独不认同我的悲观。他们说1840年以来,这已经是最好的

    年头。的确,与军事上无还手之力、国家主权不保、连外交层面的尊严都没有、战争加饥荒的乱世比,说今天是“太平盛世”并非谎言。何况庙堂主事不以此鼓励士气,何以为继?既然事情在朝好的方

    向发展,悲观岂不是杞人忧天?你究竟嗅到了什么焦煳味,以致对

    整锅粥感到回天乏术?

    那就来看看我们究竟落到了哪一步。仔细想想,军事上守土保

    权、外交层面的尊严是1978年以后得来的?还是1949年?如果承认

    是1949年就得来了,那么1978年以后的全部努力应是借助“开放”和“

    现代化”增强守土保权的能力,将外交层面的尊严转换为每个中国人

    的尊严。因此“开放”也好,“现代化”也好,目的都不是开门散伙或

    醉生梦死,而是不但巩固硬实力,还要将逐渐得到的硬实力转化为

    软实力。这个努力方向是顺理成章的,因而并不是某个党或某类人

    为己之利才谋取的方向,而是除弃国者之外、无论什么立场的中国

    人都向往的方向。在这一点上必须达成起码的共识,才能明白我下

    面说的“过程和方向”及其背离和背叛。如果不同意我们两百年以来

    不管走多少弯路、不管朝哪个方向进取,都有此一共同方向——即

    掌握自己命运、夺回失去的尊严,则难以理解我说的对“过程”的背

    离必然导致对“方向”的背叛。

    那么1978年后的这三十年达到预设目标了吗?

    我们来细看,随着工业化的深入,国力增强,军事装备随之优

    化,第一个目标基本达到了;第二个目标拜赐于消除饥荒、从温饱

    走向富足,表面看起来也部分达到了,但仅仅是表面。因为出现了

    一个不合逻辑的变异,好像历史轨道被我们看不见的力量悄悄地扳

    了道岔,而绝大多数人却浑然不觉,还以为是应有的方向。硬实力

    的获取非但没有强化软实力,反倒是躯壳越强壮,内里越空虚,每

    个人并没有从物质的进步中获得本应转换而来的尊严(得意和炫耀

    并非尊严),连原本残留的一点也毫不足惜地丢掉了,甚至到了丢

    而无意识的程度。整个国土变成了为西方培养人才的大课堂(父母以小孩能靠留学换得西方某国国籍为荣),好像中国已是美利坚合

    众国的一部分;倾举国之力培育的顶尖人才把本事都当成了背弃的

    本钱(从顶尖学生到冠军运动员),好像文明心脏早就不在长江黄

    河畔;连统治阶层的子弟都尽失主心骨(从国家核心部门掌管者的

    子女到富家子弟都以受西方教育为先),好像华夏文明自古就是附

    庸文明,好像这片土地没有足够的文化供他们掌握和传承,好像拥

    有的权力还不够至高无上,好像祖先留下的历史远不足以荣宗耀祖!

    本应相辅相陈的两个目标,却朝着南辕北辙的方向发展,好似

    每赚一把银子,都以出卖灵魂作交换。因为即使在战败连连、鸦片

    横行的年代,中国人的灵魂也没有卑贱到这个地步:一个社会男人

    以女人外嫁为荣、上层建筑以得外奖为最高奖赏是落得不能再低了

    ,哪怕有“开放”的道德借口;华夏文明的丢失也没有这么彻底:全

    民教育自己动手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抹去自己的文明;“精英”弃船而

    逃也没有如此规模:弃逃者获取前所未有的道德优越感和人数之众

    ,这里不是指贫苦大众出洋谋生而是赚得一切好处的人之背弃!在

    繁荣强盛的躯壳下,这个民族的灵魂已被掏空到只剩薄薄一层一捅

    即破的面罩;在“开放”的道德口号下,背叛和背弃已到一个文明死

    亡的临界点;在短短几十年中,“世界统治集团”的渗透和布局已到

    癌细胞扩散阶段,致使之前的所有反抗和牺牲失去意义!

    四、一个文明的精英为何集体背叛

    不少读不透文章的人,总是习惯性地把我说的“尊严”与他们心

    目中的“开放”、“接轨”对立起来,此乃自我意识尽失的时代大多数

    人引以为傲的“心态”,时常是以“进步”为表征的,是随时可以拎出

    打击不认同者的模糊概念,实际起着致幻作用,让人看不见精神雪崩的景象。精神崩溃是大崩塌前的序曲,灵魂被掏空后,边界、武

    器、领土、财富就像被砍掉头的身体,能维持多久而不腐烂消亡?

    为什么物质进步却一反逻辑没有转换成尊严?为什么这只尊严的布

    袋在往里装银子装了三十年还是瘪的?不但依然是瘪的,还漏洞百

    出?之前近两百年左奔右突勉强守住的最后一把尊严,却在看起来

    没有外敌攻击的短短三十年一泄而尽,漏洞究竟出在哪里?

    出在“精英”的背叛!我在这里用“精英”二字,是因为在国人已

    知范围内尚未找到恰当之词又不愿用贬损词汇来形容这个占尽便宜

    ——有的占尽前三十年公有制的便宜(期间可能受过一点委屈,但

    从未自问哪有免费的好处)、有的占尽后三十年私有化的便宜、有

    的前后三十年在“自由”和“不自由”中皆占尽便宜——占据上层建筑

    、掌握话语权、本应为本民族将物质进步转换成尊严的群体。是这

    个群体在“开放”的道德借口下或无知无觉或心知肚明的背叛,为本

    应在物质丰富中恢复两百年来精神和肉体之孱弱的巨人,埋下更深

    的病根。

    如果以一棵大树来形容这个载体为“祖国”的文明,那么此群体

    就是坐在树根和树干上面的枝子上的。坐在好位置上的人,若只为

    自己着想,不考虑深埋土地的树根和躯体庞大的树干,倒也罢了,自我中心乃人的天性,学堂教育的西化又未学得西方人的精髓,就

    更是培养这类小资的捷径,中国都市小资将贻害无穷的特点,就是

    自我中心但却缺少相应的自我意识。但至此我都以为无伤大雅,一

    个摆脱生存困境的社会,可以有足够的肚量容纳其上层建筑由自娱

    自乐宣泄出的自私自利,后三十年与前三十年相比,不就是有这个

    好处吗?然而如果这个群体被迷魂汤灌得既看不见外强的觊觎和为

    之布设的陷阱,又欢天喜地、忙碌地要锯断自己待在其上的枝干,我们还有什么“背叛”之外的词来形容他们吗?如果说这个群体以其

    本性注定是要从一个主投奔另一个主的,他们锯掉自己依附的枝干

    是因为已经看上另外的枝干,锯断了身下这根,换到另一棵树就完了。问题是另外那棵树看上你,是因为你这棵树的存在,因为你坐

    在这棵树的枝干上,假如你把自己这棵树从根上毁了,对方除了把

    你当做战利品,还能视你为何物呢?这个时代令人绝望便在于:有

    那么多看起来很聪明的人,还没等整棵树垮掉,便自押着做了战利

    品。

    读到这里,我知道有人又要跳起来并且“真理”在握:自愿做战

    利品,是树不好。树再不好,把自己砍下来当柴火贱卖,岂不连傻

    的级别都算不上?子还不嫌母丑母贫呢。所以不管什么道德借口,都逃不开问题的实质,就是那两个字:背叛。

    五、背叛者的幻觉

    那么背叛是从哪里开始的?为什么一个文明被凿出这么大个漏

    洞,身居其中的人先是懵懵懂懂,等到嗅出异味来,背叛者已占据

    了道德制高点?这个演变过程在全世界都大同小异,近几十年以越

    来越快的节奏在各国上演,起点是审美权易手和道义权被劫持。此

    二权被劫的表征,就是背叛的主角振振有词地与西方传媒(从新闻

    到艺术)里应外合,不知道这架“独立”机器恰恰是世界统治集团最

    忠诚最直属的干将,跟着打劫者赤膊上阵,还以为自己只是背离一

    个时代或一个机制。这是所有背叛者的幻觉,是幻觉让背叛者失去

    了应有的恐惧和耻辱。策划这一切的“集团”深谙人性的弱点,设计

    和传播了一系列骗别人做自己实际不做的“理念”,让这一幻觉不但

    具有麻醉作用,还具有道德优越感,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在背叛

    者的幻觉中注入了道德优越感,自此打破了“背叛=苟且偷生”的卑鄙

    等式。足见征服力量之天敌的本色。其实背叛是不存在恰到好处的

    ,是不可能不走到底的。以“德国之声”中文部的“清洗”为例,参与这家西方传媒对华宣

    传的中国人,以为自己只是在为“普世”理念效劳,所以当惩罚落到

    自己头上的时候,悲愤得像正在从事正义事业的“天使”被剪断了“翅

    膀”,因为他们被误导真相信了有一种“普世正义”,真相信了意识形

    态清洗只发生在中国的“文革”,不明白“民主自由”的西方怎么会翻

    脸不认人?还想通过申述和打官司让“德国之声”背后的世界统治集

    团忏悔,这就是落入了我所说的背叛者的幻觉。请不要在此一见“背

    叛者”三个字就简单理解成我对“德国之声”华裔记者的指责,我是同

    情他们的,因为他们有良心,一个中国人在西方要守住良心是痛苦

    而艰辛的事。我只是说他们陷入了一种幻觉,就像大多数中国读书

    人一样,很多人至今也没有走出幻觉,甚至已拒绝走出,这种幻觉

    其实就是“背叛者的幻觉”。

    正是这种有时以“进步”、有时以“潮流”、有时以“时尚”的面目

    龙卷风般出现在一国上层建筑的“幻觉”,纠集了成群结队的背弃和

    背叛者,让这支庞大的梦幻队伍看不见自己实际背弃的是什么。“集

    团”并未中途改变游戏规则,也从未改变方向,只不过中途参与游戏

    的局外人没明白规则和看清方向,落入了“过程”的欺骗。“集团”花

    大钱办这些“之声”难道是为了知识分子的良知?为了客观公正?中

    间使用的B术不过是让浪漫的中国人看不见“集团”从A点到A点绝不

    动摇的方向,并用来颠覆中国人自己的方向。

    所有在近代被踩在脚下的主宗文明之挣扎和抵抗,都是鲜血淋

    漓,只能闻其义,不能视其体的。受尽折磨并且继续被人往伤口撒

    盐的人,自然没有在打劫中谋得暴利、可随心所欲往别人创口撒盐

    的人优雅和洒脱,弱者的反抗从来都是不雅观的,只有强者可以不

    弄脏自己的手。主宗文明没有附庸文明改宗换主的便利,它只有存

    亡的抉择。这条漫长的挣扎和反抗之路,不但不一定有立竿见影的

    光明前景,还可能因被逼到墙角而失却从容、缺少理智、充满错误

    ,甚至淋满自己人的血,并且对方越强大,你这边越充满悲剧。所以背离这个不雅观甚至残酷的过程,就是否定方向的开始,出卖是

    不可能只出卖到无伤大局的。那些自以为只背离一个时代、一个人

    、一个机制的人,看不见自己其实走上了背叛之路,背叛的也不再

    是一个人、一个机制、一个时代,而是近两百年的抵抗和追求的尊

    严。

    有人可能会反驳:为什么不能背离得恰到好处?是啊,对极少

    数理智清醒的人这不叫“背离”,这叫“纠偏”,我也同意此种解释。

    然而对历史的“过程”可以有各种解释,对“方向”却不能有数种答案。对于顺风而行的大多数,那背离“过程”的信号不是别的,就是否

    定“方向”的信号。你怎么辩解都没用,信号一旦发出,背叛者的幻

    觉会像迷雾一样笼罩整个时代,现实的“开门散伙”必然取代理想的“

    开放”。被劫持的道义权:那些被反转、被颠覆的历史

    一个国家如果道德优越感被劫走,还能守住什么呢?所有的“把

    守”在由他人重新搭建的道德高地上,不过是纸牌城堡,一个错位就

    会倒塌。

    一、征服的漫长剧本:“导演剧情”与安排“正反角”

    伴随着物质诱惑的精神策划,是世界统治集团导演世界的一个

    重要组成部分。我每说“导演世界”,很多人拒绝相信,说“征服世界”还能理解,告诉他们有一只导演世界的手,就超出他们想象的范畴

    了。很多人干脆躲到“阴谋论”后面拒绝认清现实,也看不到现实。

    他们认识的西方止于前台表演,不懂得前台表演的目的是为了征服

    世界,而征服世界先得导演世界,这是一辆战车的两个轮子,缺一

    而不可前行。导演世界是“集团”秘不示人的那部分,是中国人向西

    看至今未越过的槛。而导演世界的手一刻未停,且做得一丝不苟。

    你看伦敦残奥会闭幕式上奖励的运动员代表,从肯尼亚运动员

    到中国香港运动员,以及完全被排斥的中国大陆和俄罗斯运动员(

    奖牌榜第一、二名),挑与不挑皆非偶然,谁是朋友、谁是对手、谁是附庸、谁是拉拢对象、谁是点缀,如何用抬升“点缀”排斥真正

    对手,台面上的角色没有一个未经策划,体育比赛一如做生意。牙买加的那个飞人被西媒如此狂炒,亦非偶然。对小国的“慷慨”从来

    不是免费的,如果飞人出生巴基斯坦或叙利亚,则跑得多快都不会

    有如斯知名度,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西方传媒在这种时候像乐队

    一样听从指挥,数国之间又如军队般排队看齐,中国人跟着炒则纯

    属傻瓜。牙买加、肯尼亚曾是英帝国的殖民地,至今仍是英联邦成

    员,这类小国的“独立”时常是白种总督换上了有色代理人。有人会

    以巴基斯坦也在英联邦内反驳我,但别忘了同为英联邦国家,巴基

    斯坦有两个“致命弱点”:一为伊斯兰国家;二为中国的盟国。这就

    基本上是在界外了,西媒对待印度和巴基斯坦善恶分明。一切都在

    细节操纵的层面上悄悄做,一如用戴着丝绒手套的铁腕之手对西方

    民众深入灵魂的控制。看世界,如果看不见这只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的导演世界的手,那对世事的参悟不过停留在看热闹阶段。

    在世界舞台上做这些手脚并非我们以为的心胸狭隘,而是“导演

    剧情”的需要,“剧情”和其安排的“正反角”是为征服的漫长剧本服务

    的。利用西方传媒主导的世界话语回音壁,严密地但秘而不宣地安

    排“正反角”的露面时间和空间,经有意识地长期接力,渗透人的潜

    意识,对细节的操纵就悄无声息地转换成了对全局的控制。安排“正

    反角”是为“剧情”服务的,而导演“剧情”的目的就是为了暗中控制优

    越感的流向,将其疏而不漏地引向意欲搭建的道德高地,道德优越

    感就这么由这只暗手或赠予或褫夺或偷窃,再由国内的接力手协助

    完成。

    在西方内部,这只暗手成功制造了民间的认同与背弃,比如救

    助一个印度人或为一个吉普赛人(自二战后,这是受话语保护的少

    数族群,这种保护并不意味着对某个少数族群的垂爱,主要目的是

    打击或妖魔化一个对立面)说话,是风光的事,同情中国人则难获

    道德优越感,在民间这早已成为不明说、不成文的禁忌。因为维持

    中国的“道德卑贱”是“集团”从未歇手的大政方针,上百年来变换的

    只是维持“道德卑贱”所需的名词和概念,为这个跨越世纪的大目标,他们在中国内部发掘文人艺客做下手,为境内外的“饲养场”配送

    食料,有接了委任奖的,有领了赏的,有无知无觉被利用的。连有

    点良心的法国人都发现,在自己的国家口禁特多,唯独对一种人可

    口无遮拦,那就是对中国人。这一现实原本应激发中国人的自我意

    识,然而这个道德优越感早已被劫走的民族,将“道德卑贱”转化成

    了娱乐,认真地客串起反角,有一班艺人墨客在这条生产线上博取

    功名。

    一个国家如果道德优越感被劫走,还能守住什么呢?所有的“把

    守”在由他人重新搭建的道德高地上,不过是纸牌城堡,一个错位就

    会倒塌。

    二、导演技巧之“选择性忏悔”

    深明这一点的西方统治集团,从不向真正的对手、除非永远不

    会有还手之力的对手忏悔和反思,他们可以对美洲印第安人、澳洲

    土著、非洲部落掬一把眼泪,却从未忏悔对中国的抢劫和摧毁。当

    法国南特港(整个城市是靠贩卖黑奴的钱建成的)为黑奴买卖树碑

    立传时,巴黎枫丹白露宫有一展厅却因中国游客的到来而封上不让

    参观了,因为一屋子从中国抢劫的文物。他们对历史并非一味反思

    的,绝无普世的正义,必要时集体噤声把历史藏起来。

    1945年以后,“集团”从未以人道理由对只要一检讨、自己便尽

    失道义的真正对手(失败方)流过一滴眼泪。以法国为例,多少文

    人墨客(其中包括大作家),战后被投进监狱或打入冷宫,有些还

    被判了死刑,假释后很多做苦工一直做到七十年代。此一“大清洗”

    造成法兰西文学一批最优秀的人从此沉落,用悲观者的话说,1945

    年以后再无法国文学。要吃透这一点必须明白,他们的1945年与我们的抗战胜利看起来是一回事,其实不可等同,他们是选边而站,而我们却是纯粹被欺辱。1945年在他们是近代以来一场不具名的大

    规模“宗教战争”的结束,从此“新宗教”和“新教士”掌握了最终统治

    权,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群知识分子卷入。我们可以对他们的真实历

    史不予评说、不选立场,但不能逃避真相。胜利方会为了不应受政

    治操纵的文学艺术、为了失败者的苦难而反思和宽容吗?至今七十

    年后,不见一丝一毫。文坛艺坛没有一个胆大包天的人敢于去表现

    那些人的背运与磨难,其宽容程度不足我们对周作人之类文人千分

    之一。

    盟国可以假惺惺地遥叹日本被扔了两颗原子弹(日本征服亚洲

    得陇望蜀损害了英美利益,属于站错队性质),但从没有为二战后

    期狂轰滥炸德国致死的无辜平民(人数比死于原子弹的更多)动过

    恻隐之心,在很长时间里主流传媒根本不能涉及这段历史,“文艺国

    际”从未策划一部电影和小说为那些冤魂祭奠。法国也一样,二战后

    期被英美炸死的平民远超德国入侵死伤的平民,但战后这些涂炭的

    生灵全成了冤鬼,禁谈一直维持了半个多世纪,文艺领域可以声讨

    黑奴贩卖,但无人触碰这个主题,没人敢说炸的人太不人道,死的

    人太冤,因为若声讨罪行,将损害自己摇身一变投靠的胜利者阵营。对真正危及其根本的对手,剿灭之无情就像诛杀本·拉登一样,那

    是连审判的时间都不给、连尸首都不留的斩草除根。

    所以几年前,当我读到中国导演贾樟柯就《二十四城记》接受

    法国《费加罗报》影评人波尔德采访时说(2008年5月16日):“当

    集体记忆消失的时候,个人记忆也就不存在了,所以我想述说历史

    以留下证词……如今在中国,大家忘记了一切。谈历史是被禁止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讨论。而我,我要弄明白并且知道我从哪里来!”

    (根据波文翻译),不禁仰天长叹,不为此言本身,但为这一天距

    辱华的巴黎奥运火炬事件仅过去一个月零九天,也为口出此言的人

    不知道如果一位法国导演在中国传媒上发类似言论,即意味着宣告自己在法国传媒曝光的永远结束,甚至再难找到投资拍摄以后的电

    影。

    三、导演技巧之“指鹿为马”

    西方统治集团知道什么是能忏悔的,什么是连一丝反思都不能

    有的。在他们眼里,并不存在他们让我们相信的普世的生命价值,他们也从未因此而停止满世界征战、让他们觊觎的土地尸骨成山,但另一方面,他们却非常善于以人道理由反转和颠覆他人的历史,劫取任何反抗者的名义。而世上那些善良真诚的民族往往逃不过这

    一巧设的陷阱,于是他们可以随心所欲要切割到哪儿就分裂到哪儿。他们挑唆伊朗某些艺术家挑战自己国家为正在结疤的两伊战争划

    的红线,近几年在西方传媒活跃异常的几位伊朗“艺术家”,几乎都

    是以悲天悯人的人道理由闯红线的,“文艺国际”全力配合,指鹿为

    马地把这些无才艺人一夜之间捧为“名导”,西方各大“国际”电影节

    轮流提供奖台。这真是找了个绝妙突破口,那场死伤百万的残酷战

    争,实为一场委托战争,委托方是世界统治集团,代打方是伊拉克

    ,“集团”的目的是绞杀刚刚摆脱其桎梏的伊朗伊斯兰政权。

    针对俄罗斯的车臣战争使用了与之一模一样的计策,通过抬举“

    艺术家”或“记者”、以人道和艺术之名反思绝不能反思的生死之战,不光可以在国际话语舞台上抹黑敢不顺从的国家,而且倒逼被算计

    的国家对“文人艺客”宽容,后者在内攻外打之下被逼无奈,则谋求

    掌握自己命运的全部抵抗就失去了道义。“现代艺术”(从艺术电影

    纪录片化到美术沦为行为艺术)被设计出来,实为抬举着大家闺秀

    做卖身妇,很大程度是为这类“艺术家”量身订制的,为将这些政治

    猎犬提升为“艺术家”、“文人”,不惜打破审美标准,以丑为美,以

    邪为正,颠倒黑白,为的是简化指鹿为马的手续。同样场景若挪到西方,以我多年观察和经验,这类里通外国敌对势力(与文化交流

    是两码事,但很多是以文化交流做掩护)的“艺术家”的下场非中国

    人能想象,可以说是永无翻案之日。

    此等反转和颠覆他人历史的技巧,跟着征服的脚步见缝下蛆、颠倒正邪、百战不殆,从未失灵过,背叛者通过这只手提供的幻觉

    ,抢占道德制高点,扮包拯作秦桧(国人基本可根据这个“戏”路,判别哪些人是为“集团”打天下的)。“集团”则无需军事占领,便可

    在一国内部扶邪压正(万变不离其宗的基本套路),从斩首到肢解

    ,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征服或毁灭一个文明,且专盯着那些

    能创造财富的民族。

    看到这场从未停止也永不停歇的帝国征服战的人,才知道面对

    征服者一如既往的恒定,背离是没有背离之度的,一如投降没有投

    一步退两步的可能,在道义上要失败就是一败到底。在宽容开放的

    道德口号感召下,中国人不知深浅地投入了不能玩的游戏,不知游

    戏的终点是自己的绞刑架。当道义权被劫走的时候,那将物质进步

    转换成尊严的目标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越追越远。而在这四面楚

    歌的围猎场上,没有尊严这一精神城墙,什么样的兵器能守住江山?!被劫走的历史解释权:落后为什么就应该挨打

    我们虽然不愿接受西方强加给我们的命运,并为之抗争,但却

    糊里糊涂地接受了西方对世界的解释。这是一件难以想象的荒谬之

    事,这等于是说,近两百年来我们浴血奋斗反对的东西,其实在源

    头就接受了,从一开始我们就承认了征服者对世界的解释权。

    一、“挨打”是错在流氓还是错在书生

    我之大梦初醒是看到了那只秘密导演的手。不是读到了一本秘

    籍,也不是有什么知秘人跳出来通报,而是经多年细致观察和思考

    ,一点点发现规律,发现看似毫无勾连的事物之目的的统一,然后

    才在统一的目的下看到暗中导演的那只手。

    我年轻时,一直被灌输这样的思想:近两百年的中西对立有相

    当一部分是我们自己的错,从清末到毛泽东时代,是我们锁国、对

    抗,与人为敌,以致贫穷落后。这种逻辑好像一个流氓看中书生的

    家产,找茬儿一拳把他打翻在地,打家劫舍后还丢下话:谁叫你不

    爱搭理我。于是我们就接过流氓打人的理由开始逆向推理:书生被

    打翻在地怨不得流氓,人家流氓练得一手好拳有什么错,错在书生

    关门在家又不会打架;那么书生为什么不如流氓会打架?劣根性就

    出自他的文化,是他的文化不如流氓的文化;那为什么文化不如人家?因为产生文化的文明(黄色文明)远不如流氓的文明(蓝色文

    明),黄色文明就会在家种地(封闭落后),蓝色文明专事航海发

    现(只是忘了提醒中国人这源自海盗传统)。我被灌输时还年少,也不谙世事,现在回头想,帮打手兜售这种逆向逻辑的中国人简直

    是千古罪人。

    这种观念深深嵌入中国人的头脑,以致三十年来,世上没有一

    个国度的人比中国人心胸更开阔,我们完全是带着无敌、无界的心

    态在所谓改革开放以后看世界并走向世界的。之所以无敌无界甚至

    连起码的警觉都没有,是因为我们内心实际上已经承认中西对立主

    动的错该我们承担大半,尽管嘴上还没有承认。既然我们是错之始

    作俑者,我们这头改错,世界就一马平川了。这就是改革开放以后

    中国人的普遍心态。心态这东西看似只占心灵一角,实则很可怕,它排斥大脑,用心态主导行为,头脑的作用就被降低。我写过《看

    世界少用“心态”多用“头脑”》一文专述此事。这种后来几乎一统天

    下的对历史的注解,有多少是挣扎了一个多世纪的精神失败者为自

    己找的下台阶的理由?有多少是“导演世界的手”悄悄策划的?需真

    能看清世事的近现代史专家细心探究,这是个很难胜任的活,现成

    的历史版本都有意回避了“导演世界的手”,为了掩藏这只手,处在

    明面的西方历史简直就像人为编撰的剧本。

    对历史的解释,决定了我们如何看自己的文明以及这个文明能

    否延续下去。如果现实真能对应我们对历史的新注解,对精神失败

    者来说,过去的也就真过去了,不存在自欺也就无所谓惊醒。问题

    是带着无敌无界、无比开放甚至浪漫至极的心态走向世界的中国人

    ,如果还有点良心,如果事先没有取弃国的立场,慢慢地(一上来

    甚至若干年内会被表面礼仪蒙上眼睛,看不见不宣而做的暗手)就

    会在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现实面前惊呆:西方公开地、更多是暗

    中地、遍及整个上层建筑地视中国为敌,这种越到后来越隐秘的敌

    对状态不但旷日持久,且从未终结。不光发现“冷战”从未结束,而且对中国这样的国家,“冷战”在这里是常态,难有终止的一天,根

    本不以中国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会因体制的变化而改变。更惊人

    的发现是今天的冷战比“冷战”期间还要冷。以法国为例,“冷战”时

    《巴黎竞赛报》(1976年第1425期)还以毛泽东的正面形象作封面

    ,今天毛泽东不要说用作封面,就是在里面的文字里也只是被攻打

    对象,而且中国目前任何一位最高领导人的正面形象都不会被用作

    封面,文章用词中性就算是送礼了。而在这冰冷暗流的表面,却是

    越来越频繁的贸易和文化交往,是表层的热乎让中国人看不见底下

    的危机四伏。我们以为自己虚心学习、努力追赶,有一天就可以同

    他们坐在一条板凳上了,哪里想到人家近两百年来的心病就是怕你

    追上来。

    二、“挨打”真的是因为“落后”吗

    应该承认,最初即便是发现也还是给他们充足理由的,接受人

    家敌视甚至蔑视我们是我们自己不争气,足见三十年前的心理大溃

    败已经让我们彻底跪倒了。如果现实不那么残酷,如果它与我们渴

    望拥抱西方的心态有一点点重合,我们这些天真的好人恐怕就不会

    从美梦中被粗暴地叫醒,重新想找回对历史的解释权。

    我“醒”过来后,遇到知己经常会感叹一句:“要是他们不那么恶

    ,哪怕是善良和公正一点点,解释历史的权力就在他们手里了,因

    为我们已经丢失自己掌握解释权的意志和智慧。”不是我们不抱幻想

    ,而是现实逼着我们丢掉幻想。

    事实上主动权哪怕是错的主动权也不在我们手里。从十九世纪

    到今天,不是我们而是西方(准确地说,应为几个世纪来统治世界

    的集团)锁定了打击、摧毁真正对手这一始终没有更移的大目标,因为中国在十九世纪以前的两千多年一直是世界第一经济强国,是

    一个不以宗教而以文化统治的文明古国,是最后一个不在基督教手

    里的大陆性帝国,是一个至今未被收服为打手的君子之国,是不打

    掉就没法让他们独霸世界的障碍,是一个太能干的竞争种族。我就

    是从这最后一点发现整个想也想不到的现实的。

    发现我们挨打挨整的真实理由并非一直被灌输的“穷困落后”而

    是“能和善”,是我看世界的转折点。我们把自己在近代的命运与非

    洲、美洲这些大陆等同,是接受了西方对世界的解释权之直接后果

    ,是犯了一个绝对的、却丝毫没有意识到的错误。虽然受害者的命

    运是相同的,但施害者的动机是不可等同的。而我们并未细察结果

    和动机,并未看到征服非洲、美洲、南亚与征服中国的动机是戴然

    不同的,为什么我们看不见如今想来如此明显的事实?究其根源,就是我们虽然不愿接受西方强加给我们的命运并为之抗争,但却糊

    里糊涂地接受了西方对世界的解释。这是一件难以想象的荒谬之事

    ,这等于是说,近两百年来我们浴血奋斗反对的东西,其实在源头

    就接受了,从一开始我们就承认了征服者对世界的解释权。

    一切的误解和看不透就是从对近代史的解释开始的,由于我们

    把自己的不幸命运与非洲、美洲、南亚等同,我们在二十世纪加入“

    东方阵营”,在“东方阵营”垮台后,以为满嘴“民主”、“人权”、“人

    道救援”的西方已改邪归正,是我们自己故步自封、错怪好人。我们

    以为人家拥抱亚马孙河原始部落的印第安头领、抬出甘地、爆捧曼

    德拉、救济海地,十九世纪的游戏规则就结束了,既然我们也是亚

    、非、拉一员,人家那么待见印第安原始部落、非洲饥民,凭什么

    专与中国过不去?这是中国人的逻辑,中国人会小谎小骗,却不会

    演戏。由于自己不会演戏,也就看不出这是一出导演好的戏,而且

    是六十年代以后发觉用武力强行征服已力不从心才设计的新剧情。三、西方文明看世界的真实眼光

    我发现这一点是从直接翻阅法国十九世纪的报纸开始的,由于

    是第一手资料,就绕开了近代以来他们特意向我们推荐的读物以及

    中国转介者的无知误导。绕开了预设答案的围墙,我发觉西方统治

    集团一百多年来针对中国的基本思路自始至终就没变,具体到某国

    某届政府会有一些外交层面的变化,但掌控西方的这个统治集团的

    大目标并未挪移,随着时代变迁,变化的只是浮在基本思路表面的

    名词和概念。比如十九世纪是基督教与异教、上等人与劣种人的对

    立,今天换掉了上面的名词改叫:民主与专制、自由与不自由。我

    们看到,名词渐趋温和,照顾到被攻击者的自尊,名词本身也变得

    更加概念模糊和便于诠释。所有这些名词和为之设计的概念都是为

    了掩盖基本思路,由于挑选名词和设计概念的水平越来越高(拜赐

    于心理学与传播学的研究),被征服者从一开始看得见基本思路而

    拒绝名词和概念,到后来看不见基本思路接手名词和概念自戕,时

    间跨度逾百年,其间充满血腥。

    西方统治集团看世界的基本思路其实非常本能,就是统治与被

    统治,而覆在上面的名词和概念却漂亮和形而上。这个基本思路也

    不会随着时代变迁而改变,变来变去的只是掩盖核心的招数,因为“

    西方文明”这个近代人为制造的概念,确立之始就是对立于世界的,是用来征服的道德核心,基因如果被改变,作为一个概念的“西方文

    明”也就消失了。在他们的精神世界不存在和而不同,这里的“异端”

    已超出十九世纪以前基督教与异教的不共戴天,而是早就压倒传统

    宗教的意识形态新一统的对立面。不看到这一层也就看不到本性的

    延续,看不到寻找和制造对立面、打击和摧毁对立面依然是他们的

    基本思维和行事方式,看不透“传教”乃西方知识分子的集体属性。

    我们后来接手历史的新注解甚至忘了一个多世纪前的巨大创痛,也

    是由于没看透这换了一手牌的老游戏。所以两百年来不是我们要与他们对立,而是我们不幸地横亘在他们征服世界的路上,被他们视

    为要摧毁或至少肢解的对手。

    推演到这一层,才看清我们究竟落到了哪一步,被打是悲剧,但更大的悲剧是连被打的解释权也被劫走。无敌无界、精神上已被

    彻底缴械的中国人哪里能想到自己就像棋盘上的棋子,走到哪儿、怎么走的解释权已经在别人手里,这是下一步走到哪儿、怎么走的

    权力也落于人手的前奏。振兴中华,富强只是躯壳,真正站立起来

    要靠找回对历史的解释权。被导演的世界:人类史上影响最深的心理策划

    一个文明失去对世界的解释权,实际就是进入正式宣布死亡前

    的漫长休克期,她活着而不再思想,她的中上层社会开始分崩离析

    ,投靠拥有解释权的新主。解体过程前后跨度百年以上,没有斩首

    的血腥,只有奔逃的兴奋,看清首尾的人凤毛麟角。

    一、“集体优越感”从何而来

    关于中国人的“素质”,可以从很多角度去思考,文明本身和人

    种角度是个绕不出来的圈子,既然绕不出来,还是别进去。此处“素

    质”打引号,是因为这是个一撸到底很贬损的词,实际是接受自己为

    劣种,只不过换了一个概括事实的名词,就把自己骗过去了,但每

    天被这个词覆盖的人群却潜移默化接受了这个词的实际含义。这种

    事情怨不得老百姓,是“精英”不够聪明,被一个词绑架操纵,任由

    一个模糊、贬抑的概念贴附在一国之民的身上,任其渗透到民间潜

    意识,而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词有时能做的事十万分可怕。一个词

    的潜入对人心的操纵,比一只挥戈跃马的军队血腥的扫荡要残酷得

    多!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使用这样一个含糊而大的词,用“

    少礼缺规”要恰当而具体得多。礼仪与规矩的缺失,有传统文明的丢失、有工业化程度、有社会匮乏感的强弱等各种原因,从农业社会

    走进工业化社会的人群需要重新驯化,单单道德感召是没有用的。

    中国人在这艰难的旅程中尤其行囊空空,因为在大规模工业化之前

    ,已有的文明就被洗劫一空了。城市文明首先要学会收掩本能,这

    一方面取决于社会匮乏感的降低,另一方面取决于集体优越感的驯

    化。社会匮乏感的降低与工业化的程度、财富的积累和完善的管理

    直接挂钩,在此不加赘述。我们要谈的是集体优越感的驯化。

    内心无羁无界的民族很难自生集体优越感,那是一种无道德底

    质的心理状态。如果说虚荣心出自本能,优越感则必经人工培育。

    构筑“集体优越感学堂”是不为世人熟知的巨大工程。我在后文《美

    俗与美德》中写过“将个体虚荣心转化成集体优越感,是现代民族国

    家森林之王们的秘密兵器”,既为秘器,便是不向外人推荐的。因此

    ,历时两个世纪建造的庞大“学堂”,取经的中国人却是一无所知。

    有几人知道十九世纪英、法及后来的美国争先恐后办世博会的深层

    动机?

    进入工业文明以前,欧洲的航海家和商人已做起人贩子,那时

    有一种娱乐就是将新占大陆的“土人”带回欧洲送给宫廷贵族观赏,但那时“野蛮人”并未脱出我们中国人也熟悉的“蛮夷”概念。被带入

    贵族沙龙的土人,一般也是蛮邦的头人或王族,以原始的异貌奇装

    受到猎奇式的礼遇,展示他们更多的是炫耀欧洲人的冒险精神,而

    非刻意树立对立面以汲取优越感。在这些作为“展示品”的土人队列

    中,没有中国人的身影,尽管欧洲商船早就抵达中国海岸。转折点

    是工业革命以后,随着枪炮战船赶到商船的前面,现代意义的“野蛮

    人”概念被引入欧洲,这个概念有别于古典时代对未开化文明的指认

    ,而是涵盖甚广,把工业文明光照之外的世界一股脑囊括其中。“野

    蛮人”的原始含义被抽换,一种人为设计的对立于十九世纪欧洲人的

    全新含义被赋予其中,从对立于大工业及城市布尔乔亚文明到对立

    于欧洲白种人及基督教,对立面的重新设计,旨在为征服提供道德借口,同时让被征服者接受原罪。

    二、一场庞大的心理战

    我以为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影响最深的心理策划,它不

    但深入骨髓地渗透于西方人所有行为规范中,而且颠覆了其他文明

    存在的道德和审美理由。翻倒这两个理由,才真正扳动了文明消失

    的发令枪。在这场庞大的心理战之前,各文明盘踞于各自的水土,不管发达还是落后,相对于他世界是平等的,这种平等来自于社会

    阶层的对等,不会发生西方社会的小瘪三也能坐上他国王公贵胄的

    筵席这类事。对等是因为有自己的文明价值体系,这个体系不是其

    他,就是对世界的解释权。一个文明是围绕着这一解释权同生共命

    的,它也是一个社会的中上层生存的精神理由,所以除非天灾人祸

    ,中上层社会不会像下层社会为一口饭离土弃国,谁会为一把银子

    丢弃祖先留下的疆土?

    然而这个相对平等的世界自十九世纪西方工业革命以后就一去

    不复返了,那个相对隔绝、各活其命的世界其实是随着西方人从他

    人手里收缴了对世界的解释权而沉落,从此,竖起了一个只有西方

    能定义的价值标尺,连同搭建标尺的所有思维参照物。是思维参照

    物对思想的覆盖让人心甘情愿被悬于尺上,顺着这把标尺,其他文

    明个个逃不出生来劣种的命运,连对自己历史的解释权都被明抢暗

    劫地拿走,只剩下卑贱感和自戕的快乐。是这把标尺搭建了前所未

    有的人肉金字塔,深入人心的“高贵”与“卑贱”尺度,将其他文明的

    智慧一网打尽。从此金字塔顶尖的“吸血鬼”们具有了永久打劫的合

    法性。暗中劫人劫心比掠尽地下的金银铜铁、地上的血汗要可怕得

    多,后者还可能从泥潭里再爬出来,前者可能永世不得翻身。一个

    文明失去对世界的解释权,实际就是进入正式宣布死亡前的漫长休克期,她活着而不再思想,她的中上层社会开始分崩离析,投靠拥

    有解释权的新主。解体过程前后跨度百年以上,没有斩首的血腥,只有奔逃的兴奋,看清首尾的人凤毛麟角。

    三、从“人动物园”到“世博会”的深层动机

    解释权被劫看起来是枪杆子决定的,其实那只是征服的一只脚

    ,是看得见的脚,真正的劫掠是靠导演世界的手。十九世纪被带回

    欧洲的土人,地位已一落千丈,他们再也进不了贵族沙龙,至多为

    炫耀心强的主人客串一下有色仆人;知识分子中也再无卢梭似的浪

    漫者讴歌美好的“野人”,而是出了一群达尔文似的科学家,为工业

    文明领先的欧洲搜集人种、文明优越的证据。此时的“土人”已沦落

    为“异域风土”,与从远邦运回的长颈鹿、大象同命,被收进动物马

    戏团,在西洋以及后来的东洋巡回演出,从中国两米多高的怪人到

    暹罗的连体兄弟,从非洲患白癜风的花斑人到加那利群岛的毛人,观赏异域风情的戏台渐渐变成以他人的不正常凸显自己的正常、以

    刻意塑造的对立面培养自身优越感的舞台。从这一细节,颇能看透

    中国人与西方人精神世界多么南辕北辙,中国人向外看是去寻找他

    文明中最美的东西,而西方人专门搜集别人最丑的东西(当然最好

    的东西是由精英偷偷劫取,偷窃的过程和结果都不让外人和自己的

    百姓知道),这个癖好至今未变,只不过手法隐晦而精妙,有传媒

    、电影、现代艺术、非政府组织之类的高尚舞台,和各地头脑异类

    (有别于当年的肢体异类)同台汇演。

    位于巴黎十六区的“风土驯化公园”就是为此目的建造的,它是

    十九世纪工程浩大的“集体优越感学堂”的一个组成部分,是“学堂”

    强化训教的场所,它的实际名称应为“人动物园”。十九世纪后半叶

    的某个周末,你如果走进这个公园,会看到裸露奇大后臀的非洲霍屯督族女人、与猿猴关在一起的澳洲土人、头顶羽毛手舞足蹈的印

    第安人、或脑后拖着辫子的中国侏儒。走到池塘边,一群赤身裸体

    的黑人随着衣冠楚楚的白人绅士抛掷零币的手,狗一般扎进水里争

    抢铜钱。那水花飞溅、浪笑不止的情景,简直一池令人大快朵颐的

    人肉饺子汤。此等“学堂”的驯化方能刻骨入髓。从十九世纪初到二

    十世纪五十年代(1958年最后一家“人动物园”在比利时关闭),足

    足一百五十年寓“教”于“乐”,直到电影与现代艺术及传媒接过衣钵

    ,将“学堂”转入地下。地下“学堂”继续它导演世界的使命,直到“野

    蛮人”的目光也被彻底锻造。

    中国人是在鸦片战争后走进土人展品队列的,他们排列在各色

    土人中,被制成石膏头像作为劣等人种的头骨展示着,动物马戏团

    里也有了他们的身影。正是十九世纪欧洲人将马戏、杂技与劣等文

    明及人种的特意勾连,让脱亚入欧的日本人心领神会也远离这门技

    艺。如今中国杂技艺人每每在欧洲捧奖并以此为荣,然而他们并不

    知道日本人和西方人不与他们拼杂技奖(除了魔术)究竟出于什么“

    风度”,这“风度”是人家心里早划好的一条界:“高贵”人种展示头脑

    ,“劣等”人种才玩肢体的花样;也不清楚为什么在倒掉的东方阵营

    杂技被提升为艺术并被广泛推广,那并不仅仅是破格提升平民艺术

    ,而是为了与列强争夺话语权。

    动物马戏团、人动物园都只是那史无前例的人工大布景里的小

    舞台,真正“导演世界”的大手笔是世博会,几大都市轮番上演。我

    们一般只知道世博会历史推荐我们知道的那部分,至多也只知晓那

    是十九世纪列强间炫耀工业化成果的攀比大会;我们不知道的是,世博会是电影画面、现代传媒出现前,西方人以当时的物力对世界

    的mise en scène。法文scène有舞台、场景的意思,全句则有导演、上演、布景、设置剧情等意。在好莱坞电影、黑帮式秘密牵手的现

    代传媒到来之前,“导演世界”便已经开始,从那时至今呈现在世人

    面前的世界都已经过导演、布景和设置剧情。意识到这一点是惊心动魄的,近代以来我们的目光在多大程度上被“导演之手”左右?!

    十九世纪的世博会是当时“导演世界”规模和影响最大的声像舞

    台,是“人动物园”布置的对立世界的精装扩大版,它的真实目的不

    是展示世界的“丰富”,而是营造世界的“鸿沟”。这也是英、法、美

    如今不抢着办世博会的症结所在,因为利用展会公开导演世界做起

    来亦难,反而要平等地为他国提供展台及公平竞争的机会。为他人

    作嫁衣裳或不能损人利己的事,他们是不做的。

    十九世纪,当中国人还站在棋盘一角看世界的时候,西方人已

    自认棋盘主人俯视全球,“导演世界”由此而发。透析西方人没有比“

    导演世界”四字更好的视角了,如果说“征服世界”是外在的西方,是

    人人看得见的部分,那“导演世界”就是内在的西方,是秘而不宣的

    内核。这是一架庞大推土机的两只轮子,缺一而不可站立,缺一而

    不可前行。而内在的西方,是我们一百多年向西看而从未越过的槛

    ,越不过这个槛,自然也就看不透我们的目光早就落入“导演”的指

    挥范畴。征服世界必须让征服者接受使命,让被征服者接受命运,此乃导演世界的目的。要让打人的人觉得打得值,让被打的人觉得

    该打,需要高超的导演技巧以及旷日持久的情节,这台戏一搭就是

    上百年。征服者是恒定的,首尾不管绕多大的圈都衔接得起来;上

    蹿下跳的是被征服者,首尾终将身首异处,再也衔接不起来。被制造的共识:中国人的“素质”问题

    从台湾文人开始到大陆后续者接力,写中西比对,绕来绕去多

    是中国人和西方人社会行为(主要是公共场合待人接物)的直接比

    较,既看不到由于社会匮乏水平悬殊,直接比较是极不公平的,也

    看不到社会行为差异的根源。撇开历史阶段、社会现状和文明差异

    这些深层因素,单拎出一些公共行为直接比较,结果是不难设想的

    ,就是得出极其肤浅的判断,动则中华文明不如西方文明,甚至更

    绝——人种不在一个档次。一个绵延数千年的文明,就这么拜倒在

    一个两百年打劫成功的暴发户脚下。“中国人素质差”经外诱内导、层层加码,已被制造成一种几乎无人再打问号的共识,浸透民间潜

    意识,上至文人学者官员、下至目不识丁的平民百姓,日常凡遇不

    顺,皆以此为凭。

    一、中华文明真比西方文明劣等吗

    读我文章的时候,总有人分不清作为“世界统治集团”的西方和

    作为个体的西方人是两个不可混淆的概念,一如有人总是把介绍老

    虎是肉食动物的科普常识,诠释为仇视老虎的宣言。我其实只有一

    个思路,就是告诉国人什么才是西方的真传,学人之长要学真传,而非花招,尤其是人家特意推荐的迷惑对手的花招。普通人这么浑搅着看问题,是因为即使是留洋“精英”也从来没

    有将概念分开来,而且从台湾文人开始到大陆后续者接力,写中西

    比对,绕来绕去多是中国人和西方人社会行为(主要是公共场合待

    人接物)的直接比较,既看不到由于社会匮乏水平悬殊,直接比较

    是极不公平的,也看不到社会行为差异的根源。撇开历史阶段、社

    会现状和文明差异这些深层因素,单拎出一些公共行为直接比较,结果是不难设想的,就是得出极其肤浅的判断,动则中华文明不如

    西方文明,甚至更绝——人种不在一个档次。一个绵延数千年的文

    明,就这么拜倒在一个两百年打劫成功的暴发户脚下。

    “中国人素质差”经外诱内导、层层加码,已被制造成一种几乎

    无人再打问号的共识,浸透民间潜意识,上至文人学者官员、下至

    目不识丁的平民百姓,日常凡遇不顺,皆以此为凭。这其中不乏真

    诚的自我批评,以及恨铁不成钢的过激,但大量实为嫌贫爱富、贴

    附强权的势利之眼,而“共识”为后一种人提供了道德借口。

    我们看到,越是肤浅的判断,越是将击打物锁定在深层目标上

    ,如中华文明、华夏民族,以提高其判断的价值;越是目光短浅的

    人,越是下结论快而直接。我理解每个人都有权就自己观察到的下

    结论,但世上没有一个种族的所谓“精英”会像中国人这样把自己拔

    离地面看问题,好像在评判一个对立物,上百年不知彼亦不知己,却敢下这么大而绝的结论。什么东西一旦形成潮流,总能给模仿者

    带来愉悦,哪怕是自戕的潮流。

    问题是,如果我们的大文人在比较中西时,落脚点也就是排队

    是否有耐心、超市买菜是否挑肥拣瘦或政治角斗场握手言和之类,以公共场合的待人接物总结两种文明,甚至判断优劣,那就不仅仅

    是教育百姓有礼有规,而是误导受众。如果这样下结论,别人一句

    话也能将此结论推翻:驾车都能让行人的西方人,为什么数百年来

    打遍全世界恃强凌弱?如此平和的政坛为什么有这么多政治暗杀?同时下此结论的文人是不是潜意识里也有点倚贵欺贱?

    看西方如果不把这两个概念分开,就像看一个人总是从他出门

    的穿戴判断他的品格。我承认出门穿戴讲究很重要,是个优点,家

    里一肚坏水出门体面周全总比里外不讲理合算百倍,美俗绝对比美

    德事半功倍,但因一个人出门穿戴不羁,就得出结论他人品不如那

    穿戴讲究的人,是看人的人之浅薄和势利。要想不得出浅薄结论,就得弄明白出门穿戴讲究从何而来?因为即便要学,也得弄清它的

    成因,才能真学到手,而不是好的没学到,先把自己的自信给卖了。

    二、文明行为与匮乏记忆

    我们就从肤浅的结论经常引述的公共行为开始。比如超市买菜

    ,中国人喜欢挑挑拣拣,西方人一般拿了就走。当然此种情况并不

    是绝对的,但作为笼统观察不为过。一般喜欢举这类例子的人并非

    例子在前、结论在后,而是事先已经有结论了,就是中国人自私、没有公德、素质差。就现象本身比较,的确有口难辩。大量中西方

    比较的文章或著作从台湾文人及大陆后续者的笔下流出,都是以此

    为起点和终点的。后来大陆有些文人跑到西方走马观花不但据此评

    判中西,还点评西方与剩下的世界。如国内某一级作家(作家只有

    好与差,不知这个级是怎么评的)去了一趟美国,乘坐一次大巴的

    时间里,已经为美国白人和墨西哥裔人下了断语。

    这其实是一种当事者并不觉察的思维模仿,对绝大多数人来说

    ,思想局限于思维模仿。但思维模仿是当事者意识不到的,他绝不

    承认自己在潜意识层面被绑架。表面看他也的确是目之所见,大作

    家觉得自己明察秋毫,一眼就看出两个种族的优劣。平民百姓可以这么下结论,大作家思维却不该这么简单。有没有想过这两人可能

    差异极大的生存背景?有没有问过自己,礼貌周全的白人为什么在

    过往的世纪里一直是后者的屠夫?所以看一个人的思想是否属于思

    维模仿,观其对事物的判断是否浅薄,不失为灵验的测试方法。

    买菜时挑肥拣瘦属于人天性内的自私,要是做得过分,的确既

    不雅观又损害他人利益。此处用“天性内的自私”以区别于那种以害

    人为本、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就这个现象我仔细观察过,看出很多

    微妙的不同。比如六十岁以上的人挑拣得最厉害,在这个年龄段,中国人挑,西方人也没落后多少。这其中还分从哪个阶层出来的人

    ,此处的阶层不是其本人的现状,而是生长于哪个阶层,越是从小

    经历过匮乏生活的人,越是在利益面前容易受本能捆绑,当然还有

    个人品质的差异,经教养或自我意识及意志很强的人可以战胜或掩

    饰自己的本能。到了四十至六十这个年龄段,中国人或者不如说移

    民群和西方人明显拉开了距离;但在三十多岁以下,距离又缩小了。

    年轻人在挑肥拣瘦问题上没有明显差距,得益于两点:一是匮

    乏记忆趋于一致,西方是六十年代以后进入消费社会,中国是九十

    年代以后,迟了三十年。所谓“消费社会”就是社会基本物资供大于

    求的社会。但对同样九十年代以后出生的年轻人(都出自城市中产

    阶层),匮乏记忆水平便趋于平等;二是这个年龄段进西方超市的

    华人,不少是在本地出生或长大的,学会了西方人的规矩。即便是

    刚到国外的,并不太懂规矩,若无匮乏感的障碍学起来也快。此处

    的观察只是个笼统现象,任何规律都有例外,老人有不挑的,少年

    也有爱挑的,请不要以特例来反驳普遍现象,那样无聊而浪费口舌。

    从三个不同年龄段看,行为的差异与社会匮乏感的水平成正比

    ,匮乏记忆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再以排队为例,单单观察西方人,其行为也不能一刀切。年纪越大的排队耐性越差,急吼吼地贴在

    你身后或钻空子插队的多是他们,但做起来比中国人隐蔽。排队公

    德最好的是四十岁以下的年龄层,各种行为规矩远不如老辈的青少

    年排起队来优游自在,你若有急事跟前面人商量,在各个年龄段里

    ,唯一能让的是他们。换到老人,哪怕他们的电影一小时以后开演

    ,而你的电影在两分钟以后,也绝无“让”字可以商量,弄不好还给

    你几句,同样情况下中国老人要善解人意得多。四十岁以下的人,虽然受的礼仪规范教育不如上几代严格,但他们出生于这个社会走

    出匮乏的年代,因而在排队这类最能测试本能的事情上胜过前辈。

    匮乏感是一种在潜意识层面左右人的本能的心理状态,会像记忆一

    样储存下来,其后的物质丰富很难将之抹去。贵族需三代富裕才调

    教得出来,即这个道理。所以匮乏感不同的人群,不宜直接拿来比

    对,比出来的也是片面之词。

    三、公德是“美德”还是“规矩”

    那么西方人在社会行为上的胜出,除了在匮乏感上优于中国人

    ,还有什么别的因素?就是规矩比中国人严。公德其实并非美德而

    是规矩,规矩与美德的不同,就是规矩不靠教育而靠驯化,像驯化

    家犬一样,要从小驯养成习惯;而且不需要里里外外都一样,只要

    在特定场合不越界就行,特定场合一般就是公共场合。为什么西方

    人能普遍遵守规矩?为什么内心比中国人自私狭隘的他们,在特定

    场合愿意出让一部分私利?这就要从西方文明一个关键词“界”说起

    ,几乎所有的优点和缺点都是由此启动的。

    在西方住久了,就发现有一个词“solidarité”在其社会生活中起

    举足轻重的作用。英文也有与法文相同的、只一个字母之差的对应

    词“solidarity”,这个词一般译成“团结”,但这么译只表达了其中一层意思,很容易误导中国人。因为中国人概念上的“团结”往往与友

    爱连在一起,丝毫不带抱团串通的意思,属于道德教化而不是利益

    攸关,因而“团结” 在中国时常流于口号,不到民族危亡的时刻不会

    被当回事;在西方,“solidarité”却是社会行为的基本模式,渗透文

    明基因,小至公共场合的待人接物,大至政治体制、外交政策,以

    及西方集团与剩下的世界之关系,皆以此为基本行为模式。所以,“

    solidarité”更准确的理解应为“利害一致、相互关联、连带责任”。

    单单解释字面,“利害一致、相互关联、连带责任”是中性的,但我们介绍时必须提醒国人,“solidarité文化”的源头是“排他”,而

    非我们想当然以为的“容他”。它是在普遍而深厚的“界之意识”的基

    础上产生的,换句话说这个文化是有两面性的,它产生于对外的排

    他,落实于对内的抱团。是对外的恶,滋生了一种“属性意识”,再

    由之生出“自我意识”,是这种“自我意识”,让每个人意识到与群体

    内的人的连带关系,规矩便是在此共识基础上做出来,并被普遍遵

    守。所以“solidarité文化”生出了一个双头怪物,对外它奉行双重标

    准的打手联盟,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可以简化为“恶恶相连”的“流氓帮

    会”,你只需对我看不顺眼的也踢上两脚,就进“团伙”了。我们知道

    善盟难结、恶盟易建,由于骨子里不容异己,拉帮结伙常常只会玩

    恶的游戏。由此看,人性难有奇迹,不攘外就会欺内。

    此处的对外是指国外国际,“solidarité文化”在社会内部也形成“

    界”与“内外”,也有利与害两面。由于民众随时随地都得在共同利益

    基础上保持精神同一,舆论就变成了一个大家接受的谎言机器,致

    使这个社会在表面宽容、自由的外壳下,内核非常严苛偏执,其人

    与人之间的精神压抑远非中国社会可比。西欧从南到北精神压抑的

    水平线恰与“民主”、“自由”的水平线成正比,除了气候纬度的地理

    因素,精神压抑很大一部分来自内心与外表的反差,反差越大的社

    会,外表越显得宽容自由,所以中国人眼中的“天堂”北欧自杀率远

    远超过带有“专制余孽”的南欧。鉴于本文篇幅,我们将在以后的文章中进一步探究“solidarité文化”,今天不谈“怪物”坏的一面,只谈“

    solidarité文化”怎么浸透社会行为(公生活)的方方面面。

    由“界之意识”滋生“属性意识”,再由之生出“自我意识”,其实

    就是每个人对自己和群体内他人同时负有责任,利则皆利,害则皆

    害,只图自己占便宜的人实则是害群之马,群之不存,匹马焉在?

    因此你不作害群之马,并非为他人着想,实际得利的是自己。驯化

    人划算的自利,要比教育他们一点别自私有效得多,所谓“公德”与“

    品德”无关,不是无私而是学会划算的自利。

    四、“磨合文化”与“纽带文化”

    从小受这套规矩驯化的人,走进超市,意识到在众目睽睽之下

    ,挑挑拣拣有失风度,或看戏终场时无论喜恶拍手是规矩,如有一

    部分人拍得热烈,不以为然的另一部分人此时不得拆台,必须跟着

    做,懒得拍或溜走,不光丢自己的脸还丢在场其他人的脸,这时想

    占小便宜的私心和自身形象及与此形象绑在一起的集体契约(多数

    情况下并无实体契约而是带有强迫性的精神同一),在竞争中会习

    惯性地败下阵来。有人可能会问:众目睽睽?那些人谁认识他啊?

    不都是陌生人吗?陌生人不就是转身再也不会打交道了的人?以中

    国式熟人生人的概念,上述反问都有道理。中国人的面子类似于西

    方人的风度,不同的是面子只在熟人中生效,所以中国人在熟人中

    必须克己;西方人的风度却不分生熟只分界内界外,他在熟人中不

    必像中国人那么在意,但脸面要一直延伸到自己不认识的人眼前。

    如果你把陌生人换成“他人”,“转身再也不会打交道”的侥幸和

    遁逃心理就变成了自欺欺人。你在这里损害了陌生人的利益逃掉了

    ,下次陌生人损害你的利益时,你往哪里逃?在此请读者注意,这里的“他人”是界内的,“solidarité文化”的文明规则只在界内有效,绝非普世的,对界外的自动无效,甚至可无所不用其极。

    文化中“界之意识”薄弱的民族,很难自生“solidarité文化”(勉

    强可译为“纽带文化”),而往往任由个体以可自定义的“良心”决定

    自己在群体内的表现,因而大恶甚少但小弊不断,形成一种“磨合文

    化”,是这份社会行为上的“自由主义”导致公共场合待人接物少礼缺

    规,而百多年来被打家劫舍至礼崩规溃,更强化了乱世本能,让本

    能占了理智的上风。“磨合文化”与西式“纽带文化”虽不能说是对称

    的两极,但若只作表面的比对,不探究事物的两面,有时确实有美

    丑之分,很多文人蜻蜓点水似的哀怨俱来源于此。

    其实“磨合文化”也有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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